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手笨脚缠着你》 第一章 女孩穿著白纱礼服从新娘准备室里探头出来,左右张望了两眼,圆圆的大眼睛再次确认。 没人! 很好,左右走廊空荡荡的-- 预备--女孩提起白纱礼服的裙襬。 起--女孩开了门就往外头冲,但才走没两步呢,就撞到一个人了!女孩纤细的身子顿时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手还捂着脸叫痛。 “钟秀!”伴娘大叫,“妳在干嘛?喝!”女孩的手帕交兼今天的伴娘看到好友穿著礼服一副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模样,突然想到一件事,“喝!妳是不是想逃?妳为什么要逃婚?”女孩的朋友大声嚷嚷着。 钟秀吓都吓死了,连忙用手捂住好友的嘴。她可不想功未成,身先卒。“我没有要逃。”她开口跟好友解释。 “但是妳刚刚那样子鬼鬼祟祟的……” “我是想去偷看一下新郎的样子。”虽然她的父亲再三跟她保证,说新郎人很好,是万中选一的人才,但是那是她要嫁的人哪……她不去看一眼,她一颗心便会不得安宁。 “不用去看了啦!”钟秀在烦恼什么,小路知道。 钟秀临时被召回台湾,连新郎的面都没瞧上一眼,便要她嫁给一个陌生人;今天要换成是她,她也会像钟秀一样担心自己所嫁非人。 但--“妳放心啦!我去探听过了,妳的阿娜答是个人人都抢着要的白马王子;妳要是不信的话,喏--” 小路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本八卦杂志。“这是今天出刊的,上头刊着你们乌、钟两家联姻的报导,好大的篇幅,我要过来的时候在捷运旁买的。”小路就蹲在路中央,翻着八卦杂志给准新娘看。 “看,这就是妳即将要嫁的人,不错吧?”小路拿杂志上的照片秀给钟秀看。 那照片上头的人有一张方正而刚毅的脸,还有一张朗朗的笑颜;那男人长得并不是很帅,却是很有型的那一款。 她想,有这样一张脸的男人,她应该可以相信他是吧? “怎么样?不错吧?看起来就像是个好男人的样子,是不是跟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长得一模一样?我就说嘛!钟伯伯最疼妳了,他绝不会害妳的,所以妳就放心的嫁了吧!” 小路叨叨絮絮的说着,而且一边说还一边拉着钟秀要她回到新娘准备室,但--钟秀怎么拉都拉不动啊? 小路回头去看好友,只见钟秀穿著新娘礼服蹲在走廊中央。 钟秀这样很蠢、很难看耶! “钟秀,妳在干嘛?”小路折了回去,与钟秀一样都蹲着;她这才发现钟秀有一张不快乐的脸。 “妳不喜欢他啊?”所以钟秀才会不快乐是不是? “不。”钟秀摇头。她喜欢那照片上的男人,“那男人有一张很有魅力的脸,让人一见就喜欢。” 钟秀不否认当她一看到照片中的男人时,心头小鹿立刻撞乱,属于少女的情愫霎时在心中蔓延开来。 她的心在说喜欢、她喜欢他…… “既然喜欢,那妳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肯起来?”小路不懂好友脸上的忧郁所为何来。 “因为我总觉得不对……” “什么东西不对?” “我不知道。”钟秀摇头。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但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一件事:那便是她得去见那新郎一面。 她想问他,他为什么要娶她?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一面呢!而他就这样愿意与一个陌生人结婚? 他想娶她! 为什么? 钟秀想要知道理由。 “小路,妳让我去吧!我向妳保证我绝不逃婚。”钟秀举起手来发誓。 “不用了。”小路将好友的手给拉下来,她相信就是了,所以钟秀不用发誓。“好吧~~妳想去就去吧!但妳知道新郎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钟秀大方地承认。 她刚从日本回来,一下飞机就被抓来结婚。“我现在东南西北的方向都还没搞清楚呢!” “我就知道。”知道钟秀是千金大小姐的个性,什么事情都还没想清楚,便莽撞的付诸行动。 “我知道新郎人在哪。” “妳知道!”小路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今天是总招待啊!我总得先来新郎家探探门路;妳就不知道妳即将要嫁的人多么有钱,他们家甚至还有个小教堂,就是你们待会儿要举行婚礼的地方……哎呀!总之,他们家很大就是了,没我带路,我想妳可能找到民国一百年也找不到新郎。来吧!我带妳去。” 小路带着钟秀从后门走,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别人才不会以为新娘要逃婚,而引来不必要的骚动。 “我不结婚!为什么要我娶那样的女人?”乌家庆被家人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刚毅的脸上写着不愿屈服的神采。 他不想被人押着上礼堂,所以想偷溜,没想到一个不慎,被人逮了回来,于是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然而,他都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脸上的表情依旧倔强,纵使被人绑着,他仍努力的想挣开绑在手腕上的绳索。 他的人生要自己做主,不要旁人有置喙的余地。而乌家庆的母亲看儿子这个模样…… 她也不知道儿子不满钟家小姐什么,她只知道丈夫的脾气不好,丈夫、儿子两人要是一闹起来,只怕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两败俱伤。 “你连看都没看过钟家小姐,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她?” “我就是知道。因为我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喜欢一个任人摆布的女孩子。”那样的女人,他不觉得她会有主见,不觉得她会是个独立新女性。 “我甚至不懂,她如果有妳们所讲的那么优秀,那她为什么愿意接受这桩任人摆弄的婚姻?她没有自己的意思吗?她就这样甘愿被人当成棋子般的利用?还是她跟你们一样,眼里只有钱,只要有个男的家世跟她家门当户对,那就是她的择偶标准?” “家庆……” “总之我瞧不起她。”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跟一个温室里的花朵结婚。“我乌家庆要的女人是落落大方的新女性,是进得了厨房又出得了厅堂的女孩子,而不是像那钟家小姐一样,只是个听话的傀儡女圭女圭;所以,妈………妳让我走吧!妳也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儿子不幸福是吧?妈……妈……” 乌家庆急着跟母亲求救,但他母亲救不了他。 这桩婚事是家里的老太爷钦定的,不只她没法子做主,就连她老公去说情,只怕也会被叮得满头包。 她只能劝儿子,“认命吧!谁教你是乌家的子孙。” “不,我不认命……我不要……”乌家庆手脚被缚,但仍想挣开囚住他自由的绳子。 他不想当乌家一辈子的棋子,为了自由,要他放弃乌家长孙的身分他都愿意。“妈……妈……我求妳了,妳帮帮我吧……”乌家庆不断的求他母亲,但林海梅却选择漠视儿子的恳求而转身离去。 总之,我瞧不起她…… 我乌家庆要的是女人是落落大方的新女性,而不是像那钟家小姐一样,只是个听话的傀儡女圭女圭…… 乌家庆说过的话不断的在钟秀脑中repeat,而她这样令小路好担心;小路已经开始后悔带钟秀去偷看乌家庆那个大烂人了。 乌家庆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以为他是谁啊?他连钟秀的面都没见过,他凭什么说那么伤人的话来污辱人? 说什么钟秀没主见?说什么钟秀看上的是他家的钱…… 他搞清楚一点好不好?钟秀也不是挺愿意嫁的……要不是她多事拿杂志给钟秀看的话,今天钟秀根本对他那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来说去,到最后好象是她鸡婆、多事,害了钟秀一样。 “钟秀……”小路觉得好内疚也好担心,因为钟秀一路上都不说话,钟秀心里在想什么,她一点也不清楚。 “妳是不是很气、很气乌家庆?没关系,妳骂他,甚至是要逃婚,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小路一改刚刚的反对意见,现在打算全力支持钟秀逃婚。 没办法,这不能怪她朝令夕改,实在是今天的新郎倌太瞧不起人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她们钟秀就该“哈”死他啊? 他想得美哟他! 想钟秀家的庞大财力,钟秀要嫁什么样的人没有?钟秀才不需要委曲求全去嫁给一个看不起她的男人。 “逃吧!钟秀。”一回到新娘准备室,小路就打算月兑掉钟秀的白纱礼服;但钟秀却拒绝,说不用了。 “不用了!为什么?”小路不懂。“那乌家小开把妳说的那么难听,妳不逃,难道妳还想嫁他不成?钟秀!妳在想什么啊?”小路急得直跺脚。 她不想好友因为政商联姻因此而断送了自己大好的青春。“为乌家庆那种看不起妳的男人而赔掉自己一辈子的青春岁月,不值得啊!秀秀--” “我没要赔掉自己一辈子的青春岁月。” “可妳就要嫁给他了呀!” “我没说我要嫁,我只是说我不逃。”钟秀想清楚了,经过刚刚那一幕之后,她的确是不想嫁进乌家,但,她却也决定了不当家族的罪人。 既然乌家庆那么讨厌她,既然他那么不想娶她,那么罪人就让他去当好了,她让他去逞英雄,去跟乌、钟两家抗争,谁教他比她勇敢、比她有骨气……那她就让他身先士卒好了,他去当他的英雄,而她…… 她要做的就是当个乖小孩,然后坐享其成,哼!这就是她准备耍的心机。 “小路,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妳耳朵过来。”钟秀跟小路交头接耳着。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什么,妳要我偷偷放了乌家庆!”小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秀秀竟然要她做这种坏事! “秀秀妳……心机好重喔!”秀秀怎么那么坏啊?想想看,要是乌家庆真的逃了,那么一来,秀秀既可以不用嫁进乌家;二来,还能扮可怜博取大家的同情…… 突然小路开始同情起那个乌家小开来,他不该以为秀秀留日,就一定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和抚子”。 秀秀要是悍起来,其“冷面笑匠”的程度可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所以惹毛了秀秀,的确是算乌家庆可怜。 好,她去!她去帮秀秀赶走那讨人厌的准未婚夫。 “等等。”钟秀叫住小路,还把自己包包里的钱全都拿出来交给小路。“妳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些钱拿给乌家庆。” “妳还要给乌家庆钱!为什么?他对妳那么坏,把妳说得那么糟,妳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小路实在弄不懂秀秀。 “我不是对他好,我只是担心他没钱、逃不远,一下子就被他的家人给逮回来,最后我还得被迫嫁给他,那就得不偿失了;去吧!免得时间耽搁了,我会真得嫁进乌家,而妳,也不愿意我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是吧?”钟秀催着小路快去,别再费心想她心里的想法,因为,就连她都觉得自己对乌家庆太好了。 就在他那么讲她之后,其实她该做的是不管乌家庆的生死,就让他自生自灭算了;唉~~她就是错在太好心了……钟秀一边叹气还一边替自己补妆,就像--就像她真的要在今天嫁人一样。 结婚进行曲在延宕了一个小时之后,最后仍继续演奏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钟秀看着自己被赶鸭子上架,大大的双眼瞪着伴娘小路看,那眼神像是在问,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路只能回以一记无奈至极的眼神。 她也不晓得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啊?怪只能怪乌、钟两家对这桩婚事太重视了,他们根本不管新郎逃走,在逮不回乌家庆之后,乌、钟两家最后竟然决定由乌家派个人代娶,他们再怎么样也不愿让旁人看笑话。 至于理由,就用乌家长公子突然生病,不克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怎样?这理由够荒谬了吧?任人一听就知道这桩婚事透着诡异,只是在场所有媒体慑于乌、钟两家的势力,不敢把他们心里的疑惑说出来罢了。 而秀秀-- 秀秀怎么办? 秀秀真想就这样嫁进乌家去吗?小路用眼神询问好友,而秀秀也用眼神回答她:要不然怎么办?现在婚礼正在进行耶!她纵使在这个时候想逃……也逃不掉啊! 钟秀被迫带到了礼堂前,在神的面前,她与一个陌生男人面对面着。 听说这个男的是乌家庆的堂弟,本来是伴郎身分,但因为新郎逃了,所以很可怜的被临时征召来当新郎的替身。 没办法,谁教他们堂兄弟长得还有七分相似,这就算他倒霉吧!顶多日后他也娶个不情愿娶的妻子,再由乌家庆代替他一次,他们堂兄弟两人就算扯平了。 钟秀胡思乱想着,直到牧师问她,“钟秀小姐,妳愿意在神的面前发誓,愿意嫁给乌家庆先生,一辈子与他偕手到老,一辈子不弃不离吗?” 牧师问她,而钟秀好想说不愿意,因为……很好笑耶!这个人根本不是乌家庆,她为什么得对个替身许下她一生的承诺,说她愿意?! 钟秀瞪着这个替代新郎。 替代新郎则是很无辜地看着她。 “钟秀小姐……”牧师在催了。请她快一点好吗?他还有下一摊要赶场耶! “好啦、好啦~~我愿意啦!”钟秀极不耐烦地点头答应了,而婚礼才得以往下顺利进行-- 真是太乌龙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钟秀真想骂脏话,但她不行;她受的是日本教育,学的是“大和抚子”的精神,她从小被教导成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虽然这跟她的原本个性一点也不像,但教育是件很神奇的事,在耳濡目染之下,她由原本的一只野猴子装模作样的,也能成为一个大家闺秀。 现在乌、钟两家的长辈正在对她晓以大义,那话无非是说他们乌家对不起她,但为了两家的颜面,还请她多多见谅。 “我们一定会把家庆那兔崽子给逮回来的。”他们保证,但钟秀一点也不在乎乌家庆要不要回来。 她回以一记微笑,就像她所受的教育一样;而她难得如此识大体,乌家的人直称赞他们钟家教养好,教出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家。 “现在像妳这样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他们说,而钟秀继续笑。 她承认自己很虚伪、的确很懦弱,的确不像乌家庆那样勇敢,但……说句老实话,她一点也不想象乌家庆一样;因为看看乌家庆的勇敢到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他众叛亲离,而且还像个罪犯一样,他家人还说要想尽办法逮他回来呢!是想尽办法耶~~多恐怖的字眼! 她想在乌、钟两家强大的压力下,乌家庆的处境一定很艰难吧? 好可怜,他现在一定吃不好、睡不好,一整天都得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唉!钟秀不禁同情起乌家庆的处境。 她拈起了一小块的提拉米苏吃进嘴里,边想着乌家庆现在一定尝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吧? 活该!钟秀心中的小恶魔冒出头、讲话了。 “秀秀,妳说,妳想怎么样?”秀秀的舅舅跳出来讲话。秀秀是他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心肝宝贝,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小侄女让乌、钟两家如此糟蹋。 这是现场唯一说出人话的。秀秀好感激舅舅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况之下,还肯挺身而出为她。 秀秀回以一记感激的笑,再对舅舅说明她的心意。“我要嫁进乌家。”然后搞得乌家庆灰头土脸,报复他先前所说过的那一番话。 “什么?!”在一旁的小路还以为她听错了。 秀秀要嫁! 为什么?小路瞪着好友看;而钟秀脸上维持她一贯大家闺秀、识大体的笑脸。哦喔~~又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脸! 小路一看就知道秀秀是豁出去,想使狠招了。可怜的乌家庆,他最后会不会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啊?小路满担心的。 “秀秀妳别逞强,舅舅让妳靠,妳要是不愿嫁,那么今天舅舅就算是豁出去了,也会挺妳到底。” “舅,你别激动,秀秀没你想的那么委屈。” “新郎都逃了,妳还不委屈。”秀秀的舅舅气得脸红脖子粗,秀秀还得负责安抚舅舅的情绪,要舅舅别生气了。 “我想乌家会给我一个交代的,是不是?妈。”钟秀转脸看向她的婆婆。 而林海梅努力撑着笑,还频频点头说:是,她们一定会给钟家一个交代。 “我们绝不会亏待秀秀的,这一点还请亲家公、舅爷你们大家放心。”林海梅虽然口头上再三保证,但私底下她可是担心得要命。 孩子是她生的,家庆那孩子的脾气她还会不晓得吗? 那孩子说不娶就是不娶,今天就算是他父亲拿枪抵着他额头,只怕家庆那孩子也不怕。 唉……她还真希望钟秀小姐别像现在这样冷静,她还希望钟秀可以任性一点、无理取闹一点,甚至一翻两瞪眼,说她大小姐不愿嫁了也成;但她偏偏不,她偏偏如此的知书达礼,这样的好媳妇教她打哪儿去找呢? 怎么家庆那孩子都活到二十几岁了,却连钟家小姐的一点气度都比不上,唉~~ 林海梅再度叹气。 第二章 “秀秀,妳到底在想什么?妳为什么要嫁?为什么不趁妳舅舅问妳的时候,赶紧一哭二闹,说乌家欺负人,说妳不嫁了?”小路逮到机会就把钟秀拉到一旁去,两个人躲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偷偷的交头接耳起来。 秀秀她到底在想什么,小路她好想知道。 “没啊~~就厌倦了再被我爸送回日本去读书。”而且她也想给乌家庆一个处i训。 没道理他将她贬得那么低,但到最后却一点惩罚都没承受到。 他不想娶她是吗? 好呀!他不想娶她,那她偏偏要嫁,看他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所以,我觉得或许当乌家媳妇也不错,更何况乌家庆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想,我公公、婆婆一定觉得我很可怜,觉得他们乌家亏待了我,因此,他们一定会对我更加的好;如此一盘算下来,我怎么都觉得我该继续留下当乌家少女乃女乃,而不是被迫送回日本接受所谓的新娘教育。”在日本那段日子,钟秀觉得真不是人过的。 她已经厌倦了一天到晚跪坐着,当个温良恭谦让的新好女人,一天到晚只能说“嗨”,一点自己的意见都不能有。 “秀秀,妳真的觉得这样好吗?嫁给一个不爱妳的人……” “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她对乌家庆也只有一面之缘。 或许第一眼的印象不错,所以她承认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的确还满喜欢他的,但那感情绝不足以让她爱得太深刻,她想,要抽离那段感情应该是很容易才对吧!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日后会陷得太深。 她现在只贪图过过这种自由自在的日子。 她以为,当乌家少女乃女乃一定比当钟家小姐还要来得快活、惬意吧?