《煞到狐狸精》 祈 天 几天前,我大学时代的好朋友孟雪打电话给我。电话中的她不若以往的开朗愉悦,话筒的另一头传来她惊惶无措的哭泣声一字一句的泣诉着,她父亲二十多天前参加新店市的登山会前往南投爬山活动,最后却失去踪影的消息。 不用说,我当然是既心疼又错愕。一边在话筒这头安慰着她,一边悄悄地陪她一起掉眼泪。 其实陈伯伯失踪的消息不应该拖延这么久才传到家属的耳中。当初登山会一行人至少七、八名社员一起上山,途中陈伯伯和另一位同伴分别跟其馀的伙伴们走散了,而当其馀人全部安然下山之后,却没有任何人从事确认人员名单的动作。 最后独少了陈伯伯一个人,其馀的登山社员一同搭车返回台北——他们说隔天要上班,不能再请假了。 老实说,我真的无话可说。 或许陈伯伯登山的经验的确很丰富,但是留他一个五十九岁的“准老人”、膝盖还有伤势情形下,独自一人置身在阴晴不定、险恶难测的南投山区里,正确吗、应该吗? 夸张的是,若不是因为陈伯伯还要带另一团山友去登山的话,登山会的人根本不知道陈伯伯还没有回到家! 而陈伯伯失踪的事情自当日至家人得知已经经过四、五天的时间了。 如今二十多天过去了,孟雪和她的妈妈、姊姊们几乎哪儿都不敢去,守在电话旁边像只惊弓之鸟,只要电话响起她们的神经就绷得像条弦,再不然就是母女们一边忍着心底的不安,各自坐在客厅的一角掉泪。 我最主要想要表达的,也是最让我不敢置信的,就是登山会的会长竟然不愿意让孟雪她们去报案、去通知搜索队上山救人。我们伟大的会长说这样会损及登山会的名誉。 而这样自私的人这一次竟然要出来竞选新店市的市长。 已然慌了手脚的孟雪一家人去要求伟大的会长提供一些协助,相信各位应该不难想象他的答案吧? “我很忙,我现在要竞选市长。” 接下来再丢下一句风凉、却紧紧揪痛家属的心的话。“担心什么呢,或许过几天他就自动回来了。” 这个世界如果真的可以这么乐观以待,还有所谓的苦恼、痛楚吗? 选举将近,宣传车、文宣广告哪一个不是强调为民服务、替民喉舌? 但是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些政客嘴里所谓的“民”,其实是“目前不需要他协助”的人民。当一个家庭面临可能失去赖以为支柱的父亲、人命关天的重要时刻,这样“惹麻烦”的对象是不被列入“人民”的范围内的! 我对政治并不偏激、也不热中,事实上我觉得这一阵子的竞选气氛和街头巷尾穿梭的宣传车,着实打扰了我的生活。现在的我更因为看到了政客丑恶的嘴脸而感到寒心。 但是其中比较值得欣慰的,是还是有一位候选人愿意伸出援手,终于连络到直升机,预计明天早上出动到南投山区救援。 这一候选人此次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其实我一直很排斥他,可能是因为他的父亲身上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黑道背景。我向来纳闷,黑道大哥怎么能够进入我们台湾的议会中,甚至还大刺刺的提出“猫和老鼠”这个荒谬狂妄的理论。 可是让我震惊的,是对方愿意在选情忙碌之际,对这一个亟需人伸出援手的家庭尽点心力。 不可否认,和那个因为要选举,而漠视自己登山会会员的伟大会长相比拟,这个候选人至少让我感到人性多了。 至少他有看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当然,也许他的动机有笼络人心的可能,但是对于一个可能就此破碎的家庭来说,任何的帮助都是珍贵而感激的! 我并没有任何政治上的意图,我住在芦洲,和这些候选人也攀不上什么亲戚关系。哪一种人当选对我来说,都改变不了我每天必须工作付出,才有薪水可拿的现状。 只是突然因为好友家里碰到的情况,和如今选战热烈的状况,有一些现实的感触。 下一次,当某某候选人的宣传车又从街头传了过来,当你将一句句舌筑莲花的竞选宣言听进耳里时,是否会怀疑哪一种人真的是有心想做事,还是他们只是想藉由我们的选票,狂捞属于他们的好处? 最后,希望这一篇小小的序能为陈伯伯祈求一些幸运和平安,也祈求上苍能够善待孟雪一家人,让他们全家能够早日团圆! 楔子 “啊——” 胡家的一天开始于男主人胡志远的惊呼声。抚抚摔疼的,他哀怨的瞪了一眼仍窝在棉被里,却将他一脚踢下床的太座。 “去准备带你女儿上学了。”睡意浓浓的李美凤下令道。 “是,遵命——” 不甘不愿的他只有爬爬头发,抓过衬衫西裤走进浴室,不一会便见他潇洒的走出来。这是女儿交代的,要他体面点,老师才会礼遇她们。真不知是哪门子道理?不过他也照做了。 下楼后,只见两个女儿胡丽儿、胡媚儿已穿著整齐,坐在沙发喝鲜女乃看卡通,唯独小女儿不见人影。 “丽儿,妹妹呢?” 穿著蓬蓬裙的老大胡丽儿,娇声说:“她在房间生气,不要穿妈妈昨晚准备好的毛衣,想单穿粉红色的短背心裙。”神经小妹,报气象的叔叔明明说,今天只有十二度。 胡志远心中暗暗叫苦,明白若不妥协,别说三个女儿今天上课铁定迟到,连他都有可能不能准时上班,因为小女儿对穿特别有主见,管他外面下雪下冰雹。 胡媚儿瞟了一眼父亲,冷冷的说:“爸,上课要迟到了。”小小的她,有一股未臻成熟的冷艳。 无奈笑看她一眼,他决定速战速决。他转身上了楼。 没几分钟,只见楼梯上走下一开心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真是那件短短背心裙。 胡志远跟在她后头,手里拿了件明摆着是带安心的小外套。 “上车喽!对了,你们都没吃早餐,每人带几块饼干车上吃。” 十几分钟过去,心心幼稚园前,一辆汽车停下,里头走出三个有着不同亲卫队等着接人的美美小女孩。 “胡丽儿!” 一群大象班的小男孩蜂拥而上,好些平日送小朋友上学的父母,见状仍感不可思议。 胡丽儿面带微笑,一一扫视过众男孩,绝不让其中一个觉得被忽略。“大家早,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饼干。” 男孩们开心小鲍主的“施舍”,前呼后拥的和她一起走进幼稚园。 “爸爸,再见。” 胡志远笑笑的挥挥手,那可是他怕她饿肚子,要她先吃的啊!好个会做人的乖女儿。 胡媚儿不屑的冷哼一声,向胡志远娇声说过再见后,在一群显得较腼腆的中班男孩护送下,也进了绵羊班。 胡丽菁摇摇案亲牵着她的大手,“爸,我也要去上课了。” 他正不意外看见在众男同学面前展露美丽笑颜的二女儿,深觉这女儿变脸速度一等一,又冷又热,吊吊人胃口后,下一秒又热情相待。 “乖,这外套带着。”他低头软言对小女儿道。 “不要,又不冷。” 一旁等得不耐烦的小白兔班孩子王开口了,“胡丽菁这样穿才漂亮!” “对啊!” 胡志远看小女儿还有亲卫队支持,只好拜托一旁的老师代为保管,以防天气再变冷。 当小女儿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教室,胡志远早上最重要的任务也完成了。 转身离开前,他只听闻早来准备点心的阿婆口中念念有辞。 “心心就出这三只狐狸精。” 狐狸精?想想,是有点道理,他胡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这等魅力,得此称号也算应该。 那当她们长成时,嘿嘿,肯定一片腥风血雨……不不不,是半子候选人满卡车! 第一章 澳洲。 独楝的西式房屋铺着灿白色的漆砖、衬上阳光下显眼的红瓦屋顶,这楝宛如童话中的美丽洋房坐落在幽静的社区里,篱笆围起白屋子的四周自成一个绿草蓊郁、繁花缤纷的小小花园。 房屋的周遭收拾的一尘不染、有条不紊,显见主人性格中的一丝不苟。一阵清风徐徐吹来,夏末的栀子花和秋初的紫桔梗临风摆荡煞是美丽。 今天的墨尔本是个晴空万里、碧天如洗的艳阳天,然而小白屋的每一扇窗户却是紧紧闭阖、甚至谨慎地拉上窗帘,感觉像是要闭门远行。 “心宇,你好过份,下午要出国了早上才告诉我。”屋子里,一个女声抱怨道。 正忙着收拾行李的郎心宇抬起头冲着何映娟淡淡一笑,笑容中隐约显露歉意。然而歉疚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顺手抓起床头的闹钟塞进行李箱里,他又开始打包着简单行囊准备赶往机场。 何映娟嘟着嘴、双手环胸轻轻倚在门边,看着他在房里忙窜收拾的身形,她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心宇。” “嗯?”这件外套要不要带?台湾现在是冬天,应该用得着吧? “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未婚妻看待?” 郎心宇停下动作看着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斯文秀气的脸上犹带着略显稚气的笑容。 “当然啊。”他举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白金戒环,“这是你帮我戴上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但是……” “对了,莎莎最近的食欲不太好,我怕会影响到它育儿袋里的小路易,如果有问题,记得随时通知我。” 何映娟换了个姿势,脸上的委屈与不悦丝毫不减。“袋鼠、无尾熊,你的心里除了这些动物之外,还有我存在的空间吗?” “当然有啊。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乔登。”郎心宇一边把袜子扔进行李箱一边摇头浅笑,“这只猩猩真是越来越骄纵了,大家都说是我宠坏它的呢!” “心宇!” “映娟,我是个动物学家,当然很关心……” “我知道。” 何映娟瞧见他那秀气脸庞上的为难和认真,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怨慰竟不知不觉地少了一些。 唉,该怨谁呢?自己当初爱上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单纯诚挚如赤子的郎心宇吗? 无奈地挤出一丝笑容,她缓缓走上前来到他面前,他立刻放下行李,一脸歉笑的站起身迎上她。 她伸出手握起他的大掌,含情脉脉地瞅着他,“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郎心宇转了转眼珠,在她满怀期待下张开嘴……“阿勇最近在发情,常常莫名其妙攻击其它的公袋鼠,你记得多注意它。” 何映娟彷佛被他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除了猩猩、袋鼠跟无尾熊之外,你没别的话跟我说了吗?!”他要出国半个月耶,临出门前不和她这个未婚妻温存话别,心里面惦记的反倒是动物园里的那些熊啊、鼠的! “还有海狸和长颈鹿,它们的问题和该注意的地方我都写在这里面了。”他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文件,“你记得看仔细,千万别漏了任何一项。” 何映娟从他手中接下这一份几乎可以称之为“论文”的冗长文件,她的眼神已从幽怨换成了无可奈何的接受。 同样身为澳洲政府聘用的动物学家,她自认自己对动物的热诚比不上郎心宇的专心一致。然而,就如先前说的,她爱上的就是这样的他,这个一谈起动物双眼就闪烁着温柔璀璨光华的郎心宇。 “还有园区里的穿山甲和长鼻浣熊,你应该知道它们……” “心宇。” “嘎?” “时间不多了,你的行李还没收拾好。” “哦。”他推了推镜框,连忙又蹲去胡乱抓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嘴里还不忘叨念着哪只河马最近营养不良、哪一只斑鬣狗因为偏食而便秘。 “我刚刚说的你都记下了吗,别忘了多关心它们哦!” 她翻翻白眼,“知道。”她认命了,丝毫不奢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我不在身边,你自已小心”之类的体贴话语。 郎心宇的世界里,只有各式各样的动物而已。 而她这个未婚妻,坦白一点来说,只是从同事的身份升级到另一个勉强能够塞进他的视线里的女子罢了。 郎心宇究竟爱不爱她?何映娟自己也说不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是爱他的。不为别的,就爱他热爱动物的那一份专注和热诚。 忽然听见门口的响钤声,何映娟有些庆幸。“心宇,乔治来接你去机场了。” “唔、唔、唔!” 嘴里咬着护照和机票的郎心宇有些狼狈,仓仓皇皇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冲到床边捞起外套拖起行囊便往房门外跑。 “唉。”她拦住他,有些好笑地拿下他嘴里咬着的重要的护照和机票。“收好,别弄丢了。” “嗯。” “记得打电话给我。” “ok。”一边点头一边说着,他高大俊瘦的身形迅速往大门口移动。 何映娟在后头跑步紧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忘了我们两个月前的约定!” 郎心宇的脚步顿停!回过头,“什么约定?” 她就知道他一定忘记了!“我们早就说好的,半个月后要去泰国的普吉岛度假。” “哦,我真的……” “忘了。”她没好气的抢先他一步说出来。 “我现在记起来了,别生气,嗯?”他又是歉意的对她笑了笑,“这一次应邀到台湾恐怕时间上很紧迫,不如我们就直接约在普吉岛的机场会面吧!” “唉,你突然这样临时决定……”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电话连络。” 匆匆丢下这句话,他抓起钥匙不经心的俯首吻上她的唇,“记得那些动物,ok?” 最后,他心底念着的还是那一些海狸水獭。唉! 望着郎心宇毫不眷恋急奔而去的背影,何映娟斜倚着门边,充份体会到“人不如动物”的苦楚。 xxx 火红色保时捷跑车嘎地一声急煞住在暗夜之中。 这时,原本灯火通明的屋子立刻暗了下来,像是刻意不让车子里的人发现。黑暗中,隐约可见两颗头颅鬼鬼祟祟的溜到窗口边,站在靠光的那侧相互推挤,争个好位置往外窥看。 “再挤我,就别想要我煮饭给你吃。”李美凤咬牙啐了老公一记。 “了不起?”胡志远挑了挑眉,“再推我,我连菜钱都不给你!让你这个老太婆去喝西北风、去当流浪狗!” “你怎么样、你了不起啊?”一时间,李美凤忘了自身现在鬼祟的处境,挺起三十六e的大胸脯就往丈夫眼前抬。 “嘘、嘘!” “嘘什么嘘,催老娘上厕所不用这一招……” “别嚷嚷,你忘了我们在偷窥媚儿的新男友吗?” 喔,对哦。撇撇嘴,李美凤忙不迭地将傲人的双峰“收”回来,窝回窗口边加入和丈夫你推我挤的偷窥行列。 屋外,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穿亚曼尼黑色丝质西装的高挺男子步下车,绕过了车身来到副驾驶座旁,绅士地打开车门—— 一双纤长雪白的小腿优雅地旋了个弧,从座车内跨出车外,黑色天鹅绒的三寸高跟鞋衬得那一双胖瘦合度的小腿,更加深深吸引男子的目光。在皎白月光掩映下,透着珍珠光泽的丝袜包裹住曲线完美的纤腿线条,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遐思之美。 顺着黑绒高跟鞋循望而上,纤细骨感的脚踝、光洁似雪的小腿和膝盖,高至宝悄悄在心头喟出一声赞叹,不免惋惜着她这套中规中举的套装掩去了他窥看大腿美景的机会。 “谢谢。” 胡媚儿婉约妩媚地笑了笑,微微侧过茜首睇着他,掉落于发髻旁的那一络络如波浪般曲线摆荡的乌黑发丝,顺着她的脸庞拂滑而下,落在红艳的唇边。 一缕锦缎般的黑丝缀点上唇畔的那抹朱红。 高至宝怔怔地望着,心跳不由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这就是胡媚儿。 可以端庄得宜,也可以勾人魂魄于无形。 工作时为了表示自己的慎重和专业,她可以穿起保守规矩的套装、绾起古板俐落的发髻。 然而,当她想展现自己独一无二的妩媚风情时,仅仅只是状似无意的一颦一笑、一回首、一瞟眸,神采间自然流露的挑情柔媚看似如此地无心,却又深深感动男人的心! “媚儿。” “嗯?”她浅笑妩媚地凝睇着他。 他深情款款地注视胡媚儿的眼眸,企图望进她难以捉模、缥缈不定的灵魂。 她淡淡一笑,轻而易举地闪避他的眷情。“我要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要,别走!”他柔情万千的执起她的手,拇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那雪白细致的肌肤触感,久久留恋不已。“今晚,别回去,和我在一起,好吗?” 胡媚儿冷情淡笑地注视着他执起自己的手,百般眷恋的轻抚着,最后缓缓低头吻上她白皙似雪的手背。 “媚儿,能够答应我的要求吗?你知道我多么在乎你的,是不是?” 媚眼流光幽柔一挑,她抿笑睇睨,“有吗?” “当然有!”他连忙提醒她他的用心良苦,“你嫌宾士车太俗气,我立刻为你换了一部保时捷,你说凡赛斯的品味太普通,我立刻订了一整个衣柜的亚曼尼。还有……” “够了没。” “呃?” 优雅地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她伸出纤长的食指撩开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络发丝。瞟开眼、扬起首,举止间的悠然恣意蕴含着无心的风情万种。 “我不喜欢男人太听话。” “但是……” “不听话的男人讨人厌。” “媚儿,你这不是互相矛盾?” 她盈盈一笑,随即旋开高跟鞋款步踏开,潇洒柔媚却难驯。“可是,太听话的男人又惹人烦。高少东,不好意思,你太闷了。” “媚儿?!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不对,我没有拿你半毛钱、半点好处。说付出?太严重了吧。” 高威跨国集团的唯一少东高至宝,又忿然又不舍的冲上前扣住胡媚儿的手腕,“媚儿,你!” 胡媚儿仰头睇着他,轻轻抿开朱唇,只是淡如昙花一现的轻浅笑容,却依旧折服了这个阅女无数的纨绔子。 弦月挂空,无星无云的深冬暗夜。 只见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在他的失神错愕中,勾起右手食指循着他的脸颊一路拂刮而下,划过他的下颚、颈脖来到他的领口…… 高至宝屏住了呼吸,期待。 纤长指尖轻轻一推弹,他毫无预警地竟被往后推退一步! “别再来找我。” 紧接着三寸高跟鞋一旋、几络发丝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优雅美丽的弧,胡媚儿持着手提包转身走向自家大门。 “胡媚儿,你这只狐狸精!”高至宝恼羞成怒地握拳低吼。 直到这一刻,始终冷淡的她终于爆出一串银铃般清脆珠净的响音。 “如果可以请你说大声一点,我希望我那躲在窗边偷看的父母,能够听见你对我的赞美。” xxx 身为“动物保护基金会”副执行长的机要秘书,胡媚儿对自己工作上的专业能力相当重视。 有人说她展现妩媚,有人认为她卖弄风情,更有一些活到三十几岁还没人要的老处女,直接批评她是狐狸精。 希望她怎么回应? 谢谢大家的恭维。 外人拉拉杂杂、叨叨絮絮的耳语评论她都只当是马耳东风,不值得入耳,更不需费神注意。 唯一一项叫她不能容忍的,就是他人质疑她的工作能力。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他人的错觉,只要是上班时间,胡媚儿一定是一身端庄得体的套装打扮,波浪如云的长发高高绾起成一个髻,裙摆不高过膝、衣襟束高坚决不露。 可是尽避她已经将自已打扮成可憎的老处女模样,只差没戴上副黑框眼镜,却还是大有人被她这副模样给迷电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她还能说什么呢? 天生丽质难自弃喽!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放鞭炮,感激一下她的宝贝爸妈竟将她们三姊妹生成这般浑然天成、不需任何人工雕琢的狐媚模样。 天生的狐狸精。 从小到大,胡媚儿唯一听见的评论,就是这一个。 “媚儿。” 她睨了门口的人一眼,手没停的熟练迅速地敲打电脑键盘输入资料。“副执行长有何吩咐?” 斜倚在门边的龚霞君先是双手环胸严厉地上下打量着胡媚儿的衣着打扮,“你头上那个发髻好可怕,像我死了二十多年的曾祖母。” “谢谢长官的赞美。”喀喀喀的键盘声依旧不见停歇的响个不停。 “唉,我有急事,看我这里。” 胡媚儿又扬起眉睫睨了她一眼。 龚霞君撇撇嘴,涩涩地开口,“感谢你这一记怜悯的目光。” 紧接着,办公室响起的是列表机打印的声音。 龚霞君就这么倚着门、赖着不走,终于到了让胡媚儿无法忽略容忍的地步。 “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这才兴匆匆的奔上前,将手里的纸板扔到胡媚儿的办公桌上。 她蹙眉,不解纸板上的句子,“看这里?” “唉,还有另外一块纸板。”龚霞君献宝似的抽出底下的另一张厚纸板,“这一张写的是''郎心宇''。两张合起来就是:郎心宇,看这里。” 胡媚儿没好气的将两块纸板扔回龚霞君怀里,“长官想耍白痴请便,但是别找我,属下现在很忙。” “什么!我哪有耍白痴?我是要你去中正机场接人,瞧,就是去接这位郎心宇博士。喏,两个纸板上头我都帮你打了洞、穿了绳,好方便你挂在脖子上。” 胡媚儿倏地眯起美艳而危险的眼,“什么意思?”挂在脖子上? “我示范给你看!”龚霞君热心地拿起“看这里”的牌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再举高“郎心宇”的纸牌,“瞧,就是这样。” 真的是耍白痴!“请长官维持这个姿势不要动,还有,你现在可以去坐车往中正机场出发了。” 她怔了怔,“为什么是我去?” 率先回应她的,是钉书机喀喳、喀喳的装订声。 “喂!” “长官这么标准的姿势不就是为了迎接那一位郎心宇博士吗?” “可是我是叫你去……” “属下狐心狐媚的模样难登大雅之堂,还是你自已出马吧。”简单一句话,要她胡媚儿挂着这两张纸板站在人来人往的中正机场…… 除非她死!丢脸。 “你的模样哪算什么狐心狐媚!一成不变的上班族套装、死板板的后脑勺发髻,猛一看还以为是我曾祖母从棺材里跳出来有事要交代呢!” 胡媚儿终于停下手边的工作,仰首冲着龚霞君美灿一笑。“长官真好,从来不吝啬对我的赞美。” 神经病!报霞君翻翻白眼。 大笨蛋。胡媚儿不再理她。 不想再跟她耗下去,龚霞君扔下纸板后拍拍走人。“我要去逛街了,下午的座谈会很重要,我去百货公司看看有什么好衣服可穿。” 胡媚儿当场一改妩媚神情,眯起美眸咬牙切齿道:“长官仪容端庄、气质高雅,哪需要粗拙的衣裳衬托呢!” “呵呵呵,我这属下真好,难得你看出我的出色,有眼光,懂得欣赏。”龚霞君摇着浑圆的臀部来到门边,“还有,那两块纸板别忘了挂在脖子上,郎心宇博士再过半个小时应该就会到机场了,你别迟到。” 半个小时?胡媚儿这会不是咬牙切齿,她根本是龇牙咧嘴!“报告长官,属下只是只狐狸精,不是什么神鸟!”以为她会飞啊,“谁管你……咦,我的金卡带了没有?”咕咕,最好气死她这只狐狸精! 满怀着诅咒和怨恨坐上计程车,胡媚儿随意施展一下魅力撩撩发丝、瞟瞟美眸,状似委屈无助地嗲喃一句,“拜托,我赶时间。”计程车司机立刻不要命似的踩足了油门,直往中正机场驶去,只为完成佳人的托付。 她是会开车,但是除非必要,否则她绝不坐在驾驶座上。 你几时看过封神榜里的姐己撩起衣裙、挽起衣袖自已驾着马车跑?别闹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胡媚儿知道自己迟到了,她只有祈求这一位叫郎心宇的动物学博士刚好坐上一架遇到乱流导致飞航缓慢的班机。 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郎心宇”的纸板举到胸口,她娇俏脸蛋上的铁青比起她身上这一袭雪白色的套装更加显眼。这已经是她容忍的极限了,要她再挂上“看这里”的纸板?