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错郎》 楔子 敝异! 离奇! 又有一架飞机在澎湖西南瞬间消失,澎湖西南真是“魔鬼海”?神秘海域是台湾的百慕达三角洲吗?记者许妍/台北报导 又有一架飞机在澎湖西南上空消失,网路上盛传有年的“八卦”说法指出,空军飞行员视澎湖西南三十海里处为“台湾的百慕达”,常有飞机在这里失踪。 这处神秘海域常有异象发生,例如,磁罗盘疯狂打转、梅面出现白光、云层呈现圆球状等超自然现象,这就是素有“魔鬼海”之称的澎湖神秘海域。 x航c1525班机于昨日下午自桃园飞往泰国途中,在澎湖附近上空失事,这是近年来第四架飞机在此地失事。 据一位资深的飞安工作人员指出,飞机会瞬间在雷达上消失,这应该是在高空突然解体,至于解体的原因有可能是发动机突然爆炸,而检视罹难者的遗体是否有充血现象,也可作为飞机是否在高空即已解体的佐证之一;而就一般的机械故障来说,飞行员应有相当的时间降低飞机,所以,民航局初步排除机械故障的原因。 飞机碎片飞向台湾陆地,泡棉、纸片、护照、纸币……四处散落;农田、果园、鱼塭、水沟……范围极广记者杨重鑫/彰化报导 疑似失事飞机的泡棉残骸,昨天傍晚也飘落在彰化秀水公墓区,邻近居民争相走告,警方据报后赶到现场搜查,但因天色昏暗,最后,只带回几块约巴掌大的泡棉回警所保管…… 第一章 文妹喜整个人趴在地上,压低着身子匍匐前进。 她爬呀爬的,好不容易爬到窗口旁,只见她慢慢伸直躯干——窗棂台上露出她的头发、她的额头,再来就是她那双大眼睛。 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 左边—— 很好,没人! 右边——再确认一次。 很好,也没人。 确定了外头的安全无虞后,这下妹喜的动作不像刚刚那般鬼祟,她倏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利落的撩起裙角,也不顾自己现在正处于哪里,不要命的就要往下跳—— “啊——”要死了!小姐竟然要跳楼! 妹喜的贴身丫头小羊儿吓得惊声尖叫,人才刚踏进小姐的房间,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想不晕倒也很难,但现在没时间晕倒了,救小姐要紧。 小羊儿丢掉手中的食盘,迈着两条小短腿!咚咚咚飞快的赶到妹喜身边,赶在最后一瞬间在她家小姐还没跳楼前,拉住妹喜的手。 但她家小姐已经有一条腿挂在半空中了,天哪!那很恐怖耶! 这种高度对向来有惧高症的羊妹妹而言,实在是一种大酷刑。 呜呜呜——她不敢看啦! “小姐,你可不可以赶快上来。”羊妹妹闭着眼睛求妹喜,她的声音还颤抖着。 妹喜实在是很想同情羊妹妹,但这事关系到她的幸福,她才不要跟任何人妥协哩! “羊妹妹,你放手。”妹喜恶声恶气的命令羊儿。 “我不要啦!我放手,小姐你就死了。” “呸呸呸!乌鸦嘴,你才要死了哩!这种高度就只会吓死你这个怕高又没有用的羊咩咩,至于本姑娘——哼哼!”说到自己的得意处,妹喜还很骄傲的用鼻子喷了两声气。 她别的长处没有,就属这项爬高窜低最厉害。她娘老是说她前辈子一定是只猴子,而且是最皮的那一只。 最皮的那只! 那是哪一只啊? 妹喜问过她娘,但她娘总是但笑不语,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稍长之后,她读了一点书,有了一点点的知识后,她才知道世上最皮的那只猴子叫做“孙悟空”啦! 拜托!她哪是孙猴子啊! 不是她不屑孙悟空,其实严格说起来,妹喜还满欣赏孙猴子的使泼手段,只是不是有句俗话说什么,“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吗? 嘿嘿!不是她自夸,事实上,这世上还真没有能制得住她文妹喜的如来佛呢! 她从小就是个小霸王,自由自在、无法无天惯了。就连她爹、她娘也管不住她;她知道她爹娘对她实在很头痛,但她再怎么顽皮,她好歹也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的心头肉,他们怎么可以因为受不了她的调皮捣蛋,就要把她赶出家门,让她嫁人去! 嫁人! 她才不要哩!这世上没个好男人,尤其是那个叫杨至广的。 是,她知道他人品佳、家世好,但那个杨至广可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对平常人都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就更别说是对女人了。 她跟杨至广是属于那种很可怕又很可恨的“青梅竹马”的关系,既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又怎么会可怕又可恨呢? 唉!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杨至广的错,谁让他是个不可一世的大男人呢!他总是把女人瞧得扁扁的,每次看她,都是用鼻子喷气——当然,这之中的原因据她乳母的说法是,因为打从她会爬开始,她就三番两次找杨至广的麻烦,不是打破他的头,就是害他差点摔断腿,所以才养成杨至广讨厌女人的心结。 基本上,妹喜是觉得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是乳母存心想让她同情杨至广所以才使出的伎俩,所以,她一点都不上当。 总之!她就是讨厌杨至广——唔!这么说也不对,严格说起来,她是讨厌全天下所有的男人。 那些臭男人们各个自以为了不起,还叫那个“长孙皇后”的蠢女人写了什么女则还是女什么之类的书,从她五岁那年,她爹就拿着那本书来迫害她,要她读、要她背。 她只看了一页,就气得把书丢到地上,还狠狠的踩了它好几脚,从此之后,她瞄都不瞄它一眼。 而后,十三岁那年,她娘竟然在她耳边叨念着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三从四德。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男人是不可靠的,因为,他们会使尽镑种方法跟手段来帮女人洗脑,传播一些可怕的观念,让女人家变成他们的禁脔。而当女人们死心塌地的接受他们,甚至是他们恶意传播的思想后,那他们就自由了。 那些死男人们就可以花天酒地、可以出去外头找女人、可以三天两头的不回家、可以一个人坐拥齐人之福……只要有钱有闲,就可以三妻四妾的娶进门;而那些被洗脑的女人家们还不可以吃醋,因为,这会犯了七出之罪,是会被丈夫休离的,因为,女人家们合该要宽宏大量,要兴高采烈的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这些男人家们真是居心叵测,真是心机很深,所以打死她,她都不要嫁给那些死男人、臭男人们。 她要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而她可恶的爹、可恶的娘,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一天到晚帮她找姻缘。 他们那么喜欢嫁啊! 那好,让他们去嫁啊!她才不干呢!妹喜愈想愈气,此时甚至觉得最可恶的人就是羊妹妹,她就要逃家,羊咩咩干吗来搅局啊? “羊咩咩,你快放手。”妹喜生气了,她恶狠狠的瞪着羊儿。 胆小又怕主的羊咩咩哭了,因为,呜呜呜——小姐的表情好可怕哟!但老爷也很可怕,所以,胆小又怕主的羊咩咩吞了吞口水,最后还是摇摇头。 不放,不能放的! 她快哭了表情这么说,而且还任凭妹喜对她又咬又叫的,羊儿说不放手就不放手。 好,再她有骨气!算她厉害! 妹喜一直点头,那模样看得羊咩咩觉得好害怕喔!因为她是小姐的伴读,跟在小姐身边已经有十年了,她还会不知道小姐这么笑的意思吗? 小姐她、她——她想怎么样嘛? 当羊咩咩还在颤抖着猜测着,妹喜会对她下什么毒手之际,那厢的人早已经把牙齿给磨好了。 妹喜张开嘴巴,就往羊儿细白的手臂给咬下去。 “啊——好痛、好痛,痛死人了啦!”羊咩咩立刻鬼哭神号,但如果小姐以为她会就此放弃,那她就错了;想她羊咩咩也是很有骨气的好不好? 她书读得虽不多,但最基本做人的道理,什么贫贱不能移啦、威武不能屈的,她都略知一二。 是吗? 妹喜对羊儿那副忌痛却又骄傲的样子感到非常不以为然,羊儿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她有什么弱点吗? 好,既然她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怪她来阴的。妹喜从胸口掏出一样东西,冷不防就往羊妹妹的方向丢掷过去。 “看招。”她一声大喝。 羊咩咩吓了一大跳,但她还是没放手,嗯!她真有志气、真好,回头她非要叫老爷赏她;羊儿正自得意满着,但那是什么?! 在她脸上爬的东西是什么?! 羊咩咩的眼睛随着脸上不知名物体爬动的方向而往鼻梁中间移去,两个眼睛顿时呈现斗鸡眼的状态,而这下,她终于看清楚在她脸上爬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守宫、守宫啦—— “啊——”羊咩咩吓得失声尖叫,她再顾不得她家小姐,赶紧放手,且就在妹喜的闺房里蹦蹦跳跳的。 要死了、要死了,小姐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羊儿一直跳,但却不敢用手去拨,因为守宫软软的,很恶心耶! ※※※※ 耶——逃出来了、逃出来了! 妹喜一逃出她家那个大牢笼,就手舞足蹈,开心得不得了。她先去东大街那边帮豆腐嫂吆喝着卖豆腐,等过足了大声嚷嚷的瘾头之后,再去大杂院找小狈子、小卓子、小椅子那群小表头玩;玩到自己全身都是泥巴,妹喜又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吹吹风!睡个午觉。 啊!这真是美好的一天。 妹喜神清气朗的吁了口满足的长叹,她闭上眼,正享受着这偷来的幸福之际,却冷不防遭人攻击。 有人拿东西砸她,而且就砸在她的脑门上。 “是谁!是谁拿东西砸我!有种的话就出来跟我好好打一场,拼个你死我活,别躲在暗处伤人,这算什么?” 妹喜架式摆开,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但她马步跨很久,为什么都没有人出来? 耙情是个胆小表,只敢暗箭伤人!不敢与她正面交锋! “哼!没用的家伙,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她冷言讥讽,以为那个人会气不过而跳出来;但她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 算了,这种胆小表,要真跟他计较,就显得她太没风度、太小家子气了,她才不屑跟这种人—般见识。 妹喜又躺回去,但她眼睛才刚闭上,那个恶劣又没种的胆小表竟然又来偷袭她! 天外又飞来一本书,而且就砸在她的胸口上! 这就太过分了哟!他不知道她已经很扁了吗!他拿书砸在她那里,要是她仅有的一点点也没了,那怎么办? “你说、你说,我要是真没了,你要怎么赔给我?”妹喜从草地上跳起来对着无人的空地大骂。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那个人给吼出来,但那个罪魁祸首没让她的恶形恶状结吼出来,却意外的招来另一批惊奇。 天空接二连三的掉下一些纸片。 那是什么? 妹喜眯细眼睛往上瞧,只见天空像是下雪似的,不断飘下一些东西,而后有一个黑点点不断的接近她,而且还有愈变愈大的现象。 要死了!那是一个大包袱! 待妹喜看清楚后,想要逃已经来不及,那个大包包直接砸在她的脑门上。 “咚”的一声,妹喜被她砸个东倒西歪,幸好她从小就有练铁头功,顽皮好动的她三天两头的跌倒,所以,她的头早就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身。 那个包包只把她给撞倒了,却没撞晕她。 妹喜深感庆幸。 她从地上爬起来,好奇的接近那个从天空中掉下来的东西。那些纸片零零碎碎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那本书、那个包包还算完整。 妹喜看了看左右。 都没人,很好! 她像个小偷似的把包包解开来,只是,这个包包不似一般的包袱,它的质材很奇怪,不像是布,模起来的感觉粗粗的,却好像比布还坚固,而且……她模索了好久,还是找不到结,可以让她解开这个包袱。 对了,剪子! 用剪子一定可以!妹喜很笃定,于是,她把地上的东西收一收,再揣进她的怀中,以一种很鬼祟、很怕别人看到的姿势,偷偷溜回她家。 而那本被她捡起来的书,印刷很奇怪,她从来没看过那么先进的印刷术,因为,那上头的印刷竟然是彩色的! 而且,那本书的字体也很怪,是他们不常用的字形,但凭她读书识字多年,还是可以很明确的知道,那上头最大的三个字叫做“壹周刊”。 ※※※※ 剪子!剪子! 妹喜光明正大的跑回家后,立刻被它阿爹逮个正着。 听到小羊儿的陈述,知道妹喜这丫头又跳窗逃跑,文老爷是恨铁不成钢,唔!不对,是恨女不成材。 妹喜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像别人家的闺女一样吗?她非得这样蹦蹦跳跳的像只猴子才开心是吗? 文老爷决定要好好的数落女儿一顿,“那个妹喜——” 话才开头,妹喜便抱着个东西直往里院冲,连看都不看她阿爹一眼,忙着说:“我很忙,别吵我。” “哦!”文老爷很乖、很听话,看到女儿急匆匆的模样,半句话都不敢多说,任女儿冲回自个儿的厢房。 但不对,他明明是要训她的,怎么就这让她给走了呢?文老爷忍不住仰天饮恨,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羊咩咩也只能摇头。 她想,她家小姐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如此无法无天、不畏天地,泰半都是让老爷给宠出来的。 唉!真是“各人造业,各人担”。 而妹喜呢? 她冲回房里找到剪子后,便迫不及待的把她在空地那找到的包袱从中剪开——虽然剪得很辛苦,因为剪坏了三把剪子,但最后她终究还是成功了。 妹喜开心的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这是什么?”里头一包包的东西,一小块一小块的,妹喜把它拆开来看,看了老半天,还是不明所以,幸好上头有字,她定睛一看,什么不侧漏、什么一夜安枕…… 侧漏是什么,妹喜不懂,幸好她一向就不是个有上进心、有求知欲的学子,所以当她有什么不懂的,她向来的解决之道就是把那样东西丢到脑后。 她再找着别的东西玩。 从包包里头有个长长的东西,还会发出小小的滴答、滴答声。 这是什么? 妹喜看了老半天,只见到圆圆的镜面里头有两根针,一长一短,而且镜面里还有几个奇怪的文字。再翻过来背面则又是那种奇怪、不懂的文字,只不过后面则是写了一大堆。 哎哟!她真是捡到怪东西了,这些东西新奇归新奇,但却无聊透了,她一点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何用处。 妹喜无聊的倒在床上,头却撞到一样东西,她把它模过来瞧一瞧。 那是一本书,字体还是很怪的那种,不过勉强去释意,她应该还看得懂。 那本书册子上有美美的封面,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家,穿着打扮像是边疆偏远地方那边的人似的,而书册子上头印着怪怪的字,什么“壮族姑娘”什么《不落夫家》什么“关静”的! 真是奇怪。 妹喜无聊的翻了一翻。 ※※※※ 哦呵呵呵,妹喜笑得花枝乱颤,她觉得这真是老天爷在帮她,让她无意中得到这本“天书”——天外飞来的书。 她爹、她娘不是一直逼着她嫁人,还威胁她说如果她不依,近日内就要自作主张把她嫁给杨至广吗? 哦呵呵呵!她现在不用怕她爹跟她娘了说,因为,这本书册子里头就有解决之道。 