“所以小路妳就不用担心我了。”她虽是个千金大小姐,但事实上以她的个性及韧性,她觉得自己还比较像是那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杂草。 “妳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钟秀再三反过来安慰好友,要她别担心。 oh,shit、shit-- 钟秀偷偷在心里骂着见不得人的脏话,因为该死的,她刚刚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听说乌家庆被他家里的人给逮了回来! 才三天耶! 他就被人给逮回来了! 钟秀只能感叹那个乌家庆实在是太没用了。他怎么这么快就被逮到?她的自由日子才过了三天耶~~真讨厌。 现在她该怎么办? 真认命地去接受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当她的老公吗?钟秀一想到这里,眉头就皱得紧。她讨厌这个想法,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有别的转机? 唉~~烦死了,出去走走好了。 钟秀拎起包包,才刚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好大的争吵声。 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怒斥着说:“为什么我非得娶她不可?你们真卑鄙,我都出走了,你们还能帮我娶个女人回来当我老婆……我告诉你们,我死都不会承认那个女人的……是谁把她娶进门的,就由那个人去负责当她的丈夫,叫我去当替死鬼,门都没有!” 哇~~那人把话说得好难听喔!像是娶她便是生不如死的事一样,她没那么糟吧?钟秀忍不住吐吐舌头。 她想那个吼得脸红脖子粗的人应该就是被人逮回来的乌家庆吧!这世上也就只有他才会那么嫌弃她了;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她原谅他粗鲁的言词、她体谅他好不容易逃走却被逮回来的沮丧,所以她不跟他计较,只是,她现在想出门去透透气耶!他们家一行人杵在客厅,那她怎么出去? 钟秀只在乎这个。 她蹑手蹑脚的下楼,伸长了脖子偷偷往下看。 楼下的气势看起来剑拔弩张的……她再转头看,很好,后门方向好象没有人,她从那里出去好了。 钟秀拎着包包偷偷模模地下楼,从后门溜出去,但后门没她的鞋,只有几双下人的拖鞋。 她从来没见过那种鞋子,那几双鞋子看起来很……很奇怪,但不管了,钟秀穿著就跑。 她从后门溜走,势必得经过乌家后面那一大片玫瑰园。 她不知道乌家干嘛种这么一大堆玫瑰,这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爱看的卡通--小甜甜的初恋情人安东尼也有这么一片玫瑰园。 哎呀!前头来了两个人。 小心!钟秀看到来人,马上蹲子,像是自己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奇怪?她干嘛躲啊? 钟秀想到这个问题,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愚蠢,但现在想站起来又好象不对,她只好继续蹲着。 只是,钟秀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下人竟然就在玫瑰园里一边修剪花木,一边聊着她跟乌家庆的八卦。 唉~~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必须面对她跟乌家庆的婚姻?钟秀无奈地蹲在花丛里在心里直叹气。 下人甲因同情她而直说:“少女乃女乃真可怜,才刚嫁进乌家就像个活寡妇一样,不只讨不了老公的欢心,听说少爷在外头还包养了女人。” “什么包养,那才不是包养,听说少爷外头的女人是早在少女乃女乃进门前就跟少爷情投意合了,是老太爷不满意那女人的家世、背景,所以才下令要少爷娶少女乃女乃的;我觉得少爷也很可怜,而妳……妳别把少爷讲得像个负心汉一样。”下人乙倒是比较同情他们家的少爷。 明明都已经有爱人了,却被迫接受另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今天要换成是她,她也会想逃的。 “难道把自己的新婚妻子丢在家里不管,这不算是负心汉吗?” “少爷又不爱少女乃女乃。” “他不爱,可以不娶啊!” “妳傻了啊?少爷的确是不想娶啊!别忘了,少爷可是用行动明志,他逃婚了耶!谁料得到老太爷竟会那么狠心,也不管自己的孙子愿不愿意,硬是将少女乃女乃娶进门;唉~~说到最后,我觉得少爷跟少女乃女乃一样可怜。” 此时的下人甲、乙竟不约而同地同情起乌家庆跟钟秀来。 可钟秀才不要她们的同情,她只想着要怎么走出这片天地,到外头去透透气,这两个人到底还要在这花圃里讲多久的八卦啊? 钟秀蹲在花丛里好无奈…… 好吧!她承认乌家庆的确是有骨气,纵使被家人逮回来了,他还是持续他的抗争行动。 他拒绝接受一个花瓶女人当他的妻子。 他用行动明志,打从乌家庆被抓回来之后,乌家的人就限制了他的行动,除了这个家之外,他哪里也去不得,他们这样对他已形同软禁。 钟秀本来还怕乌家庆会为了自由而软化态度,迫不得已的接受她;却没想到他远比她所料的还要有志气--他回来都快一个月了,她却连他的面一次也没见着。 乌家庆彻底地漠视她的存在,他与家人的关系已到了临界点,几乎到了快要擦枪走火的地步。 好紧张喔~~钟秀每天都以看好戏的心情在看后续发展,偶尔有人来看她、安慰她,她再适时的微笑,表现一下她的宽容大度,表示不管乌家庆怎么待她,她都会逆来顺受的。 她如此“宽容”的表现,赢得了乌家上下一致的赞同。 乌家长辈都说她识大体。 乌家下人都说她比乌家庆外头的那个狐狸精实在好得太多…… 种种的赞美犹如滔滔江水般向钟秀涌来,胜利几乎是一面倒的倒向钟秀,但听说在面对众人对她的褒奖,乌家庆比谁都来得不屑。 大家说她识大体,他则嗤之以鼻的嫌弃她没主见,只懂得附和别人的意思,没有自己的思想。 他觉得她的逆来顺受正是他眼中最大的缺点,他没办法接受一个任人摆布的女人当他的妻子:而这些……钟秀才不在意呢! 他不想要她这个妻子,那么他大可去跟他的家里抗争,而她…… 她就看着他为这桩婚姻争得头破血流,看着他最后力不从心……她就是要等着他来求她,求她放了他;到那时候,她再看她的心情好下好,再来决定自己要不要放了这个男人。 她知道她这样做很坏,但是,一想到在这桩失败的婚姻里,恶劣的人应该不只她一个,那个首当其冲的恶人正是乌家庆。 他错就错在不该还没认识她这个人前,便以偏概全地否认了她。 “秀秀……” 就在钟秀沉醉在报复的快感时,她的婆婆不期然地敲门叫她。 婆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发生了什么事?! 钟秀急急的站起来,前去开门。 她门一开,只见婆婆是泪流满面的与她对望。 钟秀很清楚婆婆的难处,婆婆夹在丈夫跟儿子之间,两边都是她深爱的人,面对两人的抗争,婆婆偏哪一方都不对。 钟秀将婆婆带到她房里的小客厅里说话,免得乌家人多嘴杂,她们婆媳俩说的贴心话会让有心人给听去,到时一传十,十传百,加油添醋传得不象话。 “妈,妳想喝什么?”钟秀拉开小冰箱,里头有点心、水果跟果汁,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可以一天到晚关在自己的房里都不出门也不会饿死的原因。 乌家有钱得过分,每个人的房间都像是寻常人家的小鲍寓;她是没那个荣幸可以参观别的房间,但光看她跟乌家庆的卧室,那气派模样就足以令她咋舌。 她的房里不只是睡房,同时还附了个小客厅跟个小书房。 客厅里的液晶电视足足有四十吋大,无聊时可以拿它当电影院看,要做正事时,它还可以当作小型会议室,因为只要连接上计算机主机,它便有视讯功能。 当然啦~~她一个闲闲没事做的富家少女乃女乃能做什么大事呢?所以她都拿它当成巨大屏幕,把自己房里的客厅当成是电影院,有时候一天下来可以看上三部影片呢!这种混吃等死的闲日子,真好。 “秀秀,妈求妳……”林海梅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正在拿冷饮的钟秀顿时头痛了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知道婆婆要求她什么。钟秀冷静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给婆婆倒了一杯。 林海梅没拿,她只是用万分疲惫的眼神看着钟秀。 钟秀也觉得婆婆很可怜,因为夹在两个最爱当中,婆婆做什么都不对。 “钟秀,妳离开家庆吧……我知道我这么提议十分对不起妳,但是……妈知道妳宽宏大谅,知道妳一定能体会妈的难处;今天我是没法子可想了,才会厚着脸皮跟妳提这档子事……” 林海梅说得声泪俱下,但钟秀却没办法同情婆婆。 是呀!婆婆是说得很可怜,夹在丈夫与儿子当中,不管她做什么都不对;但,婆婆可曾想过她的处境。 她一个女孩子不被丈夫疼爱已属难堪,现在她又得为了保全婆婆对儿子的爱,再一次的牺牲自己。 她算什么? 婆婆凭什么这么要求她? 他们乌家虽没苛刻她,但也不曾善待她啊! 他们要是真善待她,就不该跟她提出这么难堪的请求,要她主动求去,离开乌家、离开乌家庆……他们乌家是拿她当什么了? 当她是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喽啰吗?钟秀冷眼看着她婆婆频频拭泪。 “……妈知道这么做是为难妳了,但是……妳还不爱家庆是吧?应该不爱吧?毕竟妳连家庆的面都没见过……那么离开他对妳而言应该不是件难事才对吧?既然这样,那、那算妈求妳了。”林海梅说到最后还跪了下去。 钟秀看到这场景,额际的痛更加剧烈。 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这副德行?像是今天要是她不自动求去,她便是个大恶人似的? 钟秀也跪了下去,因为她知道她要是不点头答应,那么婆婆绝不可能起来的;但……她不想答应。 她不想便宜了乌家庆! 她没理由牺牲自己来成全一个不尊重她的男人,如果今天真要她离开,那也得乌家庆来求她,而不是婆婆,所以…… “妈,妳别这样,妳这样让我好为难,我不是不想答应妳,而是……我不能答应。”钟秀说得婉转,她希望婆婆能谅解。 “那天我不顾我大舅的阻止嫁进了乌家,从那天起,我就是个没娘家可回的人了;还有……您是知道我们钟家状况的,钟家虽不比乌家财大业大,但我父亲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妈……您说要是今天我真的执意求去,那我父亲那边的面子谁来顾?” 钟秀的一席话问得林海梅哑口无言,她只想着要保护儿子,却完全没想过媳妇的立场,那…… “那现在怎么办?家庆那孩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妳结婚,所以现在跟他父亲两个闹得不可开交,这要是传开来,别房的人还能不乘机兴风作浪吗?到最后老太爷那边……” 一想到严肃的公公,林海梅就更着急了。“这事一定会传到老太爷的耳中,而一旦传到老太爷耳中……”那后果绝对是林海梅不愿想象的,她急得直掉眼泪。 钟秀因而看到一个既可悲又无助的女人。 她想,或许乌家庆讨厌没主见的女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的母亲便是一例,嫁进了乌家,便以乌家为一切喜恶,现在就连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婆婆都得看她的脸色,今天要是她与乌家庆易地而处,她想她应该也会讨厌自己的婚姻被人摆弄,进而讨厌起那个即将介入自己生命的女人吧? 如此一想,钟秀倒是不那么气乌家庆了。 “妈,妳请起来吧!这事我们慢慢商量。”钟秀扶起了婆婆。“我或许不能答应离婚的条件,但是……为了乌家,我愿意离开。”这是钟秀想到的两全其美办法。 “离开?”林海梅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去找我母亲。”父亲与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就离婚了,虽然钟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去,但她可以去找她母亲。 她想,她妈妈一定很欢迎她吧!只是-- 钟秀一想到母亲家住了个神经病,她要是去投靠母亲,那个神经病一定会高兴得放鞭炮。 钟秀一想到她的继父,头又痛了。 但,事情既然已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好象也只能去母亲那里,至于她那个神经继父--算了,先别管他,她现在有更棘手的事得处理。 她试着跟婆婆解释,让婆婆宽心。“我想一旦我离开,那么爸就不会再为了我的立场而不断跟家庆起争执,或许日子一长,爸也能体会家庆为什么不想娶我;要是真到那一天,我想爸会接受家庆想要的那个女孩。” “家庆想要的那个女孩……”林海梅听了傻眼。“原来妳都知道。”知道家庆早在结婚之前,便有意中人的事! “那妳为什么还愿意嫁?真是为了保全乌、钟两家的面子吗?”林海梅的泪因为想到钟秀的难处而飙飞了出来,她直骂钟秀是个傻孩子。 而钟秀傻吗? 她哪傻啊!她只是比较奸诈,比较懂得掩饰自己,她才没那么伟大好嘛!她哪会为了保全乌,钟两家的面子问题而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她要的只是自由,还有就是给乌家庆一个教训罢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她婆婆千万别把她想得太善良,她没那么可怜。 “我明天就离开。”这是钟秀所能给她婆婆最大的承诺,再多的,她给不起:而林海梅则是不断的掉泪。 她觉得他们乌家真是太对不起钟秀了。“妳要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回来,妈会给妳靠。” “我知道、我知道……”钟秀说着应酬话,事实上她的一颗心早就飞向了外头的花花世界。 打从她十三岁起,就被送到日本去读书,接受日本女性传统的教育,她被教导成一个只能点头称是,一个只能逆来顺受的女孩子。 但钟秀心里明白,她本质明明不是那块料;她私底下叛逆,不喜欢约束,偏偏她受的教育却净是束缚她的,难怪养成她日后双面人的个性。 这……也不能全怪她。 “什么?她走了?她离开了!” 被软禁的乌家庆听到母亲带来的消息,一双浓眉皱得化不开来。 而他母亲却直笑着说:“对呀!秀秀走了,我会去告诉你爸说是她自己离开的,而你就再忍一忍,这几天别去激怒你爸,你要知道,一旦让你爸发脾气,你什么便宜也讨不到;你就再忍忍,等你爸不在气头上时,你再去跟他聊,到那时候,你想娶谁、想要谁,我想你爸也不会阻止你的。”毕竟,家庆可是乌家的长孙哪! “妈!”乌家庆有点受不了地大叫。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搞不清楚状况。“我不是因为心里有谁,所以才不想娶钟秀的。” “你心里没人?!” “没人,从来就没有。” “那你是为了什么不娶秀秀那孩子?为什么放着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可怜吗?从第一天嫁进我们乌家就被人传得很难听,大家私底下都在传,传她是个没人要的弃妇……你……你要是心里没人,怎么会这么待她?” “我不要她,跟我心里有没有人,这根本是两码子事,我心里没人不代表我就会娶一个我不曾谋面的女人。” “什么不曾谋面,你要结婚之前,我明明有拿秀秀的照片给你看过,你……难道你没看?” “我干嘛看她的照片!”母亲以为他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吗?以为钟秀长得美若天仙,他就会爱上她吗? 不,他在意的不是钟秀美不美,而是钟秀那个人…… 他到底要说多少次大家才会懂?他不要的不是钟秀那个人,而是一桩被人摆弄的婚姻,而且,他也不欣赏一个只懂得听话,却没有自己思想的女人。 钟秀--他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她竟然为了他母亲去求她,她便委曲求全地离开了。 他妈的!她既然要离开,为什么不签了离婚证书再离开?她就这样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以跟他的情人双宿双飞,他可以养个小老婆,只要没让她看见,那么她便可以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是吗? 真是他妈的迂腐到了极点! 他活了快三十岁,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像她那样这么具有传统观念的女人,那个钟秀像是活在旧社会的女人,思想简直比他阿嬷还像是个古代人;而这样的女人教他怎么爱、教他怎么娶? 啧!虽然还没见过钟秀,但乌家庆已打从心里讨厌、排斥钟秀当他的妻子。 他乌家庆要的妻子该是既大方又独立,像个新世代的女性,而不是像……像钟秀那样。 听说她还为了学习怎么当一个好妻子,而去日本求学。 我的妈呀~~乌家庆想来就头痛,所以他抗拒这桩婚姻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跟那个名叫钟秀的,根本就是八字不合的天敌宿命,他们这辈子只能当陌路,怎么能当伴侣? “我要离婚。”乌家庆决定抗争到底。 他才不要像钟秀那样,遇到难处就只会逃。对于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命运,乌家庆觉得唯有自己努力争取,才能博得幸福。 而就在乌家庆再一次为自己的婚姻而跟家里决裂之际,他却一点都不知道钟秀已经远离他的人生,过着另一版本的幸福、快乐日子了。 第三章 “是,我女儿叫郝宝贝,身高一百六十三,体重五十公斤,电话号码是……咦?什么?你有电话了?对喔!要不然你怎么打来呢?嘿嘿!”中年男子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然后又问:“那你需要她的手机号码吗?哦~~你也有喔?那我女儿对你真好,什么都给你…… “什么?你是出版社?那很好啊!我不反对我女儿跟文化人交往……你们没在交往……你连我女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哦~~这就不是我自己在吹牛,我告诉你,我这个女儿可是长得国色天香,见过的人都说好……什么?这不重要!这怎么会不重要呢? “什么?你不是想跟我女儿交往?你只是想跟她沟通稿子的问题?稿子?哎呀!板子不重要啦~~你们这些年轻人,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都什么年头了,还一天到晚地工作:对,爱情最重要,有了爱情,日后要是有什么难题,两个人肩并着肩,一切都可以撑过去的;就像我跟我孩子的妈一样,你就不知道当年我是怎么遇到我孩子的妈的,说起当年呀……”郝珍贵还打算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下去,这时,宝贝刚好进门。 她看着她爸。 是哪个倒霉的人又被她爸缠住了?宝贝有点同情那个可怜人;但,等等……她刚刚进门时,她爸说什么来着? 什么沟通稿子的问题? 板子! 哎呀!那该不会是找她的吧?!宝贝三步并成两步冲到她爸的面前去,“找谁的?” “嘿嘿!”她爸先干笑两声,这才说:“找妳的呀!” “找我的?那你干嘛跟人家讲一些有的没的?干嘛呀!”气死她了,宝贝赶忙把她爸的电话给抢回来。 “喂,是,我是钟秀……”宝贝说。 而她爸则像是背后灵似的,直在她面前飘来飘去,还纠正她说:“妳叫郝宝贝。” 钟秀瞪了他一眼,她爸才乖乖的闭上嘴巴下说话。 “是,我也叫郝宝贝……为什么?唔~~因为我妈改嫁,嫁了一个神经病,那个神经病执意要我叫他爸,还硬要我改名;是……您想怎么称呼我都行;是……”钟秀变得好乖顺,人家说什么,她就频频点头称是。 这状况好稀奇喔!郝珍贵躲在沙发一角偷看女儿,呃--其实是继女啦! 钟秀是妻子跟前夫所生的女儿,但他对钟秀可不曾见外过,一直拿她当心头肉宝贝着,所以他才执意要钟秀改名叫宝贝,顺便冠上他的姓,就像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样。 