想都别想! 实在很难不注意到她。 这几乎是行经机场大厅的每个男人对胡媚儿的看法。 因为匆忙慌乱的缘故,脑后的发髻早已松散垮下,一络络摆荡着妩媚弧度的发丝顺着她雪白的颈项垂落在白色外套上。她不耐烦地伸手掠了掠,却意外地吸引所有人仰慕的目光。 人来人往的角落,坐在行李箱上打瞌睡的郎心宇斜倚在墙角边,活像个国际难民,不出示证件还真让人难以想象他是个闻名国际的动物学博士。 斯文的脸庞上那两道浓密的眉宇轻轻地拢起,似是因为外界的嘈杂而睡得不够安稳;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框因为频频瞌睡点头的关系而滑落到鼻尖上,看来有一点滑稽。 可在狼狈之中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憨直、无辜和无助,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油然升起一抹想呵护、照顾他的心情。 不知为何,胡媚儿就是注意他。 打从她一踏进机场大厅发现到他开始,她的视线不知不觉间总会下意识的往那个窝在墙角边,活像个乞丐的男子瞧去。 怪了,一个国际难民罢了,怎么能一再吸引她的注意? 胡媚儿自己也不了解。按捺住不耐烦的情绪,她强迫自己撇开视线举起手中的纸牌。 郎心宇,她们基金会花了两年多的时间不间断地发出诚挚的邀请,终于将这个闻名国际的动物学博士请到台湾这个小岛。尽避身为基金会的机要秘书,她其实也不懂这个郎心宇为什么会愿意应邀而来? 这位学者的舞台应该是在英、美、澳洲等地,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答应来台湾?坦白说,如果他有点脑子,应该明白他的学术研究在台湾这个对动物根本不甚关心的小岛,是不可能得到多大的回响的。 她又掠了掠颈边的发丝,不愿再多想这些问题。 视线又不知不觉地往那个国际难民的身上瞟去,可这时偏有三、五个男子,有台湾人、有外国人纷纷凑到她的面前想搭讪。 她意兴阑珊地噙起笑回应,冷淡而无心的神采间散发着一抹慵懒的气质,当场引来越来越多的雄性动物。不见散去的人潮越挤越多,不知情的人还当是有什么大明星莅临机场大厅哩。 人群拥挤间喀咚一声,原本睡得有些沉的郎心宇被人给猛撞了一下,脑袋瓜不预警地敲上一旁的墙堵!顿时额头肿了,眼镜掉了,迷迷糊糊间他还哀叫了一句好痛! “什、什么事情?” 他揉揉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地捡起眼镜戴上,狐疑地站起身来,隐约间他仿佛看见被人群包围的胡媚儿…… “雪狐?!” 睡意乍消的郎心宇精神陡振,眨眨眼,方才匆然瞥见的那抹倩影又被人潮给淹没。 不行,他看不见她! 他的双脚比他的意识更快反应,一双长腿已自动跨上前,双手艰辛地推开众人挤向那抹摄去他心神的身影。 雪狐。这是真的吗? 像是中了邪似的,郎心宇屏住了呼吸,他无法思考、更没有别的意识,只是笔直往胡媚儿的方向坚决走去。 第二章 胡媚儿的眼角瞥见那一抹高瘦身形不顾一切的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不知为何,看着他脸上热切、欣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她那深冷如寒潭的心竟紧紧地纠了起来! “借过、不好意思,借过。” 郎心宇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前方这一身雪白衣裳的女子如此着迷。这样一路挤来,他的衣服更皱了、眼镜歪了、头发乱了,却依旧像是中了邪似的,拚命向她走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终于来到胡媚儿面前,悄悄喘气着。他有些狼狈地将滑落的金边眼镜框推回鼻梁上,眼光热烈而急切地瞅望着她艳媚的容颜,一瞬也不肯移开。 这是生平第一次,胡媚儿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一个男人开口说话。 这异样的情绪当场惹得她气恼不已。 天!她是胡媚儿,是人人嘴里的狐狸精!面对男人巧笑倩兮、施展魅力自如,可为什么会在眼前这个国际难民面前竟有这样异常的反应?! 郎心宇痴望着她,缓缓伸出手…… 胡媚儿瞪着他修长的手指和那厚实的手掌,屏住了呼吸。 “雪狐。” 什么?她眨眨眼,没有听清楚。 他像是再自然不过地伸出手,状似亲昵的掠了掠她的发丝、拂了拂她的刘海,“你和它好象,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放下手,他望着她,有些傻气地笑了笑。 瞅睇着他纯真毫无防备的笑脸,刹那间,她的心口蓦地跳突! “你说我像谁?” “雪狐。” 她弯弯柳眉一皱,感觉怪怪的,她该把它当恭维吗?“你到底在说什么?” “从来没有人说你长得像雪狐吗?” “雪狐?” “就是通体雪白的狐狸。”未了,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话,他还不忘重重地点点头。 胡媚儿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她红艳的嘴角开始抽搐。“你这是在搭讪吗?”竟然将她比喻成一只畜生?!胡媚儿不介意别人说她是狐狸精,但是狐狸精和狐狸还是有分别的! 一个是精,另一个却是畜生! 她在生气吗?“我说错话了吗?别误会,我不是在跟你搭讪。” “哦!你是说你根本不屑认识我?” “不、不是!”急忙摇着手,郎心宇一紧张就开始口吃,“你、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 “走开,别挡着我的视线!” 不耐烦地扫开自己颈边的发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对啊,她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会在意、会觉得恼怒?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拖着行李蹲踞在墙角边发霉的国际难民! 深深吸了口气,她召回自已的理智、戴上习惯性的妩媚面具。“这位先生,请你让开好吗?我在等人。” “对、对不起。”郎心宇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惹恼她,有些颓丧地低下头正想走开时,却被她手上的纸板给吸引住。“你找我?” 神经病!“不、是。” “可是……”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纸板,又比了比自己。 忍住嘴角不雅的抽搐,胡媚儿频频提醒自己可别舍弃了她向来表现完美的美艳形象。“请你让开,谢谢。” “你真的在找我。”牌子上的名字…… “我说没、有!” “真的是我。” 郎心宇急于想证明自己的身份,低下头在满是绉褶的裤子口袋里东模西掏,寻找自己的护照。金边眼镜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滑落鼻梁,那模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副模样再度诡异地勾起胡媚儿想照顾他的冲动。 而这种不寻常的情绪更加烦躁她的心。 原本撇开的视线却又在不知不觉间转向他,瞥视他仓皇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动气一半是对他、一半是对自己。“我叫你滚开!” “相信我,我真的是——”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护照,才想将它抓出裤袋,却不慎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他不禁为自己的迟钝和窘状叹气。唉,自已是怎么了?一遇上她晶灿美丽的眸子就开始慌张起来。他蹲想捡,却被一个陌生男子恶意地踩住。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移开你的脚,你踏到我的护照了。” 那名男子倨傲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哼,因为我看你不顺眼!”男子特意瞄了瞄一旁的佳人,看来是想藉机展现自已的英雄气概。 胡媚儿原本不想管,她拚命叫自已移开视线别理他,可一双眼眸却还是不住地往郎心宇的方向瞟去。 瞥见他眼瞳里的无辜,再瞟了瞟陌生男子的恶状,她开始皱眉,心底一股莫名的怒气油然而升。 郎心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觉得自己好象阿雄——澳洲动物园里,一只常常莫名其妙被卷入战斗中的公袋鼠。脑海里的下一个画面,是阿雄惨兮兮的模样,他忽然感觉自己很可能会像阿雄一样被人扁得鼻青脸肿,而且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扁。 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郎心宇一派斯文,男子更加嚣张,“这一位漂亮的小姐已经叫你滚开了,你还赖在她身边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胡媚儿突然娇叱一声,毫不领情地伸手推开他。 “小姐,我是想……” “谁管你怎么想,别欺负弱小动物行不行?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蹲在地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郎心宇有些哭笑不得。弱小动物?谁?他吗? 她的斥喝声又起,“中华民国就是有你这种仗势欺人的败类才会这么乱,你根本就是社会的乱源、人民的耻辱!”劈哩啪啦像串连珠炮似的开骂,她一边骂一边疑惑自已为什么要如此卖力地维护这个国际难民? 自讨没趣的男子模模鼻子走了,郎心宇想笑又不敢笑的依旧蹲在地上,仰头觑着胡媚儿。他还是乖乖蹲着不要动比较好,万一她将炮口对向他怎么办? “还蹲着干么!找钱啊?” “哦。”瞧吧,他的直觉是对的,她的炮口转向了。 “动作别慢吞吞的!”看他这么欠照顾她就有气! 她猛地蹲一把捡起他的护照,随手替他拍去上头的鞋印,无意间瞥见护照上的姓名,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就是郎心宇。” 她倏地仰起首望向他斯文秀逸的脸庞。 他笑了笑,那真诚中带着一抹傻气的笑容当场夺去她的呼吸! “郎心宇……不是个国际知名的动物学博士吗?”怎、怎么可能会是这个狼狈的国际难民? “我只是个喜欢动物的人罢了。”他心无芥蒂的粲笑着,自动地接过胡媚儿手里的护照和纸板。他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的行李就在那里,你要和我一起过去拿吗?” 胡媚儿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呃?” 小心翼翼的弓起手肘环绕在她的身侧,他直觉地保护起她来,“小心点,别弄脏你身上的白毛。” 白毛?她闻言蹙眉,他指的是她身上的白色套装吧!“郎博士,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露毛了?”措词更诡异。怪人! “啊,对不起。”他有些羞涩地搔搔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把你当成是白狐。” 又骂她是畜生?她的俏脸更沉了。 赌着气不想开口跟他说话,随着他走没几步就见他停下来四处张望。 “干么?”胡媚儿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对贵宾说话,要是被龚霞君知道,她肯定会气到龇牙咧嘴、仰天长啸,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 “本来在这里的。嘿嘿。”郎心宇又搔搔头。 “什么东西?”天生的直觉,她开始觉得不妙。 “我的行李,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错觉吗?她好象看到一片乌云轰然罩顶。“里面有什么?” “三件……不对,是五件衣服。好象是吧。还有我的闹钟、牙刷、牙膏、毛巾跟……” “够了。”她知道自己的嘴角在抽搐。太破坏形象了,可是她实在没办法!“钱包呢、证件呢?” “我看看。”他低下头又在口袋里东翻西掏,好不容易抓出一把澳币和纸钞,“还好,还在。真幸运,嘿嘿。” 还嘿嘿?!胡媚儿差点没晕翻过去! 瞪视着眼前依旧不改神色、不显慌张的郎心宇,滑到鼻尖的眼镜、一身绉褶的衣服,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个超级贫穷的国际难民! 这就是国际知名的动物学博士?拜托,谁来扶住她! xxx 带着孑然一身的郎心宇回到基金会,胡媚儿将他领到会议室。 “坐在这里。” “哦。” 赶紧来到胡媚儿指定的座位坐好,郎心宇悄悄瞥了她一眼,识趣的不敢开口。她好象在生气,为什么?弄丢行李的是他,可怜兮兮没衣服能替换的也是他,为什么发脾气的反而是她? “茶还是咖啡?” “呃?” “你偷看我干什么!我问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她真的在生气。先前那种无辜的感觉又回到郎心宇的心里。他又开始觉得自已是阿雄,而眼前的胡媚儿就是动物园里那一只最有威严、最凶恶的公袋鼠阿勇。 阿雄,我对不起你,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直到这一刻,郎心宇终于能体会阿雄被阿勇海扁时心里的无辜和委屈。 “茶、咖啡?”按捺下不耐,胡媚儿又重复一次。 “呃,我喝咖啡好了……” “喝茶。咖啡伤身。” 他哪敢说不好?“哦,好。”既然她决定了,她干么问他?他真觉得自己好委屈。 瞥了他一眼,胡媚儿气恼自己的心头为什么老是萦绕着想照顾他的情绪? “肚子饿不饿?”她隐约间听见他肚皮咕噜响的声音。 “还好,在飞机上有吃一点东西。”其实他饿扁了,可是在她的鼻息下,他不敢说实话。 不说实话?那索性饿死你! 胡媚儿转身想走出会议室,来到门边她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泡面好不好?” “呃,好……” “还是吃面包好了。”泡面对身体没好处。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门后。 留下再度感到委屈的郎心宇。 十分钟后,郎心宇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眼前多了三、四种不同口味的御饭团和面包。 “快吃,十五分钟后就要举行座谈会了。”胡媚儿坐在他的身旁冷着俏脸,替他倒一杯刚泡好的热女乃茶。 “这些东西……” “我去便利商店买来的。干么,不合口味?” “没、没有。”有些惊讶还有着更多的感动。他拿起一枚饭团,偷偷睇了胡媚儿一眼,她其实没必要对他这么好的。“谢谢。” “嗯。” 他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吃将起来,“嗯,很好吃耶!” 胡媚儿看他冲着自已满足地笑着,害得她那一张强装冷漠的脸蛋差点维持不住。“快吃!” “好。”郎心宇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继续解决其它的食物。 侧眼瞟睇他愉悦满足的神情,胡媚儿说不出自己的心底为何会因此而感到愉快。就这样,他坐在她的身旁咀嚼着她特地为他买来的点心,而她则默默地装订着一会儿座谈会需要的资料。 钉书机的喀喳声伴随着郎心宇的咀嚼声,偶尔还有她为他倒茶的水声,会议室里静谧的空间和门外的喧闹自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没多久,参与座谈会的国内学者鱼贯进入会议室,在主办人龚霞君的引介下,众人纷纷超前想和郎心宇寒暄一番。 他飞快咽下嘴里的饭团,不意却梗在喉咙里。他还没咳出声,一杯茶已经递到他的眼前,他顺着拿着水杯的纤白手臂望过去…… 胡媚儿不看他,“喝口水。” “谢、谢谢。” 下一秒,一张干净的面纸又递到他面前。“擦擦嘴。” “嗯,好。” “郎博士,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龚霞君将郎心宇拉到会议室的最前头,下一秒钟就见七、八名国内知名的学者将他团团包围。 胡媚儿睇了他一眼,默默站起身开始在每个座位上散发会议资料。他到底行不行啊?自己实在看不出他哪一点像国际知名的动物学学者。 “媚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胡媚儿侧过身,眼波流转间流露无限媚意。“何博士?你好,好久不见。” “我特地从非洲赶回来,就为了来这里见你。”何耀钦丝毫不掩饰他对胡媚儿的热络和爱意。将她拉到角落,他握着她的手递上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这是我在非洲的市集上找了好久才买到的宝物,送给你。” “你太客气了,何博士。” 她顾盼间尽是妩媚风情,惹得何耀钦心头一阵骚动。“媚儿,晚上有空吗?陪我吃顿饭,法国料理好吗?” “何博士……” 胡媚儿漾着柔媚浅笑和他交谈着,没察觉到另一头郎心宇的视线胶着在自己巧笑倩兮的脸庞上。 “郎先生,你在看什么?”龚霞君推了推他。 郎心宇恍然回神,“呃,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 收起心绪,他专心地回应每一个学者提出的问题。几分钟后座谈会正式开始,郎心宇热诚而专精的学养在会中展露无遗—— “无尾熊只栖息在澳洲的东岸,有人将它们归纳为袋猴科,但是根据无尾熊的体色、耳朵大小和居住的地区,我们又将它分成三个亚种……” 座谈会上众人莫不聚精会神的聆听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分析。在郎心宇时而精辟、时而浅显易懂的说明中,偶尔穿插着投影片的补充,坐在最角落负责记录的胡媚儿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对他刮目相看。 “我们可以说无尾熊是动物界里最偏食的生物,大家都知道它们只吃尤加利树叶,却不晓得并不是每一种尤加利叶都可以。尤加利树有数百种之多,而它们却只吃其中的十二种,甚至更少。因为尤加利树的叶子在某些时期会含有大量的剧毒——氰酸……” 郎心宇侃侃而谈无尾熊的每一个习性、每一个细节,此刻的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神采奕奕、精神焕发,每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具迷人的风范,专业而博深的学识深深折服在场每一个学者的心。 然而最叫胡媚儿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眼里灼灼闪烁的晶灿光芒! 好亮、好耀眼。 他知道自己在谈论动物时闪耀的眼神有多动人吗?她睇着他,暗自低问。 座谈会在热烈的掌声和欲罢不能的讨论声中结束,胡媚儿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那个被众人包围的身影,闷头收拾桌上的纪录资料,一只手突然亲昵地搭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回过头,“何博士。” “我刚刚在座谈会上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为什么?”她觉得那个呆头鹅讲得很棒啊! 何耀钦不顾他人眼光,执起胡媚儿的手自以为潇洒的俯首吻上她的手背。“因为我的眼里只容得下你。” 吓,他以为他在唱戏啊?错把肉麻当有趣。心里尽避不屑,她依旧巧笑倩兮地恣意展现自己一身的风情和何耀钦谈笑风生。 另一头,被众人团团围住的郎心宇,仰高下颚怔忡地望着不远处那两个亲昵说笑的身影。 龚霞君推推他,“郎博士?你怎么停下来不说了?” “嘎?呃,对不起。”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搞不懂心头隐约的沉闷感从何而来。“我、我好象有点累了。” “是吗,那你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龚霞君不由分说的拖着他坐进椅子里。“说的也是,长程的飞行你肯定累了吧?再说行李又不见了,这一路也真够折腾了。” “还好。”仰头对她歉然微笑,他的双眼又不知不觉地往胡媚儿和何耀钦的方向瞟去。 正巧对上胡媚儿投射过来的眸光。 他立刻低下头,下意识地回避。 她蹙眉。 “何博士,不好意思,我不陪你了。”高跟鞋一转,胡媚儿窈窕的身形毫不眷恋地踏开。 “唉,媚儿!今晚的法国料理……” 她回头妩媚地笑了笑,“改天吧。” 快步走向郎心宇,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着急的感受。她无法多想,只想赶紧到他身边。 “怎么了?”她问。 “郎博士累了。”龚霞君代答。 她点点头,“先让他休息一会。” 龚霞君看起来有些为难,“可是等一下还要招待这些学者去餐厅吃饭……” “你先带其它人过去,我等一下就和他一块去。” 看着众人鱼贯离开,胡媚儿率性地用脚尖勾来一旁的椅子,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闹什么别扭?” “我、我没有啊。”低着头、搓着手,他不知怎的竟不敢仰头看她。 这一刻,他终于又体会到公袋鼠阿雄为什么总是不敢在阿勇面前抬头挺胸了。惨了,他发觉自已越来越像胆怯懦弱的阿雄了!怎么办? 胡媚儿睨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推了推自已鼻梁上的眼镜,她突然觉得好笑。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几分钟前,那个极富自信、学识广博,折服在场所有人的动物学学家郎心宇博士吗? 落差太大,反而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渴不渴?”他刚刚说了这么多话。 “有一点。” 一杯水立刻放在他的面前。 “饿了吧?”先前那么仓卒,她肯定他一定没吃饱。 “嗯。” 她马上推开椅子站起身,“走,那我们去餐厅和大家会合。” “不要。” 她居高临下的挑眉眸睨着他,又瞟转视线瞧了瞧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掌。 他倏地放开她的手,“我想继续吃那些没吃完的饭团。” 她松开眉心,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高兴。“餐厅的菜比饭团好吃多了。” “可是我想吃你买的饭团。” “随便你。”强迫自己冷淡着俏脸,她走到角落的置物柜把稍早前没吃完的饭团面包拿出来。“喏,你一边吃一边回答我的问题。方才你说得太快,有些地方我来不及记。” “好啊!”咀嚼满嘴的饭粒,郎心宇一脸心满意足。 隐住笑,胡媚儿开始振笔疾书。“你刚刚说无尾熊分成几种亚种?” 