那书里头写的是一个壮族姑娘找丈夫的故事,故事的一开头就是—— 咦!不对、不对,那里头写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本书册子里头提到在他们大中原地区有个地方是母系社会,而那里的女人最大,男人都是狗屎。 唔——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狗屎,但这字眼听起来就很有震撼效果,所以,她就照本宣科拿来用一用。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就是在壮族里,女人是天、女人最伟大,所以她决定了,纵使她要嫁也要嫁到壮族去当壮族的媳妇,然后,她就可以胡作非为的乱搞一通,而且还没有人可以管她,因为——女人最大、女人是天! 哦呵呵呵!妹喜光是用想的就已经很爽了。这一天晚上,她“包袱款款”,换上男装。 为什么要换男装呢?这个道理还不简单,在她捡到的那本书里写着壮族姑娘会跑出来“拉郎配”咩! 而她既然要去壮族,当然得女扮男装,让壮族姑娘把她抢回去先当她们的“郎”,等到她们把她拖上床,要跟她嘿咻咻之际,她再“登登登登”的公布她是女儿身的事实。 呵呵,真到那个时候,木已成舟,她人就在壮族内,届时,还怕她找不到壮族的男人当她的相公吗? 妹喜愈想愈得意,衣服换一换,赶紧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离家出走。 她要去找她住在壮族的“郎”了。 妹喜留书一封,告诉家人她的决定。 棒天,羊咩咩一大早打了洗脸水送去小姐的闺房,却在看到妹喜的留书,羊咩咩立刻哭天抢地的喊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小姐她又离家出走了啦!” 这一天,文家是闹得人仰马翻,几乎要把整个村都找翻了,但他们还是没找到妹喜的人。 第二章 衣服,有。 吧粮!有。 手巾,有。 就连那天捡到的那本书——《不落夫家》她都带出来了,所以严格来说,文妹喜还真是有离家的天分,是不? 不—— 因为,她什么都带了,就是最重要的银子、银票没带,现在可好了,才走一个上午,她的肚子就在闹空城计,她肚子饿、肚子饿啦! 但是——呜呜呜——她没有钱。 妹喜趴在地上像只可怜的小狈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对面那个卖包子、馒头的摊子,她的肚子好饿—— 她咽咽口水,看看老板。 老板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连个肉包屑屑都不赏给她。 哼,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他知道她是谁吗? 她可是春水镇上文大富的女儿耶!她家的宅子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光是田地就有几千亩,家里的长工十余人,她从小到大向来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 他以为她会跟他乞食吗? 我呸、我呸、我呸呸呸!她才没那么没骨气;妹喜很想骄傲的挺起腰杆子,跑到那摊子指着那老板的鼻头骂,但她才挺起腰—— 哦——肚子好饿,她实在不该浪费多余的体力;妹喜又趴回地上,懒洋洋的看着前面,就希望有个人好心来扶她一把,施舍一碗饭给她吃。 突然,前面一群人急着猛向前面跑。 他们在干吗!逃难吗?! 妹喜拉直了耳朵听,但身子还是趴在地上动都不想动。她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观音出巡,快!快去看柳姑娘扮观音。 扮观音! 唉!无聊。 妹喜原本发亮的眼眸一下子暗了下来,她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好事,所以大家才会争先恐后的往前跑,原来只是扮观音啊!那有什么好看的? 人家她在她们村里,十三岁那年,她也扮过观音,而且,还是她们村里历届以来最美的一个观音。 所以,观音出巡之于她而言,那又没什么了不起。 如果要说观音出巡能有什么好事,那她最最最喜欢的还是观音娘娘座前的糕点,那是包着豆馅做成桃子状的馒头,还有…… 咦?等等,她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馒头吗?!而且还包着豆馅! 是哟!她怎么忘了,只要观音出巡,那么就一定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是要发给民众保平安的。她怎么都忘了! 事不宜迟,要吃就要快。 妹喜好怕慢了就吃不到了,于是用她仅剩的一点点气力做最后一搏,她要吃到馒头。 “冲啊——” 妹喜马达全开,冲了出去。 ※※※※ “不要碰我,我叫你们不要碰我,你们是没听到是不是?”李元季被人群挤到最后头,他虽然很想不看观音了,但人已在最后面的他却还是挤不出去,硬是让人夹在人海里。 他讨厌这种情况,因为,他每碰到一个人,他的脑海里就会听到那个人现在在想什么。 比如说,他现在脑子里就有一大堆人的声音,像是“啊!看,观音来了、观音来了!”而这还是比较普通的;有些人就比较愚蠢一点,竟然在心里面想着待会儿要跟观音求钱财、求姻缘。 白痴、笨蛋!这些事哪能靠求的,要钱、要娘子,这些都得靠自己努力才对;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些关他什么事啊?为什么他得听到这些心声?! 李元季觉得自己有这种异能实在是讨厌透了!他从小就能听到很多人的“心声”,所以他打小就知道人心是贪婪的;甚至有些人表面上与你交好,暗地里却把你数落得一无是处。 为此!他一点都不喜欢听到那么多人的心声。也就是这样,当他面对现在这种状况时,李元季只有三个字足以形容他的心情,那就是“烦死了”! 他不想待在这里,他想出去—— “阿义——你给我死到哪里去了?”李元季放开喉咙大叫找他的小厮,但他的声音却被人潮给淹没。 他在远处的小厮压根没听到主子的叫声,还是很开心的往前钻去,想要去见观音。 而另一处,也有一个人不断的往前钻,那就是妹喜,不过,她往前钻不是为了看观音,而是为了吃馒头。 但她高头小,肚子又饿,根本没体力跟那些人高马大的大男人们抢位子。 她挤破了头,最后仍然挤在队伍的最后头,而且,她现在连一点力气都没了。 呜呜呜……怎么办? 妹喜好想哭,她觉得自己好可怜,因为,以前她要是碰到那些没饭吃的可怜人,她都会很好心的施舍一些银两给那些人,而就算是碰到有困难而当扒手的偷儿,她也会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还询问他的难处,再想办法替他解决。 瞧!她就是这么善良、这么有爱心,可老天爷为什么不可怜她,不让她好好的吃一顿,为什么要派这么多人来跟她挤? 知不知道这些人全身都是汗臭味,她闻得头好晕,还有些想吐。 唉!要是现在她有钱就好了。有钱,她就可以吃得好、穿得好、睡得饱,不用跟这些人一起净在这里挤看观音。 有钱、有钱、她想要有很多、很多钱—— 咦?! 前头那个人的手在干吗? 妹喜定睛一瞧。 喝!那人竟然在偷别人的钱包! “喂喂喂!那个人在偷你的钱。”妹喜好心地拉开嗓门叫道,想提醒被偷的人,告诉他说有贼;但在这热闹的市集,人声如此鼎沸,妹喜的声音很快就被喧哗的声音给淹没了。 唉!那人真好,当小偷还不会被发现—— 咦?!妹喜想到这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坏念头——这里这么吵、这么热闹,纵使有人发现谁偷了谁的钱包,那也不会被发现! 唔——不如她也去偷。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坏人,她只是肚子饿坏了,更何况人家她以前也做了很多好事,所以现在让别人“回馈”她一下,应该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才对。 