谁知道钟秀根本不屑他取的名字,还说他取的名字恶心。 恶心、恶心耶~~他听了都快哭了,最后还是他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戏码,才让钟秀勉强点头答应。 想到过去,郝珍贵就郁卒到快要死掉,幸好现在秀秀跟他处得极好,就像真正的父女俩一样,这才让郝珍贵稍稍宽慰了点。 咦?宝贝挂电话了! 郝珍贵在第一时间冲到女儿面前,问她,“那男的说什么?他是不是很喜欢妳?说得也是,我郝珍贵的女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自问自答的模样让秀秀受不了。 “你够了喔!什么你郝珍贵的女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想我郝珍贵长得英俊、帅气,生的女儿当然是如花似玉、貌如天仙……”郝珍贵正想好好的褒奖女儿一番,但钟秀却急忙地喊停。 “等等、你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长得美不美关你什么事?你还真以为你是我爸啊!”他能不能搞清楚一点,他是她继父,所以她长得怎么样,根本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别人来疯,只要有男的打电话给我,你便急着把我手机号码给人家;你这样做我很困扰耶!”钟秀板起脸来斥责这个有点年纪的老男人。 其实她不是不喜欢她继父,只是,有时候继父表现得太过火了一点,让她有点受不了。 她真不知道她妈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个男人?轻浮又不正经,他就是这样,所以当初她要嫁人的时候,才要母亲偷偷瞒着他,因为她不知道要是让继父知道她瞒他,偷偷有了对象,那他会哭得多么凄惨。 只是她没想到她跟乌家庆最后会演变成这副德行,她不得不离开乌家,不得不前来投靠母亲。 而更可怜的是,就在她搬进郝家的第二个月,母亲跟继父去度二度蜜月,却在途中出车祸,母亲丧命,从此,这个男人便变本加厉,视照顾她为毕生己任。 继父好象觉得唯有这样,他才对得起在天上的母亲吧? 但,他想照顾她,她不反对,可他能不能别像护着小雏鸟似的,捧着她深怕她摔着了一样。 她想她继父应该不知道她已二十四岁了吧!不知道她足以独当一面,要不然他怎么会像保护小baby-样,处处护着她。 她出门,要是晚一点回去,还得先打电话跟他报备;而当天他更是不管多晚,都会等门等到她回家为止。 钟秀真是后悔自己当初在没路可走时,竟来投靠母亲:现在可好,母亲走了,就留下这个神经病继父跟她相处。 钟秀真想一走了之,但又怕自己走了,这个视她为己出的男人会因此而想不开。总之,她烦死了,而更可恶的是,她会如此心烦,还是为了一个不是她父亲的男人。 可恶!她亲爸爸都没他这么黏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啦?”干嘛一直巴在她身边,像只哈巴狗似地直巴着她看。 “那人不是妳的男朋友?” “不是。” “妳觉得他不好吗?要不然妳为什么不喜欢他?”郝珍贵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的宝贝如此完美,就是交不到男朋友?难道全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吗? “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怎么知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哎呀!你烦死了,你不要再管我了行不行?” 他愈是担心她,她愈是内疚,因为他这样教她如何开口跟他说,其实她已经结婚了,只是丈夫不爱她。 “你要是真觉得日子过得太闲,那就去替自己找一个伴吧!省得一天到晚找我麻烦。” “妳要我找伴!”郝珍贵顿时惊得尖叫。 他这样,就像她刚刚是叫他去杀人放火一样! “妳妈妈才死不到半年,妳就叫我去娶别的女人……”他哭呀!哭得泣不成声。 钟秀觉得他真是够了,她懒得理他。 她拿着包包又要出门,郝珍贵看了,连忙擦擦鼻水、眼泪,追了出去问女儿,“妳要去哪里?” “出版社。”她这半年多来写了无数本的稿子,投到各大出版社去都没下文,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家有兴趣,她当然得把握机会。 “那妳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我尽量赶回来。”钟秀知道,她要是不回家吃饭,继父肯定懒得煮饭、懒得吃。她真怀疑要是有一天她不在了,他是不是会饿死自己? 她真的不赞成继父用这种自甘堕落的方式来缅怀死去的母亲。 她还真希望他就像她当初所以为的那样,纯粹只是为了爱她妈的钱,所以才娶她妈的,偏偏他不是…… 继父对母亲的爱,比她这个女儿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都没她继父哭得凶,她想,继父应该很爱很爱她母亲吧? 而就是因为继父这样,她才放不下他一个人离去;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每天才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唉~~钟秀不禁感叹,怎么她身边都没一个正常的男人? 不想了、不想了,去出版社吧! 她之所以走出乌、钟两家,不就是为了要独立生活吗? 不就是想当个不受拘束的人吗? 那她要做的就是找一份正当的工作来养活自己,肯定自己除了当个大小姐之外,也是有谋生能力的;只是离开了乌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应征了几家公司,她才知道她以前所学的茶道、花道,根本不能当成谋生工具,所以她试着找出自己的兴趣。 细细推敲后,她发现自己还满爱作梦的,于是她将梦化成了文字,诉诸于故事,只是没想到现实比她所想的还要严苛,她写了大半年的稿子,这还是头一回有一家出版社表示浓烈的兴趣。 她想,这应该是个美好的开始吧? 加油啰~~钟秀,妳一定可以的!临出门前,钟秀给自己加油、打气。 “什么?你们不只要用我的稿子,还想把它拍成电影?”钟秀笑得眉开眼笑,她没想到好事会一桩接着一桩来报到,莫非她真的要出头天了! 钟秀当场马上签了约--跟出版社签下一年出四本书的合约。 她想,她这样也能称为职业作家了吧? 炳哈!当钟秀拿着出版社给她的稿费,当场笑得眉飞色舞,这毕竟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自己挣钱,她当然高兴。 “哦,对了,那你们什么时候拍片?我可以去看吗?” “妳想去看!”跟钟秀接洽的人愣了一下,惊讶的表情很是明显。 他干嘛那么惊讶啊?她只是想去看一下自己的作品被拍成影片的感觉而已。 “妳真的要去看吗?”男编辑再次跟她确认。 “是的。”钟秀再次点头。 “好吧!那妳明天十二点过后来,今天导演要先征选男女主角,明天才开拍。” “什么?今天要征选男、女主角!”好兴奋、好期待喔!“那我可不可以参加?” “妳又想参加?!” “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钟秀笑着。 自从她离开乌家之后,她就常常笑,她发现这世界比她所想的还要大,当个平凡人的生活也远比当个有钱人来得快乐。常常一些小事就能逗得她心情大好,而她对拍片也很有兴趣,她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挑她剧中的男、女主角。 钟秀不懂,她真的不懂,她的女主角为什么要选蚌胸部大的? 难道当初她在写小说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刻意强调了女主角是个“大女乃妈”吗? 钟秀赶紧翻着自己的手稿找,但找了半天,她一个“女乃大”的字眼也没瞧见,接着-- 天哪!“你们在干什么?” 钟秀倏地转过身来不敢看,因为那个叫“导演”的人,竟然要征选的男演员们月兑裤子。 “为什么要月兑裤子?”钟秀背着身子问那个带她来的编辑。 “因为要试他们行不行。” “什么东西行不行?”钟秀又不懂了。 “就是看他们会不会早泄。” “什么?!”拍她的书的内容要试这个!钟秀十分确定,她书里根本没提到男人早泄不早泄的问题。 “ㄟ--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钟秀小心又谨慎地举手发问。 “妳问。” “为什么要试这个?” “因为拍这种片很容易就泄了,如果不是找个体力好、能忍耐的,拍起片子来大家都会很困扰。” 他愈讲,钟秀就愈听不懂,拍片子要找个体力好的男主角,那她能理解;但找个能对女人身体有忍耐度的,这她倒是头一回听到! 直到那个男编辑又说了一句,钟秀这才恍然大悟。他说:“毕竟我们是拍a片的。” a片!他刚刚说的真的是“a片”两个字吗? 钟秀听了,头都快晕了。 “你是说,你们要把我的稿子拍成……拍成a片是吗?”钟秀说得吞吞吐吐的,她连a片两个字都不敢讲得太大声,没想到接下来,她的名字就要冠在片中,当个a片编剧了。 天哪!要是这件事让她继父知道,她继父一定会哭死,然后打电话给张老师,问他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堂堂正正的他会敦出一个专写h的女儿-- 别怀疑,她继父还真干过这种事,就在她青春期时,那天她来母亲这过暑假,第一次有男朋友,第一次跟男生手牵手,而且很不幸的就被继父逮到,当天晚上,她亲耳听见他跟张老师恳谈三个小时之久,后来张老师才说服她继父,说她真的没变坏,她只是长大了。 而如果她只是谈个恋爱就能把事情弄得轰轰烈烈,钟秀简直不敢去想,要是让继父知道她当上a片编剧之后,继父会哭得多么惨。 “这位先生,我想……我很抱歉,这工作我想我做不来。”钟秀再三跟人鞠躬说对不起。 “什么妳做不来,那妳当初干嘛把稿子寄到我们出版社?”他们出版社就是专走路线的,她会不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所以--”钟秀连忙拿出他先前给她的支票,她还没兑现,现在还给他应该还来得及。 “妳这是在做什么?”男编辑赶紧把她拉到一旁去talk、talk。 “妳不能现在说不干就不干,我们前置作业都完成一大半了,妳稿子说不卖就不卖,那我们怎么办?”他们导演找来了,现在正在征试男女主角,她现在才说稿子不卖了,她是想弄死他啊? “我的姑女乃女乃呀,妳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抽身,要不然我会很困扰的,真的,我求妳--”男编辑只差没跪下来求钟秀,而他这样反倒让钟秀觉得为难。 她向来不是会刁难人的个性,可她又不想让自己的作品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该怎么办? 就在钟秀左右为难之际,突然一个男的扛着摄影机出现;她与那人只是惊鸿一瞥,但这就足以吓死钟秀所有的细胞,因为那男的,她不能跟他见面呀! 就在钟秀看到乌家庆的第一瞬间,她马上蹲了下去。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而这就够让她身边的人觉得奇怪。 “妳在做什么?”男编辑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发神经,她干嘛蹲下来啊? “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是谁?” “谁啊?”男编辑左右张望。 “就是刚刚进去那一个。”钟秀偷偷站起来,人趴在窗子旁,头压得低低的,很怕被乌家庆看到。“有没有,就是那一个。”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乌家庆,男编辑看到了。 “他啊!一个三流的摄影师罢了,找不到工作,所以沦落到我们这里来,脾气大得要死,简直比导演还跩。” 男编辑的口气非常不屑,看来乌家庆在这的人缘并不好,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还来拍a片!真是有够怪异的了。 钟秀愈想愈不对,还有……要是她的身分被乌家庆发现,那就大事不妙了,而这里知道她身分的人就只有这个人。 钟秀抬眼看着男编辑。 男编辑让钟秀看得毛毛的。“妳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编辑小生怕怕,身子硬是退了两步。 “你要不要我的稿子?” “当然要。” “好,那就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要把稿子卖给你们。” “什么事,妳说。” “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妳不希望让人家知道妳叫钟秀!” “对啦!你小声一点行不行?”他叫得那么大声,是希望乌家庆听到是不是?钟秀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他们这边的骚动惊动了里头的人,里头的人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人当中包括乌家庆。 而在那一瞬间,钟秀的心脏差点停了;她好怕被他认出来,但事实上显然是她多虑了,因为乌家庆也只是淡漠的瞥她一眼后,便回过身子做他的事。 他没认出她来…… 钟秀的心小小的被刺痛了一下,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打从他俩结婚那天起,他就一天到晚的闹失踪,最后,他虽然被家人给抓回来了,但他成天拿她当隐形人看待,他认不出她,这是想当然耳的事,没什么好惊讶、没什么好失望的。 “妳干嘛啊?脸色差得像是见到鬼一样。”男编辑不懂钟秀怎么表情说变就变。“妳是不是人不舒服?” “不是。”钟秀挥掉他关心的手,她不喜欢别人碰她。“怎么样?答不答应?” “行啊!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妳真正的名字,只是……妳要用什么名字啊?以后?” 用什么名字? 钟秀皱着眉头,稍稍想了一下。“就郝宝贝吧!”她另外一个名,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字,用它只是她听习惯了,不会有适应不良的问题。 “好吧!那妳合约改天拿来,我们再重签一次。” “什么?还要重签一次!” “要不然妳以为呢?妳要是改天再反悔,那怎么办?” “我只答应你这本稿子,可没说接下来的四本都要履行。” “是吗?妳是这个意思吗?”编辑眼睛瞇细来。 钟秀有股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妳还记得妳有把柄在我身上吧?”虽然他一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怕别人知道她叫钟秀,他只知道这女孩有写h的天分,他一定能把她捧成天后级的人物,只要她没放弃这一行的话。 “妳要是不肯履行契约,我就大声嚷嚷,召告全天下妳叫什么名字。”他嘿嘿地笑了两声,一副标准小人模样。 钟秀觉得自己真是误上贼船了,才会认识这男的。 “好吧!”她认了,她答应了。顶多再写个四本,就四本--唉~~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钟秀就头痛。 第四章 她为什么会这么可怜,为什么必须来a片片场当小堡,看免费的a片,而且剧情又是从她可歌可泣的小说中改编而成的?这就更让人觉得心痛了。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说来说去这得怪她的编辑,那个小人一旦抓住了她的弱点,就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殆尽。 今天片场缺人,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在家闲闲没事做,一通电话就把她call来,而且还威胁她要是不照着他的话做,他就要大声嚷嚷,告诉大家她的真实姓名。 突然间钟秀有种授人以柄的感觉,但不管事情如何的无奈,她还是得乖乖的来,只是--为什么她一来就碰到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他就这样拍别人的镜头,他不觉得害羞吗? 钟秀发现自己实在搞不懂乌家庆的想法,还有,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来这当个不入流的摄影师? 因为他……喜欢看a片?还是他喜欢看别人? 唉~~她实在不愿意把他想得这么变态,毕竟他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且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当她看到他照片的第一时间,她心头的小鹿还乱撞了几下,所以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乌家庆会是个单单只是为了贪图看别人,就来当a片摄影师的人。 “妳一直在看乌家庆耶!”钟秀的编辑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式出现,吓了她一大跳。 “什么?”他在说什么呀?没头没尾的。 “我说乌家庆啊!妳一直在偷看他,老实说,妳是不是偷偷在喜欢他?” “你神经啊!我会喜欢他。”她的编辑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她跟乌家庆是死敌,她根本恨不得乌家庆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妳不喜欢他,干嘛一直偷看他?” “我偷看他!我哪有偷看他?啧!”这话钟秀死都不承认,她充其量……充其量只是在瞪他而已好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她可不希望这种话被乌家庆听到,他会误会她对他有意思。 “你到底找我来干嘛啦?”钟秀翻脸如翻书,一改刚刚不自在的态度,转脸又是凶巴巴的模样。弓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回家了。” 她才不要待在这里看别人,演a片,真是恶心死了。 “妳不能回家。” “为什么?” “因为妳得留下来做脑力激荡。” “干嘛用的?” “取片名啊!这片子是妳编的--” “你千万别这么说。”她还没那么大的本领去写a片的剧本。“是你们的功力好。”可以把她一本言情小说编成大全。 她书里面的h明明很唯美,但被他们一改就变得很下流;所以对于挂名当这片子的编剧,呵呵……她实在却之不恭,不愿领教、不愿挂名。 “这份殊荣就留给你吧!”她不介意当别人的踏板,反正她也没想要在这一行久待;她稿约一还完,她决定立刻走人。 “秀秀--” “不要叫我秀秀。” “好吧!那改叫妳--宝贝。” 哎哟~~更恶心。钟秀真想死。“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别再荼毒我的耳朵了。” “妳得留下来想片名。”她的编辑笑着跟钟秀这么说,那笑容看起来虽然很无害,但钟秀就是知道要是她不依,她那死编辑、烂编辑,肯定会使出各种下流手段来逼迫她,陷害她。 她真是遇人不淑啊!钟秀哀号-- 脑力激荡是吧? 好吧!她努力的想、用力的想--最后钟秀终于想出两个片名。一是“爱情火辣辣”,二是“只想跟你玩亲亲”。 钟秀是觉得这样的片名既可爱又暧昧,没想到她话才一说出口,就被大家笑到不行。 “这样的片名根本不卖。” “我们拍这种片子,片名就是要耸动,才可以吸引人。” 耸动!老实说,钟秀不喜欢这词,那像是意味着惊世骇俗,果不其然,有人提议:“像『一堆草、一点露』就很好。” 好什么好?钟秀一点也听不懂,但是大家都笑得好开心,她从来没见过男人也能笑得这么三八!好神奇。 “要不然『邻家女孩的第一次』也行。哈哈!”大伙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而这一次钟秀再听不懂,她就是白痴了。 