他举起三根手指头,“三种,是……” 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真像个小孩子!“还有你刚刚曾经提到……” 没多久,她又看见他谈论动物时眼里所散发出的灼灼光芒。她竟看得有些痴了。直到…… 她突然扣住他的手! 郎心宇吓了一跳!“怎么了?” “这个……”她眯起妩媚的眼眸直盯着他的左手。 “哦,这个啊。”他一面咬着饭团一面笑道:“这是我未婚妻替我戴上的订婚戒指。” 第三章 “媚儿,你怎么没带郎博士去餐厅?!” 龚霞君门敲也不敲一声的直接踹开胡媚儿办公室的门板闯了进去,一张涂满丹红口红的大嘴张大了正想嚷嚷,却见在办公桌前整理会议资料的胡媚儿举起纤纤玉手,朝沙发上指了指。 她见状马上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嘴,咽下所有的嚷叫。 “郎博士睡多久了?”再开口,她的声音不超过五分贝。 “没多久。” “一定是因为时差的关系,他才会这么累吧。” “谁知道。” 胡媚儿冷淡的口吻让龚霞君皱起眉头,瞥了她一眼,“唉,你看他的睡相,好象小孩子一样一点防备也没有。”她蹲在沙发旁伸手点了点郎心宇的鼻尖,睡梦中的他皱了皱眉,挥手拨了拨鼻子,咕噜一声又继续睡下。 这副模样当场惹得她一阵莫名的兴奋,“哎唷,好可爱哦!” 胡媚儿兴味索然的睨了她一眼,“长官想偷袭他是吧?要不要属下离开一会儿?” “你干么呀,口气这么冷淡。” “有吗?” “唉,”龚霞君凑近胡媚儿的身旁大剌刺的一坐在桌子上,“你说我''上''他好不好?” 将会议纪录储存建档好,胡媚儿一边关电脑一边收拾桌面。“长官没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东西吗?” “左手无名指……戒指?” 胡媚儿仰头冲着她妩媚一笑,“是,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 “咦,奇怪喽,我们家的狐狸精竟然会在意一个小小的订婚戒指耶!别告诉我你现在改吃素啦?之前的何董、刘副总那些人不也是手上戴着婚戒的男人,甚至还有人已经当爷爷了呢!你不是照样施展魅力将他们一个个电得七荤八素,甚至还有人扬言要为你抛家弃子哩!” 胡媚儿收拾着东西不理会。 然而她越是冷淡龚霞君越是感兴趣,“怎么?你该不会真的对这位郎博士动心动情了吧?” 谁知道这话一出,胡媚儿的反应厄是激烈!她霍地仰头凝视着龚霞君,向来媚眼如丝的璀璨美眸隐隐燃起熊熊火炬,“霞君,我要生气了!” “是、是,长官知错,请下属原谅。” 哼。“我要回去了。” “唉,别走啦!何耀钦要我来问你一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媚狐''闹一闹?” “去媚狐?”她扬了扬柳眉,看向沙发上的身影,“那他怎么办?”媚狐是台北市规模最大、最有名气的discopub,那个呆头鹅有去过这种地方吗? “当然是把郎博士一起带去啊,我要请他当我的舞伴。”龚霞君喜孜孜的宣布,也不等胡媚儿表示意见,她迳自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拿皮包。“媚儿,你赶快叫郎博士起来。” 看着她兴匆匆的背影,胡媚儿叹了口气,双手环胸的蜇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的睇睨郎心宇睡意酣沉的稚脸。 跟个小孩子一样!她撇了撇性感双唇,不意间又瞥见他无名指上那一个样式朴实却闪亮耀眼的白金戒指……一股闷气不知从何冒了上来,她烦躁的举起脚尖用高跟鞋顶了顶他。 “喂,起来。” 他没反应。 高跟鞋顶上他的手肘,“起来!” “wha……what?” “说英文听不懂,给我讲中文。”有一种赌气的意味,胡媚儿脚上那一只珍珠色泽的白色高跟鞋,这一回毫不客气地顶上了他的腰际,“要不要猜猜看我的高跟鞋下一次会踩上哪里?” 沙发上的他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半梦半醒间,郎心宇模索着自己的眼镜戴上,眨眨眼,他好象看见胡媚儿昂起小巧的下颚,宛如女王一般以着君临天下的高傲气势睥睨着他。 “醒了没?”她冷问。 他有些怔愣地点点头。 “还不赶快把衣服整好、头发梳好。” 连忙自沙发上坐直身,他乖顺地依言而行。 自始至终,胡媚儿柔纤的双手始终环在胸前,美丽的下颚依旧倨傲的昂起,更甚的,是她的高跟鞋仍踩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乍然一见,她那浑身自然散发而出、凡人难以睥睨的气势宛如女王陛下,既性感又危险,手里只差没拿根皮鞭助势…… 睡意全消的郎心宇偷偷扬起眉宇觑了她一眼,心中着实不解。 他其实不是这么懦弱龟缩的,真的!相信他。自已好歹也是个男人,在动物学界里好歹也有些名气,顶着郎心宇博士这名号走出去,大家多多少少都会买他的帐、给他一点尊敬和崇拜的目光。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这时,门口传来何耀钦的声音,郎心宇惊讶地发现胡媚儿那不可一世的神采倏地一变,立刻又换回她之前的妩媚风情。 不会吧?!她女王般高傲的模样该不会只摆给他看吧? “媚儿,准备好了吗?”何耀钦笔直跨进门里,压根没注意到郎心宇的存在,此刻他的眼中就只有胡媚儿窈窕柔媚的身影。 “好了。” 那抹微笑当场贝去何耀钦的呼吸!“呃,我说龚小姐呢?” “我在这里!”龚霞君持着皮包出现在门口。 何耀钦潇洒一笑,“那我们走吧!”话说完,他绅士地接过胡媚儿的手提包持在左手,右手则自然地环上她的纤腰,宛如他们是热恋情侣似的亲昵地圈搂着她。 坐在沙发上的郎心宇当场瞪直了眼,“啊!” 胡媚儿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干么?” 他比了比她的腰和何耀钦的手,“他——” “怎么样?”胡媚儿妖娆冷傲地挑了挑眉。他这算是在意吗?一思及此,她下意识的益发偎进何耀钦的怀里。 当下惹来何耀钦一阵心旌情动!他以为她终于肯接受自己的追求,搂着她纤细腰肢的大手更加收拢,几乎想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媚儿,我……” “走吧!”她嫣然一笑,不着痕迹的避开何耀钦即将月兑口而出的求爱。 踩着柔媚矜高的脚步,温顺地依偎在何耀钦的臂膀里,胡媚儿不看郎心宇一眼,率先跨出办公室。 “快,我们也走吧!”龚霞君兴匆匆的拉起沙发上的郎心宇紧跟在后。 目光尚紧紧胶着在胡媚儿身上的他,被动地任由龚霞君拉着自己走出办公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请问……去哪里?” xxx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嘈杂的嘻笑喧闹声,昏暗的灯光和四面八方旋转令人炫目的投射灯,这一切让坐在媚狐角落的郎心宇,直觉的想伸手揉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 这就是台北市最具规模的discopub? 简直像一个关了上百只老鼠的巨大火柴盒。 幽暗的空间、污浊的空气,喧天般的锣鼓声、刺耳电吉他声刺激了每一只状似发狂的老鼠。随着激烈音乐的撼动,空气中的无形因子彷佛也跟着剧烈跳起舞来。昏暗中大家互相磨蹭着、贴近着彼此而舞动,像发情中的动物。 看着台北人这糜烂、纵情而松懈的一面,郎心宇这么想着。 “你不跳舞吗,心宇?” 看着一瓶沁着冰凉水珠的啤酒摆在自己的眼前,他扬起眉睫凝视龚霞君。“你说什么?对不起,我听不清楚。” 她眨眨眼,好象没听懂。 他指了指四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再比了比自己的耳朵,歉意地摇摇头。 龚霞君这会儿懂了。她也不矫揉作态,直率地坐到他的身旁,亲昵地贴在他的身侧。 郎心宇还来不及退开,她已经侧头凑近他的耳畔笑着低语,“觉得不习惯是吗?” 当场换来他一阵强烈的点头赞同。 龚霞君又更加贴近他,几乎和他的耳朵没有半点空隙。“从来没到过这种地方吗?” 他摇摇头,“没有。”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音乐太大声了!” 不得已,他只好学着她贴近彼此的耳朵交谈。 然而这亲密如侧首亲吻般的模样,却被舞池旁的胡媚儿瞧个正着! 不知不觉间,她停下了身子、定住脚步看着这一幕。 “媚儿,”何耀钦搂了搂她的腰,“怎么了?” 回过神的胡媚儿摇摇头,再转转美眸睇了郎心宇一眼,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蓦地,她笑了开来,微微眯起狐媚的双眸,在眼波流转、笑意荡漾间散发一抹妖娆蛊媚的风采,当场摄去何耀钦的声息! 也摄住了不远处郎心宇的呼吸。 换下节奏激烈、乐声刺耳的电子舞曲,现在媚狐里响起一首极具挑逗意味的异国慢板舞曲。在女主唱似哼唱犹似吟哦的歌声中,胡媚儿自然而柔媚的摆动着曲线惹火的身躯,渐渐地吸引住四周男子的目光。 “看着我,凝视我眼神里的魅惑。感觉热吗?从你身体窜起的火热难耐,那是什么?” 妖娆宛若申吟的歌声在幽暗的空间中回荡,胡媚儿踩着随性而恣意的舞步,挥洒她天生独具的狐媚气质。 纤纤玉指毫不留情地将何耀钦推离自己身边,她娇笑着,轻轻解开白色套装外套。在众多男人们驻足留恋的目光中,她旋了个身,让外套的衣摆随着自己的舞动而大展开来,一络络的发丝摆荡间,自有一股优雅、魅惑人的气质。 何耀钦着了迷似的伸手想抓她,却被她的长指甲给刮开! 看着他手背上的血痕,她笑得更迷人。 她白皙纤长的青葱手指轻轻点住自己的红唇,在女主唱申吟般的吟哦声中她伸出舌尖舌忝了舌忝自己的指尖,缓缓将手指含进嘴里,舞池四周霎时传来一阵阵抽气声和叹息。 慢慢地,她移动指尖往下刮划,拂过雪白的颈项、抚模自己完美的锁骨,在男人们的吞咽口水注目下,她的手绕到脑后,拆下自己的发髻。 刹那间,如长瀑般的如云发丝倾泻而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 发瀑摆荡间,胡媚儿噙起朱唇笑了笑,媚眼如丝。 微微侧过头拨开朱唇边的发丝,她推开另一个想亲近她的男人,趁势瞥了郎心宇一眼。 看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已,她笑得益发醉人。 “要我吗?想用什么方式占有我?舌忝着我的敏感、舐吻我的神秘,或许我会握住你,让它在我的指间嬉戏抽动慢慢的巨大。懂得吗?我在教你取悦我的方法……” 随着歌词越来越婬夸,胡媚儿身旁的男子也越聚越多,甚至快要淹没她。 角落处的郎心宇这时激动地拍着桌子站起身,却被一旁的龚霞君拉住。 她摇摇头,硬是把他用力拉坐回椅子上。 “我看不见她!那些男人将她包围住,万一……” “你啊,乖乖看着吧。”呆头鹅!报霞君好笑地将啤酒塞进他的手里,也不知是因为气闷还是怎么的,就见他拿起酒瓶猛地往嘴里灌! 她睇了他一眼,对他的激动反常感到有趣。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她唯一肯定的一件事就是—— 今晚的胡媚儿是为了郎心宇才演出这一出喷人鼻血的艳舞。 果然不出龚霞君所料,没多久,那些舞池中包围胡媚儿的男人被她一一地挑逗后,又一个一个的推开,直到郎心宇再度能够毫无阻碍地看见她。 转眼间已然喝光整瓶啤酒的郎心宇放下罄尽的酒瓶,反手拿起龚霞君的纯伏特加猛灌一大口! “喂,很烈的!你这样喝肯定醉死。” 霍地挥开龚霞君阻挡的手,郎心宇又仰头灌了一大口! 被酒精醺迷的视线,紧紧攫住舞池中胡媚儿魅艳的眸光。 像是回应他难得炽热的眼神,被众多男人包围的她昂起了下颚,挑衅也挑逗的回视郎心宇。 歌曲唱至尾声,女主唱随着益发邪魅的节奏,吟哦出一波波近乎高潮时的申吟娇喘声,刹那间几乎要将舞厅里的空气引爆! 在郎心宇的紧迫注视下,胡媚儿仿佛得到了更大的鼓舞。 她凝视着他,随手抓过一个男人蹭着他的身躯舞动。 不知名的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却也不放过一亲芳泽的机会。他当场伸手扣住胡媚儿的蛮腰,手腕施力将她拉近直到贴附在自己的身上。 胡媚儿笑了笑,像是给男子赞同的鼓励。 女主唱的申吟喘息在音响喇叭的强力放送下,震撼每个人的神经,轰掉所有人的矜持和顾忌,纷纷解放了禁忌的。 陌生男子肆无忌惮的伸手往下扣紧胡媚儿挺翘的臀,往自己的胯间推挤。 她没有反抗,只是一迳瞟着不远处的郎心宇。 尽避隔着布料,男子却依旧动情喘息着,将自己那被她撩起的勃发抵靠在她腿间,在舞曲最高昂的尾声节奏中,暧昧地进行挺进和抽动的动作。 一时间其它人羡慕的吹哨声、叫好声在舞池中轰然响起!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处的郎心宇紧紧捏握着酒杯,因为太过用力杯子甚至在桌面上发出喀喀的颤动声。 胡媚儿冷眼注视男子的激动,她在舞曲乍停的那一刻,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谢谢你的配合。” 男子一时间无法反应,错愕的看着她,不敢置信,“你、我……” “咦,泄了?!不会吧,你真的泄了?”男子的同伴立刻上前嘲笑他的不经考验。 “不能怪我,她实在太骚太媚了……” 胡媚儿撩了撩颈边的秀发媚笑依旧,对于四周针对她的谈论声置若罔闻。 “哦喔,看样子,今晚有一位足以媲美狐狸精妲己的美艳女子莅临咱们的媚狐。” dj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到舞厅的每个角落,“男士们,今晚的考验来了!谁有本事禁得起这位美女的挑逗呢?她方才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让一个男人''泄了底'',现在还有谁想挑战?这可是攸关男人的颜面问题,各位,拿出你们的魄力来吧!” 唉,一群自以为是的神经病!报霞君无聊地撑着下颚,却被身旁突然拍桌子站起来的郎心宇吓了一跳! “喂,心宇,你要去哪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喝醉酒的郎心宇踏着无比坚定的脚步往舞池走去。迅速瞥了酒杯一眼,她这才发现他已经把那一杯浓烈的纯伏特加给喝得一滴不剩! 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好热。” 舞池中,面对一群宛如豺狼虎豹的男人,胡媚儿不见一丝退却,相反地,她甚至撩起自己的长发,露出那洁白似雪的诱人颈项,恣意而无心的挑逗在场所有人的视觉感官。 在dj的刻意安排下,曲风和方才那首歌类似的慢板舞曲又响了起来,胡媚儿下意识的想寻找坐在角落的那个身影,却意外地发现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昂起美丽的下颚、噙起形美的朱唇笑了笑,她眼波含媚的瞧着他,再度随着舞曲缓缓摆动自已的身躯。 一个男人想靠近她,却被郎心宇气势恶狠的给舞臂挥开! 这一刻,胡媚儿的笑容更邪魅灿烂了,几乎要勾去他的魂魄。 笔直地盯着郎心宇的醉眼,她挑逗而徐缓地甩动自己的长发,如瀑般的发丝随着她的摇头而晃动,煞是美丽。 舞厅里带着婬秽歌词的吟唱声又奏起,胡媚儿纤长的手指轻轻举到胸前,在众人的期待下解开第一颗扣子。 激烈鼓舞的吹哨声当场在拥挤的舞池中响起。 醉眼迷蒙、身形摇晃的郎心宇突然眯起双眼,凌厉地盯着她那露出的锁骨和雪肌。 悄悄勾起嫣红唇角,胡媚儿又挑逗地将手指探向第二颗衣扣。 他死命地注视着她! 她朝他眨了眨眼,低头凝视自己的衣扣。他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去。 她在确定他的目光胶着在自己的身上之后,轻柔捻起身上的丝质衬衫,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已经隐约可见她美丽的。 “好啊!太媚了,小姐,你简直无人能及!” “第三颗扣子、第三颗!” 吆喝声和口哨声鼓噪整个舞池,空气好象越来越稀薄,而温度却越升越高。 郎心宇酒醉的高瘦身形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胡媚儿在他的注视下解开第三颗扣子,当他瞥见她那高耸微晃的雪白双峰和蕾丝的缀边,他眯起双眼猛然扣住她的手! 她有些微愕的仰头看着他略显狂乱的醉颜。 “你玩过火了。”他在她的错愕中低语。 可更叫胡媚儿惊愕的是,他竟然一把撕开她的白丝衬衫! 几颗钮扣被突来的力道弹了开来,舞池当场静默下来。 “心宇,你——” 在只有他一个人才看得见的角度,他霍地低头吻上她的左胸上方,在那雪白柔软的乳峰上印下一记吻痕。 缓慢地从胡媚儿的胸前抬起头,郎心宇迷蒙的醉眼中隐约闪烁一抹认真的光芒。 “就是这样。” 话说完,他就整个人瘫在胡媚儿的身上——醉死了。 “喂,心宇,你醒醒!”就是这样? 到底是怎样?! 第四章 悠闲恣意的周日早晨,一阵嬉闹声揭开了胡家一天的序幕。 “喂,怎么我们这样弄他,他都没反应啊?” “哎唷,你眼睛月兑窗哦?没看到他身上可以醺死两只猫的酒精味哦?” “不好意思,酒精味是用闻的,不是用看的。” “喂,你这婆娘欠扁哦!耙纠正你老子我?” “又不好意思,我老子已经找我娘卖鸭蛋去了。” 一记翻报纸的声响打断胡志远这对夫妻的吵嘴,“爸,住手,别再用树枝戳他了。还有,妈,你让开点,你的胸部顶到他的鼻子,他没办法呼吸。” 冷冷的声音让他们俩忌惮地相视一眼,随即默契十足的从这一头的沙发爬到另一头的单人沙发椅。 胡志远有些谄媚地攀着椅把,佯装可爱的眨着眼睛凝视胡媚儿,“我说女儿呀。” “这个男人是谁啊?”李美凤接在丈夫后头开口。 “你从来没带男人回家过耶!”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一起''运动''过没有呀?” “现在跑到几垒啦?” 胡氏夫妇一搭一唱,双簧哼得默契十足。不过没得到胡媚儿的半点欣赏,回应他们的只有冷漠的翻报声。 “我说女儿啊,别说老爸没教你做人的基本原则,人家如果''功夫''不好,你可别把他踹下床哦!” “对啊,听说这样子男人会很没面子……所以我通常只会把你爸踹到一旁,让他挂在床边。” 胡志远的嘴角开始隐隐抽动,“我说女儿啊,你记得不要要求太多哦……像你妈。” 胡媚儿挑了挑美丽的眉毛,听出父亲语气中的怨慰。 李美凤的唇角这会儿也开始抽搐起来,咬牙假笑。“呵呵,我说女儿啊,别说妈妈没告诉你,选男人啊,还是要挑一个比较有挡头的,挑一根软香蕉注定你寂寞一、辈、子哦!” “什么,臭婆娘!耙说我没挡头?” “怎么样?你还不是嫌我要太多?” 面对椅把两旁互相龇牙咧嘴,宛如豺狼一般相互咆哮的父母,胡媚儿只是悠闲地折迭好报纸,将它放到茶几上,顺手再举起杯子优雅地啜饮香醇的红茶。 “唔……” 沙发长椅上躺着的郎心宇被咆哮的野兽吼声给吵醒,他咬牙忍着头疼,缓缓睁开双眼。 “哎唷,别吵了啦,人家醒了!”胡志远胡乱拍了老婆一记,两人立刻又相亲相爱的一起爬向长沙发。 “先生醒啦?”李美凤笑脸盈盈。 “头疼幺?”胡志远友善的笑容也不差。 “宿醉吗?” “喝茶吗?” “还是要吃药?” “普拿疼好吗?” “呃、呃?”郎心宇下意识的往沙发里退。这两个陌生人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 “够了没?” 一记冷冷的声音兜头浇下,淋得郎心宇不自觉的浑身打颤,他更惊讶地发现原本凑在自己身旁的两个人,就像训练有素的狼大各自往左右退开。 吃力地仰起疼痛欲裂的头,他眨眨眼,“媚儿?” “喂、喂,听见没有?” “听见了,他叫我们女儿媚儿耶,好亲热唷!” 胡媚儿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在郎心宇的面前,昂起下颚、双手环胸,她又是那一副高傲如女王的冷倨面孔。 “我爸妈。” “呃?” 她蓦地蹙眉,“我、爸、妈。” “哦、哦!”皱紧眉头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郎心宇忍着严重的宿醉坐直身想好好自我介绍,“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他才定睛一看,哇塞,不得了! “伯父!” 他蓦然激动地握紧胡志远的手,吓得他一愣一愣的。“是、是,我是伯父。” “你、你——” “呃,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 对于郎心宇难得的激动,一旁的胡媚儿眯起双眼,默然看着他到底想对她的爸妈干么? “伯父,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野狼?” 啥?! 胡志远莫名其妙的仰起头望向女儿,“媚儿,这——” “女儿啊,”李美凤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你认为我们该解读成称赞的意思,还是讽刺的意思?” 郎心宇脸一转,望向李美凤,当下又惹来他一阵惊艳的低呼声,“伯母!” “嘎?呃,对、是我,我是伯母。” 同样被他握住手的李美凤僵着脸,当场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红狐狸?” 哈米? 胡媚儿一口气提上来,大有怒咆而出的冲动!他真是够了!当初一见到她时就说她是什么雪狐,现在见到她爸妈又是野狼又是红狐狸的,把她家当动物园啊?! 什么知名的动物学家?根本就是皮痒欠扁的家伙嘛! “喂,年轻人。”胡志远拍拍郎心宇的肩膀,“你说我老婆像红狐狸是没关系啦,可是怎么把我说成像是一只野狼咧?” “伯父,因为你真的长得很像啊!你见过野狼吗?它们的眼睛又大又有神、炯炯发亮,既威风又威严,你的眼睛几乎跟它们一样神气啊!” 郎心宇真挚而热诚的眼神和赞叹的口气,当场哄得胡志远乐陶陶,“真的?嘿嘿,还好啦,我一向都这么优秀嘛!年轻人果然有眼光,竟然看得出我灵魂里的不平凡。” “喂、喂,那我咧?” “伯母,红狐狸是狐狸种里数一数二的聪明动物……” 一群神经病!胡媚儿看着自已的父母被郎心宇三言两语的就收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够了没有?”她双手环胸,冷哼。 “别吵啦!闪开!”李美凤推开女儿兴匆匆的跑回房间拿出全家福的照片,“喂,少年耶,帮我看看我们家另外两个女儿像什么动物?袋鼠还是浣熊?” 哦,我的天!胡媚儿翻了翻白眼,索性窝回沙发里不理会这三个人的疯言疯语。 “狐狸,她们都长得像狐狸。”郎心宇盯着照片,说得肯定。 这话又惹来胡媚儿的一记瞪视。 “天啊,这年轻人不简单耶,竟然一眼就看出我们的女儿个个都是狐狸精!” “就是说啊!我原本还奇怪别人怎么老叫媚儿她们三姊妹狐狸精,现在经过高人指点,才知道原来我们女儿本来就是狐狸精。” 够了,她受够了! 霍地站起来,胡媚儿沉冷着艳容双手抱胸走向郎心宇。男人唤她是狐狸精,她能把它当赞美;但是被自己的父母叫作是狐狸精,她可不觉得好笑,更不认为是光荣! 郎心宇努力眨着眼想看清楚照片上胡媚儿的睑,却突然被一根树枝抵住胸口。他扬起头,看见她微愠的怒颜。 胡媚儿手里拿着父亲方才逗弄郎心宇的树枝,毫不留情地顶了顶他的肩膀,“还不快点把衣服穿好,看你的衬衫皱成什么样!” “哦。” 胡志远扯了扯女儿的衣袖,“媚儿,你在戳他耶。” “我知道!”她恨不得戮死他!胆敢叫她是雪狐、把她们家说成是动物园?“去洗把脸,三分钟后就出门。” 他蓦地仰起头,神情是全然的信赖和毫无防备。“我们要出去吗?” 瞅着他宛如稚子般的神采,胡媚儿的心口没来由的一紧!瞥见他一合一开的嘴唇,她竟无法克制的想起昨晚,他那炽热的唇舌狠狠吻上自己的乳峰,在她的左胸上印下那一记深刻吻痕! 该死的男人,吃了她的狐狸豆腐竟然还能装出这么稚女敕无辜的神情? 