只是,她应该找比较有钱的人下手,这样她偷钱一事才不会对那些平民小老百姓造成生活负担。瞧!她是不是粉善良? 妹喜的眼睛骨碌碌的在她身旁转了一圈。 她右方三尺处有个男的衣冠楚楚,看起来家世还不错的样子;决定了,就是他了。 妹喜很努力的往他的方向移过去。 路是如此的挤、路是如此的艰难,但妹喜还是不畏困苦的往前冲。她要努力、要打拼,这样她会才有、饭、吃—— 妹喜终于挤到那个男的身边,她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坦然态度,悄悄的把她的手伸过去。 她虽没当过偷儿,但却有很多次被偷的经验,所以,她大概知道偷儿下手的方法,因为那些偷儿最后都会因为她的大人大量而跟她变成很好的哥儿们,进一步,这些登不上抬面的手段,她多多少少耳濡目染了一些。 妹喜把手伸了进去,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软软的,这是什么? “‘你’在做什么?” 正当妹喜模得起劲的时候,她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记大吼。 唔——那个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妹喜把两个眼珠子往上瞧,看到一个横眉倒竖的男人,他的脸臭臭的,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是好看,但脸蛋长得还算不错。 “你是在问我吗?”她昂着脸装可爱。 她一直以这种形象横行乡里多年,同村子里的叔叔伯伯阿姨们都很吃她这一套,她心想,这男人应该也会买她的账的;但妹喜估计错误了,因为他的脸色还是像刚刚一样没转好。 “废话。” 他的口气跟他的脸一样臭,好像他跟她讲话有多不得已似的。 拜托!又没有人要跟他说话,是他主动来问她话的耶!他干吗这么凶?“我哪有干吗!” 但她是在睁眼说瞎话,毕竟她总不能跟他说,她正在偷别人的东西吧! 偷东西! 是的,他是读到了“他”的思想,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之所以对他毛手毛脚竟是“他”在偷东西! 但不对啊!“他”偷东西,干吗把手伸到他的裤裆里,害他以为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人”是有断袖之癖,性好男色,所以才会在这种热闹的场合对他毛手毛脚。 李元季瞪着“他”。 妹喜被这男的瞪得有些莫名其妙。 啊!死了,莫非他知道她正在偷别人的东西。 偷“别人”的东西!李元季又读到“他”的想法了,这么说来,“他”要下手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别人啰! “偷儿。”他不屑地啐骂“他”。 喝!他真的知道了! 不、不,不可能!这里人这么挤,而他离她这么近,应该不会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行为举止才对;所以只要她打死不承认,他又能奈她何? “你才是小偷哩!”她反唇相讥的指责他。“莫名其妙的人,竟然无缘无故说我是小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已经犯了毁坏别人名誉的罪,我可以去官府告你哟!”她说话很大声,企图以这样的气势压住他盛气凌人的姿态。 “是吗?”李元季嘴角扬起一抹笑,看起来阴恻恻的,十足的坏人表情。 害得妹喜有些怕怕的,她心虚的认为,他该不会真的知道她是小偷的事了吧? “那‘你’的手现在在干什么?”他把“他”的手往下压,想要让“他”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 可恶的小偷,还不把手伸出来!要是在平常,李元季早把这人的手给剁下来喂狗吃,而现在却碍于人潮,让他动不了,否则的话,他哪还会让“他”的手留在他的裤裆里。 他的手压着她的,而她的则是直接压在那奇怪的东西上头;喝!莫非她真的偷错人了! 妹喜扭头去看她真正的目标,只见那人现在正站在她前方约五步处。 哎呀!死了,她真的偷错人了。 “这是你的钱包啊?”她昂头问他。 李元季懒得理“他”,只是用鼻子朝“他”喷了喷气,他的模样看起来是这么的不可一世。 臭男人!妹喜偷偷的在心里骂他一声。 他听到了。他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会撞见一张发怒的脸,没想到他却看到“他”粲笑如花。 “他”是白痴啊?做坏事都被抓个正着了,“他”还笑得出来?!李元季拿像是在看妖怪似的目光看“他”。 而妹喜心里的想法是她做错了事,被人逮着了咩!这时候她若再不低头,放段冲着这人笑,难道真要让他抓她去见官吗! 妹喜如此想,而她心里的声音李元季又一一都听到了。 原来如此,他禁不住的冷哼。 而妹喜还不知道人家早已把她的心思看透,还傻不愣登的以为自己的笑脸可以骗过他,让他饶了她一次。 她想,她应该先跟他套交情,这样才好办事。 “那个——”没话题耶!怎么办? 妹喜小小的苦恼了一下。 啊!有了,她想到了。就说说他的荷包吧!“你的荷包好特别哟!你里面放的是什么?” ‘什么?”“他”的话让李元季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他不懂“他”在说什么啦! “这个啊!”她看出他的不懂,所以想要把他的东西掏出来让他看,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吃啦! 但是哎呀!她拿不出来,那个东西似乎被黏在某样东西上头,很难拉出来耶, 她用力、再用力—— 李元季一声吃痛。“哎哟!”“他”要死啦?竟然拉着他的命根子。 “‘你’放手。”他很想大声吼“他”,但随即一想到“他”刚刚说的话,要死了!“他”竟然说“他”想吃他的那个! 这个死男人,不要脸的臭男人,“他”想非礼谁啊!“‘你’这个恶心的娘娘腔。”他骂“他”。 “你干吗骂我?”妹喜生气了哟!她横眼瞪着他看。 “骂‘你’就骂‘你’,怎样?要不然我还怕‘你’哟!娘娘腔、恶心,‘你’快把‘你’的手伸出来,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妹喜很好奇。 她眨巴着眼睛看,而手还继续摇着那个她自以为是的荷包。那里软软的,触感还不错。 懊死的娘娘腔,“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对他毛手毛脚! 李元季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他想掐死“他”,但当他的目光触及“他”的—— 他看到一双灵动的眼睛,他的心竟然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天哪!他是着魔了吗? 否则的话,他怎么会对一个男的有感觉?李元季想强抑住那种突如其来的,但他的分身却不受他的控制,快速地有了反应。 喝!他该不会在他的荷包里养了一条小蛇吧! 她想的,他都听到了。 “它不是蛇!”李元季斥责“他”的无知。 拜托!这人有没有知识啊?竟然以为那是蛇! 因为蛇是冷血动物,怎么会热热的?真是笨蛋,没常识;而且——而且“他”还很可恶,说他的那个是条“小蛇”!要知道如果他那个真的是蛇,那也该是条大蛇,而且是那种很大尾、很大尾的那一种。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是严重地污辱了他的男性自尊,还有——他瞥了“他”一眼,以万分不屑的口吻说“他”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他本来是想揶揄“他”,却没想到会“听到”出人意表的真相,因为他听见“他”的心在说:“不是啊!