她觉得她今天来根本不是来脑力激荡,这些人真无聊,他们只是想看她发糗的样子。呿~~ 钟秀懒得跟他们玩,她跑出去外头透透气,一到外头-- 哎呀!死了,乌家庆就站在外头。 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她是进退两难,钟秀偷偷看了乌家庆一眼。 他抽着烟,脸上的表情很飘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那么她偷偷的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应该不会发现才对吧? 钟秀如此猜想,而且还付诸行动,但她千想万想也猜不到她才走了两步,就被他揪了回来。 他干嘛啦? 钟秀想从乌家庆手中抢回自己的秀发。这人真奇怪,无端端的拉她头发做什么? “妳为什么躲我?” “什么?” “别装傻了,我知道妳在躲我,为了一个连我都不清楚的理由。”她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每次见到他就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四处乱窜,能找到躲的地方就藏起来,她动作那么明显,让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说吧!我哪里得罪妳了?”他凉凉地问。 “没、没有啊!”他干嘛对她的事那么好奇,他又不认得她不是吗?还是他对每一个不理睬他的女孩子都格外的有兴趣? “妳看,又皱眉又是这副嫌弃的表情,可能连妳都不知道吧?妳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害我不得不检视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讨人厌?”他将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熄。 那烟是廉价的牌子,而他竟然落魄到抽那种烟,想必他的处境不好过,他究竟跟家里怎么了? 钟秀知道自己不该操心,但她的心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他的处境。她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固执害了他,害他沦落到这种地方当个摄影师? “你喜欢这个工作吗?”钟秀突然问他。 乌家庆没料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突然愣了一下。 她不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吗,怎么又好奇他的事? 他不解,但却想都不想的告诉她答案。“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就只是个谋生工具罢了。” “你很缺钱?”他一个大少爷,怎么会缺钱?钟秀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去,而乌家庆却只是笑。 他回答她说:“这世上谁不缺钱呢?” 才怪,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他,他就不缺钱,但钟秀把这番反驳的话给吞回肚子里,她可不想因为说的太多而让他起疑。 “那为什么会找上这个工作?”她不信外头的工作机会那么多,而他要是不喜欢,又怎么会找上这里来? “一个无奈的理由。” “什么理由?”她想知道。 钟秀追问着,而乌家庆这会儿才拿正眼看她。 他这么看她是什么意思?钟秀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乱了起来。 “妳真的很好奇我的事?” “哪、哪有!”她红着脸反驳。“是你拉住我,我是不得已才跟你闲话家常的,你要是不想说,那就当我没问吧!”钟秀急急忙忙的想掩饰自己过分为他操心。 她转身就想走,而乌家庆却再一次的拉住她。 “没什么不能谈的,其实我的故事很老套,无非是跟家里的人闹翻了,不得已才一个人出来闯,没想到外头的世界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找个工作四处碰壁,而眼见房租一个月一个月到期,钱没了,房东就赶人,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我的房东就是豪哥,我钱付不出去,他便问我会什么,我说了我的兴趣,他便叫我到片场来帮他,而这一帮就是半年。” “你也出来半年了!”钟秀惊呼着。 而乌家庆则是听不懂什么叫做“他也出来半年了”! “没啦~~我的意思是,你竟然做这份工作也有半年之久的意思啦。”钟秀打哈哈,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很怕自己因为刚刚一时口误,就露出馅来,让他察觉到事情不对。 “妳说话怪怪的,妳真的是台湾人吗?” “我前不久才从日本回来台湾,我……嗯~~住在日本好一阵子。” “又是日本!”乌家庆一听到日本就皱眉。“怎么妳们女孩子都爱去日本啊?日本究竟有什么好的?” “你没去过日本啊?” “去过,但只是去玩,不像妳一样长住在那边。”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不喜欢日本?” “我喜欢日本的空气、日本的人文,但不敢苟同他们一些旧世代的想法,就像他们『大和抚子』般的女人,就让我不敢认同。” 钟秀知道他在说谁,知道他口中讨厌的女人是指谁。他不就是因为他觉得钟秀是个“大和抚子”,所以才嫌弃她的吗? 原来他对她的印象真的那么差,差到就算她已经离开半年了,依旧不减他对她的厌恶! “你回去吧!我相信你回去后,你的难题会解决的。”这次意外的跟乌家庆见面,让钟秀看清了这个男人。 他讨厌旧社会,而她受的教育偏偏是他最不耻、最讨厌的,所以他们两个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对于这一点,她没有太多失望的情绪,她只是不想再害他一个堂堂小开,竟然沦落到a片片场当个摄影师。 她当初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从来没想到要看他过着如此落魄的日子。 他回去吧!她会把离婚协议书寄过去给他,到那时候他跟他父亲就再也没有争执的理由,他们父子俩再也不用为了她这个外人而翻脸。 “妳怎么知道我回去后,我家人就会原谅我?”他不懂她何以如此笃定,像是她有万分的把握一样。 “因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没有父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外头受苦而不心疼的。” “是吗?”她这一番话,莫名的竟让乌家庆想到钟秀--那个他不愿意要、不愿意娶的妻子。 如果他这样叫受苦,那--那钟秀呢? 她一个女孩子家,无依无靠的,她能去靠谁?“照妳这么说,那我就更不应该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有个人势必比我更苦?” “是谁?” “一个妳不认识的人,总之妳别问了。”他不想提起钟秀。 他虽不喜欢钟秀,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把一个女孩子逼到有家归不得的地步。所以他想,他今天要是沦落街头受苦,那也是他活该倒霉。 没有理由钟秀有家归不得,而他却依旧在乌家当他的富家少爷,每天吃好、穿好……他要是真那么做,他想,那应该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吧! 乌家庆执意不回去,而他这样,却让钟秀更内疚了。 她从来没想到要因为她的一时坏心,而把他搞成这副德行。她该怎么做才能帮他、才能减少心里的罪恶呢? 啊~~对了,钱!他不是缺钱吗? “你跟我来。”钟秀忘情地拉住他的手,要他跟她走。 “去哪啊?” “你别问,总之,你跟我来就是了。”她拉着他的手飞奔而去。 而乌家庆则是破天荒的任由一个女孩子随意摆布。 “妳这是做什么?”她干嘛领这么多钱出来给他?“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她说,但看到乌家庆的脸色因为她一句“给你”而沉了下来,她马上改口说:“借你的,随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总之你先拿着,先度过这段日子,把欠豪哥的钱还了,别再做那种你不喜欢的工作。 “总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他只要一委屈,她就会想到自己的小奸小恶,想到当初要不是她一时坏心,今天他们两人都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妳要借钱给我!为什么?” “因为你有急需啊!”钟秀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听得乌家庆差点晕倒。 “小姐,妳跟我不是很熟吧?” “这是当然。”当然不熟,她才不要跟他很熟;跟他很熟,那他就会知道她是谁了不是。 “那妳怎么放心拿这么多钱来借我?” “因为你有急需啊!” “妳听谁说的?” “你刚刚说的呀!”他忘了啊?钟秀瞠着大大的眼睛,状似不解的昂着脸看他,而她这样天真,他就忍不住叹气了。 她怎么这么天真、这么蠢啊?! “我说妳就信了!而且还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万块!小姐,要是我刚刚那一番话是骗妳的,那妳怎么办?” “你不会的。”她相信。 他根本不屑骗人,因为他跟她所受的教育虽然大不相同,但身为企业家第二代,他们有他们的尊严跟骄傲,她想他绝对跟她一样,宁可穷到没饭吃,也不会做出任何有辱家门的事。 钟秀十分相信他,而乌家庆倒是让她眼里的坚持给折服了。 她明明才刚认识他没多久,却对他有这么大的信心,坚持相信他绝不是会诈骗他人钱财的人?! “总之,我不能拿妳的钱。”他把钱退还给她,她的好意他心领了。 “至于我的事,我是个大人,我的事我自会处理,不用妳担心,真的。”他还拍拍她的头,像安抚小狈的情绪一般地安抚着她。 虽然他到现在还弄不明白,她干嘛如此操心他?他看她避着他的模样,本来还以为她讨厌他呢!没想到不是。 “那……工作呢?你还是要继续做那种工作吗?”他还是要成天看着没穿衣服、没穿裤子的人……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她不喜欢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总觉得现在的乌家庆已不是当初那个让她一眼就爱上的男人。 她喜欢的那个乌家庆应该是更不可一世,更坚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糊口饭吃,什么工作都肯做。 她看着他,而乌家庆只是笑了笑,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事实上,离家出走半年来,生活的困顿还有找工作时的力不从心,已渐渐吞噬了他所有的骄傲。 这些日子以来,他甚至开始怀疑除去了乌家身分这个光环,他乌家庆是不是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是不是离开了乌家,他便什么事都做不成? “妳别管我了。”他说,而他那模样就像是已经打算放弃自己的模样,他这样教钟秀如何不管他? “豪哥--”钟秀极为腼腆地接近导演,她笑得很尴尬又很害羞,而豪哥从来没见过宝贝这个样子过。 “妳干嘛啦?有话快说、快屁快放。”现场女主角因为是第一次,还要求清场,当场被他骂得臭头,气氛坏到了极点,而这个跑场的小堡竟然还在这里跟他要白痴,笑得一副很暧昧的样子。 她到底想干嘛? “你来、你来啦~~”钟秀招招手,要豪哥借一步说话。 她那个样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而且态度又很暧昧…… “不会吧?”豪哥一副很头痛的样子,还没听钟秀要讲什么,他便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妳身材不好,要当女主角的,身材就得跟小帧一样前凸后翘,而妳--妳长得就像是良家妇女的样子,勾引不了男人的兴趣啦!”豪哥一句话就斩断钟秀的痴心妄想;但-- 等等,她什么时候说过她要当女主角来着?她她她……她才不要拍a片哩!豪哥他想哪去了? “我不是要说这个啦~~”钟秀急着反驳,就怕别人想歪,拿她当不正经的女人在看待。 “不是说这个?那妳是要说什么?” “我……”钟秀看看左右,现在可好了,大伙把所有的目光焦点全放在她身上,他们这样,教她怎么说? “我……我可不可以请你喝咖啡?” “喝咖啡?!” “嗯!”钟秀害羞地点点头;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邀请男人,她表现得十分生涩,而豪哥则是看钟秀这副既害羞又腼腆的样子,当下便明白钟秀想干嘛了。 没想到他已经活到四十五岁了,还有青春美少女会暗恋他,但……唉~~实在可惜。 “宝贝,老实告诉妳吧!我已经娶老婆了。” “啊?!”钟秀愣了一下,豪哥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而妳很好,很优秀,长得也不错,但是……豪哥真的必须跟妳说声抱歉;虽然我是从事这一行的,但我对我老婆是很专情的。” “呃--这样……这样很好啊!”钟秀不知道面对豪哥的真情告白时,自己该说什么,只好拚命点头赞许豪哥这样的行为。 “所以妳死心吧!” “啊?”钟秀顿时傻眼。 “我是不会爱上妳的。” “什么!”她……她什么时候喜欢上豪哥了!钟秀瞪大眼睛,脑子自动回带把刚刚他们的对话倒带,重来一遍、再来一次。 天哪!看她出了什么糗,钟秀真想一头撞死在当场。 这下,大伙可误会大了。“我……不是要跟你告白啦!”钟秀语无伦次了起来。她该怎么说才能解释得清楚呢? “妳没在暗恋我?” “没有。”钟秀急忙摇头,深怕一个动作太慢,她跟豪哥就要被众人送作堆了。 “那妳刚刚干嘛说要请我喝咖啡?” “那是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有事情想跟我商量!” “嗯~~” “那妳干嘛不早说,态度还那么暧昧!”害他小爽了一下。“妳到底想干嘛?”一想到人家没暗恋他,豪哥的火爆脾气又爆发开来。 大家一看豪哥不爽了,于是连忙作鸟兽散,谁也不想被当成炮灰,现场唯有钟秀走不了。 她固执的站在原地等豪哥的响应,她请求他给她一点时间,只要一点点。 “我今天很忙。” “没关系,我可以等,不管多晚,我都等你。”钟秀非常坚持,而她这样……很难让人相信她不是在暗恋他。 “好吧!妳要等就去等吧~~”豪哥才懒得理她呢! 他忙着拍片子要紧。 “豪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一名场务在收工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就宝贝的事啊!”场务点醒导演。豪哥这才想到,对喔!他跟宝贝有约,她等着他下工一起去喝咖啡呢,但现在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应该回家了吧!”他想。 “不,她还没回去。”场务摇头。“因为宝贝她爸刚刚打电话来哭,说他宝贝女儿还没回家,他很担心……”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接到神经病的电话,因为谁也没料到宝贝的爸爸,都几岁的老男人了,竟然还哭耶!吓死人了~~ “她爸爸还给我宝贝的身高、体重--”虽然他一点也不清楚那要干什么,但是他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宝贝还没回家。 “豪哥,你说她会不会还在那边等啊!” “不会吧?都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耶!”豪哥觉得不可能,但稍早宝贝那副欲言又止的态度总是让他放不下心。 如果她不是暗恋他,那么便是有急事。 好吧!绕到“暗恋”咖啡馆去一趟,反正也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 第五章 他没想到她真的还在! 这傻丫头,她到底想干什么? 豪哥推门进去,钟秀一看到他便急着站起来,她脸上堆着笑,一点也没有等不到人的不耐烦。 豪哥终于了解事态的严重性,想必她在乎的那件事一定很重要,要不她也不会如此挂心,都五个钟头了,还愿意等他! “说吧!妳想跟我商量什么?”豪哥开门见山地问,而钟秀则是拿出她稍早领出来的钱推到豪哥面前。 “这是干什么?”看到那厚厚的一叠钱,他虽没数,但也知道那数目必定不小,而她一个女孩子就在这样的深夜拿着如此庞大的一笔钱,她也下怕被抢! 这女孩到底该说她是“憨胆”呢?还是说她家钱多? “我知道乌家庆欠你钱。” “而他要妳拿来还我的?” “不,这件事他并不知道,而且……”钟秀压低声音,“请你也别让他知道:他不想接受我的恩惠。” “人家都不理会妳的好意了,妳却执意要帮那小子!”这他就不懂了,家庆那小子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你们认识吗?” “不,不认识。”钟秀头摇得可急了,她不想让别人嗅出她跟乌家庆不寻常的关系。 “我想也是。”从这几天家庆跟她的互动看来,他也不觉得家庆认识宝贝。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帮家庆?而且还不许跟家庆说?“妳该不会是喜欢上家庆?!”豪哥猜。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难道我就不能只是单纯的想帮他?” “妳单纯的想帮一个人,总是一口气就拿这么多钱来帮吗?”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丫头未免也太有钱了一点。 “这里有多少?”豪哥甩着那一叠钱。 “十万块,你数数。” “不用数了。”他相信她。“只是家庆他没欠我这么多。”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日后他若还是欠你钱,请你别逼他,也别叫他用工作来抵。” “妳是说摄影?” “是的。”钟秀点点头。 “说到底,原来妳不喜欢的是他从事我们这一行。”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懂了,就小女生的暗恋心情嘛! 因为她暗恋着家庆,所以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看别的女人的身体,这种心情,他老婆也有。好吧!那他就成全她。 “这十万块我收下了,我承诺妳我不会主动去找家庆来拍片,但要是他自己来,那我可阻止不了。” “这我知道、我知道。”钟秀频频点头表示她了解,而看豪哥要走了,她还连忙站起来要送他。 “对了,”豪哥想到某件事而折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丢给钟秀。“接着。” 钟秀一向不太会接球,眼见有东西朝她飞过来,手忙脚乱忙成一团,最后才把东西接在手里。 这是什么?她摊开掌心一看。 是钥匙! 豪哥为什么给她钥匙?钟秀不懂地昂脸看着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家庆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男人,要是没人看着,他便常常有一餐没一餐的,妳要是有空,就去帮他张罗一下三餐吧!” “啊?”钟秀不懂,她为什么得那么做? “还有,他那间屋子自从我租给他之后,就没看过他整理过,妳要是有空,就过去帮忙一下;男人懒也得有个样子,像他那样的乱法,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妳想让他对妳有好印象吧?” “不……”不是这样的! 