害她根本连气忿的情绪都留不住! “媚儿,我……” 叫得这么亲密?可恶,让她差点摆不出冷傲的表情。“干么?”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郎心宇紧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我记得我们在pub,你在跳舞,我好象喝了几口酒,然后……”眯起双眼想了半天,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接下来的事情。 “你真的忘了?”她说不出心底的感受究竟是什么样复杂的情绪。 “嗯。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倏地刷冷俏脸,她转过身不看他,故意忽略这个问题,“还不快去洗脸!” 不发一语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拿起外套和皮包,胡媚儿沉默地任由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沉重失落感,侵袭她心头的每一个角落。 他,真的忘了? xxx 趁着周末假日,胡媚儿奉龚霞君之命带着弄丢行李的郎心宇上街购物。 不帮他买几件替换的衣服,难不成让他半个月里都穿同一套衣服、同一件内裤哦?这样能看吗?他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座谈会和演讲呢! “爸、妈,你们干么跟来?”胡媚儿翻翻白眼。 “我们跟这位郎先生投缘嘛,想多跟他聊聊不行啊!” “那也没必要带着相本出门吧?” “我们想让他看看咱们的家族里还有哪些动物嘛!” 郎心宇搔搔头,笑得傻气而灿烂。“胡爸、胡妈,我也很喜欢你们耶。” “太好了,我看你干脆到我们家当我儿子吧!” “哎唷,你干脆娶我们家的女儿不是更好吗?总共有三个呢,你随便挑一个用。”丽儿和丽菁的条件也不错。 不想搭理后头相谈甚欢的三人,胡媚儿领着他们来到百货公司的知名男饰专柜,“进去吧。” 郎心宇看了模特儿身上衣服的标价,咽了咽口水。“媚儿,那个,有点贵。” 她挑了挑漂亮柳眉。 胡氏夫妇凑上前,“哎唷,坑死人!一件衬衫八千多块,猪肉可以买几斤啊?” 郎心宇一见节俭的同盟伙伴立刻猛点头,“对啊,可以买猪肉——” “你买猪肉干么?” 胡媚儿冷冷一句话当场堵得郎心宇闭嘴。呆头鹅,他难道不知道接下来的行程要去各大学术会议上发表演说吗?不穿得称头一点行吗?身上挂猪肉就能上场啦? “进去!”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郎心宇不敢再多言。 容不得他有发表意见的机会,胡媚儿迳自和专柜小姐商量起来,独到的眼光不输专业人士。 “这一条领带、还有这一条,都拿来,另外那一本目录给我看……这件白衬衫、还有这个格子的、跟这一件淡蓝色的,一起拿过来我看看。你们的西装外套有哪几种款式……不要,模特儿身上那一件颜色太沉不适合他,我要年轻一点的样式和颜色,最好是……” “先生,麻烦你手臂抬起来,我们帮你试衣。” “呃,谢谢、不用了——” 原本翻着目录挑衣服的胡媚儿眯起美艳双眼,“手抬起来。” 瘪瘪嘴,郎心宇乖乖的展开双臂活像一只大鹏鸟,苦着秀逸俊脸任人捏东模西。 “刷卡。”胡媚儿从皮夹里取出一张金卡,“这些东西帮我包起来……不要这一件,不好看。” 她血拚起来的模样堪称闪灵杀手,胡家夫妻和郎心宇捧着大包小包,心头却是鲜血淋漓。钱呐,好痛啊! “走吧,往下一家。” “什么!还有啊?” 胡媚儿侧身慵懒睨了他一眼,魅人风采立现!“你以为你要穿这一双乞丐鞋上讲台啊?” 没多久…… “先生,麻烦你脚抬起来,我帮你试鞋。” “我真的不需要新鞋,媚儿,我现在这一双鞋很好穿……” “抬、起、来。” “心宇,我看你还是乖乖照办比较好。”胡志远偷偷给予良心的建议。 “对啊,万一惹媚儿生气,我怕你连脚指头都会被她剁下来也不一定哦!” 李美凤的威胁太鲜活,郎心宇只好无奈地苦着俊脸抬起脚。 立刻听到胡媚儿的嗔怒声,“什么!你连袜子都给我破洞?!等一下去买十打袜子!” “媚儿,”他急忙仰头安抚,“破洞的袜子也能穿,只是有时候会感觉比较凉……” 胡媚儿一记瞪眼,马上终结郎心宇的辩驳。 一整个上午,郎心宇就像个纸女圭女圭似的,又是试衣又是试鞋。 这种情境很像“麻雀变凤凰”里的情节,可是身为主角的郎心宇,才发现原来枝头上的凤凰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因为试衣服竟然是这么累人的事情! 身上提着大包小包,郎心宇和胡氏夫妇脚步艰辛的尾随在胡媚儿的身后。 “媚儿,饶了我们吧,别再买了。”胡志远发出哀号。 “就是说啊!这么多专柜衣服鞋袜应该够了吧?人家我去菜市场帮你爸买的三件五十元的内裤,他不也穿了十多年,不该露的也从来没有跑出来过啊!” “什么!老婆,你不是跟我说那些内裤一件五百吗?” 李美凤此刻已经累得懒得说谎,“哎唷,你以为你是''捕来的屁'',人人都想看你露哦?” 郎心宇眨眨眼,捕来的屁? “布莱德彼特。”胡媚儿低语。 “哦。”笑了笑,他温柔地望着她,“我好羡慕你。” “什么?” “你爸妈,真好,我真的很羡慕你。” 胡媚儿放柔了媚颜,“你难道……” “我没有爸妈。孤儿院里的老师们说他们很早就死了,因为没有亲戚要领养我,所以……”低下头淡然地笑了笑,郎心宇打住话题,不想再谈这件事。 凝睇着他的侧脸,胡媚儿仿佛看见他淡然笑容中,那一抹难以掩去的孤寂和落寞。 深深折动她的芳心! “你的未婚妻知道这件事吗?” “呃?你是说我没有父母的事吗?知道啊,映娟跟我是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 “青梅竹马?” “嗯。” 一颗颗醋酸泡沫开始呼噜呼噜的冒起,“想她吗?” “谁?” “你未婚妻。” “不会啊,为什么要想她?” 他不解的神情莫名地愉悦了她的心。 “对哦,我交代映娟的那些动物她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 睇了他一眼,胡媚儿笑意轻浅的踩着轻松的步履往前走。突然,一个招牌吸引她的注意…… “喂,进去。” 郎心宇两眼一瞪,“不会吧!又要买什么?!” 胡媚儿不理他,率先走进店家。店员一见妩媚美女,立刻热络的围上来,“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地方吗?” 她嫣然一笑,指着郎心宇道:“替他配一副隐形眼镜。” 娇脆命令一下,三、四个验光师立刻蜂拥而上,抓住郎心宇就往各种仪器推去。兵荒马乱间,隐约还能听见郎心宇的哀号求救声,“不要!我不要戴隐形眼镜,胡爸、胡妈,救我!他们要挖我的眼珠!救命、救命啊——” “一个大男人叫成这副德行,真难看。” 郎心宇的呼救声越高亢,胡媚儿的笑容就越灿烂。 呵呵,这种震耳欲聋的求救声最美妙了,古代周幽王的宠妃褒姒爱听裂帛声,而她,则爱听男人的惨叫声。 呵呵,太悦耳了! “媚、媚儿……”胡志远忍不住说话。 她柳眉一挑,“怎么样?” 他马上惦惦。 李美凤跟着尝试开口,“如果心宇不想配隐形眼镜就不要勉强他,其实他戴那一副金边眼镜也满好看的,虽然是土了一点……” “嗯?” 居然想破坏她聆听哀号声的机会?就是自己的爸妈也不行!蓦地抿嘴笑开,她笑得温柔无害,“看样子爸妈也想配一副隐形眼镜是吧?” “没、没有!”两人的头当场摇得像搏浪鼓。 这时,又传来郎心宇的惨叫声,“胡爸、胡妈救我啊!他们要挖我的眼珠了……” “呃,心宇,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我和你胡妈真的救不了你。” “对、对啊。不过心宇你放心,如果你的眼珠滚出来……我和你胡爸会帮你捡的。” “胡媚儿,你这个恶魔狐狸精——” 听见郎心字恐惧的号叫,胡媚儿得意的双手环胸笑意美灿。“多帮他试戴几种不同颜色的镜片,我要多买几副。”呵呵呵! 活该。谁叫他让她想起他有未婚妻了!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郎心宇果然如胡媚儿所预料的那么忙碌。 各大学院相关学系的演讲、政府机构和民间动物团体的邀约座谈会,占去了他大部份的时间。 这些行程理所当然是由龚霞君陪同前往,胡媚儿只是个秘书,她工作的地点本来就该在秘书办公室里,像这种抛头露面的大场合,怎么说也轮不到她出头。 这一日的下午,就见胡媚儿不断地注视桌边的电子时钟。五点二十分的定时闹钤响起,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当场吓着了一旁进来要协助整理资料的工读生秀芬。“媚、媚儿姊?” “啊,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去化妆室补个妆马上过来。” 秀芬看着她急切离开的背影着实狐疑,“补妆?” 那个天生丽质,几乎上个粉底就很美艳的胡媚儿需要补妆?到底是为了谁,让她这么慎重? 站在化妆室里镜子前,胡媚儿拿着粉扑细心补着脸上的彩妆。等一下应该就到了吧?他今天的行程比较早结束,霞君说过要带他先回公司一趟的。 太过专心的胡媚儿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悄悄来到自己身旁。 “别补啦,他不会回来了!”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胡媚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就见龚霞君冲着自已笑嘻嘻的。 “你说什么?” 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龚霞君一边开口,“我说郎心宇今天不会过来了。” 胡媚儿美眸一黯,有气无力地放下手里的粉扑,“他去哪里?行程明明已经……” “临时接到动物园的求救电话,他赶去木栅救一只难产的长颈鹿。”怪了。龚霞君瞅着她,媚儿知道自己此刻脸上露出的失望表情吗? 胡媚儿微微低下头。再昂首,她慢条斯理的收拾化妆盒。“谁说我补妆是为了郎心宇?” “哦?” “我等一下有约会。” “真的?” 龚霞君戏谑似的神情着实惹恼了胡媚儿。“真的!” 看着她昂首阔步踏出化妆室,龚霞君朝她的背影挥挥手。“要和男人约会去啦?真叫人羡慕呐!” “再、见!” 回到办公室的胡媚儿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捞起皮包就往大门口走。 拦下一辆计程车,她优雅地坐了进去。“去动物园。” 遇上了台北市下班的拥挤车潮,胡媚儿来到木栅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运用一点美色,她在园区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毫无阻碍的来到郎心宇所在的地方。 “郎博士就在这里。” “谢谢你。”微笑看着工作人员离开,她悄然伫立在不起眼的角落,凝视那一抹浑身沾满尘土污渍的高瘦身影…… 不看还好,猛然一看她的心脏病差点没发作! 该死的,他竟然给她穿著那一套十二万元的西装替长颈鹿接生?! “郎博士,怎么办?母长颈鹿的左前脚踢伤了,站不起来啊!” “去找一根木头来试着帮它支撑!” 看着满身大汗的郎心宇,胡媚儿竟不知不觉地揪紧手上的皮包,悄悄焦心。 这时又传来一名工作人员颓然丧气的声音,“没用的,郎博士,这只母长颈鹿没办法自已生出宝宝的,它们母子死定了!” “够了没有!” 郎心宇一声大喝吓着所有人,也让胡媚儿吓了一大跳!他、他竟然是有脾气的?而且发起脾气来还气势骇人? “郎、郎博士?” “你没看见它多么努力的想站起来、想保住它的孩子吗?你没有看到这个妈妈它有多痛苦吗?!而你在做什么?”郎心宇震怒的脸庞不再显得秀逸,换上的是另一副胡媚儿不曾见过的气魄和忿怒。 她有些感动,眨着迷蒙瞳眸专注不移的凝视那个依旧不放弃、卷起了衣袖独自奋力的高瘦身影。 母长颈鹿的痛苦显而易见,它不断挣扎着想站起来、想让它肚子里的孩子见一见这个崭新的世界。 始终在一旁努力想提供协助的郎心宇,好几次被痛楚嘶呜的母长颈鹿给撞了开来,胡媚儿看得好心痛! 他怎么能不感觉痛? 肌理分明的手臂上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紫跟红肿,满头满身的汗水和污渍,他怎么会不觉得疼?悄悄地,她的眼眶里盈满了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泪光。 “你给我站起来!”这时又传来郎心宇忿怒的大吼,“它是这么的努力,不准你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它的痛苦!” “郎博士,”另一名工作人员焦急开口,“我看情况真的不对,不如将它麻醉,采用人工解剖的方式把小宝宝拿出来吧,再拖下去只怕小长颈鹿也支撑不住啊!” “好!去准备需要工具!” 一咬牙决定,郎心宇立刻二话不说月兑上的染血衬衫,预备接下来更精细烦琐的工作。瞧见他精瘦却坚实的胸膛上印着大大小小的踢伤红肿,胡媚儿竟不忍再看下去! 抓着皮包、仰头眨去泪意,她清了清微哽的喉咙转身离开。 她要回家等他。 等完成任务后疲惫的郎心宇回到她身边。 xxx 晚上七点二十分。 “媚儿,”李美凤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你昨天不是跟我说心宇今儿个会到我们家吃晚饭吗?人怎么还没到?” 胡媚儿宛如一只慵懒波斯猫似的蜷窝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动杂志。她头也不抬、意兴阑珊地回道:“晚一点。” 八点半。 “媚儿,饭菜凉了咧!” “他还在忙,我们先吃吧。” 晚上十一点多,胡丽菁一身性感的睡衣走了出来,手里还抓了一把鳝鱼香丝塞进嘴巴里。“二姊,你在干么?窝在沙发上种马铃薯啊?” 胡媚儿睨了妹妹一眼,“去加件外套。” “为什么?我又不冷。” “叫你去加你就去加,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凶巴巴、恶婆娘!”胡丽菁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随手捞起一旁的披肩挂在身上,“二姊,你多久没玩男人啦?荷尔蒙失调啦?” 和胡媚儿各据沙发一方的胡丽儿睨了小妹一眼,又瞟了瞟胡媚儿,轻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胡媚儿没好气的睨她一眼。 胡丽儿耸耸肩,翻看下一面报纸。“笑我妹妹没有男人可以玩啊。” “胡、丽、儿!” “叫姊姊。” “鬼才叫你姊姊,”胡媚儿嘟着嘴瞪了她一眼,听见妹妹的窃笑声,她又侧头“青”了胡丽菁一记。 胡媚儿总觉得自已就是因为生长在这种环境下,才会有时那么会碎碎念、那么鸡婆!都怪老大总是让她感觉没有身为大姊应有的自觉和责任感,而小妹又不如她们,不懂得照顾自已。 又气恼又忍不住必心的结果,就是把自已搞得好象生理失调的老姑婆,爱叨念又爱多管闲事。 唉,这就是所谓的“老二情结”吧?坦白说,胡媚儿一直认为自己比胡丽儿还有资格当大姊呢!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沙发上的“铁三角”没有人移动,胡媚儿被钤声吵得不耐烦,“刷”的一声翻开下一页杂志。“丽菁,去接电话。” “不要,我在吃鳝鱼香丝。” 吃吃吃,早晚吃成一头猪!“姊,电话就在你的手边。” 胡丽儿慵懒低喃,“我懒得动。” “你!”几乎是咬着牙站起身,胡媚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接起电话。“霞君?” 不出胡媚儿所料,胡丽儿和胡丽菁立刻以“什么嘛,根本就是你的电话”的谴责眼神看着她。 看得胡媚儿又气又无奈。“霞君,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你说什么?连络不到心宇?!” “砰”的一声挂断电话,胡媚儿刷白的俏脸惹来另两个姊妹一阵关切。“媚儿,什么事?” “对啊,怎么了,二姊?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谢了。”毕竟还是姊妹,一遇到事情总还是会互相关心的。“有一点事情,我要出去一会儿。”急忙捞起皮包、外套,胡媚儿就要往门外冲。 胡丽儿立刻追了出来,“要不要我陪你去?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不用,我没事的。姊,我走了!”匆忙赶到路口拦下一辆计程车,她直奔动物园。 连络不到郎心宇?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计程车里,胡媚儿不自觉的焦急抓着皮包。她以为他这么晚了还没来她家,可能是直接回饭店去了,谁知道…… 计程车的煞车声在暗夜中响起,伴随着另一记砰然的关车门声响,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向园区留守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后,胡媚儿忍着恐惧独自一人跑在空荡荡的动物园里。 吁吁的喘息着,她倚在墙边,来到稍早前自己窃视郎心宇接生那一头长颈鹿的地方—— 一盏投射灯照亮四周的冷清,那一头原本奋力想保住自己和宝宝的长颈鹿妈妈,孤单单的躺在地上。 那是生命逝去后的箫冷遗憾。她感觉到。 深冬的暗夜既萧瑟又冷凉,胡媚儿缓缓走过去,心疼地看着那个看来落寞又疲惫的身影。 孤单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臂间的郎心宇这才惊觉有人靠近他,他蓦然仰起头,毫无防备地露出他布满滚烫泪痕的脸。 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胡媚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先有了反应。胡乱抹去脸上的泪,咽了咽口水,他尴尬的撇开头,“已经很晚了,你怎么……”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此刻她想陪他。 “不要!地上很脏,到处都是血,会弄脏你的衣服……” 不理会他的拒绝,她迳自坐到他的身旁,不看他。 “媚儿,你……”蓦地住了口,郎心宇看着她艳美的侧脸,低下头,不知不觉地竟又悄悄湿濡了眼眶。 他是感谢她的。 因为这一刻,他真的需要一个人在他的身边。一个重要的人。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胡媚儿抬起头望了望顶上的投射灯,又瞥了眼他沉寂的俊秀侧脸……吸口气,她悄悄地往他一分一寸的靠近,直到自己的头贴靠在他的肩骨上。 “我以前立志要当个科学家。”他突然开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着。 “孤儿院的老师常常指着电视画面上的航天员说,要我们学他们成为有用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够赚很多很多钱。”他淡淡笑了笑,“可是有一次我无意间读到一本动物百科,自从看到那里头的一张照片之后,我就决定自已一定要当动物学家!” “什么照片?” 他转头浅笑的凝视着她,“一张雪狐的照片。” 她蹙眉,好熟悉的名称……对了,他初次见到她时曾经这么叫她。 “雪狐是一种很高贵、很稀有的品种,站在雪地里,它身上的雪白美得无可比拟!我就是为了亲眼见识它的美,所以才读动物学的。” 胡媚儿巧笑倩兮的睇着他,“你是在告诉我,是一只狐狸造就了一个国际知名的动物学博士吗?”事实上,她想问的是:在你的眼里,我和雪狐一样珍贵美丽吗? 诡异的是,她却不敢问出口。太奇怪了,她是人人爱、人人无法抗拒的美艳狐狸精啊!面对男人不是最熟悉、最自然的事情吗?怎么一碰上他就…… “我不是什么国际知名的动物学博士,”郎心宇的笑容突然黯淡下来,“我只是个爱动物的人。” 淡淡噙起笑,她往他的肩头蹭了蹭。 “媚儿,你知道长颈鹿妈妈在生产的时候,几乎都会选择固定的地点吗?它们有自己中意的地方,就算带着沉重的肚子,它还是会远道前往自己决定生产的地点。很特别吧?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们到现在还是无法得知。” “心宇……” “长颈鹿是站着生产的,小宝宝会以着跳水的姿势一样地从妈妈的肚子里跑出来,前脚先着地然后再跌在地面上。可惜这一个宝宝已经没办法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了。” “心宇,这种情况是难免的,总是会有一些不幸的状况发生……” “可是我想救它们!媚儿,你能想象吗?这个妈妈它有多努力、多痛苦吗?它当时的眼神,它努力挣扎到最后精疲力尽绝望的看着我的眼神……好象在告诉我不可能了,它知道自己和宝宝已经没办法了!” “心宇。”她伸出手将激动的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闭起双眼栖靠在她柔软的胸前,他难掩哀戚的口吻,“我就是忘不了它当时的眼神。” 轻抚着他削短的发丝,她侧头抵靠在他的发旋上,似有若无的蹭着。 “我在想,我妈妈当初的眼神是不是也像这个长颈鹿妈妈一样?” 她抚模的手乍停。什么意思…… “媚儿,我妈妈是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的。” 郎心宇湿濡的眼眶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水,萧瑟哽咽的嗓音在空荡的四周响起。这件事他从来没想过要跟任何人提起,更不想在别人的面前泄漏自己的脆弱。但是在胡媚儿面前,他觉得卸下自己的心防和自尊,泛着泪光诉说这件事却是那么自然的事情。 “媚儿,我妈妈当时的眼神是不是也和它一样绝望?妈妈她会不会后悔有了我?如果没有我,她根本就不会死!” “心宇,”胡媚儿温柔地打断他,轻柔轻吻他的发。“你妈妈一定会觉得高兴的,她生了一个勇敢有用的人,一个受到世人尊重的动物学家。” 温柔如风的暖意轻轻送进郎心字萧冷的心里。 感觉心灵深处某个始终空缺的角落被她奇异地填补了起来,他从她的怀里退开,泪中带笑。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是动物学家,我妈妈她就会后悔了?” 她瞪了他一眼,也笑了开来,“你别挑我语病行不行?”她伸手想擂打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拉了过去! 胡媚儿难掩羞涩地低下头,惊觉向来被称为狐狸精的自己,也有面对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况! “媚儿,我……可以吗?” 粗厚的大掌轻轻摩挲着她细致的脸庞,郎心宇浑然不觉自己眼底流泄出来的温柔和爱意。 “可、可以什么?”呆头鹅,这种事也问? 他深深着迷于她此刻的柔美娇态,那是异于往常狐媚冶艳的纯真风采。 他移动着大拇指轻柔触模她的脸庞,她羞涩咬唇,低垂着视线不敢看他。真是爱极了她这不曾展现的纯美神采,他情不自禁的缓缓低下头,一点一滴的拉近彼此的距离。 娇羞地扬起眉睫发现他的欺近,她不自觉的心跳加快! 自已是真的喜欢他的,不是吗?这一份羞涩、这一份悸动和暗自期待,这种种的情绪是其它男人不曾给予她的感受。 是呵,就是他了,郎心宇。 