因为我是女的,嘿嘿!” 他连“他”……哦!不,不是他,是她;他连她的偷笑都听到了,而最让他感到讶异的是,这人竟然是个女的! 他定睛再看她一眼。 是的,她面目清秀,五官细致,的确是姑娘家会有的长相,只是——他的眼睛往下调。 她那里扁扁的耶!不像是姑娘家的胸脯。 李元季皱着眉头,而妹喜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往下看,她看到了她的胸部。 喝!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她心惊,但随即一想,其实她也不用太惊慌,一来是她本来就不大,二来为了这次女扮男装,她还用布把自己的胸部缠了一圈又一圈,她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不用怕他。 对,这是这样。 妹喜挺起胸膛不怕他看。 原来她是缠了胸啊!李元季都知道了,而且当他知道她是女的,还知道她是因为肚子饿,才会下海当偷儿之际,他很自然的发挥他公子哥的本色,对她和颜悦色起来。 因为他觉得她的思想很有趣,不像一般的闺女那样扭捏作态。他喜欢这样的姑娘家,所以当他知道她是女儿身身份时,他不自觉的对她有好感。 这是喜欢的感觉吗? 其实李元季并不确定,因为他从来没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不懂喜欢的情绪是长什么样子,倒是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情绪一直都在。 “我请你吃东西吧!”他突然有此一说。 妹喜是又惊又喜,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大发慈悲,要请她吃饭耶,“真的吗?!”他不会是在要着她玩吧? “真的。”他点头,但加了一条但书。“你先把你的手伸出来。”她这样握着他的那里,让他好不自在。 唔——虽说她是无心的,但他还是会有反应的好不好。 “好吧!”妹喜听话的把手伸出来,等着他带她去吃饭。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哪儿也不能去,因为看观音的人潮还是很多,他们两个暂时走不出去,妹喜只能饿着肚子捱在李元季的身边等。 他们两个靠得很近,她的头很自然的靠在他的胸前,而李元季不用口语就能知道她的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她在想—— 呵!他的胸膛好温暖,这样靠着他,让她好想睡哟! “呵——”想着想着一她就打了一个呵欠。 李元季让她不做作的动作给惹笑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而化之的姑娘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顾虑自己的身份。 她还在想—— 他人也很好,知道她想偷他的银子了,却在得知她的困境之后,还愿意请她吃饭,他真是个大好人。 而且,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因为她称赞他是大好人而感到心情大好,见她看他,他还扬起嘴角,冲着她一笑。 唔!他的笑很好看,人也长得挺潇洒的,要是他当她相公、良人!似乎还不错。 还不错?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只能得,到还不错的程度?李元季对妹喜给他的评价似乎不太满意。 他皱着脸看她。 她还在想,因为他不是壮族人,所以不行,她不要他。 什么她不要他啊!拜托,他有说他要她吗?李元季气呼呼的,因为他打小到大,还没被个姑娘家像她这样嫌弃过呢! 只是,等等,什么叫做“壮族”啊? 他不懂,可等他想问时,人潮已散,妹喜欢天喜地的拉着他的手说:“走走走,带我上馆子吃饭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她大声嚷嚷着,把他的疑惑给吵走了。李元季忘了刚刚自己想问她什么,他被她拉着跑。 走,上馆子吃饭去。 ※※※※ “我要川阳白菜一碟,要酒蒸活虾一盘、醉鸡一只、还要青菜豆腐、绿豆虾仁,还有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好茶或是什么好吃的点心,你统统送上来吧!” 妹喜一进到“客悦来”,就豪气万千的叫了一桌子的菜,好像这一顿是由她请客,大家不用客气的姿态。 她点好了菜,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上盈着笑,似乎没有不高兴的迹象。 很好、很好,他没有被她叫菜的样子给吓到。妹喜觉得有点放心,但她认为她还是有必要稍微解释一下。 “其实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哟!只是我没了银子,日后的生活铁定是有一餐没一顿的,所以,我要是不趁现在吃个‘粗饱’,待会儿走出这大门两三步又饿了,那我上哪再去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好人。”她边解释边顺便好好褒奖他一下。 她想的,李元季都懂,所以她点什么,他也不去阻挡她,任她一次点个够,反正他有的是钱。“我不怕你吃,只怕你那些东西吃不完就糟蹋了。”他说。 而妹喜却摇头,要他别怕,“这些东西要是真吃不完,我可以打包带走,等晚上的时候当晚膳吃。” “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更觉的问,又很直觉的替他想出答案。“喝,莫非你也想打包带走?!要不然你一半,我一半好了,这样比较公平。” 这哪里公平来着? 她分明没钱,钱都是他付的,他要是真想带走剩余的菜肴,若要论公平,那也该是他全部都拿走。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乃堂堂一庄之主,他怎么可能做那种打包东西带走的行为?那样太小家子气了,跟他的身份不合。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他说给她听,让她懂她为什么不能把莱打包带走。 “这些天,天气比较热,你叫的这桌子的菜根本耐不住暑气,到了晚上铁定坏了不能吃。”他顾虑到的比较周详。 “真的啊!”唉,她叹了一口气,觉得好失望。本来以为他这一顿可以让她捱到晚上都不用愁的说,没想到……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 她脸上的表情生动又有趣,心里想什么就全写在脸上,李元季不用碰她也知道她哀声叹气所为何来。 “你不用愁吃、住的事,跟着我,我包管你吃、包管你住。”刚刚他已经决定了,在这一路上,他要罩着她,让她免受风吹雨打的折磨。 她没钱,没关系,他有。就这么简单的事,很好解决的。 “真的!”听到他豪气干云的承诺,妹喜亮着一双眼睛觉得好讶异,因为他与她非亲又非故的,他真的愿意对她这么好? “对啊!因为我们是哥儿们。”他冲着她眨眨眼,一副哥俩好的表情让妹喜好感动哟! 但不对啊!“你要去哪里?”她问他。 “我回我家。” “你家在哪里?”她又问他,心里怀着一丝丝的企图,保佑他俩能同路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但只要不是回京就行了。 没想到李元季却好死不死的回答,“京城。”他家就住在天子的脚底下。 “京城!”她大声尖叫,而脸上的表情显得好失望。 “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他不明白她脸上的表情为何会变得如此之快。 “因为我以后不能吃你的、住你的、穿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又不同路。” “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京城里绝对找不到壮族。” “壮族!”