钟秀才想要反驳,豪哥却一副他什么都懂的模样打断她。“女人只要用柔情攻势,男人十个里面有八个会吃这一套,妳试试看,很有用的。” “我不要。”她为什么要替乌家庆做牛做马? 她只是觉得把他欺负得这么惨,以至于害他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她心里有些小内疚而已,钟秀不懂,为了那小内疚,她有必要把自己变成乌家庆的专属女佣吗? 她才不干呢! 她干嘛那么委屈? 钟秀急急的想把钥匙还给豪哥,但豪哥却要她别客气。 她没跟他客气呀! “豪哥……豪哥……”哎呀!豪哥怎么把钥匙丢了就走,这样她拿这钥匙怎么办呀? 钟秀看了那钥匙一个晚上了。 她知道为了一支钥匙而失眠,这显得有些蠢,但她一想到自己握有乌家庆家里的钥匙,她就是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的。 “妳睡不着啊?”有个声音问她,而钟秀被那钥匙弄得心里极烦,一时之间也不疑有他,点头就说:“嗯~~” “为了那支钥匙是吗?” “嗯~~”又点头。 “那是谁的钥匙啊?” “是乌家--”等等,钟秀猛然回神,这是她的睡房耶!理应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刚刚是谁在跟她讲话? 她猛然回过神来,定神一看。 她吓了一跳。“你在干嘛?这么晚了还鬼鬼祟祟的,你是想吓死我是不是?” 钟秀拍拍惊魂未定的胸口,瞪着她继父,而这个死男人,臭男人,被骂了还不知道羞耻,还敢厚着脸皮跳上她的床,叫她一声心肝宝贝。 “来,告诉把拔,那是哪个狐狸精的钥匙?”是哪个不要脸的男人企图勾引他的宝贝女儿,还大胆无耻地把钥匙给了他纯洁可爱的小天使! “不要说自己是把拔!”钟秀气死了,一个脚提起来就把郝珍贵给踹下床。 “你以为你几岁了?还敢装可爱,真是恶心死了、恶心死了。”她是倒了八辈子楣才有这样的继父。 “还有,你为什么进来我房里?”这个死人!再踹他一脚。“你进来不用通报的呀?要是我在换衣服怎么办?你这个变态!” 气得拿起枕头狠狠的甩了郝珍贵两记。 郝珍贵好可怜,被女儿追着打,又不能还手,谁教宝贝是他最珍爱的女儿呢!所以他只能抱头鼠窜再忙着解释,“我有敲门,是妳没听见。” “我没听见,你就可以随便闯进来啊?” “可是妳门没锁……” “没锁是因为相信你,没想到你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说!你三更半夜跑到我的房间里来做什么?”钟秀将继父一脚踩趴在地上,一手拿着皮鞭,打算他要是敢说谎话,随便唬弄她,那他就等着瞧吧! “没啦~~女儿大人,我是因为煮了一锅妳爱吃的绿豆汤:心想还热着,所以想来问妳要不要喝一碗?” “绿豆汤?!” “是。”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最喜欢喝绿豆汤了,因为那有母亲的味道,偏偏在日本没人会煮给她吃,她一想就想了七、八年,而这变态老头,他今天是哪根筋开窍,突然煮起了绿豆汤? 钟秀跳起来,飞奔到外头去,客厅的小茶几上果然放着两碗还微微冒着烟的绿豆汤,她笑容甜甜地端起来尝了一口。 呵--好好喝喔!钟秀的表情有着无比的满足。 郝珍贵跟了上来,他不急着喝甜汤,倒是先催钟秀多喝一碗。 “喝完了要是还想喝,炉子上还有,我去帮妳盛。”郝珍贵对钟秀就像是在对待女王一样,只要钟秀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都会为女儿摘下来,更何况是小小的一锅汤。 “你别乱陶醉,以为一锅甜汤就可以收拢人心,我劝你最好把你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思想丢在一旁,我永远都不可能喊你爹地的。”所以他死了这条心吧! 啊~~不喊他爹地,“要不,叫我一声把拔也行。”郝珍贵求她。 “你想都别想。”什么把拔!乱恶心的,他给她搞清楚点,她肯开口叫他一声爸,这已经是老天爷给他的恩宠了,他别得寸进尺。 “还有,你手里拿着什么?” “我?!没……没有啊!”郝珍贵悄悄的把手藏到后头去。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还我。”钟秀伸出手掌跟他要。 郝珍贵不给。 “你不给,那我就扁你哟~~” “那妳就扁吧!”郝珍贵把头伸了过去,为了女儿的清白着想,他就算是被女儿海扁一顿,也绝不把钥匙交出去。 钟秀看到继父那张坚持的脸,她这才想到,对喔!他根本不怕她扁,他最怕她不理他、不跟他说话。 钟秀立刻沉下了脸。 她那样看得郝珍贵好害怕。“秀秀……” 他叫女儿,钟秀不应他。 “宝贝……”再换个称呼,钟秀依旧不鸟他。 郝珍贵这下真的吓得直发抖。“乖女儿,妳别这样啦~~把拔是为妳着想,所以才拿妳钥匙的,妳都这么大了,该体谅把拔为人父、为人母的心……” 哎呀!他讲话都已经变成这副三八兮兮的模样了,秀秀还是不理他,连瞪他一眼都嫌懒,秀秀该不会真的吃了秤铉铁了心,真打算永远都不跟他讲话吧? 想到这里,郝珍贵就害怕。 “好啦、好啦!钥匙还妳啦~~”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钥匙交出来。 钟秀拿了就往房里走。 “秀!妳不要再喝一碗啊?”郝珍贵捧着他那一碗,他还没吃过,没他的口水,所以宝贝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不要。” “为什么?”她才喝两碗耶! “因为已经很晚了,我再喝下去会变得跟头猪一样。”她才不要变肥、变胖,那多难看啊! “不会啦,妳变得胖胖的,那也很可爱啊--”郝珍贵捧着甜汤追了上去。 但钟秀却不领他的情,当着继父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还落了锁,而郝珍贵听见了。 哦!心痛~~女儿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那天晚上,郝珍贵在老伴的面前哭了一整夜,说女儿不爱他了,爱别的男人了…… 他的哭声像诵经似的,那番话钟秀从小到大听了千百遍,她已经会背了。 那臭老爸,懒得理他。 钟秀把被子拉过头,将整个人全包住,她耳不听为净。 最后,钟秀还是拿着那把钥匙到乌家庆的住处,地址当然是那天豪哥硬塞给她的;而她不懂,自己干嘛这么蠢,人家叫她来,她就来? 她也不想这样啊!但脚就是不由自主走到这来了,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很无奈好不好。 到了目的地,钟秀拿着豪哥给她的钥匙将门扭开来。 她探头进去。里头黑抹抹的,没有一丝光线。 进了屋,把灯切开来。这才看到-- 天哪!这屋子怎么这么小、这么乱! 这里连扇窗子都没有,难怪他屋子见不到天日;还有这里的空气怎么那么糟呀?钟秀一进屋就直打喷嚏。 炳啾,哈啾--揉揉鼻子,她过敏,一下子鼻子就红通通的。 她朋友常说她生下来就是要来当千金大小姐的,因为有过敏性鼻炎,所以她受不了花粉、受不了灰尘,于是先天就是不能打扫的体质。 幸好她家境还不错,从小到大,不管国内还是到国外,总是有个贴身管家跟随着,纵使那阵子她在日本,她每天早上一起床,管家就先送来一杯现打的果汁,而曾几何时,她竟沦落到当别人的女佣,还帮人家打扫哩? 钟秀真不懂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但抱怨归抱怨,最后她仍戴起了口罩开始着手打扫工作。 幸好他这地方地坪不大,她想,这应该花不了她多少时间吧? 啊咧!怎么会这样? 当钟秀花了四个小时打扫之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怎么这地方比之前还要乱啊? 天哪!她捧着头,差点晕倒;但现在没时间晕倒,乌家庆快回来了,她再不走就要被他逮个正着。 她可不希望让他知道她发神经,跑来他家帮他收拾屋子;她不敢想象要是让他知道了,那他会怎么想? 苞豪哥一样,以为她暗恋他吗? 哎哟~~想到就打哆嗦。 钟秀是拎着包包,像逃难似的拔腿就跑;就在她走后半个小时,乌家庆回来。 他进屋,觉得屋子怪怪的,他退回屋外,再看一次门牌号码,的确是他住的地方,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哪里怪呢? 他杵在门边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算了,当作他发神经,没这一回事吧! 他月兑了鞋,进到屋里去,倒头就睡,连澡也没洗、连饭也没吃。 “你教我煮饭吧!”钟秀最后没辙了,只好找上继父,因为继父是她生活圈里唯一会煮饭,会打扫的。 “什么?妳要学煮饭!为什么?妳不知道妳是什么体质吗?妳有过敏性鼻炎,妳不能闻油烟、不能闻洗洁剂的味道、不能闻花香、不能接触到灰尘。”总之他这个女儿生下来就是要让人捧在手掌心的,而现在他的宝贝、他的秀秀,竟然说她要学煮饭!为什么? 喝!他知道了!“是不是为了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啊?” “就是昨天妳拿在手里看了一整个晚上的钥匙的那个男人。” 乌家庆! 拜托,搞什么啊?怎么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全要把她跟乌家庆兜在一块,烦死了。 “不是。” “那妳干嘛学做菜?” “我想学不行吗?” “妳干嘛学?妳生来就是千金大小姐的命,妳想吃什么,我会煮给妳吃。” “你能煮一辈子吗?” “呃--”他哭,女儿现在是在咒他死吗? “我是说……”哎哟~~他好烦,他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说哭就哭啊?钟秀就受不了她继父这一点。 行啦、行啦!她安慰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妳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是说我终有一天得嫁人,你总不能陪我嫁过去吧?” “我不能吗?为什么!”他一直想陪嫁过去耶!哦~~不对,刚刚秀秀说什么来着?嫁人! 天哪!是嫁人! “妳有对象了?妳想嫁人了?是那个男的对不对?就是那个妳昨天拿在手里看了一整个晚上钥匙的那个男人对不对?!”她继父又唠叨了起来。 钟秀觉得他烦死了。 真讨厌,不想理他了。再见,钟秀跑回自己的房里,用力把门甩上,以示她的忿忿不平,因为…… 他要是不想要她嫁人,那干嘛还一天到晚把她的电话号码、身家资料跟那些陌生人讲?讲得所有认识她的男人都以为她是花痴,想嫁却又嫁不掉。 那个臭老头,她讨厌死他了啦~~ 因为她继父那么鲁、那么番,到最后钟秀也没学做菜,她想,这样也好,省得她忙和了老半天,煮出来的东西不能吃,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所以最后她想通了,她上超市去买方便菜。 一天偷渡个几样到乌家庆的住处去,凭他那粗神经的态度,他应该不会发现才对;所以钟秀就一天一点,有时候买水果,有时候买果汁,慢慢的将乌家庆家里的冰箱补齐、填满……她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岂不知-- qoo 乌家庆打开冰箱看着里头,像里面住了一个怪物一样;他看了老半天,这才用两根手指把那瓶诡异的冷饮给拎出来。 那是qoo,他再怎么没神经也知道有人偷偷进来他家,帮他的冰箱补货,因为--qoo,这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喝的小孩子玩意好不好。 他拎着,把它丢到垃圾桶去,连看都不看一眼,但半晌过后,乌家庆又折了回来,他两个眼睛瞪着那个垃圾桶看,看了老半天,又看看四周。 还是很乱,但有些地方就是明显的变得不一样了,比如说,他的垃圾桶,那里面空无一物,分明就是有人整理过的样子,他记得他好久没倒垃圾了,那他每天吃的饭盒、矿泉水瓶都哪去了? 乌家庆瞪着垃圾桶,看会不会瞪久了,那些垃圾就回来了?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垃圾桶里依旧只有他刚刚丢进去的那瓶qoo冷饮。 到底是谁? 是谁每天帮他的冰箱补货? 是谁每天帮他收拾家里--虽然他家还是一样很乱,但,到底是谁? 乌家庆好奇起那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所以他决定了,明天他哪里都不去,他就待在家里逮那名神秘客。 第六章 乌家庆罢工一天,今天就下去上班了,反正他那个班有上跟没上都一样,难得偷了一天的空闲,本来是想睡晚一点的,没想到一太早就听到有人潜进他家的声音。 那名神秘客出现了! 乌家庆胸口一窒,穿了衣服之后便蹑手蹑脚地下楼,他不想惊动任何人,他想了解那个神秘客每天来帮他打扫屋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偷偷的跑下去,而钟秀正在打扫屋子。 她不懂,一样是打扫,为什么别人可以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而她不是,她好象愈打扫愈糟糕。 唉~~怎么会这样呢? 钟秀拿着抹布跪在地上努力的擦擦擦-- “妳在干什么?”看看她做了什么事?他的厨房、他的客厅就像是打过仗的一样。 乌家庆的突然出现,把钟秀给吓死了。 “你你你--你怎么没有去上班?”看到他,她下意识的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急的想退,却忘了脚边还有一桶水。 “小心!”乌家庆看到了,想到扶她,但却已经来不及。 钟秀踢翻了水,脚踩在水上又滑了一跤。 天哪!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我来帮你打扫呀!”钟秀委屈地说,她知道她很笨,没做家事的天分,但她已经很尽力,他干嘛还摆出这种难看的脸色来给她看? 她又不是故意,竟然还说他觉得她比较像是来搞破坏的。 “要不要紧?”乌家庆突如其来地问她一句。 钟秀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妳的脚,刚刚摔到的地方。”他看到她膝盖擦破了一块皮。“要不要去给医生看看?” “这里喔!”钟秀看看膝盖,“这不要紧啦~~只是一点小擦伤罢了,没什么大碍。” 她将膝盖藏在裙子底下,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笨拙,不想让他知道她什么都不会。她若是什么都不会,不就应了他之前说她的那一番话? 他说他不想娶个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她不想让他以为她真的有那么槽,那感觉像是被他料中了,像是她真的有那么差一样。 “妳别逞强了。”他丢给她一瓶优腆。 看她做家事的模样,就知道她是个千金大小姐。 “妳在家里没拖过地?”他问,而钟秀则是低着头,晃了两下,手努力的想扭开优腆的瓶盖,但怎么开呢?她没用过这个。 她连这都打不开! 乌家庆不免怀疑以前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简直比他还像个富家子弟,而她这个样子,让他想到了他那个未曾谋面的妻子。 奇怪!最近他老让那个影子纠缠住他的心。 而且,就是从钟秀跟他有所接触后才发生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也弄不清楚。 钟秀是不是也像宝贝一样,十根手指头不曾沾过汤水。 钟秀…… 真是的!他怎么又会想起钟秀?! 真是莫名其妙,乌家庆皱紧了眉头,不愿再想自己跟钟秀那烦人的关系。 “拿来吧!”他伸长手,打算帮她开。这只是顺手之劳,她不用跟他客气。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钟秀不愿意让他瞧不起,她都能离开父亲的羽翼,一个人出来过生活,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她。 钟秀逞强的想证明她行,但她愈是急,愈是慌乱。 乌家庆指导她。“上头有个小扒子,妳直接掀开就行了,不必用扭的。”她根本从一开始就使用错方法。 “而妳也不用太沮丧,妳只是没用过这种东西,并不代表妳不会。”他好心地安慰她。 乌家庆看出她的逞强与不服输,虽然他一点也不懂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一点小事就丧失自信。 “你不讨厌我吗?” “讨厌妳什么?”乌家庆接过她手中的优腆,细心地帮她擦药,而钟秀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温柔过。 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像是只刺猬似的,全身都是刺,他排斥她,不准她靠近他一小步,所以在她印象中,他是脾气易怒而暴躁…… 她完全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你不讨厌我什么都不会、不讨厌我不够独立吗?” “不,我不会讨厌什么都不会、也不会讨厌不够独立的人;我讨厌的是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明知道自己不够独立,但却一点也不想改变的人。”就像钟秀那样。 她明明可以反抗父母之命,不要嫁给他的,但她却选择了顺从之路,那才是他讨厌的类型:而宝贝-- 是,虽然她有点像钟秀,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做家事,看起来就是千金大小姐的命,但宝贝跟钟秀不同。 宝贝虽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但她却试图改变。 瞧!她不是在学着打扫,学着独立过生活,所以她才出来工作的吗? 他想,宝贝的这些企图,绝对是他那个未曾谋面过的妻子一辈子都不曾想过的改变,所以宝贝跟钟秀一点都不像。 “我知道妳很努力。” “你知道我很努力!”她很讶异。 “而这就够了。”只要她努力,那么她所有的缺点都不是缺点。 乌家庆试着鼓励她,但钟秀却没有欣喜的神采。因为-- 是吗?这样真的就够了吗?那如果她现在跟他说,其实她是钟秀,她是他的妻子,那么他会怎么想? 他还是不在意吗? 钟秀看着乌家庆。 她这才发现,其实她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喜欢这个男人;很莫名、很奇怪的,她就是喜欢他,就从--就从她见到他的照片那第一眼起吧! 她想,她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对这个男人有了好感的,她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只是他的拒绝太伤人,所以她低不了头跟他说她其实好喜欢、好喜欢他。 “妳怎么了?!”天哪飞这女人在干嘛?她怎么说哭就哭啊?! 乌家庆从来没见过这么怪的女人,他又没骂她!她哭什么啊?“是不是很痛?”他看她哭,连忙的帮她膝盖上的伤吹一吹。 他这一吹,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他竟然在帮个女人吹伤口! 她以为她是谁啊? 乌家庆惊退了两步,目光像是在看外星人似的直盯着她瞧。 钟秀忙着擦眼泪,不敢也不想让他看到她哭。“对不起。”她失态了。 钟秀连忙掩着脸,不敢让他看到她哭泣的模样,她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她要回家了。 钟秀因为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竟爱着这个连她的面都不想见的男人而觉得自己好可悲,于是是连声再见也没说地转身就跑。 “喂!”她干嘛说走就走啊?他又没对她怎么样? 乌家庆追了出去,恰好遇到豪哥来找他。 “那个人是宝贝吧?”豪哥一来就被钟秀撞个正着,而且还看到她在哭,他的直觉反应就是家庆把人家怎么了。 “唉!