当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直到两人的唇相距不到三公分的距离,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媚儿?”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她悄悄翻个白眼。真的是只呆头鹅!不然他以为他们现在在干么?“你吻吻看啊!” 他猛然皱眉,迅速往后退,拉开几公分的距离。“你这口气是不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敢吻你,你就不放过我?” “我哪有?!” “你分明叫我吻吻看。” “我是叫你吻吻看啊!”女方都已经说这么白了,不然他还要怎么样? “瞧,你又在威胁我了吧!” “我哪有?”冤枉啊,大人! “你的口吻明明就是说''你敢!''的意思。” 笨蛋!“你会不会想太多啊,照字面解释行不行?” 郎心宇蓦地露出贼笑,“所以你希望我吻你喽?” “神、神经病!谁希罕你吻我啊?想吻我的男人外头一抓一大把呢!”可恶,这时候不摆摆架子,他还以为她这只人人爱的狐狸精滞销咧! “是吗?” “本、本来就是!”算了,谁爱跟他接吻啊?呆头鹅!她有些恼羞成怒的抓起皮包,想站起身。 郎心宇见状猛地伸手一扣,害她重心不稳的跌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你、你干么?”枕在他的胸前,她气息不定的眨眨眼。 “你刚刚一定在偷骂我笨蛋对不对?” 废话!女人碰到这种情况能不骂吗?“没有啊!” “有,你一定有。” 她挺起胸,“不然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被白骂。” “所以?” 他蓦地咧开嘴笑,纯真灿烂如稚子。 顷刻间那深深攫夺胡媚儿的呼吸!懊死的,为什么她就是抵抗不了他这种笑容?每当他这么一笑,让她不得不弃械投降,放弃狐狸精的高傲身段,陪这家伙耍白痴! “所以,媚儿,我决定要讨回一个吻。” 低下头,他气势坚定的就要吻上她红艳的唇! 讨厌,要吻就吻,废话说那么多做什么?她枕在他的怀里仰头等待……然后电话响了。 霍地她睁开眼,不敢置信!“你有行动电话?!” “有啊,霞君给我的。” 猪头,竟然骗她!装得还真像。稍早在电话里,龚霞君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骗她说连络不到郎心宇!你惨了,龚霞君。胡媚儿决定让她瞧瞧狐狸精不只媚功惊人,报复心也是一流的呢! 歉意地对胡媚儿笑了笑,郎心宇到处翻找着口袋,终于捞出行动电话。“喂?” 一个声音隐约从话机传了出来,胡媚儿听得不清楚,却见他的笑容乍失,猛然转头凝视着她。 怎么了?她用唇语问他。 只见他俊脸刷沉,一双眼眸含着复杂的情绪,紧紧胶着在她娇媚的脸庞上。“是,映娟,我差点忘了。” 映娟?他的未婚妻?!胡媚儿俏脸倏地刷白。 将她的表情瞧入眼底,郎心宇的嗓音喑哑了几分,“我知道,我想起来了。” 知道什么、想起什么?他和他未婚妻作了什么约定?! “嗯,我们之前就已经约定好的,两天后我就飞去普吉岛和你会合。” 像一道响雷猛然打在胡媚儿的脑海里,之后她什么也听不见! 只看到郎心宇紧紧地注视着自己,却和另一个女人计划着一起去旅行。 第六章 阳明山的夜晚冷凉如水,胡媚儿拉起外套的两襟将自已圈裹起来,却还是止不住袭上心头的寒意。 “媚儿,快进来,山菜已经上桌喽!” “嗯,我马上就进去。”再瞥一眼台北市的夜景,她这才踩着徐缓的脚步走进小木屋。 迎接她的是基金会里所有的同事,和坐在龚霞君身旁默默瞅着她的郎心宇。 “媚儿,快坐好。”龚霞君招呼一声旋即举起酒杯,“来,大家敬郎博士一杯,谢谢他这一次应邀前来台湾。” 胡媚儿坐在龚霞君的身旁,淡淡举起酒杯,不看他。 郎心宇却控制不住自已的目光,直往她淡漠的容颜上瞧去。 “郎博士,我们大家敬你!喝了这杯酒,祝福你一路顺风!” “就是啊!你明天早上的飞机就要离开了耶,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在众人说话的当口,胡媚儿始终保持沉默。一双柔媚美眸淡淡地垂下,优雅地举杯就口,啜饮那辣口的金门高粱酒。 “我……” “哎唷,你们别烦郎博士啦!”龚霞君悄悄望了胡媚儿一眼,打断他的话。“人家郎博士明天要飞去普吉岛跟未婚妻会合耶,甜甜蜜蜜的享受两人世界!” 胡媚儿原本只是浓酒浅酌,一听见这番话,变成一口气呼噜灌尽! 郎心宇立刻开口,“媚儿,别喝那么多。” “你管我。”她美眸冷淡一瞟,“郎、博、士!” 悄悄叹出一口气,他还想说话,可却再度被龚霞君刻意打断。 “喂,大家拿起杯子再敬郎博士一杯,这一次呢,我们就先预祝他和他的未婚妻何小姐感情融洽、甜甜蜜蜜。” “龚姊,你忘了还要祝他们早生贵子呢!” “还有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大伙热络的你一句、我一句,相较于胡媚儿的始终优雅沉默,她的反应显得有些冷漠。 “媚儿姊,”秀芬推了推她,“你别一直吃菜,也开口祝福一下郎博士啊!” 一旁的龚霞君一听,差点儿没噗哧笑出来! 胡媚儿瞪了她一眼,在众人的注视下,礼貌得宜的淡然一笑。“当然。” “媚儿,不用了,我……” “郎博士,来,我敬你一杯。”优雅地举起杯子,她风姿妩媚的对他淡然轻笑。 望进胡媚儿直视的眼眸,郎心宇在她的瞳眸里看不见任何情感,这一发现让他原本沉着的心更加低落。 “郎博士,拿起你的杯子啊,还是你不屑喝我胡媚儿敬的酒?” “没、没有,不是的……” “那好,我敬你。”青葱手指轻轻扣住杯沿,胡媚儿巧笑倩兮的神采既妖娆又冶艳。“除了谢谢郎博士这半个月来的配合之外,当然,我也要祝福你……和你的未婚妻感情融洽、永结同心。” “媚儿……” “来,我先干为敬!”仰头灌下杯子里的酒,她在妩媚中展现出另一种豪气的爽快之美。 不得已,郎心宇只得跟着喝下手里的酒。 这时又有人起哄,“媚儿姊,你刚刚说的话我们其它人都说过了,没有新意。” “对啊,媚儿姊换一个吧!” 龚霞君的笑容渐渐隐没,会不会逼得太紧啦?担心的瞅着胡媚儿,她开始有些担心她轻松恣意下的压抑。 然而胡媚儿的笑容却越来越璀璨,“换一个祝福语?当然好啊!喏,再帮我和郎博士倒酒啊!” 看着再度斟满的酒杯,她又举杯直视郎心宇。“嗯,我该祝福什么呢?早生贵子?” “说过了啦!” “那,白头到老?” “媚儿,不用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越灿烂,郎心宇的心就越疼!“其实我……” “媚儿姊,你讲的我们刚才都已经说过了啦!啊,鹤蝶情深还没有说过!” “是吗!”胡媚儿顿了顿,因思考而垂下的视线没让任何人察觉出那一瞬间的黯然。再度迅速地扬起双眸,她微笑道:“那么,我祝福郎博士和他的未婚妻……鹤蝶情深。” “好了、好了,大家吃菜啊!”龚霞君出面转移话题,“喂,这一家店的山菜是阳明山里最有名的,郎博士你尝尝看。” 热络的场面持续到酒足饭饱之后,然而这将近三个小时的相处里,胡媚儿的视线几乎不曹和郎心宇有任何的交集。 他看着她,见她和每个人说笑嬉闹、情绪欢愉,就是始终不曾望向他。 低垂视线、举起酒杯,他将眼神里的黯然遮掩在杯沿之后。 今晚是他在台湾的最后一夜,心中对胡媚儿的依恋远远超过明天即将要和何映娟度假的喜悦。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出自己此刻心底的感受,事实上,胡媚儿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而且,说了又如何? 或者不说会比较好?这一段若有似无的感情能称得上是“爱情”吗?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方摊开说明自己对彼此的感觉,这样能算是一段感情吗? 也许她对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感觉。是呵,她美艳动人、风姿绰约,他或许错估了彼此的距离,一相情愿的误将她的亲切错当是对他的情愫。 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他觉得酒液的苦涩呛辣好象不只伤了他的喉,也灼伤了他的心。 “郎博士,”一个女同事董芯薇热切地拉着他,“我们去续摊吧?” 马上有人附和,“好耶!去哪里?” “去唱歌!” 大伙儿纷纷附议,已经有些醉意的郎心宇感染到气氛中的热烈,他傻气兮兮的举起右手大声应和,“好!去唱歌!”下意识的佯装出自己的愉悦高昂,将心头的苦涩掩藏在异常的热络之后。 随着众人走出用餐的小木屋,他强迫自己别往胡媚儿的方向望去。 “郎博士,你会唱什么歌啊?” “哈哈,郎博士会唱歌吗?” “喂,你们别瞧不起我!我很会唱英文歌的,像是艾尔顿强、菲尔考林斯啦,开玩笑,我几乎每天唱给无尾熊听呢!” “什么呀,郎博士你把我们当成无尾熊啦?” 置身在high翻天的热络中,郎心宇反复提醒自己,别看她,不能看她! 不然会动摇他离开的决定。 “走!我迫不及待要唱一首truecolor给你们听了!” 慢慢跟在众人的后头,胡媚儿掠了掠颈边的发丝走到龚霞君的身旁。“霞君,我不去了。” “你要回家了吗?” “嗯,还有,我明天要请假。” 龚霞君忧心地望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宿醉。” 胡媚儿冷静的说完这句话,瞥了前方的郎心宇一眼,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招来一辆适巧停在路旁的计程车,走了。 当黄色的车身隐没在夜色之中,被众人热闹包围的郎心宇回头默默地望了车子消失的方向一眼…… “郎博士,快上车啊!” 他泄了气般无精打采的上车,苦撑起一张笑脸,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掩饰不了的失望。 xxx “胡爸、胡妈,这么早来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可是我想亲自跟你们说一声再见,所以……”站在胡家的大门口,郎心宇笑得温和。 “没关系啦。”胡志远依依不舍的拍拍他的肩,“只是你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台湾了?要回澳洲养无尾熊了哦?” “回澳洲之前,我要先飞去普吉岛。” “度假哦?可是我没听媚儿说她要跟你去普吉岛啊!” 郎心宇的头悄悄地低垂了下来,“不是的,我是和……别人去的。” “女人哦?” “是。” 胡志远和李美凤对望一眼,有默契地不再追问。“啊,哦,你好好去玩啦!下次来台湾别忘了再来胡妈家坐坐。” “嗯,我知道。”郎心宇清了清喉咙,勉强地笑了笑,“我得走了,免得赶不上班机。” “喂,老太婆。”胡志远推了推妻子,“人家心宇特地来道别,你叫媚儿出来跟人家见见面。” “媚儿哦。” 他没看见妻子的挤眉弄眼,“哦什么哦,快去叫人啊!” 一旁的郎心宇咽下失望,挤出笑容,“没关系,媚儿她应该还在睡吧?别吵她了。” “没有啦,其实媚儿她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回家。” 李美凤的消息太劲爆,当场让胡志远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郎心宇。“你说什么?!” “昨、昨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啊,说要跟一个朋友去pub喝酒聊天,我有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我还以为媚儿是和心宇在一起咧!谁知道……” 浓浓的酸涩像撒旦邪恶的手紧紧揪住郎心宇的心,他想装出笑容却发现自已办不到。不想让人看出他对胡媚儿的关切和在意,他只想赶快离开。“我该走了。胡爸、胡妈再见。” 站在街角处的胡媚儿静静看着郎心宇踩着沉重的脚步、背影寂寥地坐上计程车离开。当计程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她看见后座的他疲惫地闭上眼,伸手捏揉自己的太阳穴。 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她甩甩头,昂起头,收回眷情的目光,她甩荡着皮包往家里走去。 她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却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他要去见他的未婚妻,在普吉岛享受小别胜新婚的甜蜜假期。 所以他离开了她的身边,踩进另一个女人的世界。 眨动彻夜未眠干涩的双眼,胡媚儿在父母的惊讶声中踏进屋子里。 “媚儿,你知道刚刚心宇有来……” “我好累,想睡了。” “今天不用上班吗?” “请假。” 闭合的门板将父母的喋喋不休挡在门后,胡媚儿丢开手上的皮包,踢开脚下的高跟鞋,将自己扔进床榻里,她闭着眼睛解开衬衫的衣扣。 突然间,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想起自己也曾这么解着扣子!在郎心宇的面前。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烦闷,她索性将衣服拉高从头顶整个月兑下!随手把衬衫扔到一边,她趴回枕头上拉起被子想赶快睡着。睡着了就不会再想到他了吧? 哼!谁会想他啊?没脾气的烂好人一个,提到动物才会有精神的怪胎! 缓缓闭上双眼,她迅速沉入梦乡。也该是休息的时候了,她那一双在阳明山顶独自站了一夜的双脚好酸呵! 隔天,当胡媚儿一如往常风姿绰约的踏进基金会时,却愕然发现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不记得基金会有欠什么人钱啊?没理由大家全部跑路了吧! “咦,媚儿姊你怎么还在这里?”刚好回来拿东西的秀芬惊讶的看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不用上班吗?” “啊,对了,你昨天请假所以才不知道吧?霞君姊说要招待大家出国度假。” “出国度假?!”天啊,霞君这白痴!她哪来的钱摆阔啊? “媚儿姊,你还不赶快回家准备行李?今天下午的班机呢!”话说完,她就急着想走。 可又被胡媚儿给拉了回来,“要去哪里度假啊?” “普吉岛。” xxx 普吉岛有个著名的高级饭店美丽殿,在一条绿树围绕两旁的车道引导下,不到几分钟的车程就抵达美丽殿的正门大厅。占地宽敞的饭店最让人称道的,不只是它的泳池、spa设备和各种装潢美丽的设施,而是在饭店的另一头,一整片专属于美丽殿的海岸沙滩。 当夜晚来临时,常见情侣双双携手漫步在浪潮阵阵的海滩上。爱侣的甜蜜耳语声掺杂着浪潮声,夜空中星光如织的美丽画面,叫人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幸福的甜美。 至少何映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和郎心宇住进美丽殿已经两天了,她还不知道爱侣俪影双双的海滩究竟生成什么模样! “心宇!” 没反应。老实说,何映娟并不讶异。 “心宇,从我们抵达普吉岛开始,你除了吃饭之外就没有踏出过这个房间。我快要受不了了!”她换好泳装了,决定不管他去不去,她都要出去透透气。 “映娟,你的资料上说有两只无尾熊疑似氰酸中毒吗?”郎心字皱紧了眉心,手撑着下颚陷入一阵思索。“应该不可能啊,阿霸和阿梅的脑袋虽然不灵光,可是应该分得出哪一种尤加利叶能吃、哪一种不能碰啊!” 又是他的无尾熊!何映娟肩一垮,“心宇,我真的比不上无尾熊对不对?” “当然……呃,你说什么?” 在床榻上专心思索的郎心宇,习惯性地伸出左手食指推一推鼻梁上的镜框。 当手指一个触空、指尖顺着鼻梁戳上他的眉心,他吃痛的咬牙蹙眉!这才愕然想起,他那一副伴随着自己度过六、七年光阴的金边眼镜,已经在前阵子被胡媚儿给踩在脚下彻底变形了。 不知道媚儿她现在在做什么?typing还是在开会? 这时,一杯水适时地递到他的面前,他仰起头,笑得傻气灿烂,“谢谢你,媚儿!” 何映娟的脸色当场一僵。 “呃,我是说,映娟,谢谢你。”接过她手中的水杯,他狼狈地低下头猛灌水,籍以掩饰他的不安和尴尬。 媚儿是谁?女人吗?应该是。他把自己当成她吗?而且为什么他露出这样开心的神情?何映娟的心底有千百个疑问和不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质问。“我想去游泳。” 郎心宇拉住她,“映娟?” 她咽了咽口水,迟疑地回过头看他。 他歉疚地朝她笑了笑,“不如,我陪你去吧?” 不敢置信的惊喜立刻充满何映娟的心,叫她忘了方才的不悦和不安,“真的?!” “是。我们走吧。”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欣喜万分的何映娟热情难抑的拉住他的大手。他低头望了她的手一眼,看见她开心的笑容,他忍不住撇开头,不自觉地避开她迸射爱意的视线。 “心宇,你还没有逛过整座美丽殿饭店吧?很豪华、很气派呢,我带你去走走!”何映娟一心想要带郎心宇去干净漂亮的海滩走走,享受浪漫的两人世界。 可他却轻轻推开她,在她愕然和不解的神情中捞起床铺上的资料文件,再顺手拿起一件薄外套体贴地披覆在她的肩上,“走吧,你不是说要去游泳?” 她脸上的笑容和惊喜渐渐消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你呢?” “我坐在一旁看资料。” 率先走出房间,郎心宇又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鼻梁,才发现又忘了自己早已在胡媚儿的强势之下,换上了美观却恐怖的隐形眼镜。 如果是媚儿听见他竟然要带着资料去游泳池旁边坐的话,她会怎么做呢? 不用说,强势如女王的她,肯定会一把掀翻自已手上的文件,再不由分说的推着他出门,顺道在他的上补上一记飞踢吧?呵呵,不要怀疑,更不要心存侥幸,强悍的她真的会这么对他呢! “心宇,你在笑什么?” “嗯?没、没有啊。”他这才发现他们已来到游泳池边了。 “那么我下去游泳了,你就在这边的躺椅休息吧。” 何映娟盯着他,咬着唇抛开矜持的带着一抹挑逗意味,缓缓卸上的衣服,先是薄外套,再来是纯白色的棉衫从她的肩头一分一寸的褪下,她想在他面前展现属于女性的独特魅力…… 谁知他根本没在看她! “嗯,阿霸这家伙究竟是吃了什么叶子?笨家伙,没事去啃会让自己中毒的尤加利叶做什么呢?” 躺椅上的郎心宇一边思索着一边又伸手想推眼镜,当然又不可避免的戳上自己的眉心,叫他吃痛得再度皱眉。 媚儿拿掉了他的眼镜,却忘了改掉他推眼镜的习惯。唉!再几次下来,只怕他的眉心要被戳出几个窟窿了。 独自跃入泳池泅游的何映娟觉得无趣极了,趴在泳池的另一头,默默等待郎心宇抬起头寻找她的那一刻,而他却始终埋首沉浸在资料文件里不曾抬头。 虽然他是她的未婚夫,可是在他的眼里却几乎没有她存在的空间。 她觉得好沮丧,却也困惑,他会爱人吗?他懂得怎么爱人吗?在他那只有各种动物的贫乏世界里,会有女人存在的空间吗? 或许无尾熊、袋鼠还是浣熊反而更能激发他的肾上腺素吧?这些动物对他的诱惑比女人还要大吧? 游了不到十分钟,何映娟无趣的叹口气,踩着水池里的阶梯步上泳池,“心宇。” “呃?你游完了吗?” 她皱眉,“你的眉心怎么了?” “哦,没有,我不小心戳了几下。你游完了吗?” “嗯。糟糕,我忘了拿浴巾下来了。” “我去帮你拿吧。在哪里?” “听说大厅的柜台有。” “好。”放下手上的文件资料,他依言去了大厅。 “小姐,”来到柜台,他有礼地开口,“不好意思,我想要一条浴巾。” “您是饭店的客人吗?好的,请您在这里填上您的房间号码。” 他侧着头努力思索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房间号码。 “快点,有一团客人抵达了!”门口的服务人员冲进来对柜台里的同事喊了声,“是台湾团,赶快拿花环到门口准备迎接!” “三碗猪脚!(撒哇低咖,泰语的招呼。)” “哇,竟然还有献花耶,好漂亮呵!霞君姊,这趟旅行真是豪华,我们好崇拜你哦!” “呵,快啊,继续说点好听话来听听!” 郎心宇皱了皱眉,这声音好熟。 “媚儿姊的狐媚功力到哪里都好用哩!” “对啊,瞧这一路上不管是台湾旅客还是接待我们的泰国人,哪一个男人没拜倒在媚儿姊的裙摆底下。” 媚儿?他有没有听错?! “你们这么称赞我也没用,要钓男人请各凭本事。”胡媚儿撩了撩颈边的发丝妖娆妩媚地笑语道。 这声音……真的是她?!郎心宇霍地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正巧对上迎面走来的胡媚儿的视线! 她撩发的动作顿停,缓缓放下手,她有些错愕,更有些不敢置信。 “喂,是郎博士!真的是郎博士耶!”身旁的同事们爆出惊喜的欢呼。 这会儿的龚霞君,不消说,更加地得意了。嘿嘿,这一切是她费了多大的工夫安排的,果然不负她所望,有好戏看了! “心宇,怎么回事?你拿条浴巾怎么拿这么久?”等得不耐烦的何映娟,披着薄外套走过来瞧瞧。 “啊,这一位肯定就是郎博士的未婚妻。”秀芬立刻雀跃地跑上前自我介绍起来。 被人群热情包围的郎心宇几乎无法反应,握着笔的手忘了放下,还依旧保持着书写的姿势,他热切而渴望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几许深情,一迳望着不远处的胡媚儿哑口无语。 胡媚儿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调开,转而望向他身旁的何映娟,情绪复杂的双眸在他们两人勾搂的双臂上胶着了几秒钟。 再扬起狐媚美睫凝视着他,她只觉得头好重、脚很轻而身体很冷。 置身在热带温暖的普吉岛,不知为何,胡媚儿的心情一扫先前刻意佯装的欣喜愉悦,此刻她的心不仅刮起了飓风,更下起大雨! 第七章 美丽殿的早餐吧里有一桌客人特别热闹,动物保护基金会的同事们围着郎心宇和何映娟而坐,你一句我一句地喧闹异常。 “何小姐,不介意我们这些人跟你们一起吃早餐吧?” “你们这些家伙,”龚霞君拿着餐盘走过来,“别打扰人家的两人世界行不行?”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可还是大刺刺的端着盘子一坐下。 “不会的,人多热闹嘛。”何映娟笑得得宜。轻轻搅动盘子里的培根煎蛋,她偷偷瞟了身旁的郎心宇一眼。 他到底在找什么人?她着实纳闷,打从他们一踏进餐厅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停的向四周梭巡寻觅。她有些生气,她可是他的未婚妻啊!为什么他的眼里没有自己的身影? 龚霞君嚼了满口的蛋,咬着叉子的尖端她睇了睇郎心宇和何映娟一眼,继而假装不经意的问起,“咦,媚儿呢?秀芬,你昨晚不是跟媚儿同房吗?” “媚儿姊啊,我也不知道。” “啥米!”众人惊叫。 原本望向一旁走廊信道的郎心宇也突然收回视线盯视着秀芬。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媚儿姊就已经不见了啊。” 龚霞君睇了郎心宇一眼,“媚儿昨晚有回房间睡觉吧?” “有啊。可是哦,”提起这件事秀芬可委屈了,“不说你们都不知道,我和媚儿姊昨晚可辛苦了。” “为什么?” “昨天晚上,有五、六个男人就像接力赛似的,轮番跑到我们房间猛敲门。” “干么?” “笨哦,当然是要跟媚儿姊搭讪啊!我真是服了媚儿姊狐媚的功力了,来敲房门的男人简直像联合国一样,中、美、英、俄外加泰国、印尼,货色齐全任君挑选呢!” “哇塞,媚儿姊真叫人羡慕呵!” “就是说啊!敝了,怎么我们就没有这种众星拱月的福气啊?” “你啊,先存钱整型去吧!” 何映娟听着大伙们的喧闹声跟着笑了起来,却在瞥见郎心宇的沉郁脸色,黯淡了脸庞。 