这是他第二次“听”她提起了。“壮族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个部落,是个族名之类的,总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去那个地方。” “你去那里做啥?” “找相——”她本来是说她要去找相公、良人的,但随即一想,不对,她现在是男儿身身份,她要是说她要去找相公,不是太奇怪了吗? “没、没要干吗,只是听人说那壮族有趣!所以就想去见识见识。” 是吗?他才不信她的说法,但她不想讲也不要紧,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那好吧!我陪你走一趟。” “什么!”她亮着一双眼睛,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什么。他的意思是……“你愿意陪我是不是?” “是。” “可我不知道壮族在哪里耶?” “没关系,我还是陪你,反正我闲闲没事。”他避重就轻地讲。 “这样哟!那就太好了。”妹喜欢天喜地的拉着李元季的手左右摇晃,因为她找到长期饭票了,从此以后吃穿都不用愁。 他们吃饱了饭,一路往边关地方走去,因为妹喜说,她虽不知道壮族在哪里,但她想应该是在边疆地区。 她想—— 唉!多么不负责任的说法,要是她想的全是对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了她? 李元季是这么认为啦!但却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因为他也没多期望她真的找得到那个称作“壮族”的部落。 他只是单纯的想帮她,顺便逃离他那个家,出去外头走一走、散散心罢了。 于是李元季跟着妹喜走了,徒留他的小厮还留在天阳镇上看观音。 第三章 他们两个相偕同行,有个伴,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很快一天就过去,到了打尖住店的时候。 李元季跟老板说要一间客房,而妹喜听见了哟! “一间!为什么只要一间客房?咱们明明有两个人。”他算数不行吗?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吗? 妹喜瞪着李元季看,还以为这个富家少爷的头壳坏去了。 “我知道我们有两个人,但咱们这一路上吃穿住都得用到银子,而你又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所以我们两个得省着花,更何况……”他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他的笑邪里邪气的,看起来坏坏的。 妹喜防着他。“你笑什么笑啊?” “更何况你跟我两个都是个‘大男人’,你有什么好怕的?”他刻意强调“大男人”三个字,害得妹喜心虚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唉!他的话好像该死的很有道理! 现在她一切吃住都得靠他,对于他的银子要怎么花用,的确是没有她置喙的余地,只是……呜呜呜!她是个姑娘家,要是她跟他同住一间房的事传了出去,日后她还嫁得出去吗? 妹喜开始担心起她闺誉的问题,但再仔细想想,其实她也不用担太多心,因为这里除了她之外,没第二个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所以,她应该可以不用替自己操太多心的。 妹喜这么一想后,就觉得比较宽心了。“好吧!就住同一间房吧!” 妹喜也同意了,因为这样一来,这一路所需的费用就会省很多。 妹喜欣然同意,而李元季则是笑得志得意满,他觉得可以戏弄她的日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邀她跟他同榻而眠;而妹喜则是觉得万分为难,说句老实话,她跟他同睡一间房就已经够勉强了,现在还要同睡一张床,这……这样可以吗? 她瞄了瞄那张床板,的确是够睡他们两个人啦! 但是,她又瞄了李元季一眼,只见他进了房门后,就开始月兑衣服。啊咧!“你干吗月兑衣服啊?!” 她吓得惊声尖叫,还捂住眼睛不敢看。 她虽然讨厌女则、女律那些死板的东西,但她不喜欢那些并不代表她是个的姑娘家,该有的男女分际她还是有的。 而她、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男人赤身的。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妹喜捂住眼睛哀号着。“你快点把衣服穿上啦!” 他这样很难看耶!不不不……不是难看,其实他衣冠楚楚的时候,就可以瞧得出他的身材不错,体格也很棒;但她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看男人家的身体? 妹喜跺着脚。 他却笑她,“你干吗这么害羞,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东西是我有,你没有的?” 是哟!他说的有道理,她现在是男儿身身份,如果她表现得太过扭捏,这岂不是引人疑窦? 她悄悄把手放下,偷偷的看他一眼。 她看到他结实的胸膛、看到他男性的月复肌——哦——天哪!她要晕倒了,他的身体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充满力与美的感觉,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对着他流口水,垂涎三尺,想要染指他! 她好想模模他哟! 哦——让她死了吧!妹喜被她自己刚刚的想法给吓到,她可是个好人家的女儿,怎么可以有那种婬邪放浪的想法! 哦——不不不!别想他、别看他,妹喜慌张的把脸别开。 “你很热吗?瞧你,满头大汗的。”他拿了条手巾给她擦汗。 李元季看到她的反应觉得很满意,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对她造成一定的影响。 他就说嘛!这世上还没有女人见到他会不拜倒在他的长袍下,这小丫头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男性魅力? “要不,你也把衣服月兑了吧!”他伸手要替她解衣服。 “月兑衣服!”这一次她叫得更大声,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襟口,以惊慌失措的口气尖叫着,“我为什么要月兑衣服?” “因为你看起来很热,瞧!你脸都红了。”他用手指刮刮她红透了的脸颊。 他觉得她好可爱,让他好想咬一口;可惜的是,她一直顶着男装的身份面对他,害他不能顺理成章的喜欢她,只能暗地里背着她,偷偷的吃她豆腐。 “我不热、我不热。”妹喜的头都快摇断了。 她哪能让他把她的衣服给月兑了呀!那她真正的身份岂不是要曝光了吗?“我们快上床睡觉吧!” 妹喜赶紧爬上床,就睡在里侧,还拼命的往里头缩去,避免两个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看到她这么可爱的反应,李元季忍不住笑出来。 好吧!既然这样她还是不肯吐露她是女儿身的事实,那他也不逼她,他有的是时间来陪她玩。 他跟着上床,还故意捱得她近近的,让自己的手碰着她的,这样他才可以读到她的思想。 这是李元季有生以来,头一次喜欢自己的异能——以前,他因为他的能力,所以“听到”太多人性的丑陋面,但这次不一样,他喜欢偷偷的去“听”她心里的想法,因为她的想法实在太可爱了,她总有办法逗他开心。 像现在他碰着她,他便听到她的心狂跳的声音,还有她心里暗暗在叫惨——他干吗离她这么近? 呜呜呜……他难道不知道他是多么的秀色可餐吗? 