你这小子别人在福中不知福,有那么好的女孩子喜欢你,你不知道要惜福也就罢了,干嘛欺负人家?” “我没欺负她呀!” “那她干嘛哭着跑开?” “我怎么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本来在帮她擦伤口,然后她掉眼泪,然后他也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哭着跑开了…… 唉~~女人……他哪知道她们会那么难懂啊!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听漏了什么?“你说宝贝她喜欢我?” “要不然呢?”豪哥从来没见过像家庆这么呆的呆头鹅。 他一把把乌家庆推开,进到里头去,还不请自来的打开人家的冰箱就从里头拿了两瓶啤酒出来,一瓶丢给乌家庆那只呆头鹅。 “我问你,她要是不喜欢你,人家干嘛放着在家里当个千金大小姐不做,要来你这帮你打扫、做饭。” “她帮我打扫!”乌家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家里的惨况,这样算是有打扫?!呃--好吧!算她有那个心好了。 但--“煮饭?”有这回事吗? “要不然你以为你每天的晚餐从哪来的?” “我以为是你买给我的。” “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还管你会不会饿死。”搞清楚点,他家里还有妻儿要养,他哪有空再养他一个啊? 豪哥看家庆不信,还把那天宝贝把他找出去,等了他一个晚上还拿给他一叠钱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他不是不守信,只是觉得有必要点醒家庆一下,要不然他永远都不晓得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改天我将那十万块拿给你,至于要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如果真的没办法回馈她的一片真心,那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豪哥语重心长地交代着,而这些事乌家庆都知道,只是宝贝喜欢他…… 怎么会呢?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啊!怎么她就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了? 自从发现自己对乌家庆的心不单纯之后,钟秀就再也不敢去乌家庆住的地方;她怕自己去了,只会陷得更深。 她不能明知道他讨厌她、不爱她,却还傻傻的将自己的一颗心给赔了进去,怎么办?她好象作茧自缚了。 “我的宝贝~~” “我的秀秀~~” 钟秀都快烦死了,她继父又在那发神经,烦死了,钟秀东西收一收,趁继父一个不留情,便从后门溜走。 而她才踏出家门一小步,哎呀~~怎么就看到乌家庆杵在她家门前。 钟秀下意识地想溜,但……她怎么溜啊? 要是她继父看到乌家庆在他们家门口鬼鬼祟祟的,铁定把他扭送到警察局,要不就是以为他是她的爱慕者,接着就把她的身家资料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乌家庆,而她怕的就是这个,所以说什么都不能让继父跟乌家庆见面。 钟秀只好挺身出去面对他,反正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乌家庆应该不会知道她的情愫才对,所以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钟秀站出去,跟他说了声:“嗨。” 而乌家庆才刚要跟她打声招呼,钟秀便急忙叫他别说话。“有事到别处去谈,这里不安全。”这里是继父的地盘,随时都会被继父看见。 “你跟我来。”她拖着他走,她弄得乌家庆像小偷一样,他只是来还她钱,怎么搞得如此见不得人? 到了附近一家咖啡馆,乌家庆试着找话题聊,他问她,“刚刚那里为什么不安全?”他实在很好奇。“那里有什么?” “有我继父。” “妳继父!”她……她没有爸爸吗? “哎呀~~就是我妈改嫁的男人嘛!” “而妳很怕他?” “当然怕!你不知道那个男人多变态,而且自从我妈死后,他变本加厉……” “等等,妳说什么?”她说她继父是个变态,而且自从她母亲死后,继父还变本加厉,那么这是不是意谓着-- “妳现在跟妳继父住在一块?”乌家庆误会钟秀的语意,想到不好的情况去,而一想到那不堪的状况,他心里就冒着一把无名火。 而此时的钟秀还不知道自己竟把乌家庆引导到什么错误的情境去,还傻傻的点头说:“对啊!” “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做了什么?” “不要脸的男人?谁啊?” “妳继父!”咬牙切齿地。 “哦~~”钟秀频频点头,以示了解,虽然她一点也不明白乌家庆跟她爸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乌家庆一提到她继父,就恨得牙痒痒的。 “他没做什么啊!只是有时候会很不尊重我,三更半夜偷跑到我房里去--” “三更半夜偷跑到妳房里去!那个畜生!”乌家庆再也按捺不住,他站了起来。 钟秀看他一脸怒相,心里着急。“乌家庆,你要去哪里?” “去找妳继父算帐。” “找我继父算帐!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人。” “他不是人……”有这么严重吗? 还有……乌家庆东张西望的。“你在找什么?” “找打人的武器。”他怕自己拳头力道不够重,所以得先找个凶器,呀~~这个好。乌家庆看到路旁有人丢了一支棒球棍,是铝制的,拿起来轻轻的,但若是拿来k人,应该很痛。 “你要拿那个去k我继父?” “是。” “不要啦~~”钟秀一时情急之下抱住了乌家庆的腰身。 虽然她平时也很讨厌她继父,谁教他那么三八,太宠她、太爱她,让她有时候觉得好丢脸,但她知道他那么做是因为他一个大男人没生过小孩,不知道怎么去表达他的爱…… 只是这样而已,她没那么讨厌继父。 如果讨厌,她也不会跟他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你告诉我吧!我继父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你告诉我,我回去之后立刻叫他改,他很听我的话的,我叫他改,他一定改。” 钟秀抱着他不肯让他走,而脸昂得高高的,一副哀求他的模样。 她就这样昂着脸求他…… 乌家庆心口一恸,他从来没让个女人如此贴近她,而且她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触动了他心里某一根心弦。 他的心因此而被撩拨……而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身分--他是个有老婆的人,他怎么能再对别的女人心动? 但……但宝贝的情况不一样。 他没说要爱她,只是,她那个继父未免太可恶,他凭什么三更半夜跑到宝贝的房里去? 那个禽兽,他想做什么,他也是个男人,难道他会不清楚吗? 而宝贝她竟还傻傻的,为了那个禽兽不如的继父,还求他别找她继父算帐。“他……不是三更半夜跑到妳房间去吗?” “对啊!” “那妳还不生气?” “我是很生气啊,但是--”等等,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钟秀这才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讲了什么,让乌家庆如此生气。 她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乌家庆。“你以为我继父去我房里是想要对我……那个!”钟秀说不出“非分之想”四个字,她觉得那太恶心了。 “天哪!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是想叫我喝甜汤。”她没好气地解释着。 “只是喝甜汤!” “要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他要对妳……”呃--乌家庆愣了愣,他说不出那可怕的字眼。总之,算了,没事就好。 乌家庆因误会解开而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跟钟秀两人不约而同的听到“锵”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俩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要死了!是她继父。 只是他干嘛那副嘴脸,如丧考妣似的--钟秀再从继父视线所及的方向找过来。 啊~~完了!她还跟乌家庆抱在一块,也难怪她继父会一副看到鬼的模样。 天哪!她继父冲过来了。“你快逃。”她推着乌家庆要他快跑。 “为什么我要逃!” “别说那么多,快走、快走--”钟秀拉着他要跑,但慢了一步,她继父在他俩有所行动前,就已经冲到了乌家庆面前,而且还抢走人家的铝棒。 “你干嘛啦?” “妳说,妳是不是喜欢这个臭小子?妳是不是就是为了这臭小子,所以才每天一大早就出门,每天累得像狗似的回来?妳是不是为了他才想学做饭……” “你想哪去了!我哪有喜欢他啊?”钟秀真想叫她继父闭嘴,他把她所做的事全都讲出来了,教她以后怎么见他?“你别胡说。” “我胡说!我若真的胡说,那妳倒是跟我讲讲,妳刚刚为何抱着他?” “我抱着他!” “别说没有,妳刚刚就是这样抱着他,我都看到了。”郝珍贵不只说,他还做给女儿看,而乌家庆被他抱得好尴尬。 “你不要这样啦!”他这样发神经,她会觉得很丢脸耶! 钟秀赶紧把她继父拉开来。“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郝珍贵再确认一次。 “真的。”钟秀频频点头,再三保证。 而她这样,她继父又有话要说了,他转过脸去骂乌家庆的没眼光。“我女儿这么好,长得美、个性佳,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枉费她每天起个大早,到你家去帮你收拾房间,你知不知道她从小到大,连碗热汤都没煮过? “为了你,她削破了几百次自己的手指头,而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她是我的心肝宝贝,而你凭什么不喜欢她?”郝珍贵说得口沫横飞,而钟秀一点也不觉得他这样是在夸耀自己。 他这样让她好糗、好糗;而她继父不知道,却打算“落落长”地一直讲下去。 “你不要讲了……”钟秀低喃着求继父。 “我为什么不要讲,妳对他那么好,他却不懂得珍惜,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 “我叫你不要讲了。”钟秀生起气来,是抢下继父手中的铝棒,气得失去理智的轻击了他两下。 她好气……她继父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让她好丢脸、好丢脸…… “你一定以为我是个怪胎吧?”做了糗事,钟秀觉得好丢脸,在面对乌家庆的时候更是把头垂得低低的,一副要哭要哭的样子。 她从来没想要让他看到她那么凶的样子,是……是时机不对,是……是继父的错,谁教他要乱讲话。 “我没那么想,妳别妄下断语。”她胡思乱想,总爱把烦恼往自己的身上揽;他不要她这个样子。 “你不觉得我爸很怪吗?” “是很怪,但我想他一定很爱很爱妳吧!因为爱太深,所以才会老是做出一些让妳觉得丢脸的事。”所以他没看轻她,真的。 “那……那就是我不该打他。”想到这,钟秀就更难过了;她不是故意要打继父的,就算力道很小,但她还是打了人!而那是因为当时她不知道该如何阻止继父再胡说八道下去,所以一时之间失去理智,做出错事,想必他一定很看不起她吧? 想到这,钟秀瘪着嘴,又觉得自己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一遇到他,总是让他没好印象。 以前,他不认识她的时候,他就以为她是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都不会做的千金大小姐:现在他认识她了,她却一点也没改变。 上次他见到她时,她连打扫都不会:这次两人再见面,她却像个疯婆子似的打人。 别说这样他不喜欢她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她好讨厌。钟秀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双膝间。 “妳别自责,那不是妳的错;要是我有那样的继父,我也会想打他,谁教他把我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了。” “啊!”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秀一时愣住,半晌过后,脑子才开始转动。天哪~~他说的该不是……她喜欢他的事吧! “我没有喜欢你,你别乱想……我……我去帮你打扫屋子,是因为、因为豪哥给我你的钥匙,他要我常去你那走走,他说你要是没人看照着,你便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钟秀急急的想撇清自己跟乌家庆的关系。 她好怕要是被乌家庆知道她喜欢他之后,他又会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怎么办? 所以打死她,她都不会承认她喜欢他的。 “是吗?”她没有喜欢他!“那就好。”乌家庆频频点头,而钟秀-- 她不懂。他说--那就好! 那是什么意思? 钟秀的心像是猛然被人用手掐住了一样,顿时没办法呼吸,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你这死小子,我女儿看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而你却人在福中不知福,你凭什么不喜欢她?”一直跟在他们两人背后,偷听女儿跟“男朋友”讲话的郝珍贵听到乌家庆在安慰女儿,对他本来还有些许的好感,但一看到那臭小子听女儿并没喜欢他时,脸上流露出的那股庆幸神采,他就非常不爽。 那臭小子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让他的宝贝秀秀喜欢上是一件非常倒霉的事吗? 郝珍贵冲了出来,揪着乌家庆的衣领,就要揍人。 “爸,你又在干嘛?”幸好钟秀眼明手快,拉住了继父。 “我要揍这臭小子,他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一个穷酸小子,他凭什么拒绝妳?!” “爸,你别这样!”钟秀抱住了继父不让他揍人,“你快走啊!”她回头催乌家庆,难道他就真傻傻的站在那边,让继父打吗? “走啊、走啊--”她求他了。 而乌家庆看着钟秀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心口一恸。 他想叫她别哭,想跟她说,他不给她任何机会是有原因的,但……他说了之后又怎样? 说了,她便会释然、便会幸福了吗? 不,只要他跟钟秀的关系一天不解决,那么他便没有让任何人幸福的权利,当然这也包括了他自己,所以乌家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默默地离开。 对钟秀的不平等对待,让他不知自己是否真能给别的女人所要的幸福啊! 第七章 “麻烦你了。”乌家庆再把豪哥给他的十万块交还给豪哥,请他帮他拿去还给宝贝。 “你都跟人家讲清楚了?” “嗯!” “还是不能接受她?” “嗯!”乌家庆再度点头。 “是因为她父亲吗?”他也听底下的工作人员说过,宝贝的爸爸好象有点难缠,三八三八的,若那些传言属实,他也不想自己的女朋友的父亲是那副德行,因为好象满丢脸的。 “不是那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可以跟我说吗?”豪哥难得的问起八卦,而他们身后躲了一群人,他们也很想知道家庆为什么不接受宝贝? 宝贝虽不是什么天仙大美女,但长得秀秀气气的,重点是乖巧,可爱,难得的是她还满痴心的,要不现在去街上随便抓个女孩子来问问,看看她们会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洗手做羹汤-- 虽然宝贝煮的不好啦~~但人改变总是要花时间的嘛!家庆不该那么小气,连时间都不给人家。 乌家庆没回答豪哥这个问题。 他该怎么跟大伙讲,他早娶了妻子,虽然那个老婆不是他心甘情愿娶的,但只要钟秀一天不点头答应离婚,那他对钟秀始终有责任。 他不能在前段婚姻未结束之前便对别的女人好,那样对钟秀、对宝贝都不对。 “要麻烦你了。”乌家庆到最后仍不为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解释。大家要当他是负心汉、是无情人都好,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他只知道宝贝的好意,他是不能接受的。 “妳都听到了!他都说了,他拒绝妳不是因为妳父亲的关系。”豪哥待家庆一走,便走向后头偷听的人墙。 人墙后头躲着一个人,那就是钟秀。 豪哥将家庆带来的十万块还给她,而且还要她死心吧!“家庆是个闷葫芦,他不想说的事,任谁来逼都没用;我想,他不能接受妳,应该有他的理由才是,妳就死心吧!别再爱他了。” “对嘛!别爱他了,家庆那么闷,又总是板着一张脸,那种人有什么好的?如果妳真想谈恋爱,那我好了,我比家庆好太多了。”片场中有人毛遂自荐。 有人吐槽。“你也帮帮忙,你是拍a片的耶!人家宝贝多清纯,宝贝配你--拜托,宝贝的条件还没那么差。我说呀~~还是由我来介绍好了,我有一个远房表哥还没娶老婆--” “你表哥!”有人尖叫。 “怎样?我表哥是怎样?” “老李呀!你都四十岁了,那你表哥几岁?” “四十五。” “四十五岁还没娶老婆!你表哥是不是有问题啊?呿~~” 大家闹成一团,就为了帮钟秀找一个理想情人;而钟秀则是瞪着手中的那十万块瞧。 没希望了吗? 她真的连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吗?他真的连一丁点的机会都不肯给她吗? 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有那么差?差到他连看她一眼都不屑?钟秀瞪着手中那十万块,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那一整叠钞票烧出两个窟窿来,然后她想起乌家庆以前批评她的话。 他嫌她不够独立、不够坚强,但他亦曾说过他欣赏努力的人。 那是不是意谓着,只要她够努力改变,终有一天,他还是会对她另眼相看?所以……所以钟秀最后决定,不管乌家庆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都要对他好。 说她是为了补偿他也好,说她是因为喜欢他也罢,总之她只愿意做她认为她该做的事,其余的,她不想管了。 “妳在干嘛?”乌家庆原以为只要他将她拒于千里之外,那么她就会退缩、就会远离,但她没有。 她在他拒绝她的隔两天,又带着食物上门,而她显然没料到他人还没出门,所以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 乍看到乌家庆,钟秀并没有心理准备。 她以为他出门了,所以……她头垂得低低的,她还没心理准备、还没勇气在这个时候面对他。 “妳来做什么?”他问,而她则是继续看着自己的脚趾头说话。“我……是来帮你打扫屋子。” “我不需要。” “我知道。” “知道那妳还来!” “我来是因为我想来。”而这份意念不是他不愿意她来就能阻止得了的。他唯一能阻止她的便是打电话报警,而如果他真翻脸走到报警那般地步,那她也没话可说。 “麻烦借过一下。”他杵在门边,她没办法进厨房。 她这么说,而他,则是看着她的头顶。 乌家庆不明白,她看起来明明是那么纤细、那么胆小--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总是逃避、退缩的时候多,他想,她应该满怕他的吧? 而既是如此,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拒绝、他的冷漠时,她又相对的表现坚强? 