他究竟是怎么了? 一抹难以掌控的不安就像湛蓝晴空中的一片乌云,悄悄地笼罩住她的心。“心宇?” 他似是没有听见,不见任何回应。 她于是又再唤了一次,“心宇!你怎么了?” “呃?”郎心宇终于看向何映娟。 “你汤匙握得好紧,不舒服吗?” “咦,郎博士身体不舒服啊?” 正当众人关心的望向他时,却见龚霞君突然从椅子上挺直身,向前方招了招手。“媚儿,这里!” 蓦地从何映娟脸上转开视线,郎心宇急切地望向胡媚儿的方向——适巧对上她瞟转过来的媚眸。 胡媚儿挽了个高大男子,她身着一袭雪白麻纱连身长裙,完美衬托出她出众的气质,妖冶娇媚中却又带着天使般无瑕的纯真,紧紧攫住众人的目光! “你们看就是他!”秀芬悄悄透露,“这个人据说好象是美国华尔街的观察师还是什么的,超阔气的!昨晚二话不说先递上一枚红宝钻戒给媚儿姊,当是见面礼呢!” “哇靠,我如果是媚儿姊就好了!不但有帅哥殷勤服侍,还有宝石钻戒可拿。” 一双目光紧紧扣住胡媚儿,郎心宇眯起双眼,心痛地瞥视她的手搭揽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上。 胡媚儿身旁的男子似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她不甚自然的从郎心宇的脸上转开视线,仰头望向身边的他。众人听不见他们两人在交谈些什么,只见她噙起唇角,冲着他柔美一笑。 郎心宇见状立刻撇开头,垂下脸庞看着盘子里早已被他搅糊的蛋。 “啊,走过来了!媚儿姊和那个华尔街大亨一起走过来了!” 随着秀芬的“报告”,郎心宇只觉得心好沉、好痛!疼得他不知所措,苦得他好想起身逃开! “杰森想和我们一起用餐,行吗?”胡媚儿幽柔的声音在郎心宇的对面响起。 他直觉地仰头看她,不期然地迎上她也凝视着他的双眸—— 他在那一瞬间似乎看见她瞳眸里复杂的情感……和对他的爱恋。 错觉,那只是他的错觉。郎心宇暗自嘲笑着自己的异想天开。 龚霞君看了郎心宇一眼,仰起头回应胡媚儿,“拉张椅子一起过来坐啊,客气什么!何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何映娟浅浅微笑,“不会。还有别叫我何小姐了,好生疏,喊我映娟吧!心宇也是这么喊我的。”话未,她扬起眸光笔直对上胡媚儿的双眼。 那是一种属于女人的直觉。眼前的女子,在郎心宇的心底占有不同的份量。她隐约地察觉到了。 胡媚儿睨了对面的何映娟一眼,优雅的坐了下来,随手掠开额际的刘海。今天的她没绾起像平常上班时的俐落发髻,任由一头黑瀑般的波浪长发披肩而下,在肩骨上柔滑摆荡,自成一股媚人风情。 “媚儿,我帮你服务。”杰森殷勤地站了起来,“想吃什么?” 她仰首冲着他微笑,“西洋芹加西红柿炒蛋。” 杰森就算错愕也识相的没有表现出来,“呃,好,我知道了。” 当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走,龚霞君立刻对胡媚儿嗤鼻以道;“衰人,我花钱让你出国吃西红柿炒蛋哦?” 胡媚儿交换双腿改变坐姿,睨了睨桌上的盘碟,“那你们又吃什么?火腿炒蛋、蛋炒火腿,嗟,还不都是一样。” 一群人当场羞愧地低下头,“因为不会说英文嘛,那个服务生叽哩呱啦讲了一大堆话我们都听不懂,只好嗯、嗯的一直点头,然后就接到一盘火腿煎蛋了。” 撩了撩头发,胡媚儿美眸轻轻一挑,睨向始终沉默的郎心宇。“郎博士,那你又吃了什么呢?” 听见她娇滴滴的唤着自已,郎心宇心神一慑,下意识的伸手推眼镜,直到戳痛眉心才又想起自已是戴隐形眼镜。 “嗯?说啊,吃了什么?” “荷包蛋。” 胡媚儿蹙眉,“就只吃荷包蛋?” 她是不是在生气?“没有,我还有喝一杯果汁。” “就这样?!” “还喝了白开水。” 郎心宇见她沉默,不知为何竟急忙想解释,“白开水对身体很好,早上空月复喝白开水对……” “再去吃!”她纤手一指、眼一瞪,只见郎心宇马上捧起盘子,站起来听令而行。 可下一秒他被何映娟抓住手腕,“心宇,我吃不完这些培根煎蛋,不如你帮我吃吧!” 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回座位上,她先是动作粗鲁的一古脑将盘子里的培根煎蛋通通倒到他的盘碟里,等意会到胡媚儿凝视的目光,她这才赶紧堆出甜蜜的笑容,“心宇,我吃不下了嘛,你这个未婚夫应该愿意帮我吃完吧?” 吃死你、撑死你、让你胀成一头猪!“哼。”胡媚儿再度掠了掠发,换了个坐姿。 “媚儿,我回来了。”杰森献着殷勤,“这是什么烂饭店,竟然没有你要的西洋芹。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去帮你向饭店总经理投诉,绝不让媚儿你受到半点委屈。” “谢谢你,杰森,你人真好。” 我咧嗯——一旁的龚霞君简直看不下去,悄悄凑近胡媚儿的耳边。“你以为你在演戏啊?”白痴! 胡媚儿下意识地瞥了郎心宇和何映娟一眼,悄悄沉下俏脸。“别管我!”她握着叉子低声啐道。 龚霞君越想越急,“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他人就在你面前啊,随便勾勾指头就把他给抢过来了,你还拖什么!拿出你胡媚儿的狐狸精本性啊!” 故意忽略她的低声耳语,胡媚儿拿起叉子,优雅地叉起一块煎蛋津津有味地嚼着。 那故作高雅的做作模样看得龚霞君频频翻白眼,“喂,我花钱让你出国不是要你来这里啃西红柿炒蛋的!”王八蛋! “杰森,我口好渴,能去帮我拿一杯桑葚汁吗?” 胡媚儿的笑容太魅惑人了,眩迷了杰森的双眼,他像是丢了魂似的依命而行。 这一幕瞧在郎心宇眼里心痛万分! 看着杰森离去的身影和他手里的那一个杯子……说真的,他好想冲上前去抢过来,然后对着这个死阿斗仔大吼“这杯子是我的,这女人也是我的”! 杰森的体贴,立即惹来一旁同事们一阵羡慕低喊,“媚儿姊,你真是太幸福了!真叫人嫉妒呵!” “那有个屁用啊!”龚霞君冷哼。“自己想要的男人却在别人的身边,有啥好嫉妒的?” “咦,媚儿姊有喜欢的对象了吗?” 乖孩子,终于有人问到重点了!报霞君欣喜地挺直身就想开口,“怎么没有……” “当然没有。”胡媚儿巧笑倩兮的截断她的话,刻意转开视线不敢望向郎心宇。 不能怪她。毕竟他有未婚妻了,而且人家还坐在他身旁,说了又能怎样? “心宇,”何映娟轻轻开口,“你的开水分一点给我喝好吗?” 郎心宇也不加多想,“好啊。” 谁知何映娟竟然直接拿起他的杯子凑近嘴边喝了起来,“呵呵,我和你间接接吻了耶,心宇。” 胡媚儿心头当场窜起一把熊熊烈火!一双柔手分别紧握着刀和叉,她气得几乎想将手里的叉子一把戳进郎心宇的喉咙里!这个该死的男人! 这时适巧杰森拿着果汁走了回来。“媚儿,你的桑葚汁。” 杰森微微弯身将杯子放在胡媚儿面前,人还没坐定就见她热情地凑上自己的唇瓣,吻上他的脸颊。 这举动中饱含着浓浓的报复意味。报复的对象当然就是郎心宇,然而却只有她本人知道。 不用说,众人当场愕然。 郎心宇更是震惊的哑口无言! “杰森,我真是爱死你的体贴了。” 青葱玉指略带挑逗的轻轻摩挲杰森的脸颊,可她虽抚模着杰森,一双眼眸却挑衅地望向郎心宇。 在她高傲而衅然的凝视下,刹那间郎心宇不知哪来的冲动和勇气,蓦地伸出长手越过桌面,精准地扣住她触模杰森脸庞的小手! “心宇?!”何映娟惊呼,受到极大震撼地侧头瞅着他。 轻而易举的让她看见郎心宇眼神里的认真和决绝,那是她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来未曾见过的神情。 心宇是认真的,他对这个叫胡媚儿的女人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当场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射进她的心底,不敢置信的她,选择懦弱地推开椅子逃离现场,逃开郎心宇那认真、专注却不是为了她而展现的决然眼神。 “映娟?”她干么?上厕所吗?依旧紧扣着胡媚儿手的郎心宇,诧异地回头对着何映娟的背影低喊。 可是胡媚儿却错读了他的反应。 是呵,他的眼里全都是何映娟一个人,一刹那,胡媚儿觉得心底又酸又苦涩。 “人跑了,你还不赶快去追?”她极其冷淡的低问。他的眼底不都是何映娟吗?那他还坐在这里干么? “追?哦,好。”他轻轻松开她的手,既然她要他去追映娟,那……“我去了。” 看着那一抹高瘦的身影一步步的跑离自己的视线,胡媚儿悄悄握紧了拳,咒恨起他来。 他真的去追? 他竟在她胡媚儿的面前去追另一个女人?! xxx 胡媚儿身着清凉养眼的三点式比基尼泳装站在泳池旁,虽然灵蛇般的腰肢上仍系绑着一件轻薄的沙龙,但却是遮掩不足、妩媚有馀地攫夺住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此刻的郎心宇正躺在泳池旁的躺椅上阅读文件,专心非常的思索着,他百般不解母袋鼠阿香为什么不让阿勇靠近。当他下意识的伸手想推镜架,又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没戴眼镜时,扬起的视线刚巧这么一瞟…… 当场重重地倒抽一口气! 胡媚儿高傲的双手插腰,睥睨在场所有的男人,一副名贵的太阳眼镜挂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和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鲜明却又美丽难当的对比。 遮掩在太阳眼镜之后的那一双美眸,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正紧紧地凝视着那一个竟然在著名的度假胜地研读工作资料的呆头鹅! 嗯,他正在看她。确认了这一点,胡媚儿风情万种地掠了掠颈边的发丝。不错,至少他还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像是刻意展示她的妩媚风情,她优雅地撩了撩头发转换站姿,美丽蛲首慵懒地转了一圈,宛如高傲的女王接见崇拜者,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们爱慕的眼光。 在所有男人的屏息中,她轻轻将手移向腰际沙龙的打结处。 郎心宇在荡情着迷之际,却又不免在心底升起一抹不安。 又是同样的画面了吗?她宛如美艳高傲的女王慷慨展现无人能及的光芒风采,而他却始终只能像只井底的小蛙,努力仰高了头颅瞻仰她转瞬间的顾盼风情。 她从来都不知道,大方地向众人展示妖冶美艳的她究竟带给他多大的挫折—— 强烈的距离感。她就像灯光焦点投射的所在,而他却只是个躲在角落窃看她的光彩的泥虫。 他知道自己是爱她的,他之所以爱上她,不为她的美,更不为她的艳,而是她性情中偶尔显露的一点坏、一点爱捉弄他的小脾气。 和她带给他的强烈归属感。 没有人能体会,体会一个孤儿对于归属感究竟有着多么强烈几近渴求的热望! 何映娟在他心里的地位是同伴,一个能和他谈论动物的学者伙伴。 而胡媚儿却是他心所归属的女子。 可是她太出色了,耀眼的她,迷炫了他的眼,也逼出了他的不安和缺乏自信。 然胡媚儿却无法了解郎心宇内心的转折,她只能以她惯用的手段,希望他的目光能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会,却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只抓住他的视线,更抓住了他的心。 她此刻带着一抹挑逗意味的卸下自己腰间的沙龙,随手交给一个自动凑上前甘愿为仆的男人。 曲线惹火的绝佳身材衬上完美姣好的脸孔,她绝对能吸引住所有男人的目光。 而这却让郎心宇益发地心痛! 当她恣意率性地拿下名贵太阳眼镜,宛如一条美丽人鱼纵身跃入沁凉的池水,水面上溅起的片片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璀璨的像一颗颗钻石,闪耀的光芒像是在辉映她的美灿。 郎心宇揪紧手里的文件,看着池畔所有的男人争先恐后的跃入泳池中,企图接近她,他的心仿佛在瞬间沉入最深的深渊…… 垂下头、撇开脸,他没有勇气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众多杰出男人中优游自在的模样。 他只有离开。 带着沉痛的心伤和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xxx “心宇,陪我去沙滩走一走好不好?” 房间里,坐在单人床铺上看着书的郎心宇,仰起头对上另一张单人床上的何映娟。 她渴求地望着他,“我们来这里好几天了,你从来没有带我去海边看夜景。” 低下头思索几秒钟,他再抬起头时顺手合起书本,“好。走吧,我正好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瞥见他眼神里的坚决,何映娟有些不安却又强迫自己忽略!不会的,心宇不会跟她提分手什么的!放心,不会的。 堆出一脸兴高采烈的笑容,她主动而亲热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一同走出房门。 越过了长长的走廊,他们突然和刚从电梯口跨出来的胡媚儿迎面对上。 胡媚儿的身旁是一个五官深邃的俊伟男子,她千娇百媚地盈盈笑着,眼波流转间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而胡媚儿一见到郎心宇和何映娟,她美艳的脸庞瞬间一僵,不过旋即又换上更灿烂的笑靥,甚至伸出手亲昵地勾搂住男子的手臂,当场叫他心跳加速、受宠若惊。 “郎博士,要和何小姐出去啊?”胡媚儿慵懒地挑眉轻问。 “嗯。” 何映娟幸福的笑脸从郎心宇的身旁探出来,直直凝视胡媚儿,“心宇要带我去海边散步。” 散步?!胡媚儿差点冲动地想打断郎心宇的腿!耙跟别的女人去散步?老娘叫你用爬的爬过去! “胡小姐呢?”何映娟笑得毫无心机。 “我和罗比刚刚从酒吧回来,喝了点酒,有点想睡。”她佯装不胜酒力的微微靠在罗比的肩膀上。 郎心宇难掩担心的看着她,“喝醉了吗?那还不赶快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胡媚儿脸上的假笑稍顿。他在关心她吗?这只呆头鹅会担心她吗? “心宇,你别管那么多啦,免得胡小姐生气呢!人家有男伴照顾着。” 一旁的罗比立刻配合地伸出手,状似亲昵地轻抚胡媚儿的脸庞,他想碰她已经想很久了!“媚儿,相信我,今晚我会好好呵护你的。” 何映娟的话和罗比暧昧的言语,立刻打散郎心宇所有的担心和关爱的眼神。他飞快地望了罗比一眼,转开头,“不好意思,媚儿,我不该多管闲事。” “心宇,我们快走啊!听说美丽殿的沙滩夜景最美了,好多情侣都会去那儿谈心呢!” 何映娟开心雀跃的声音渐渐远去,胡媚儿伫立在原地瞅着他们亲密离去的背影,强烈的几乎难以抵抗的孤冷感和无法言喻的寂寥,深深席卷上胡媚儿的心! 是不是错觉?为什么她觉得普吉岛好寒冷? “媚儿,我们走吧!”罗比深情地望着她,“你不是说想看看我在旅途中买来的珍贵收藏品吗?” 她意兴阑珊的从他的臂弯中抽回手,“下一次吧。” “媚儿?” “我说下一次!不对,抱歉,根本没有下一次。请你不、要、再来找我!”霍地甩开他纠缠的手,她转身跑向长廊的另一头—— xxx 站在楼顶,她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底下郎心宇和何映娟依偎而行的身影…… 怪怪,眼睛湿湿的。 胡媚儿眨眨眼,挤回差点儿落下的眼泪。 “你是白痴啊?” 身后一个冷调嗓音响起,胡媚儿蓦地回头。“霞君。” 龚霞君撇了撇嘴,缓步走上前来到她的身边学她往下望,及时看见郎心宇他们两人消失的背影。“狐狸精的本业不就是勾引男人吗?” 胡媚儿不吭声地远眺美丽殿饭店的夜景,任由晚风拂动她的发丝。 龚霞君立刻粉不爽,“喂,你给我装聋作哑哦?姑娘我花了大把银两把你送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欣赏郎心宇和他未婚妻的亲热样的耶!” 回应她激烈语气的,是胡媚儿不感兴趣的将神情落寞的脸庞,栖靠在自己交握弓起的十指上。 凝视着她的侧影,龚霞君着实心疼她那无意显露的孤寂。“笨蛋,既然喜欢人家就去追啊!你是一只狐狸精耶,到底在犹豫什么?” “不是喜欢。”她悄声低喃。 龚霞君气极,“好啊,还想嘴硬是不是?” “真的不是喜欢。是爱。” 话毕,她回应好友的注视,在她难得的坦承中,龚霞君笑开了灿颜,推了她一把,“那你还在等什么?夜晚的海滩可是抢人家未婚夫的好地点!你难道不知道吗?” 第八章 美丽殿的另一头,专属于它的沙滩在夜晚中另有一种神秘之美。 浪潮温柔地袭上滩岸,在夜色中,水潮悄悄带走几抹轻沙,却拖卷不走浅布在沙滩上的贝壳。 郎心宇弯拾起一枚乳白色的扇片贝壳,握在手心,他欲言又止的垂下双眼复又飞快抬起头,“映娟,我有话跟你说。” “想说什么?” 见她踢着细沙心不在焉的模样,他索性伸手一把撰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脚步。 “心宇,你……”怎么回事?他的表情好认真……不对,这不是陪她散步谈心的神情! 刹那间,一抹不安迅速吞没原先的雀跃,何映娟表情也凝重起来。 “映娟,你知道我的嘴很拙,不懂得什么叫婉转,所以若是等一下我的话伤害了你,我先跟你道歉,请你相信,我绝对没有刻意伤害你的意思。”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咽了咽口水,郎心宇咬着唇,反复搓着手思考该从何起头。“因为……某一个人的出现,让我察觉到所谓的爱情和亲情这两者之间的不同。” 爱情?亲情?他到底要告诉她什么?难道他要跟自己说,其实他对胡媚儿是爱情,而对她只是单纯的亲情吗?一思及此,她的脸色倏地刷白。 然而在黑暗之中,郎心宇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苍白,他的心思早已被紧张占据。 “我和你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太自然,而我当初以为这样的情感就是所谓的爱情。”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她不想听、不要听! “我考上了动物学系,你后来也跟着进入同一个领域,在工作上你就像是我的左右手……” “心宇!”何映娟霍地喊出声。 “嗯?”怎么了,他的话还没讲完。 “夜色好美!” 嘎?“嗯,还不错。映娟,我……” “好象有点冷了!”她避开他毫无心机的纯真视线,双手环胸、揉搓臂膀状似寒冷。 “会、会吗?可是我不觉得……” “心宇,你的衬衫借我穿好不好?” “身上这一件?” “有什么关系,你除了这件格子衬衫之外,里头还有一件薄汗衫啊!” 莫名其妙的郎心宇看着何映娟主动地伸出手想解他衬衫的扣子,他往后退了一步,可她却立刻跟进。 “快、快月兑下来给我,我好冷。”她一边喊着,一边解开他衬衫上的第一颗衣扣、接着是第二颗。 这就是胡媚儿看到的第一幕画面。 隐身在树丛后,她简直不敢置信! 月兑衣服?他们竟然在月兑衣服?!她曾经想过自己来到这里会看到的画面是什么,可能是他们两人该死的相依、相偎低声细语的模样,也可能是开心热闹地踏浪嬉戏的欠扁样,但是……月兑衣服? 杀千刀该死郎心宇,他竟然在月兑衣服! 胡媚儿悄悄地握紧了小拳浑身发颤,气忿和委屈的泪光迅速迷蒙她的眼眸,薄薄的水雾让她多了一股荏弱的味道。此刻的她根本不是众人眼里的冶媚狐狸精,而只是个被爱人伤了心的脆弱女人。 沙滩旁,浑然不觉胡媚儿的偷窥的郎心宇,对何映娟的反常激动困惑极了! “好、好,映娟,我月兑、我自己月兑。”睨了她一眼,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她到底是怎么了?有这么冷吗?“喏,给你,格子衬衫。” “你不帮我披上吗?”她自动半转过身,等待着。 虽然觉得怪异极了,但好脾气的他还是轻轻将衣服被在她的肩膀上。“真的觉得冷吗?那得小心别感冒了。” 他对另一个女人的体贴提醒,当场唤出角落处胡媚儿眼眶里的盈盈热泪! 如同星光般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滑落而下,泪水透着淡淡馀温没入她颈间如瀑的发丝,就像晨曦中被太阳蒸发的孤单露珠,转瞬间就不见。 如果她心里的痛也能这么轻易地消失,那该多好?胡媚儿内心的苦涩是一波强过一波。 借着郎心宇为她披覆衣服的机会,何映娟立刻顺势枕入他的怀里。 “映娟?”他想推开她,可感觉到她的抵抗,他终究没有过大的动作,不想伤了两人的和气,徒增日后相处的尴尬。 星光下,沙滩上,依偎的两人好不亲密,却紧紧揪疼原本满腔热情前来的胡媚儿的心! “心宇,我们回房间了好不好?” “可是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先回房间嘛,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做什么都可以。”率先领头回饭店房间,何映娟始终低着头不看他。 “映娟?”唉,真不是他爱挑剔,今晚她真奇怪!低声咕哝着,他无奈地也只好跟着她的身后走去。 像是被这个世界冰冻在树丛间的幽暗角落,胡媚儿霍地仰高首咬着唇,倔强地伸手胡乱擦泪。 她没有哭。 她胡媚儿怎么可能会哭?她是人人嘴里的狐狸精,女人嫉妒、男人捧在手心爱慕追逐的狐狸精。 而,狐狸精是不会为男人掉泪的! xxx 接下来的旅游行程是离开美丽殿,搭船前往另一个漂亮惬意的离岛——神木岛。 当小游艇载着众人乘风破浪地航行在风和日丽的海面上,坐在游艇上层的最尖端,顶着灿灿艳阳和迎面吹来带着湿咸海水味的海风,最叫人能充份感受这道地的南国风光。 独自一人坐在船缘的长板凳上,郎心宇情不自禁地不时窃看位于船身另一头的胡媚儿。 她随性地用一条昂贵丝巾将长发扎束在脑后,美艳动人的俏脸今天不知为何特别冷淡。太阳眼镜遮去她的眼神,更显得她面无表情的苍白。 只是她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郎心宇纳闷着。之前她就算对他发脾气、对他冷漠,却从来不曾像今天这般彻底地忽略他的存在。 她不看他,让他觉得好孤单,更有些心酸,他受不了自已明明就在她的眼前,可她却完完全全的漠视他。 她在生气吗?为什么? “郎博士,何小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基金会的麻雀们又凑上前来。 “对啊,何小姐呢?我看你们两人感情好好喔,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真叫人羡慕!” “呃,因为有一点事情,映娟说她想待在美丽殿。” 郎心宇的欲言又止当场扯出大家八卦的兴致,“我知道了,郎博士一定是和何小姐吵架了!” “没有啊。” “真的吗?” “真的,没有吵架啊。”只是他终于还是在今天早上,和何映娟坦承了自己只把她当成亲人、是工作上的好伙伴,他,郎心宇爱的女人是胡媚儿。 结果,何映娟当场转开身将自已关在房间的厕所里,任由他怎么敲门呼喊都不回应,未了只听见她从里头传来一声咆哮——你给我滚,不要让我看见你! 不想让她更生气、让她见了他而难过,所以他干脆跟着基金会的人一起去神木岛。 “唉,真无聊,我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可以听呢!”董芯薇一脸无趣的坐在郎心宇的身旁,突然间她像是看到了谁,神秘兮兮的扯了扯他的衣袖。“郎博士,你看媚儿,喂,不要这么明显,偷偷用眼角瞟她就好了。” 又要他看媚儿、又要他不要太明显,郎心宇的动作有些僵硬。“媚儿怎么了?”他听话地僵着脸不敢动,只转转自己的眼珠子。 董芯薇睇着他的反应,失笑道:“郎博士,你真的好逗哦!啊,真想要有一个像你这种忠厚老实的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和何小姐分手啊?我很乐意递补空位哦!” 嘎?不是在说媚儿吗,怎么换成是求爱宣言了?