秀色可餐!她是在说他吗?李元季因她的用字遣词而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她听见他笑,扭回头看他。 他就在她身后紧捱着,她头一转过来,就看到他黑得发亮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漂亮哟!妹喜看傻了,她觉得他好看得不像是男人,尤其是他那张嘴巴,瞧,红润成那副德行,简直就像是在引人犯罪一样。 哦!好想吃他的嘴巴,妹喜悄悄的在心里叹息。 她心想!还是等他睡了之后,再偷吃他的嘴好了,要不然现在偷吃,他岂不是要以为她是个变态了吗?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想吃另一个男人的嘴的。 是这样吗!她这么想吃他的嘴是吗!听到她心声的李元季非常开心她对他有非分之想,这不就代表其实一头栽进感情里的,极有可能不只是他一个而已。 既然这样—— 那好吧,他就顺遂她的心意,马上睡给她看,他会等着她来吃他的嘴的。 李元季闭上眼睛,妹喜一下子就听到他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稳,他睡着了吗? “喂、喂!”她叫他。 他没醒,但她还是不放心,用手去推他,而他还是动都不动。 炳!太好了,他真的睡着了。 妹喜大声欢呼的声音连李元季都听到了,但他还是在装睡,继续不动声色的等着她来吻他。 她的唇悄悄的接近。 一下就好!她只是想知道他看起来柔软好吃的嘴巴尝起来究竟是什么味道,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想。 她尝了他的嘴一下。 哦——心跳得好快哟!妹喜双手捂在胸口,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那感觉就像她今天决定要当小偷时一样的紧张、刺激,至于他的嘴是什么味道——唔……她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 老实说,他的嘴没什么味道,就软软的,吻起来很舒服而已。啊——原来这就是亲嘴的滋味。 妹喜懂了,却觉得亲嘴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她就不懂了,吃嘴巴既然如此淡而无味,为什么她阿爹老是喜欢吃她阿娘的嘴呢?搞不懂耶! 妹喜觉得亲嘴无趣,于是便倒头就睡,不再去找李元季的麻烦了;她是头一沾床,就睡得不亦乐乎。 可怜的倒是那个李元季,被人亲了嘴巴之后,那颗心就再也没正常过。 妹喜拙劣的吻,吻出了他对她的,而可恶的是,把他搞成这副德行的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睡得很开心。 突然间,李元季后悔了。 他不该刻意安排让他们两个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的,因为,这对他这个正值血气方刚的青春少年即而言,十足是个酷刑。 ※※※※ 次日清晨,李元季才张开眼,就发现妹喜像只八爪章鱼似的,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双手双脚缠着他的四肢。 要死了,她的睡相怎么这么难看啊?要是在平常,他是不介意让她这样抱着、搂着,但他现在想去出恭,很急耶!她这行为无疑是火上加油的行为! “喂!”用手指戳戳她,叫她起床。 妹喜睡死了,没反应。 “喂,起来了,太阳晒了。” 李元季向来不是个太有耐性的人,叫她不起之后,他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扯开喉咙冲着妹喜的耳朵大叫。 看她这样还能不能睡得如此香甜! “醒了、醒了!”她倏地张开双眼,用手拍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等到她稳下心!这才横眉竖眼的冲着他破口大骂,“你要死了!叫这么大声,你想吓谁啊?” “吓你啊!不然这屋里还有谁?” “你干吗吓我?”妹喜两个眉毛挑得高高的,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李元季冷笑着,反问她一句,“你说呢?”他的目光示意地往下一瞥,让她看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妹喜则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顿时她看到自己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是如此的不顾男女之别,如此的不要脸! “啊——”她尖叫,然后像是碰到什么蟑螂、老鼠似的火速跳开。 李元季等她跳开了,这才急急忙忙的跑去茅房纡解痛快。他顺便刷完牙、洗完脸才回来。 他前脚才进门,后头就跟着一个店小二送早膳来。 早膳到了,妹喜还愣在床上动都不动,一点都不像昨天那样活像个饿死鬼投胎。 “你在干吗?吃早膳啊!怎么?你不饿啊?”他一坐在案前一替自己盛了碗粥,看了妹喜一眼。 那丫头点了两下头说:“饿啊!很饿。”而且还强调“很饿”那两个字,真受不了! “既然很饿,那你还不来用膳;怎么?还要我喂你不成?” “不用你喂,我只是、只是……”妹喜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曾几何时变得这么别扭来着? “只是什么,你说啊!” “只是——我想刷牙、洗脸。” “那就去啊!” “可是水呢?” “在外头,自己去打水。” “啊!”妹喜瞪大了眼。“可是以前都是羊咩咩打水让我刷牙,洗脸的耶!”没有羊咩咩在一旁服侍她,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呜呜呜——她好“口连”哦!呜呜呜…… 妹喜有下床气,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命,一起床只要有事情不顺着她的心、她的意,这一整天她的心情铁定糟透了。 “你去打水来给我刷牙、洗脸啦!”她哭着跟他赖。人家她肚子粉饿、粉饿,她想“粗饭饭”啦! 李元季火死了。 他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他也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命耶!干吗为她做牛做马的,她有没有搞错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你的好哥儿们啊!” 妹喜如此的大言不惭,听得李元季差点口吐白沫,当场死给她看。 她也惟有这个时候才会当他是她的好哥儿们难道他李元季之于她而言,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利用价值吗? 他多想叫她去吃屎比较快,但当他恶狠狠的眼一对上她可怜兮兮的小脸——他明知道那是她故意佯装、假扮的,但他还是不忍心。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给她打水去。 李元季很认命,但妹喜就粉过分了。 她叫他打水让她洗脸也就罢了,怎么酒足饭饱后,就连收拾包袱一事也要他做! “你没手、你没脚吗?”他气得直吼她,觉得妹喜根本就不适合离家出门。她大小姐当惯了,出门在外还要使派头、要别人伺候她,她有没有搞错啊? “我是你的哥儿们,不是你的丫环、小厮耶!” “我知道啊!”她还很认真的点头。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做?”李元季气了,当下心一横,把她的包袱丢给她要自己整理。 这一次,妹喜很乖,她真的自己收拾行李。 她把她所有的衣物全往包袱里头塞,摺都不摺一下。 