像现在,她的腰杆子挺得比任何人都直,虽然头还是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但是心中所坚持的那份心意却怎么都撼动不了,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了解纵使今天他赶走她,她要是不死心,总还是会再接再厉,再来他这里,既是如此--那算了吧!他不阻止她了。 他想,等她烦了,等她知道不管她做了多少努力、多少事,都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时,她应该就会放弃。 于是,乌家庆退开了身子,让她过去。 他的身子一退开,钟秀便手忙脚乱的闪过他的身子,像逃难似的闪进厨房。 她也不懂自己怎么会这么怕乌家庆? 她在他面前就是无法坦率,一遇到乌家庆,她的胆子像是瞬间缩小了十倍,像只小老鼠似的,不敢看他…… 而更好笑的是,她都已经这么怕了,可却又喜欢他?!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地步。 钟秀提了一桶水,开始跪在地板上用力的擦地,像是这样就能忘掉一切,只专心在地板上。 哎呀~~忘了冰她买来的啤酒。 她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去拿带来的纸袋;而一站起来,恰好看到乌家庆杵在门边,并没有走开。 他一直在那看着她,一直没走开……一想到这,钟秀又更慌了,因为她不知道他一直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 不管了、别想了。她甩甩头,不想再去猜测乌家庆的想法,她说过了,她之所以活着就是要对得起自己,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钟秀决定漠视乌家庆,她要把他当成隐形人。 她装作坚强、装作不在乎的往前走,但因为太紧张了,所以走路变得同手同脚不打紧,她还一脚踢翻了水,哎呀~~为了抢救水桶,还弄丢了啤酒。 啤酒飞了出去,砸到桌子,她买来的蛋碎了一纸袋,里面还有她去跑买来的便当! 钟秀又要忙着顾及脚边的水,又要抢救便当……她忙成一团,而乌家庆-- 他就知道,知道她来帮他整理屋子,他的屋子只会变得更乱。不过,这次他没伸出援手支持她,因为那是她应得的,活该! 乌家庆不发一语地离开。 钟秀听到他的脚步声,心顿时冷了大半。 她这才懂刚刚为什么他会一直站在这;原来……原来他早料准了她会把他的屋子弄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收拾残局。 忙完了厨房,她试着学习怎么打扫其余的地方,就从……洗衣服开始。 傍晚,乌家庆回到家,他是很想装作不关心,但是他实在好奇,她忙了一天,究竟有没有把他的家给拆了。 他走进客厅。 很好,很正常。 走进厨房。 呃--还算可以。 看来她似乎抓到了诀窍,开始懂得要怎么收拾环境,但,等等……厨房外的阳台上,那儿晒着什么? 乌家庆退回去看,那似乎是…… 天哪~~是他的内裤! 乌家庆冲出去看,是的,那是他的内裤,她帮他洗了衣服,就连他的内裤都没放过!而这个让乌家庆觉得很糗。 他的内裤除了他妈之外,从来没让别的女人碰过,而那个……那个该死的郝宝贝,她竟然、竟然帮男人洗内裤…… 她是不是女人啊? 乌家庆气得把内裤从夹上扯下来,扯下来他才发现,他的内裤变色了! 很好,那个天兵竟然把白色衣服跟花色衣服混在一起洗,瞧瞧他的内裤现在变成什么德行了? 花内裤! 虽然内裤穿在里面,他也不在人前月兑裤子,别人当然不会知道他穿了什么怪内裤,但是他还是很气,气那个天兵干嘛这么鸡婆? 她不会做家事就该认分,干嘛还来他这搞破坏? 乌家庆气呼呼地收了衣服进门来,而他一进厨房又看到满桌的菜。 他知道那是她特地叫外卖,特地买来给他当晚餐的,他虽肚子早饿扁了,但是他不能领她的情。 要是他的冷漠对待都浇熄不了她的热情,那他一旦吃了她为他准备的晚餐,她岂不是又要飞上天,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所以,他再怎么饿也不能吃。 乌家庆硬是叫自己离开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但没一会儿,他又折了回来。 他觉得光是不吃不足以伤她的心,所以他心一横,将所有的菜都喂进了垃圾桶里。这样,她该知道他的意思了吧? 这样,她应该能早点对他断念,死了那条心。 他觉得在自己没解决掉钟秀的问题前,他是无法接受宝贝的。 但钟秀……他为何又想起他无缘的妻? 乌家庆是这么认为,只要他不领郝宝贝的情,她就会心死;但他没料到她会那么的坚强。 棒天,当她看到那一袋的垃圾,没发脾气,只是默默的将垃圾收拾好,又开始着手帮他打扫屋子、洗衣服;晚上他回来,又是一桌的菜色。 他倒掉。 棒天,又是不同口味的菜。 倒掉、她又买;倒掉、她又买…… 乌家庆倒到最后,都觉得自己是在糟蹋食物,而且还意识到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实,那就是--她不会死心的! 纵使他不给她任何响应。不给她任何期待,她仍继续走她要走的路,那便是一味的爱他。 说心动吗? 是有那么一点,但他却无法任由那份感情在心中滋长下去,他从没忘记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所以,他只能选择辜负她的一片真情。 对不起……他在心底默默的说。 乌家庆再一次地把菜倒掉。 “宝贝……妳来,妳来一下啦~~”片场的av女优,看到钟秀又来送便当,而乌家庆仍是那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便把钟秀拖到一旁去。 她拿给钟秀一张符,要她收着。 而钟秀一看,是符!“这干嘛用的?” “妳找个机会把这符烧了,给乌家庆喝下,以后他便死心场地地爱妳一个。”av女优说得煞有其事,钟秀是听得很怀疑啦! “真的吗?真的有那么灵?” “妳看到阿海没有?”av女优指向一个现场打光师傅。 阿海哥是晓梅姊的男朋友,这钟秀是知道的。 “阿海当初就跟乌家庆一样,也跩得要死,但自从吃了这张符之后,妳看看他,他是不是很爱我?”晓梅甚是得意地问钟秀。 钟秀是不知道阿海哥有多爱晓梅姊,但晓梅姊讲的像是真有其事,那…… “这吃了要不要紧?”钟秀比较在乎这符会不会有副作用? “妳看阿海。” 晓梅姊又要她看阿海哥了! “妳看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也没死,总之没事啦~~妳放心,我不会害妳的。”晓梅要钟秀安啦、安啦! “没事啦!”她说, 而钟秀信了,因为事情定到这般地步,她也只能试它一试了。 “对了,等到家庆吃了的隔天,再换妳吃。”晓梅又偷渡了几张符给钟秀。 “我也要吃!” “对啊!要不然天师怎么知道谁要爱上谁?当然是家庆吃、妳也吃,这样天师才知道要把你们两个牵线,牵在一块啊!妳连这个都不懂。”晓梅啐了钟秀一声。 钟秀还乖乖的点头,表示了解了。 这个是乌家庆吃的、这个是她吃的;她将它们分开来,而且为了让乌家庆赶快喜欢上她,钟秀还当天就把那张符化了,偷偷的加在乌家庆喝的水里,然后快快乐乐的回家、 她心里期待着明天早上醒来,乌家庆或许就会爱她爱得死心塌地。 第八章 棒天,钟秀先服了符水后再兴高采烈地出门,为的就是想早一点验收她的成果,所以一大早赶到了乌家庆的住处。 她开门进去,探了探里面,里头一片漆黑,而且没有声响。 不会吧?他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没等到乌家庆爱的表现,钟秀十分失望,但…… 算了,那种子虚乌有的事,要是真的那么灵,那么全天底下的人都不需要努力便能获得真爱,她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相信。 唉~~ 她叹气,而后继续努力;今天就从吸尘开始做起吧! 钟秀拿出她从家里带来的吸尘器,那是她昨天想将他天花板上一些灰尘吸下来却找不到吸尘器时,特地跑去大卖场买来的,它小小的,很handy,但很好用。 她将一头的长发给束起来,然后打开开关,认真地打扫着他的屋子。 那是什么声音? 乌家庆的屋子隔音设备不是很好,他一大早的就听到奇怪的杂音,那声音很大声,吵得他不能睡觉。 他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还是一样大声。 他气死了,脚趿着拖鞋就冲出来,一出来便看到那个天兵又在打扫他的屋子了。 “我的姑女乃女乃呀……”他叫。“妳能不能小声一点?”他问。 而钟秀忙着打扫,吸尘器的声音又很大声,所以她没听见,她继续吸吸吸-- 乌家庆一火起来,便拔了她的插头。 吸尘器的声音戛然而止。 钟秀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她抬起头来。 “吓!”她看到他,身子猛然倒退了一大步。“你怎么在家?!” “因为现在还很早。”他当然在家。 “哦~~”钟秀点点头以示了解,但,不对。她倏然又抬起脸来。“你的脸色好糟!你怎么了?” “一个晚上没睡好。” “你为什么一个晚上没睡好?”她关心他,怕他生病又怕他累倒了。 “因为昨晚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拉了一晚上的肚子。”他现在人虚弱得要死,没空跟她啰唆。 喝!他拉了一晚的肚子! 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钟秀马上想到昨天晓梅姊给她的符。 完了,该不会是那张符惹的祸吧? “妳怎么了?”他抽空看了她一眼,发现钟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等等……“妳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我我我……我哪有对你做、做什么!”钟秀吓都吓死了,身子是节节的后退。 她这样分明是作贼心虚的表现。 “没有?没有妳会一副好心虚的表情!”他把她抓了回来,让她跟他面对面,他要她说清楚、讲明白,她到底对他究竟使了什么坏心眼的手段。 他的表情好恐怖喔! 钟秀吓死了,她吞吞口水,不敢抬起脸来正视他的眼睛,她怕乌家庆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会打死她,但她更怕那张符要是真有问题,而他误以为只是单纯的吃坏肚子而不去看医生,那、那怎么办? “你快去给医生看吧!”她求他。 “不去给医生看,除非妳先把事情解释清楚。”他看她一副心虚模样,知道她铁定是做了什么,所以还很恶劣的假装腿软,身子一倒-- 钟秀尖叫,连忙扶进他,而眼泪一直掉。好好好,她说,只要他愿意去看医生,那么她什么都说。 “是符……” “符?”乌家庆一愣。 是他想的那个符吗? “是晓梅姊给的一张张天师的符,晓梅姊说那符很有效的,当初阿海哥就是吃了她给的符,所以才对晓梅姊死心塌地的……” “而妳弄给我吃了!”乌家庆大吼,钟秀吓死了,连忙缩着脖子躲进衣领里,像个小媳妇模样。 “你别生气。”她探出手去拍拍他的胸口,要他千万保重;他现在人正虚着,一个动怒都会忿了气。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赶快去看医生吧!”她好着急,怕迟了,病情更严重。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很丢脸,妳让我到了医院后怎么跟医生说?妳能想象别人会怎么看待我吗?”乌家庆想得更远,他还怕这事会变成别人的笑柄。 而那个罪魁祸首-- 他狠狠的瞪向“郝宝贝”。 钟秀被他这么一瞪,赶紧低着头,眼睛不敢直视他的怒气。 “妳到底是不是现代人啊?那种不科学、没根据的事妳也信!” 钟秀被他骂得一颗头直不起来,一个脑袋瓜都快垂到胸口了。 她也知道自己那么做很笨、很蠢啊!所以他就别再骂她了。 “拿来。”乌家庆向她伸直了手。 “什么东西拿来?” “其它的符。” “符?!哦~~符!”她想到了,连忙从她的包包里拿出来,本来是想交上去给他的,但想想又不对,又缩回手。 “妳干嘛?” “这不是给你吃的。” “妳还想给别人吃?!”她还想让哪个人爱上她?! “不不不,不是给别人吃,是给我吃的。晓梅姊说你吃我也吃,这样天师才知道我想跟谁配一对,所以这符--”她把它们?得紧紧的,不肯放心。 乌家庆眼瞇细来-- 他想干嘛? 他这模样看起来很凶耶! 钟秀吓得退开两步之远,乌家庆却将她抓了过来。 哎呀!他不是正虚弱着,怎么还这么大力气!钟秀怯怯地看着他。 “符拿来。”他要胁她。 “这是……我的……” “我都这样了,妳还想吃它?” “可晓梅姊说要连着吃三天才行……” “我才吃一天都拉成这副德行,妳还想吃三天!”她是想死比较快是不是?! “你哪有吃一天,你是吃一次。” “而妳所谓的吃三天是?” “就早、中、晚外加睡觉前,一天四次,连服个三天。” “什么!还早、中、晚外加睡觉前再来一次!”乌家庆眼里直喷火。 他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还不管她愿不愿意一把便抢过她手里的符,而他的动作实在太粗鲁了,所以符还因此裂成两半。 “哎呀!”钟秀看了好心疼。 乌家庆看了她的反应才想晕倒哩!这害人不浅的符,撕了就撕了,她有什么好不舍的? 他将它们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不准妳以后再听这些有的没的。”他命令她。 而钟秀讨厌这样,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命令她不准做这、不准做那的。 “听到了吗?回答我。”他见她没反应,声音更加阴深,降了两度。 “听到了。”她点点头,再反问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才要去看医生?”他不是拉肚子吗? “不用看了。” “什么!” “一点小毛病罢了。”他才没那么娇贵,拉了几回肚子便得去看医生。 “可你刚刚明明说我要是招了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就要去看医生的……” “那是骗妳的。”谁教她那么好骗,他随便说个什么,她便傻傻的相信;她这么呆,难怪会信什么张天师。呿~~ 他转身回房去睡觉,而钟秀只能气呼呼的朝着他的背影直吹胡子瞪眼睛的,除了这,她什么也不能做。 乌家庆回到房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两个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瞪着天花板,耳里不时地传来宝贝打扫的声响。 这几个月下来,她做家事的能力明显变好了,知道怎么整理家务最有效率,而且渐渐的,那种手忙脚乱的事也次次减低,他现在竟光是听着她打扫的声音,心也渐渐的变得平静,还有一种莫名其妙幸福的感觉。 咚咚咚--他听见她的脚步声。 刷刷刷--那是她洗衣服的声音。 哗哗哗--她在洗碗。 咚咚咚--她脚步声近了,乌家庆赶紧闭上眼睛。 钟秀悄悄的打开门,探头进去,瞧了一眼,看他有没有在睡觉。 动都不动耶,好象是睡了。她这才敢踮着脚尖,偷偷的潜进去。 她想做什么?乌家庆没听到声响,动都不敢动,他屏着气息耐心等待,不一会儿,他的额头覆上一只冰冷的小手。 她的一只掌心贴着他的额头,另一只贴着自己的-- 没发烧,还好、还好。 她踮着脚尖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乌家庆是一直等到她关上了门,才把眼睛睁开。 他额头上还有她掌心的余温-- 有一点心动吗? 他想,那心动的感觉已不是一点点,而是渐渐的开始泛滥,他怕真到那时候,他想挡也挡不住。 懊怎么办? 他该再任由她这么沦落下去吗?乌家庆两眼瞪着天花板想。 他在想自己该不该一鼓作气,狠心一点,直接把她撵回家。而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他顾虑起她的感受。 想到最后,乌家庆忍不住叹起气来,因为就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顾及到宝贝的感受之际,他就知道完了。 他待她的心只怕早已不单纯,他已开始想要拥有那个小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了是吗? 咚咚咚--他又听到她的脚步声。 他又忙着把眼睛闭上。 她再探头进来,发现他还在睡,于是再偷偷的进来,她先是东张西望,看看四下没人。 放心了,再将头一低,偷偷的吻上他的唇。 她在做什么? 乌家庆陡地将眼睁开来,钟秀的眼刚好选在这个时候张开-- 喝!他看到了! 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钟秀捂着嘴巴,急急的想退开,没留心他床旁边还搁了一张椅子,她脚踩到椅子的滚轮,椅子滑开、身子往后退开来,猛然坐在地上! 痛啊!钟秀眼里冒出两泡泪来。 乌家庆连翻两个白眼,他就知道。 “痛不痛?”他伸手扶起她,这让钟秀觉得好讶异,她偷亲他耶!而且还被他发现了,而他竟然没吼她、没骂她,这真是太奇怪了。 她眨巴着眼睛直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长花。”他虽没抬起脸来,但也知道她的眼睛随着他直打转。 他觉得她很呆、觉得她很蠢,不懂他既没身分又没地位又没钱的男人,她干嘛对他这么执着? 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她爱的? 他不知道,但是--唉~~叹气,因为乌家庆很悲哀地发现自己开始很在意这个小女人了。 “起来吧!”他扶起她,还帮她拍拍膝盖,看她有没有伤。 “为什么不生气?”她好奇地问。 她明明吻了他,而他也看到了呀!他为什么不生气? “妳说呢?”他反问她答案。 拜托,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会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他既然要她说,那她就随便乱说一通,他可不许生她的气。 要她说呀!“你对我有一点点心动?”唉~~她明知道不可能的,但,他干嘛笑?为什么没像上次那样叫她别作梦了? 他在笑耶! 喝!莫非--“我猜对了!” 她好惊讶,脸上的表情写着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她?!他稍早之前明明是那么讨厌她的呀! “是,我喜欢上妳了。”所以请她把嘴巴闭上,别嘴巴微张,这样她还真像是个小蠢蛋。“而妳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我喜欢妳跟能不能喜欢妳是两码子事。” “什么两码子事?怎么会是两码子事?”喜不喜欢她不是他个人的事吗?为什么还分什么两码子事? 他明明说的是中文,但为什么她会听不懂? “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什么!”钟秀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我说,我是个已经有老婆的人。” “所以?” “所以这就是我始终对妳冷漠的原因。”为什么这话还需要他讲得如此明白?这种事不是该一点就通的吗?她那是什么表情? “怎么?听到事情真相,妳想打退堂鼓了是不是?妳想打退堂鼓,我能理解,我不会怪妳的;我们可以当作这件事不曾发生。”她若不愿意接受他,他可以收回他刚刚说过的话。 他以前不说,就是不想让她有负担。 “不不不,你不能收回。”她下了那么多功夫与苦心,为的就是能博得他的青睐,而现在他终于对她有一点点动心了,他怎么能收回去?!“你千万别收回刚刚的话。” “妳不在乎我已经娶老婆了?” “我……”唉~~该怎么说呢?她能跟他说,她就是他老婆吗? 钟秀一脸的为难,而乌家庆却自以为是的以为他懂她为什么会为难。 她喜欢他归喜欢,但却不能允许自己当个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是不是? “妳别为我的难题伤脑筋,妳只需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之下妳是否还愿意等我,如果妳的答应是肯定的,那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处理……”他用了个恐怖的字眼,他想怎么处理他跟她的关系?