郎心宇立刻有些无措,“不、不会分手啊。”因为严格说来他们两人根本就不算在一起。“你说媚儿究竟怎么了?” 不解风情的家伙!她在跟他暗示自己的好感耶,唉!“媚儿她很少戴太阳眼镜的,今天却不曾拔下来,我们都在猜测啊,她昨晚一定是和某个男人彻夜狂欢去了,因为没有睡觉,怕我们看穿,所以怎么也不肯拿下太阳眼镜。” “媚儿和男人……彻夜狂欢?”重复地低喃着,郎心宇的心头就像是压了千斤重似的,几乎叫他喘不过气! “怎么,你在意吗,郎博士?” “我……” “哎唷,别傻了。再告诉你一个八卦哦,听说媚儿的私生活很放浪。没办法,狐狸精嘛,有一回还被某一个同事瞄到她的胸部上有明显的吻痕哩!超夸张的!总之媚儿是不会对任何男人放感情的。人家不都说吗?狐狸精只会玩弄男人,不会爱男人的。” 媚儿不会爱任何男人吗?带着困惑、失望和一抹沉痛的心情,郎心宇默默扬起双眼,瞟向她美丽的倩影,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浓浓的眷恋。 他不知道原来正视自己的心意时,那强烈涌现的爱意会几乎要淹没他。是他伤了映娟的心,所以老天爷现在让媚儿来惩罚他、换她来伤他了吗? 果真好痛,真的好痛。 默然凝视着那一抹美丽高傲的身影,郎心宇静静地看着她,看她不悦地拨开被海风拂乱的刘海、看她不耐烦的用漂亮的右手撑靠在栏杆上抵住自已的下颚,她真的好美…… 呆头鹅看着她做什么?! 将双眼遮掩在太阳眼镜之后,胡媚儿烦躁地侧眸临了郎心宇一眼。讨厌!都是因为他,害她的眼睛肿得根本不能见人,可能是因为平常她几乎不哭的缘故吧,区区的几滴眼泪反而比人家泪水泄洪的下场还要明显,叫她不得不戴上她向来厌恶的眼镜遮丑。 什么碧海蓝天、什么海风拂面?烦死人了!太阳这么大、船身这么不停的摇,想催她吐也不用来这一招吧?还有这什么烂海风,吹吹吹!不吹会死啊?把她的头发刮得乱七八糟,还一直搔着她的鼻子,难过死了! 啊!真是最烂的一个假期! 就在胡媚儿几乎忍不住要狂犬病发……呃,狐狸精应该也适用犬类疾病吧?总之在她极度不耐烦之际,谢天谢地游艇终于抵达美丽的神木岛。 首先迎面而来的,是一排古风朴实如图画中优美的木头栈道,搭建起岛岸和海水之间的信道桥梁,小小的四方红屋檐是栈道的起始点。当旅客们下船踩在木板道上,映入眼帘的便是神木岛上那纯白美丽的宫廷式建筑,而最叫人赞叹的,是主建筑旁的那座同样雪白的罗马宫廷式游泳池。 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纯白色的建筑就像从天堂中窃取而来的美丽宫殿,让人深深眷恋。 神木岛的强烈吸引力不仅在于她漂亮堂皇的主建筑,其安全而平稳的浪潮十分适合浮潜,戴着蛙镜、咬着呼吸管、套上救生衣,就连初学者和旱鸭子也能够轻易欣赏海底鱼群优游的美景。 其中最特殊、也是最深得游客欢心的,就是神木岛那依山而建一楝楝的木屋。两个人同住独楝的宽敞小木屋,从前庭、客厅到卧室就宛如自己的家般隐密而不受干扰。带着啤酒、零嘴,换上最轻便的衣裳,躺在前庭的躺椅上享受清风拂面、鸟吟绕耳,这样悠闲而简单的生活,最能够让人度过愉快的一天。 不过显然郎心宇没有这种兴致。他真的是个二愣子!胡媚儿坐在沙滩上撑着下颚,看着一群身着清凉泳装的女孩子在他的身旁跑过来跑过去,浑圆弹跳的胸脯在他眼前摆来荡去、意带诱惑—— 他是眼睛瞎了还是视力太差?竟然能视而不见! 只是埋首读他的动物交配学。 神经病!只要读书就能够交配,那念台大的学生不早就儿孙满堂了? 算了,管他做什么?她倨傲地撒开脸决定不要再看他。 “媚儿,我们去游泳好吗?”一个普吉岛当地的年轻导游萨姆热切地对她猛献殷勤,从美丽殿追到神木岛还不肯放弃。 “不要。我不想动。”遮掩在太阳眼镜之后的美眸又不受控制地瞥了瞥沙滩另一头的郎心宇,她烦躁地换了个坐姿,伸手拨弄被海风吹得不停飘动的刘海。 “媚儿你不想动吗,不然你要什么呢?” 我要你滚远一点别来烦我!“不如你帮我拿一杯调酒来吧!”侧转首假意噙起璀璨笑容,她的巧笑娇颜差点儿勾去萨姆的魂。 “好、好,我立刻去!” 不久,就见萨姆殷勤万分的替胡媚儿张罗着饮料、甜点,甚至还为她张起一把五百万保障的大阳伞,就为了替佳人遮阳。 不远处的郎心宇看着这一幕,低下头咽了咽口水,双手抓着动物交配学的书沿——却读不进半个字。 xxx 神木岛的夜晚原本是静谧安宁的,彻夜听着浪潮进退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知了的唧唧声,既惬意又温馨。 但是今晚男人们为了取悦胡媚儿,特地举办了一个小小的狂欢宴会,热闹的音乐声、啤酒甜点、零食和烛光,将神木岛的星夜烘衬得热闹非凡。 “不去跳舞吗,郎博士?”龚霞君坐在椅子上,侧头睨了郎心宇一眼。 “我不太会跳舞。”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那被众多男人团团包围的胡媚儿身上。 今晚,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连身长裙,胸前一道长长的排扣从她高挺浑圆的胸峰延续而下,包裹住她窈窕美丽的身形,丝薄的衣衫在月影星光的照耀下,隐隐透着曲线优美的胴体,随着她恣意随性的摆动娇躯,长裙的裙摆像舞动的荷叶旋舞摆荡,煞是妩媚! 龚霞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他的视线紧紧跟随胡媚儿的身影而移动……一抹窃笑偷偷爬上她的嘴角,“媚儿的舞跳得很棒哦?” “嗯,很棒,狐狸本来就是一种灵活的动物。” 龚霞君差点噗哧一声笑出来!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对了,郎博士你说自己不太会跳舞?” “嗯。我曾经想学,可是一直学不会。” “也对,可能是因为照顾无尾熊太久的关系吧?” 她这番话终于引起郎心宇的注意,他转头疑惑地看着她,“这跟我照顾无尾熊有什么关系?” 笨!“你看过无尾熊站起来手舞足蹈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他皱起眉,“霞君,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废话。“没有啊。”呵呵,跟反应迟钝的家伙开玩笑真有趣,一次可以享受两种不同的快感:嘲弄他、跟再度嘲笑他的笨拙。 虽然觉得怪怪的,郎心宇还是没多想地将视线转回胡媚儿的身上。当播放的舞曲换成了拉丁拌手瑞奇马汀的快板节奏,一名外国男人像是为了显示他过人的“电动马达”,拚命地前后摇动他精瘦的臀部,充满性暗示的蹭向胡媚儿。 龚霞君见状瞥了郎心宇一眼,轻而易举的看见他眼眸里的心痛。她调整了坐姿,换上另一个较舒适的姿势。“你别看媚儿这么受男人欢迎,其实她很可悲。” 他倏地转头凝视着她。 “那丫头几乎没谈过恋爱,我指的是心灵层面的。女孩子当然很高兴自己受到欢迎,但是久而久之,当女孩发现那些靠近自己的男人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容貌,而不是自己的本质的时候,会突然觉得男人很肤浅、很无知,简直到了让人厌恶的地步。” 龚霞君睨了他一眼,转头望向被众人热烈包围住的胡媚儿,努了努嘴。“媚儿碰过这种情况的次数,多得数不完,不管是她招惹人家的、还是别人自动黏上来的。” 郎心宇也跟着调转视线,凝视状似欢愉的胡媚儿。 “男人见到她,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性。” “是吗?但是我并没有——” 所以你对她才特别啊。笨!“当所有人都只注意到媚儿表面上的美丽狐媚,她就把自己骨子里的清纯率真更加地掩藏起来,因为反正也没有人会看得见,甚至还会认为纯真坦率的她是刻意的做作!最后,喏,就是你常看到的这种模样。” 快板的舞曲节奏声中,胡媚儿妖娆地高举双手、踩着随性的舞步。当另一个男人冲至她的身边,伸手扣住她的腰肢舞动时,她没有推开他,还仰头笑了笑。 龚霞君瞥见郎心宇揪握着椅把的拳头,她挑眉问了一句,“我很好奇,当公袋鼠必须要争夺自己的伴侣的时候,它们会怎么做?” 他的目光直视胡媚儿挑逗纵情的身影,“打架。用它们的拳头决胜负!” “那你还等什么?郎博士。” 郎心宇缓缓转头瞧向龚霞君。 她对他鼓舞地笑了笑,努努嘴。“去啊!媚儿在等你。” 胡媚儿其实一直都在等。 等郎心宇鼓起勇气走向她,将她从众多男人的臂弯中抢夺过来! 再回头瞄了胡媚儿一眼,当他看见另一个男人放肆地将脸埋进她的胸口时,他站了起来。 昂首阔步地朝胡媚儿迈去,一步、两步…… 第九章 郎心宇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凝视着前方胡媚儿的身影,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又是挑逗又是亲昵的肌肤相触,他笔直地走向她,握着拳挥开一个挡在他面前的男人—— 却依旧有不下七、八名的陌生男子站在他的面前,争相抢夺着和胡媚儿共舞的机会。 众人包围的她就像是个高贵倨傲的女王,目光从不专注落于某一个男人的身上,恣意率性地摆动着娇躯,昂然地舞出自己的节奏与世界。 郎心宇虽然高瘦,手臂却结实的足以挥开每一个隔挡自己的男人。尽避称不上披荆斩棘,但是他一步步的靠近胡媚儿时,却也是经过一番推挤拉扯。 “喂,你干什么!”一个金发男子气忿地推了推他。 郎心宇睨了他一眼,手臂一挥、手肘一弓,那人当场被他给格出一尺之外! 踉跄的男子跌跌撞撞的往后倒,撞翻了摆放零食啤酒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掩盖了音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胡媚儿止住了舞步,愕然看见郎心宇朝自己一步步的走来。 他的眼神好坚决、神情好认真,视线紧紧地盯着她,瞧得她心好慌、人好乱! “喂,你想找碴吗?”另一个孔武有力的黑发男子冲上前,不由分说的抡起拳头就往郎心宇的左脸颊打去! “心宇!”胡媚儿震惊地捂着嘴失声低喊。 在她的惊呼声中,原本侧跪在地板上的郎心宇踉跄的站起身,赶在黑发男子下一记拳头抵达前,挥臂予以反击,男子闷哼一声被挥倒在一旁。 排除了第二个障碍物,郎心宇甩着疼痛的右手,抹去嘴角流淌出来的鲜血,继续迈开脚步走向胡媚儿,而另一个想充英雄的男人又挡在他的面前。 节奏强烈的快板舞曲仍然大声放送着,震撼每个人的耳膜,却没有人有那个跳舞取乐的心思。 胡媚儿不忍心地手捂着嘴,凝视郎心宇被不同的男人给挥拳打倒,再看着他不屈不挠地站起来反击,她当场鼻头一酸、热泪盈眶。他是认真的,是吗?他是认真的想走向她的,对不对?自己能够这么期待,是不是? 先前热舞的场面已经变成了一场犹如竞技场的争夺战。 奖品是胡媚儿,而郎心宇是坚决地、铁了心的要赢走她!此刻的他脸颊肿了、嘴角流血了,下颚还有着明显的瘀痕。 很落拓、很狼狈。 可是却深深地打动了胡媚儿的芳心! 当一个人高马大的美国人仗着身材的优势,将郎心宇重重揍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时,胡媚儿再也忍不住冲动地奔上前去,跪坐在他的身畔伸出手想搀起他。 “心宇,你有没有怎么样?!”一串心焦的热泪瞬间滚落在她姣好的脸庞。怎么办,他流血了,嘴角流了好多血…… “走开,媚儿。”郎心宇竟轻轻挥手推开她。 她的泪水乍停,“心宇?” 忍着嘴角破裂的痛楚,他尝试对她笑了笑。“这是我的战争,你别管。”他握了握她微微颤抖的手,“在这里等我,我会来接你。” 她眼眶里翻滚的泪水在刹那间滑落,那是她对他第一次向她许诺的回应。 避开胡媚儿的搀扶,郎心宇咬紧牙关、支手撑着地板,踉跄摇晃地站起身。 “心宇,够了!不要去!”她在他的身后泣诉低唤。 他只是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回应那个美国人的挑衅。 “郎博士,加油!” 一句吆喝声从围观的人群中窜了出来,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 “对啊,郎大哥,加油,不要输给那个死阿斗仔!” “加油,郎博士,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美国人高傲地昂起下颚,眼里闪烁着对郎心宇的激赏,他作势挥了挥拳。“我可不会退让。” 郎心宇扯开唇角微笑着,用手背擦去自已嘴边湿咸的血,“我也希望你不会。” “奖品是那个女人吗?”美国人问。 他的眼神霍地转为认真,“我不可能让你有机会碰她的。”因为媚儿是他的,是他郎心宇的! 美国人摆出战斗姿势,“试试看才知道!”他也不给郎心宇站定的时间和机会,猛然跨上前就是一记左钩拳。 郎心宇没躲过,当场被他强悍的力道打得往后一抛,跌跌撞撞的坐倒在地。突然间,四周的鼎沸人声似乎变得好遥远。他晃了晃沉重的头,摇醒自已昏沉的意识,努力地爬起身继续应战。 “我劝你放弃比较好。”美国人一边作势挥拳一边闲凉开口,“有脑袋的人都知道你绝对赢不了我。” 而他的回应是侧过头吐出嘴里的污血,毫不畏惧地迎视他。 “你的体型根本没办法跟我比,你输定了!” 他仍然不予理会,摇晃着高瘦身体迎战。 “我这壮硕的身材可不是唬人的,是我练出来……” 美国人的吹嘘突然被郎心宇一记重拳攻击给打断,他想闪开,却被反应灵活的心宇给一脚绊住,庞大的身躯立刻重心不稳的往后踉跄跌去,还没站稳,郎心宇旋即一个箭步跨上前,弓起手肘悍然顶向他—— 砰咚一声,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美国人倒在另一张桌子上,桌脚应声断裂! 现场足足静默了三分钟。 “耶!郎博士赢了、他赢了耶!”一声雀跃的欢呼声勾出另一阵欣喜热烈的吆喝声。 直到这一刻,胡媚儿终于能呼吸。 眨眨眼挤出眼眶里的泪,她不晓得自己的脸颊早已被汹涌的泪水给占据。当温热的泪珠在她脸庞上化成两道冰凉,她这才恍然察觉该抹泪。 “媚儿,恭喜,他赢了。”龚霞君走过来搭上她的肩。 胡媚儿愣了几秒,破涕为笑!睨了好友一眼,她尴尬而羞涩地伸手胡乱拭泪。 她扬起眉睫凝视那一抹独自站在空地上接受众人欢呼的高瘦身影,看着他浑身上下战斗过后的狼狈,她不知道为什么泪水越流越多总是擦不完……而她的嘴角却还噙着一抹笑。 被击倒的美国人吃力地以双手模地想爬起来。 欢呼声稍稍暂歇。 “刚才的打斗不算数!你攻击我的脚!” 郎心宇耸耸肩,“没有人说不能攻击脚。” “不可能,你不可能打赢我的!我们的身材相差这么多!” 一瞬间,郎心宇笑得更灿烂了,他回头瞥视身后的胡媚儿一眼,再回头朝坐在地上的美国人眨眨眼,“我的确是不可能打赢你,可是今天的我有幸运女神眷顾。” “幸运女神?” 郎心宇的笑靥太璀璨,扯裂了嘴角流出更多的血,可他却彷佛不觉得痛。 “对,就是她。”胡媚儿,他的女人,是他郎心宇的幸运女神。 不再搭理那个美国人,郎心字眼角突然瞥见自已身上的格子衬衫早已成了破布一块,比残破的旧窗帘还要惨不忍睹。他苦笑着摇摇头缓缓转过身,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踩着迟缓的脚步,慢慢走向胡媚儿。 “郎大哥,你今天好帅哦!”秀芬雀跃地拍着他。 “机会难得嘛。”他笑得憨直谦虚。 “什么嘛,原来你喜欢媚儿啊?竟然肯为那只狐狸精这么拚命!”董芯薇酸酸地开口。 郎心宇的反应只是羞涩地搔搔头。“没有啦,还好我运气不错,还活着,没被打死。” 当他终于英雄式的走到胡媚儿面前,她仰起头睇着他……啐了一句,“狼狈死了!” 口吻是责备的粗鲁,然而一双柔手却温柔地轻轻拨开他那遮住双眼的发丝。 他淡淡地笑了笑,扣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这是我第一次打架耶。”原来胜利的滋味这么美妙,难怪阿勇对打斗总是乐此不疲。这一刻,他终于多少体会到了一只袋鼠王的心情。 “以后不准再打了!瞧你,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外加鼻青脸肿,真是丑得吓死人!”胡媚儿怒说着,泪水又不受控制的从她的眼眶中宣泄而出。 她伸出另一只手触模他渗着血丝的嘴角和他下颚处的瘀青,心疼之情溢于言表。“看你变成什么模样了!本来还勉强可以看的脸现在肿得跟面龟一样,你是猪头啊?连眼睛、鼻子在哪边都找不到。还有你的嘴角!都裂开了,好严重,一直流血……” “媚儿,我还站着,我没死。”郎心宇觉得自已有提醒她的必要,因为她好象把他当成快被揍死的懦夫了。 “那又怎么样?”她开始擂打他的肩,“你把我吓死了!” 他也乖乖的站着让她打,像敲锣打鼓一样,砰咚砰咚地响亮有声。 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原本像个英雄似的郎心宇,此刻在胡媚儿的面前却成了彻彻底底的摇尾病猫。追根究底起来,原来胡媚儿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喂,你够了没?”倒是龚霞君看不过去,弓起手肘撞了她一记。“人家刚刚经过好几场激斗耶,你不把他打成吐血心里不爽是不是?” “我气嘛、我害怕啊!” 胡媚儿突然大声地哭了起来,几乎让众人跌破眼镜,她就像个小女孩似的低下头,孩子气的抹泪哭诉。 嘎?原来妖媚的狐狸精也有纯真稚气的一面啊! “王八蛋!我都叫他不要打了,这家伙竟然不听!他竟然敢不听我的话!” 原本就对胡媚儿呵护备至、听从有加的郎心宇,一见爱人低头泣诉,心底更是歉疚极了。“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嘛,媚儿。我以后不跟别人打架了,我绝对听你的话不打了!” “你下次敢不听我的话,我先把你的腿打断让你趴着,看你还要怎么跟别人斗!” “好、好,我的腿等着你。” 她泪势一收、媚眼一瞪,“什么!” “唉,好啦、好啦,你们是够了没?要演亲热戏回自己的屋子去啦!想害我们喷鼻血哦?”龚霞君推了推他们两人,趁着凑近胡媚儿的瞬间,她将一把钥匙塞进她的手里。“今晚我去跟秀芬睡,你们两个好好玩啊!” 基金会的众人也团团围了上来,“献吻,媚儿姊要献吻啊!” 一群人起哄的声音特别热闹,胡媚儿难得羞怯地咬着唇瓣微微低下头,而郎心宇则是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好啦,快吻啦!”龚霞君不耐烦的开口,“你们两个就干脆一点亲一亲,给她们这些怨女爽一下!” “就是嘛,快点啊,媚儿姊!人家郎大哥是英雄耶,还为了你跟所有男人挑战哦!” “媚儿,这……”郎心宇头一次看见胡媚儿娇怯羞涩的模样,他的心深深一折!“喂,你们别闹了,媚儿她会害羞……” 龚霞君觉得有趣极了,“狐狸精还会害羞哦?” 胡媚儿仰起头瞪了她一眼,不由分说的扯着郎心宇的衣领,主动吻上他瘀肿的嘴唇。“这样大家满意了吧?” “好、好象还不够。”郎心宇又开心又害臊地模模脸颊。 “你多嘴什么!”她瞪了他一眼,悄悄凑近他的耳边,“等一下回房间我再给你吻个够。” 他立刻傻气兮兮的点点头,“好。” “郎大哥,把媚儿姊扛起来!”大伙儿又开始起哄,鼓掌吆喝道:“扛起来、扛起来!” 胡媚儿又羞又气,头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而感到不知所措。在此热闹气氛的催化下,郎心宇也不扭捏,大方地将她拦腰扛起! “你在干么?”胡媚儿挂在他宽阔的肩上,羞恼地不住擂打他的背。 “我在''收获''。”郎心宇稚气地回头朝她笑了笑,瘀青红肿的脸上漾着无法比拟的欢愉。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掌声。”空出一只手朝众人挥了挥,郎心宇就像扛一捆茅草似的扛着胡媚儿,在所有人的欢呼目送下走回小木屋。 丰收!呵呵,自己好象是个捕到大野熊的猎人哦。他突然这么觉得。 真高兴! xxx 小木屋里散落一地的衣裳,原本穿在胡媚儿身上的那一件米白色连身长裙被抛挂在台灯的上头,本来就不算明亮的屋子,更是因此显得暧昧。 “媚儿。” 入夜深沉中,一片寂静里传来郎心宇温柔的嗓音。 “嗯?” “头抬起来一下好吗?我帮你把枕头放好。” “不要,我要睡在你的手臂上。” 客厅的地毯上,胡媚儿安适地枕躺在郎心宇的怀里,一条薄被覆住他们两人光果的身躯,空气中弥漫着欢爱过后的亲昵气息,熏陶得胡媚儿好惬意、好温馨。 “枕头会比较舒服哦,媚儿。” “不要!我喜欢你的手臂。” “真的吗?”兴许是因为方才的激情欢爱,郎心宇的声音显得有些磁性醉人。 “但是我担心你会觉得不舒服。” “不会。”她微侧过头吻上他宽阔的胸膛,“我喜欢贴近你的感觉,很温暖。”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给了他莫大的赞美,他难掩欣喜地俯首亲了下她的额,“我也喜欢你的靠近。” 淡淡地噙起一抹笑,她探出柔滑舌尖舌忝了舌忝他的胸口,再伸出手拭去上头的湿痕。“这是我的。” “嗯。”郎心宇圈绕她腰肢的手臂悄悄收紧。 “别人不能用哦!” “好。” 多少觉得满意了,胡媚儿的青葱玉指轻轻滑过他的下颚来到他的喉结,感觉他咽了咽口水,她笑了出来,淘气的指尖再度顺着曲线而下,在他的锁骨上绕了绕…… “媚儿。”他的嗓音倏地喑哑。 “嗯?” 随口一哼,她挑逗的指尖从他的锁骨继续向下,刮过他的胸口、在顶上转了转又缓缓往下挲去……她仰起首狐媚地对他灿美一笑! 他闭上眼、颤巍巍地吸口气,深刻感觉她的手带给自己的无上快感。“我以为刚才那三次已经累坏你了。” 她清脆迷人的笑声响起,“是你累坏了吧?没用的家伙。” 蓦地睁开双眼,郎心宇动作飞速地翻身压覆在她的身上。“你的手感觉到我累了吗?” 她流转的眼波妩媚中饱含异样的挑逗,“没有。我倒觉得……”她刻意徐缓地移动手,满意地听见他压抑的抽气声。“我觉得你精神似乎好得很。” “不是似乎,是''已经''!” 郎心宇霍地挥开薄被,急切地将自己激动的脸庞埋进胡媚儿高挺浑圆的乳峰!他挑逗着她,听见她轻微的抽气声,才露出浅笑,终于替自己扳回一城。 接下来她翻云覆雨的娇喘申吟声,和他粗嘎低沉的低吼声,反复地在客厅中响起。 当天空微亮、夜晚逐渐逝去的时刻,胡媚儿和郎心宇相互栖靠着彼此的额头深情相拥着,两人光果的身上仅圈裹着一条薄被,将他们俩围绕住,在电视音乐频道的情歌放送下甜蜜依偎着,踩着慵懒随性的舞步深情慢舞。 “天亮了,心宇。” “嗯。” 胡媚儿吸口气,伸出双臂揽上他的颈项,吻了吻他的脖子,她闭上双眼。“今天就要回美丽殿了。” “对。” “我们怎么办?” 他收紧怀抱将她更贴近自己的怀里。 “何映娟怎么办?” “媚儿……” “你又要拿我怎么办?” 掩不住口吻中的萧瑟,胡媚儿眨眨眼。她本来不想哭的,根本就不应该哭的!但是一滴晶莹的泪珠还是悄悄地滑了下来,没入她圈搂住他的手臂间。 “我不知道……” 她闻言一僵。他不知道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拒绝她吗?是这样吗?! 瞅视着她紧绷的神情,郎心宇笑了开来,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尖。“我不知道原来狐狸精也会有在意的时候。” “你敢嘲弄我?!” 他宠溺地用坚实的双臂圈围着她,好脾气的任由她在自己的胸口又擂拳又嚼咬的。 “郎心宇,你得到我之后就开始变得很嚣张哦!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了是吗?”将强烈的不安掩饰在跋扈之后,胡媚儿的心因为等待而颤抖着。 他为什么还不告诉她?为什么还不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究竟选择谁?何映娟,还是她胡媚儿? 当她正气忿地想转开身,郎心宇及时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媚儿,我早就作好选择了。” “你没有跟我说啊!” “因为我是跟映娟说。” “你!”