钟秀抬脸看着乌家庆。 他告诉她,给她承诺说:“我会跟我的妻子好好的谈。” “谈!”他要跟她谈耶!要是让乌家庆发现她就是他讨人厌的老婆,那怎么办? 钟秀苦恼到脸都皱了。“我不想介入你的婚姻。” 她试着想把伤害力降到最低,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一团乱,所以她支支吾吾的,还把话说得很含糊。 她很感激他也喜欢他,也觉得他在这个时候还考虑到他已婚身分,着实让她感动,觉得自己没看走眼,没喜欢错人,而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小心、害怕,且不晓得怎么样去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导致你跟你妻子之间产生任何不愉快。” “我知道,但这不是妳的问题,因为我跟我妻子之间的问题早在妳之前就有的,我们……”唉~~该怎么说呢? 乌家庆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跟别人解释他跟钟秀的关系。“该怎么说呢?总之……我们不是真心相爱才结婚的,所以妳不需要内疚,妳只需要告诉我,像我这样的身分,妳还要不要我?” “要啊!当然要,但是--”天哪!她该怎么说,才能替自己解套呢? 她既不想失去他,也不想要他解除他俩的婚姻关系。总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钟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最后她能说的也只有那一句,“我不要破坏你的家庭。” 而他以为她这个答案意谓着她决定放弃。“所以妳最后的决定还是要离开我?妳不要我了是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的喜爱,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要他离开。 “那妳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知道答案才奇怪。 她该怎么办,她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唉~~什么叫做“作茧自缚”?这就叫做“作茧自缚”呀! “我们难道不能这样就好?”这是钟秀唯一想得到的办法了,她知道这做法有点鸵鸟,但是…… 为什么不能像现在这样就好? 她爱他,他也爱她,就这样。 “怎样就好?”他听不懂她的意思。 乌家庆皱着眉,钟秀被他盯得满心虚的,但她话还是必须跟他说清楚、讲明白,这样她才能得到挚爱。 而他既然听不懂,那……那她就跟他说白了吧! “就是……我们彼此相爱,别……别管你的妻子了。”说到最后,钟秀是咬着嘴唇说出她的想法。 这是她想到唯一一个法子,既能得到他,又能替自己争取缓冲时间。 她想或许等到他爱她爱得比较深,甚至是没有她,他便活下下去的时候;那时她再告诉乌家庆事情的真相,那他老羞成怒的机会才不会那么大。 她怕他现在才刚刚喜欢上她,又让他发现她开了他这么大的玩笑,他会火大不想爱她,那她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她才不要那种结局。 “妳是说妳愿意背着我妻子,偷偷的跟我交往?”乌家庆懂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讶异。 她……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她想当他的地下夫人、当他的情妇,她是那个意思吗? “嗯!”她点点头。 “妳想要跟我发展地下情的关系?” “唔……”好为难,但最后钟秀还是点头了。“是。”她说,但她没想到乌家庆会大发脾气。 “这是不可能的,我绝不会这么做。”那样做不只对宝贝不公平,就算是对钟秀也太失礼了。 “我虽不爱我的妻子,但钟秀也是这桩婚姻关系的受害者,自己的丈夫不爱她,已够让她难堪了,要是再传出她的丈夫在外头有别的女人,那教她情何以堪?”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背着妻子偷偷的与人交往。 钟秀听了他这一番话,她就更加汗颜了。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误解乌家庆。 她原以为乌家庆不爱她,便不曾顾及她的感受,没想到他有……他一直都有! 也正是因为他不曾忘记她这个正牌妻,所以他才迟迟不接受别的女人对他的情意。 原来……她一直都误解了他。 “对不起。”她抓着他的衣襬,喃喃地说。 为钟秀、也为宝贝,她想自己都欠乌家庆一句抱歉。 第九章 “小路,怎么办、怎么办?乌家庆回家了。”当乌家庆执意要与妻子说清楚、讲明白,钟秀再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来留住他时,她也只能任由他离开。 但岛家庆前脚一走,钟秀马上打电话急call死党颜小路。 钟秀把她跟乌家庆怎么重逢、怎么相识,到最后怎么相爱的情况都跟小路说了。 “现在他正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依他那么鲁的个性,我婆婆一定拗不过他,绝对会跟他说我到哪去,妳说他会不会去我家找我父亲,问我继父的地址?”钟秀问小路的意见。 “其实妳心里早有答案的不是吗?”钟秀不是最清楚她丈夫是怎样的牛脾气。 “他都可以为了不接受家里的安排,宁可过穷日子,也不愿意让人摆弄他的婚姻,那么当他执意要解决跟妳的婚姻时,妳说他会不把整个地球翻过来地找出妳来吗?” 她知道他会,她就是知道他会,她才会这么急嘛! “那我怎么办?”钟秀拿着面纸频频擦汗。 天哪!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闷?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妳倒不如认了吧!这样还能早死早超生。” 什么早死早超生!小路这样有讲跟没讲有什么两样?“妳这建议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不要跟妳讲了,我得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妳还想躲起来?” “总得先避避风头,等他不在气头上了,我再出现,或许那时候的他比较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谈。”这是钟秀想到的唯一办法,“事不宜迟,我就不再跟妳多说了,我要走了。” “走,小姐,妳能走去哪?”钟秀除了钟家与她继父家,她哪里都去不了。 “难不成妳想回日本?” “我才不要。日本离乌家庆太远了,在台湾我至少能掌握到他的行踪。” “妳都避着人家了,干嘛还想掌握他的行踪?” “掌握他的行踪,至少能在他要放弃我之前赶回来让他臭骂一顿,做最后的挽回啊!” “哇~~既然妳早有被臭骂的心理准备,为什么不现在就去面对他?” “面对他是最后逼不得已的打算,在还能逃、还没到最后阶段的时候,我不想那么早面对他的怒气。”这是钟秀鸵鸟的想法。 小路忍不住啐她一句,“妳这个胆小表。” “不能怪我胆小,只能说我太在乎乌家庆。”她输不起这段感情,所以她才会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要不,妳来我家吧!”小路提议。 “什么?” “妳不是没地方去?那就来我家吧!我想乌家庆一时半刻是找不到这里来的。” “说得也是。”她怎么没想到小路呢? 料想乌家庆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找不到小路那里去,毕竟当她是他的妻子时,他对她的生活、交友圈可是一点也不在意。 太好了,就去小路家避难。 “妳等我,我马上回家收拾行李去妳家。”钟秀立刻行动。 “妳要走!妳为什么要走?” 钟秀一回家收拾行李,她继父便如丧考妣般哭得呼天抢地的。她要不是没时间了,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回家收拾行李。 “爸,你别闹了,我有急事,你不要拉着我不放;我承诺你,我以后会再回来看你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还不能确定,哎呀!你怎么这么烦?我快来不及了耶~~”钟秀真想拿大榔头敲晕她继父。 当乌家庆拿着他岳父给他的地址,寻线找到钟秀继父的住处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这不是宝贝的继父家吗? 难怪当岳父拿地址给他时,他觉得那地址好眼熟,原来他曾来过。 而该死的,为什么钟秀跟宝贝会住在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她俩的继父是同一个人? 莫非郝珍贵有两个继女?!这打死乌家庆,他都不信,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宝贝跟钟秀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可恶!他被耍了是不是? 乌家庆气呼呼的直按郝家电铃。 郝珍贵刚被女儿拋弃,现在正在气头上,而出来开门就看到乌家庆这个死小子,讨厌鬼,便把女儿出走的怒气全发在乌家庆身上。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要不然我的宝贝秀秀怎么会离开我?” “你的宝贝秀秀?!”乌家庆这回听清楚郝珍贵是如何叫他女儿了,以前他总以为郝珍贵说的是“宝贝,秀秀”。 秀秀是疼惜的意思,但现在听来好象不是那么一回事,好象秀秀才是宝贝的名一样。 “到底你的女儿叫秀秀,还是叫宝贝?” “都是。”郝珍贵吼他。 女儿叫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离开他了,这臭小子到底懂不懂啊?郝珍贵气死了。 “你是说钟秀跟宝贝是同一个人?” “要不呢?” “你女儿真叫钟秀!” “对啦、对啦!”这臭小子烦死了,干嘛一直在女儿的名字上打转?现在的重点是女儿离开了……女儿离开他了…… 想到这,郝珍贵又是老泪纵横,哭得不能自己,而不管乌家庆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他,只是哭。 乌家庆没辙了,只好打道回府,而他人一走,郝珍贵便折回屋子去拿盐出来洒,口里还喃喃自语念着,“恶灵消退、恶灵快走--” 他把乌家庆当成恶灵了! “秀秀,妳被妳老公通缉了。” 钟秀才逃走的第二天,小路便看到乌家庆不怕丢脸地登了报,警告逃妻快出面。“妳老公也真狠,竟然想得出这种办法;喏,妳看。”小路把今天的报纸丢到钟秀面前。 上头写着-- 逃妻秀秀,不管妳叫钟秀还是叫郝宝贝,限妳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 夫家庆 “看到没有,限妳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回去耶!他还真有把握,他怎么知道妳人还在台湾,没出国?要是妳出国,人不在台湾,根本没看到这篇寻人启事怎么办?秀秀……妳傻了啊?干嘛一直笑?” 莫非是刺激太大,所以闪神了?! “秀秀……秀秀……”小路一只手在钟秀面前挥呀挥的。 “我要回家。”钟秀回神后立刻了跳了出来。 “嗄!要回去了?妳不怕乌家庆生气了呀?” “不怕。”她之前怕他生气,是怕他不要她,但是现在他都在寻人启事上载明了逃妻二字,这就证明了他虽正在气头上,但心里还是在意她的。 看,他还用“夫”字呢! 钟秀窃喜地赶回房里收拾东西。 而小路只觉得自己当了一天的蠢人,在昨天之前,她还在为钟秀担心呢!可人家今天小俩口就要回去团圆了,啧~~搞什么嘛! “回来了?”乌家庆根本哪里也没去找,他就登了篇报纸,钟秀便乖乖的回到他面前。 他老大爷就坐在家里的客厅,等着她回来俯首认罪;而钟秀就像是个小媳妇似的,一颗头垂得低低的,什么话也不敢说。 “为什么骗我?” “呃--也不是存心骗你,只是没想到会在那种场合遇到你。”钟秀试着用最真诚,最没杀伤力的说法来解释自己的立场。 “那又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身分?” “呃--这是因为怕被你发现我离开你家,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而你却因为我的关系被赶出家门,过得见不得人的日子。” 见不得人的日子! 她竟这样形容他!乌家庆勃然大怒,“我哪有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他当然死都不承认。 “你都去拍a片了,还说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要不是为了拉他出泥淖,她还不会跟他有所牵扯呢! 钟秀瘪着嘴反驳,而乌家庆气都气死了,因为--该死的,不管他数落她什么,她总是有她的道理。 “好,就算妳说的都有道理,但,总之妳欺骗我、没在第一时间跟我表明妳的身分就是妳不对。妳知不知道为了妳,我有多么自责?为了不辜负妳,我还不敢随便喜欢上别的女人。” “我知道、我知道啊!”她就是知道他多么地有情有义,所以才更心虚咩!“你原谅我吧!我知道我错了……” “妳知不知道在妳倒追我的过程,我想回报妳的心意,却碍于婚姻迟迟不敢行动时,我心里有多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钟秀频频点头。 “当大家都骂我无情,不该漠视妳的付出、依旧铁石心阳时,我有多为难……” “我知道、我了解。” “妳继父甚至不谅解我,每次看到我就像我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那全是我的错,是我不对。” “而妳明知道我有多痛苦、多为难,妳却没及早表明妳的身分,还不断的接近我、撩拨我的感情……”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的……”钟秀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不要我。” “该死的,妳别给我假哭。”她别以为她假哭,他就会傻傻的上当。 他上过一次当后便学乖了,他已经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佯装乖巧一向是她的真本领。 对了,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妳说,上次在婚礼上,偷偷放我走的那个人是不是妳的朋友?”乌家庆突然想到。 “呃--”钟秀开始支吾其词了。 他就知道。知道事情哪有那么巧的,他想逃,上帝便派来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来救他。 他直到将所有的一切全串在一起,才想到他那可恶又可恨的妻子。 想到她一定也是因为不想嫁给他,才会叫人偷偷放他走,然后让所有的罪过全由他一肩扛起,她则去过她快乐自在的日子。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她的出走,最后终究还是遇上他。 只是他不懂,不懂……“妳既然不爱我,又为什么要来撩拨我的情感?”如果当初她不那么积极的倒追他,那今天便什么事都没了。 “我爱你啊!谁说我不爱你?” “妳爱我妳会派人放我走?” “那是因为气你拒绝这桩婚事,又不是只有你要面子……我也有我的骄傲,你难道就不能易地而处地替我想想,当初要换成你是我,听到自己即将要嫁的人如此嫌弃自己,难道你会不生气,你不会做任何的反制行动吗?” “而妳的反制就是执意嫁给我,让我被迫娶妳,让我不快乐……” “别忘了,在你没自由、不快乐的同时,我同样也遭到旁人异样的眼光,接受众人的冷言冷语嘲讽,我过的日子未必比你舒服快活。” “妳可以跟我离婚。”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爱你,你到底要我说几次!”钟秀气得跟他比大声。 他很过分、很讨厌耶! “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你说,你硬是逼得我不得不在你面前示弱,跟你表明心迹说我爱你;而我说了几次爱你了,那你呢?你一次也没有!”这算什么,钟秀不懂他如此刁难她的感情,他究竟爱不爱她? “算了,如果你因此而不原谅我,那就罢了。”她不勉强他,钟秀转身就要走,而乌家庆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逼得她又想再次离开他的生命一次,而这才不是他要的结果,他只是生气?气她骗了他,以为她玩弄了他的感情,他却始终没站在她的立场想。 想自己当初的那一番话多伤人,想今天要是易地而处,他心也会受伤、也会难过…… “对不起。”他终于对她说了抱歉,这是他欠她的,他始终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妳愿意原谅我吗?”原谅他当初那么过分,在不认识她的时候便否认她这个人,完全下给她任何机会,便逼她求去。 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她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好啊!”钟秀忙不迭地点头。 她原谅他了,如此轻易! 他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耶! 而且他刚刚还责备她耶!“妳就这样……就这样原谅我了?”她确定吗?乌家庆觉得讶异。 “妳确定不用再刁难我一下吗?不摆一下威风,让我低声下气地求妳,不用吗?”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再跟你玩捉迷藏。”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爱她,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爱她,所以她才不想刁难他呢! “我想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她牵着他的手,问他好不好?“我们不要再为别的小事闹别扭了行不行?” 乌家庆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她,如此直率且坦白,而她一个女孩子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没道理他还小家子气地闹别扭。 “好啊!我们重新来过;而既然要重新开始,那么我们就先来自我介绍吧!”他俩就从最初的认识开始。 乌家庆伸出了手跟钟秀打招呼。“小姐,妳好;我是乌家庆,请问小姐贵姓、芳名?” “我叫钟秀。” “我以为妳叫郝宝贝?” “随便啦~~都可以啦!”他想叫她什么都行,只要他爱她就可以了。“我的兴趣是--” “我知道。”乌家庆赶紧举手。“整人。” 怎样?他说的对不对?这他有经验,因为他正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我最爱的人是--” “我知道,是乌家庆。”他忙着帮她抢答。 他很坏耶!“我是在自我介绍耶,你到底听不听?。到底想不想知道我的兴趣跟嗜好?” “想啊!但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认识彼此,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先来做正事比较要紧?” “什么正事?” “就是……”他附着她的耳朵,悄悄地说:就是洞房花烛夜的事…… 哎哟~~他喔! 钟秀忙着跳开,逃离乌家庆的怀抱;她才不想还没跟他谈恋爱,就跟他玩起亲亲来呢! 拜托,那很怪耶! “不要追我啦~~哎哟!救命啊~~”钟秀开始铺天盖地地鬼叫着,而属于他俩的甜蜜才正要开始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