果然是何映娟比较重要! “我告诉她,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也一直是你,媚儿。” 郎心宇并没有等到胡媚儿的回答,他得到的是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合主动的热吻。 第十章 搭着游艇回到普吉岛的郎心宇和胡媚儿在众人暖昧、调笑声中,亲密地牵着手搭车返回美丽殿。 当所有人延续着亢奋的心情嘻笑喧闹地下了车,赫然瞥见站在大门口等待的何映娟,大家的笑声蓦地停住了,掩起笑容尴尬地退到一旁。 终于,郎心宇高瘦的身影从游览车上步下,但是他的视线没有望向前方,所以没看见前头的何映娟,他始终是回过头双眼专注地凝视尾随在自已后头的胡媚儿。 “心宇,搀着我嘛!” 游览车的最高层阶梯上出现了胡媚儿的身影,她娇声唤了一句,立刻换来郎心宇殷勤搀扶的臂膀。 “这阶梯不陡啊。”他不解风情的低喃。 笨蛋,她在撒娇嘛!这样都不懂。“人家手上有拿东西啊!”胡媚儿信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哪有?你的行李都在我的肩膀上了。” 她嘟起红唇、抽回手,“不要你扶了!”哼,借她撒娇一下都不行。吝啬! 他宠溺笑着再把她的手捉回自己的大掌里,“可是我还是想牵着。” 心头迅速滑过一抹甜蜜,她倨傲地昂起下颚,“好吧,勉强借你牵一下。” 郎心宇爱极了胡媚儿这种故作高傲的骄蛮神采,他笑拧了拧她的鼻尖,换来她一记推撞—— 两人笑闹的视线一扬,正好迎上何映娟的双眼! 郎心宇秀逸脸上的笑容退了去,握着胡媚儿的柔手,他笔直地回应何映娟的凝视。 一旁的胡媚儿望了望何映娟,又调转眼眸注视身旁的郎心宇……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奇怪了,这种场面其实她见多了,多少男人疯狂追求她,其中当然不乏有妻儿、有女友的男人。她遇过的场面有的甚至比现在还要紧张火爆! 但是为什么从来不紧张、不将这种情况放在眼里的她,如今神经会如此的紧绷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郎心宇的特别吗? 一思及此,胡媚儿的手下意识地益发握紧他。 彷佛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郎心宇悄悄地施力捏了捏她的小手,默然地给予她坚定的支持和力量。 始终沉默不语的何映娟注意到他们两人深情交握的双手,她咽去梗在喉间的凄楚,昂首笑了笑,“心宇,你的行李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没忘记吧?今天我们得回澳洲去了。” 胡媚儿原本就已紧张得没表情的脸庞,当场包加僵硬。她霍地仰起头看向郎心宇,“今天回澳洲?” 郎心宇原先还想张口否认,可他想了想、转了转眼珠,心中自有另一番打算。“对耶,我忘了。” [你!”胡媚儿当场气结!这人的脑袋究竟是怎么回事?比猪头还不济事! 何映娟笑得更温柔灿烂了,“我就知道你忘了,还好我已经事先帮你把行李打包好,就差把你肩膀上的那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我们就能上飞机了。” 她也不等郎心宇的反应,直接走上前亲昵地从他手中接过那一袋小行李,迳自往回走去。“你啊,一直都是这样忘东忘西的,我也早就习惯你了。对了,我刚刚打了一通电话给乔治,告诉他我们要回去了。” 何映娟这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脚戏演来亲密自然,彷佛她和郎心宇之间的关系依旧。所有人沉默地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何映娟并不想接受事实,对吧?凝视着她瘦削的背影,胡媚儿头一次有歉疚的感觉。 为什么以前自己从来都不觉得这样夺人所好,是一种极度过份的行为呢?又为什么在碰上了郎心宇之后,这一切的感受竟是如此自然地涌上她的心头呢? 悄悄仰起头,她凝视郎心宇温柔的眼,轻轻伸出右手扣住他的手肘,“心宇,我不想放弃你。”他带给她的感受太美好、太深刻,是过去不曾有人让她领受过的。 也不知哪来冒出的浪漫因子,郎心宇心动地浅笑着执起她的手,凑近嘴边吸唇轻啄。 “嗯,媚儿,千万别放弃我。”他对她笑了笑,再放开她的手温柔却坚决地走上前,拉住何映娟的手肘,从她手里拿回自己的小行李袋。 “心宇?”何映娟脸上强装的笑容开始瓦解。 “我自己拿就可以了。谢谢你帮我整理行李,映娟,但是我有一些东西想交给媚儿,所以我想再去她房间重新打包一遍。” “心宇!” “我记得了,中午十二点半的飞机是吗?我会在半个钟头后将行李拖到这里。” 美丽殿的房间里,胡媚儿坐在一张单人床上,双手撑着床沿,低垂着头,百无聊赖地晃动自己的脚丫子。 另一张单人床上摆满了郎心宇的衣物、行李。他背着她,忙碌地折迭衣服、打包行囊。 “你跟何映娟一起睡了几天?” “嗯?” “我问,你们在美丽殿同房一共睡了几天?” 郎心宇垮下肩宠溺地回头凝视她,可她没有看他,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踢地板。“媚儿,我和映娟睡的是两张单人床。” “单人床也能办事。” “我没有在办事,我都在看书。” 她冷哼,益发使劲地踢着地板。“是哦,和女人在房间里盖棉被看书!” 他看穿她的烦躁和暴怒,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握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拉起。 她飞快扬起眉睫睨了他一眼,“说话啊!” “你先说。” “为什么要我先说?你为什么不先说!” 他也不跟她辩,静静等待着……他竟忘了狐狸是一种很小心眼的动物。直到五分钟过去,她仍紧闭着小嘴不开口。他叹口气,“媚儿,我的时间不多,该出发回澳洲了。” 他话一出口,胡媚儿立刻飞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圈住他的颈项!“我不要去澳洲!” “媚儿……” “你来台湾!离开澳洲,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台湾!” 唉,这才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距离,遥远的北半球和南半球。“媚儿,其实狐狸在澳洲也能够生活得很好……” “不要!” “澳洲也很适合胡爸、胡妈生活,那里的大野狼跟红狐狸都……” 她从他的怀里稍稍退开,“你够了没有?我不是狐狸,我爸妈也不是大野狼和红狐狸,你要我讲几百遍才听得懂!” 他有点委屈,“我以为这种比喻你比较听得懂。” “听你在鬼扯!”又气又嗔怨的睇了他一眼,她不禁埋怨起自己怎么不找个正常一点的男人去爱? 人人嘴里的狐狸精爱上了一个耿直傻气的动物学家,这算不算是爱上了自己的天敌? “媚儿,”郎心宇宠怜地拂了拂她的刘海,轻吻着她的鼻尖。“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思考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他的温柔安抚住她,她缓缓偎回他的胸膛。“要多久的时间?人家说再深的感情都会被远距离给拖垮的。” 他皱眉,“谁说的?” “电视剧和小说都这么说的。” “那种东西不看也罢。”专门破坏人家的感情。 “我给你一个月。”胡媚儿从郎心宇的怀里仰起头,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却又含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胁。 “一个月后你若是再不出现在台湾、出现在我面前,就去别的男人怀里找我吧!” xxx 澳洲。 郎心宇回到工作岗位上也已经有五天的时间了,因为园区里的母袋鼠阿香在生产之后有了严重的排斥幼袋鼠的倾向,光是为了妥善处理这一件事,就让他忙碌得几乎连三餐都无法按时进食。 这一天深夜,手术室的灯才刚刚熄灭,结束手术台上工作的郎心宇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舒缓疲惫,隐约还能听见自己的颈骨喀喳喀喳的声响。 “心宇,手术结束了吗?”一个准备下班离开的同事迎面碰上他。 “嗯。” “很辛苦吧?没想到阿香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几乎要把它脆弱的肚子踹破!” “是啊。”他一边扯下沾满袋鼠血迹的塑胶手套,一边沉重叹气,“我看阿香真的不适合哺育小袋鼠了,该替小袋鼠寻找另一个妈妈才行。” “你啊,对动物总是这么认真专注。喂,不提了,我要先走了。对了,你要记得把小袋鼠放进保温箱里免得它失温哦!” “我知道。再见!”向同事挥了挥手,郎心宇踩着疲惫的步履蜇进办公室。 谁知道还没跨进门口,里头赫然爆出一声怒吼!“该死的,你竟敢这么对她?!” 伴随着吼声而来的,是一记猛烈的挥拳! 毫无防备的郎心宇立刻被揍倒在地,后脑勺硬生生的撞上身后的墙堵。他吃痛的皱紧眉头,舌尖不意外地尝到了嘴里鲜血的腥咸。“强森?你……” 同事强森激动地挥舞双臂,“郎心宇,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映娟?你竟然为了一只狐狸精抛弃她?!她是你的未婚妻,是你工作上的好伙伴!” 郎心宇挣扎着想起身,原本就已疲惫至极的他在拳头的重击和后脑勺的撞击下,开始摇摇欲坠。“强森,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映娟,但是爱情和亲情、友情不一样……” “还说,你竟然还有脸辩解?”强森不由分说的又想冲上前抡拳揍人! 何映娟及时拉住他。“强森,不要!” 有些狼狈的郎心宇歉意地望了何映娟一眼,面对壮硕强悍的强森,他依旧坚持坦承。“爱上媚儿,我一直都没有后悔过!” 一听见这句话,原本忍着泪的何映娟终于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映娟,走!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泪!”强森气忿难当的吼着,可对何映娟的搀扶动作却是百般的温柔。 是夜,郎心宇拖着疲惫摇晃的身躯狼狈地回到家。 将自己抛进沙发里,他叹口气斜斜地倒向沙发,抓起一个抱枕搂进怀里,闭上眼……“媚儿。”好想她!好想、好想她! 孤独的身形侧躺在沙发里,寂静的四周只有时钟的滴答声,提醒他这世界仍旧运行。可是他好孤单!虽然这世界不停的在动着,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抛甩在一座无人闻问的孤岛……有一种无法排解、泫然欲泣的寂寞,深深掏空着他。 突然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扑进另一头的沙发椅捞起话筒。“喂?!” “你在家?” 他肩一松,笑了。“我当然在家啊。” 胡媚儿娇媚的声音从北半球传到南半球郎心宇的耳里,“查勤。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去狂欢了。” 感觉空气和生机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将头仰靠在椅背上,轻松地闭上眼笑道:“我没有啦。” “我不信。拿着你的话筒在屋子里绕一圈,我要听听看有没有别人的声音。” “媚儿……”他不禁失笑,“就算有人在,只要不出声,你不也一样察觉不出来?” 话筒立刻传来她躁怒的斥责,“借口!难道真的有野女人在你屋子里,所以你才不敢照我的话做?” “好、好,我听你的。”他口吻里的笑意更深了,拿着无线电话站起身,开始听话地绕起房子来。 “现在到哪里了?”胡媚儿有些厉声地问道。 “厨房。” “接下来呢?” “上楼梯啊,听见我踩着阶梯的声音了吗?” 就这样,郎心宇独自在澳洲的夜晚……还好,并不太寂寞。 xxx 台北。 “砰”的一声巨响,胡媚儿办公室的门板被撞了开来。正在打电脑的她仅仅只是扬起眉睫睨了门口一眼。 “你头上的发髻好可怕,像我死了二十多年的曾祖母。”龚霞君斜倚在门边,双手环胸严厉地批评。 胡媚儿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谢谢长官的赞美。还有,建议你下次换一句,这个赞美词属下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是吗?那你肯定没听过接下来的这一个吧!” “什么?” “喂,瞧我一下行不行?” 胡媚儿果真听话的只看了龚霞君一眼。 “好,你没兴趣是不是?看样子是我多管闲事了。好吧,那我就把关于郎博士的消息扔掉好了。” “霞君!”胡媚儿突然的急切一唤,留住了她的脚步,让龚霞君的脸上得意扬扬。 “什么关于心宇的消息?”在胡媚儿没有察觉的瞬间,她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抹焦心和忧虑。 “我听澳洲墨尔本动物园传来的消息,说好象是因为郎博士的疏失还是什么的,结果害死了一只小袋鼠,听说这件事闹得满严重的呢!” 胡媚儿瞧了龚霞君一眼,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据说郎博士现在是遭到留职停薪的处分,园方正准备开会决议如何惩处。” 她一边说着,胡媚儿一边关闭电脑。 “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郎博士现在岂不内疚死了?他是那么认真对待动物的人,要是因为他自己的疏失……”龚霞君看着胡媚儿拿起皮包、外套走过自己的面前,“喂,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请长假,长官。”话说完,她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她回到家三两下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向大野狼和红狐狸……唉,都被那呆头鹅传染了,讨厌!她向爸、妈简单说了一声“我要出国,几天就回来”之后,就搭上计程车,走了。 xxx 郎心宇将车子停妥之后,抱着满满一袋饼干泡面步下车走出车库。当他掏出钥匙将它插进钥匙孔里,他的眉头倏地一皱……开了门进屋,他轻轻放下怀里的纸袋望了望屋子里。刚刚好象听见二楼有声响传出,他戒慎地踩着阶梯上楼。 缓缓伸手推开卧室门板,他看见那一张应该空无一人的床铺上似是躺了一具纤细的身躯。他慢慢地走近…… “心宇!” “映娟?”他着实吃惊,接下来的画图却更叫他震惊,“你没穿衣服躺在我床上做什么?” 何映娟忍住羞涩的掀开遮掩在自已身上的棉被,彻底显露她光果的身躯。“我在等你。” “把衣服穿上!”他拉起棉被想覆住她,“你这样会感冒……” “不会!”她竟然主动急切地扑进他的怀里,耸起的双峰紧密贴在他的胸口。“我知道你会给我温暖的!心宇,你不要拒绝我!爱我,心宇,求你爱我!” “映娟,你……” “哼!原来澳洲的白天这么热情啊?” 另一抹冷凉至极的娇媚嗓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郎心宇霍地回头!“媚儿?!”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斜倚在卧房门边的胡媚儿高傲地昂了昂骄傲的下颚,她一脚踢开脚边的行李,以绝对美丽的姿势走进卧室里。 “我不介意留在这里观战。”她风姿绰约地坐进墙边的沙发上,双手傲然环胸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们应该也不介意吧?” 郎心宇掩饰不住心底的又惊又喜,“媚儿,我……” 胡媚儿不语,只是一个劲地睨着他,严厉的眸光在郎心宇和光果的何映娟之间来回梭巡。 看着胡媚儿高傲妩媚的姿采,何映娟又妒又恨!她的手益发地攀紧郎心宇的颈项,直到自已果袒的身躯紧密贴着他,不留一丝空隙。“心宇是我的!” 胡媚儿挑了挑眉,闲凉地睨了何映娟一眼,状似无趣地触了触指尖。“何小姐,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不是说你月兑光了衣服就绝对能占上风的,这一点,”她凌厉的瞪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吗?” “胡媚儿,你!” “好了。要就请尽快吧!我一趟路大老远的跑来,总得要有些乐趣。看完了,我就走。” 走?“媚儿!”郎心宇想挣月兑何映娟的痴缠,谁知她却益发搂得死紧。抽不开身,他只得急切地喊着心上人。 “快点啊,郎博士,人家已经月兑好了衣服等办事呢。你不会这么不济吧?” 胡媚儿冷眼旁观的淡漠,着实慌了郎心宇的心!她在生气,他知道,她非常、非常的生气!再不说些话,媚儿真的会走,她真的会走得远远的,让自已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我只要你,媚儿!相信我,我一直只要你一个人!没有别人,真的没有别的女人。媚儿!” 果身紧搂住郎心宇的何映娟,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自己分明已经紧紧地抱住他,为什么他的眼里还是只有胡媚儿一个人?最沉痛的打击和无比的羞辱当场重击何映娟的心!她霍地推开他,不意外的看见他立刻奔向胡媚儿。 狼狈颤抖的套上衣服,何映娟望着胡媚儿身旁的郎心宇恨声吼道:“我和强森在一起了!我和他上过床了,好几次!他说他老早以前就一直爱着我,强森跟你不同,你听到了吗?郎心宇,强森他比你优秀几百倍、几千倍!” 面对何映娟歇斯底里的吼叫咆哮,胡媚儿并没有出言讥讽、落井下石,她只是默默地聆听着。 “我已经决定和强森结婚了,下星期就和他一起飞去阿拉斯加结婚!我嬴你了,郎心宇。我并没有被你抛弃,听见没有?是我先抛弃你的!你这个废物!没用的男人……” “何小姐,衣服穿上了,你可以走了。”胡媚儿终于冷凉开口。 “胡媚儿,你这下贱的女人……” “再见。不送!” 当疯狂狼狈的何映娟终于离开时,胡媚儿蓦地起身往房门走去。 郎心宇立刻追上前扣住她的手肘,留佳她的脚步! 她霍地旋过身,紧咬着唇反手就赏他一巴掌! “媚儿……”郎心宇忍着脸颊的痛楚,依旧温柔地喊她。 “你好大胆子,敢这样对我!”死命地握紧了小拳,她止不住浑身的颤抖,盈盈泪光迅速充塞她的双眸,将她的眼瞳点缀得晶光闪亮。 “相信我好吗?我是爱你的。忠心不贰。” 不顾她的挣扎反抗,他温柔将她圈入自己的怀中,把脸埋进她的发瀑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我好高兴你来了。媚儿,我真的好高兴!” “你让别的女人光着身子躺在你床上!” “不是我要她这么做的……” “你给我搞清楚,郎心宇!我才是狐狸精,只有我能这么做,不准你搞这一套把戏!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我们换个公平一点的说法好不好,媚儿?我们两个都别这样做,可以吗?” “看我高兴!” 他点点头,更加地拥紧她。“你怎么会来?” “我来带你回去。”她终于在他的拥抱中放松下来。 “回去?” “回台湾。一句话!走,还是不走?” 尾声 结果当然是不用说的啦,郎心宇怎么斗得过胡媚儿的强悍?他当然是包袱款款跟着走喽! 顶着国际知名的动物学博士头衔到台湾,郎心宇立刻被延揽进入台湾最大、最热闹的那间动物园里。 而当澳洲墨尔本动物园终于查出害死小袋鼠的祸首另有其人时,郎心宇已经不可能再回那里去为他们效命了——为什么?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胡媚儿不准啊! “怎么会知道是谁害死了小袋鼠呢?” 和丈夫走在人潮汹涌的动物园区里,胡媚儿一边嚼着热狗一边询问。 郎心宇俊秀的脸庞黯了黯,“因为调阅出监视器的录影带,他们发现录影机将映娟把毒剂注射进袋鼠体内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于是映娟便被园区给解雇了,唉!” 她美眸一瞟,“叹什么气?你舍不得是不是?” “没、没有啊。”他连忙澄清。 “喂,心宇,别顾着跟老婆说话。”胡志远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快点告诉我野狼区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我祖宗。” 李美凤也跟着凑热闹,“什么!先说红狐狸在哪里啦,我想去见见我的亲戚哩。不知道大家过得好不好哦?” “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好啦!”胡志远闲凉嘲讽,“我才不相信有哪一只红狐狸能比你还庞大。” “是唷,”李美凤假笑,“那我劝你别去野狼区了。丢脸哦!哪一只野狼像你这样营养不良的?” “什么!你说我营养不良?” “你还不是笑我胖!” 胡媚儿翻了翻白眼,“爸、妈,你们够了没?”她嗔怒的眼眸又转向丈夫,“都是你说什幺我爸是大野狼、我妈是红狐狸,你真把我家当动物园啦?!”讨厌! 郎心宇搔搔头,“胡爸、胡妈……呃,我是说爸、妈,我先带你们去看无尾熊交配好不好?” “交配哦?”他俩的双眼登时一亮! “这是因为心宇的特殊关系才能够让你们进去看哦,有没有兴趣啊?”胡媚儿藉机鼓吹。 他们当然立刻有默契地猛点头! “快、快,在哪里?我们去看看人家无尾熊怎么交配,好歹也教你爸几招!” “臭婆娘,你要我当无尾熊哦?”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进入无尾熊区,他们运气好,正巧碰上人家正在嘿咻嘿咻的时候。 明志远和李美凤趴在栏杆上看得两眼一愣一愣的。“怪喽,原来无尾熊嘿咻的时候跟狗一样哦?” 啐了丈夫一记,“笨!人家那种姿势叫作后背式,就是你常常做不好的那一种姿势。学一学行不行?” “我哪里做不好了?” 听着父母又开始杠起来,胡媚儿不耐烦地挥挥手,“喂,你那一本动物交配学有没有带出来?” “有啊,一直摆在办公室,怎么了?”郎心宇温柔地拨了拨妻子披垂的如瀑发丝。 “拿给我爸妈,让他们好好学一学。”真烦! “媚儿,那我们呢?”他突然深情地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 她媚眸一瞟,笑意浅现。“干么?” “把书拿给爸妈,那我们怎么办?”在她的凝视下,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雪颈。 扬起眉睫瞟了瞟尤加利树上头正嘿咻得热络的无尾熊,她意带挑逗地轻轻蹭向丈夫,“动物园里哪儿有什么隐密的地方啊,郎博士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他情难自禁地压抑着,对于妻子热情却又若有似无的磨蹭挑逗,悄悄地喟出一声叹息。 “那还不带我去看看啊,郎博士?”抵着郎心宇起伏不稳的胸口,胡媚儿笑得妖娇极了。“我们去试试看无尾熊它们这一招好不好用?还是上一次狮子的姿势比较舒服。嗯?” 对于她的建议,郎博士当然没有异议。 娶到了一只高效妩媚却又不失纯真的狐狸精,事实上,郎心宇觉得自已真是幸运极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清纯狐狸精1:煞到狐狸精 清纯狐狸精2:逗情狐狸精 清纯狐狸精3:调教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