啊咧——“你这哪是在收拾东西啊!”她这样根本就像是在腌咸菜,李元季看不过去了,他推开妹喜说:“我来。” 没办法,他有洁癖,遇到像妹喜这样神经很大条的姑娘家,他永远只有竖白旗、弃械投降的分。 他就像是妹喜的贴身丫环一样,帮她张罗吃的、喝的、用的,而且还是不支薪的那种小丫环。 哇咧!他放着大少爷不做!干吗如此作践自己啊? 李元季自己也不懂。 第四章 妹喜一离开客店,整个人又像活了过来一样,活蹦乱跳的,有精神得不得了。 而李元季这个大男人,就只有落在她后头跟着跑的分。 她买糖葫芦,他付钱;她买布匹,他拎着——咦?等等,稍等一下,李元季看看手里头拎着的东西,感到万分不解。 他把妹喜给拉回来问:“你买这么多布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些布料很美吗?不只绣工好,就连质地都特别的细滑。” “是不错,只不过你出门在外,干吗带着这些布跑啊?” “啊!说得也对。”妹喜顿悟。 基本上,李元季是觉得妹喜是个败家女,不用花她的辛苦钱,她就用力挥霍,看来,她的家世应该不差,否则,哪能让她这么糟蹋银子! “要不——我们来摆摊子卖布吧!”妹喜说做就做,在市集上找了块空地就坐下来,把布一匹匹的挂起来,当场叫卖起来。 “来哟、来哟!来买布哟——”妹喜吆喝着。 她一直很想这么做,看别人卖东西,为钱讨生活的样子很辛苦,但妹喜却从来没经历过。既然现在有现成的货,她就充当一下生意人过过瘾。 她叫价一尺三文钱。 李元季实在会被她给气死。“你一尺一两买的,现在卖三文钱。”她会不会算数,会不会做生意啊? “哎哟!你笨、你不懂啦!我们卖得比较便宜,这样才会有人来买嘛!”他真是笨,妹喜忍不住唾弃他。 而李元季是既翻白眼又瞪她,他会懂她的怪逻辑这才有鬼,因为,妹喜这样根本就不敷成本。“你这样会赔钱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做这种蠢事!” “可是我们不把布卖掉,拿在手上,你不是会很辛苦、很辛苦吗?我是体贴你,不让你这么辛苦。你不体谅我还怪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她别开脸生起他的气来,不想理他。 哇咧!说来说去,还是她有理,错的人反而变成他了! 李元季瞪大眼,真想双手一摇,把妹喜这个小妖孽给指死算了,省得她日后遗害人间。 不过,因为他现在莫名其妙的心里就只喜欢她一个,所以只好任她摆布,冷眼旁观看她一个人在那吆喝着,卖布卖得很开心。 他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现在太阳明明那么大,热都热死了,她放着好命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身份不做,偏偏要当个市井小民,为讨生活而打拼,她何苦来哉? 李元季不懂,但天气是真的好热,热得他受不了,李元季最后跑到一个竹棚下,叫了一碗冰镇的豆腐脑。 真好喝。 “哇!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有豆腐脑吃都不叫我,分我一口。”妹喜的鼻子像蚂蚁一样精,一闻到甜的、好吃的,便不请自来。 她一坐在他位置的对面,伸手端过他的豆腐脑。 他看了她一眼,不介意她的举动,倒是关心起她买的那些布。 他问她,“你摊子不顾了?” “不是不顾,而是我全卖光了。”她喝着他吃过的豆腐脑,一点都不介意与他相濡以沫。 而她的嘴巴则朝她刚刚摆的摊子那里一努,那里光荡荡的,她的布的确是全卖完了。 “卖了多少银子?” “没。”她手拿起来朝他比了个“无”的手势。 这是什么意思? 李元季皱起脸。“哪有人布都卖光了,却没赚到一毛钱的?” “嗯——有啊!”因为那个人就是她咩! 妹喜很怕李元季要是突然恼起来,豆腐脑便不给她吃了,于是,她一口气将它喝个精光,这才抹抹嘴,告诉他一个很“口连”的故事。 “刚刚有个小泵娘蹲在那边的墙角,身边放了个草席,你看到没?” “没看到。” “什么?没看到?喝!亏你眼睛长得那么大一颗!那个小泵娘很‘口连’,在那里蹲了一个早上,你竟然没看到,真是没心没肺、没心肝。”她很顺的把他贬到天涯海角去,也不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处境,是吃谁的、用谁的、住谁的?她好大胆子不是? 李元季“嘿嘿”的冷笑两句,要她说重点,别废话那么多,他只想知道她把布怎么了。 “快说。” “好咩、好咩!我就要说了咩!事情是这样的,就是那个被你漠视的小泵娘有没有,她七岁死了娘,现在又死了爹,家里没米粮不打紧,竟然连帮她爹买口棺材的钱都没有耶!你说她‘口’不‘口连’?” “‘口连’。”他学她说话。“于是你就把卖布的钱全给她了?” “哪有。”她反驳。“我根本是把布直接给她,叫她去卖给我们稍早去批货的那家店,怎样?我是不是很聪明?”她昂起脸来,等着讨赏。 李元季气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她真是标准的败家女,他气炸的瞪着她;但妹喜不以为杵,端着她的空碗,朝着店家叫,“大娘,再来一碗豆腐脑。” “你是猪啊?吃这么多!不准吃了,喝多凉的,小心你拉肚子。”他把她的碗收起来。 “别啦!”她苦着脸叫救命。“我刚刚在那里叫了老半天,喉咙干得都快哑了。”她还昂起头,露出她纤细的脖子给他看。 但李元季看都不看她一眼,使断然的拒绝她的要求,还冷然地告诉她,“那就等喉咙哑了之后再说。” 反正!他就是不准她再多喝一碗凉品。 “哼,小气。”她骂他,一点也不怕他听见。 他不是小气,他是关心她。这丫头不懂他的苦心也就罢了,竟然还污蔑他,实在太可恶了! 李元季正想训她一顿,没想到妹喜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一古脑的往外冲。 他拉都拉不住,只好跟了上去。“你去哪?” “外头有人闹事!” 那关她什么事? 李元季本来想这么问,但罢了,别问了,他虽然只跟她相处两天,但这两天下来!也够让他了解她的了。 妹喜根本就是没事惹事的那种人,专爱往是非里头钻。 李元季跟了上去。 他才到那边,便看到个头儿小的妹喜已经跑到人墙最里边去。她连看热闹都是如此奋不顾身,也不怕自己被那些地痞流氓给缠上。 不得已!李元季只好一路跟人道歉,一路往前挤。终于到了前头,他就看到妹喜正在摩拳擦掌,挽起衣袖,一副要跳进去蹚别人浑水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他适时把她抓回来,不让她去送命。 “你看,他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而看戏的人这么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去救那可怜的姑娘家。”她当然看不过去.要救那姑娘的清白。 “你别管我。”妹喜说。 她挥手想甩开李元季的禁锢,她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而已,但她万万没想到,李元季还当真不管她,真让她冲了出去。 呃——怎么会这样?! 她原以为他会跳出来帮她,或者、或者……至少拉她一下嘛!现在她要怎么办? 妹喜看到这番阵仗,她脚也软了。 这群恶人长得高大,而且还各个面目狰狞,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善类。她这样没头没脑的闯进来,他们人又这么多,哇咧!那她跟送死岂不是没什么两样? “哥儿们,你过来。”她频频回首叫李元季。 李元季应都不应她一句。 气死人了!“哥儿们!”她跌跺脚,要他快过来。 但李元季没反应,倒是那些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讲话了。“小兄弟,你这个时候站出来,是想干吗?” “我——”妹喜支支吾吾的,还正在编谎话时,李元季倒是很有义气,替她说话了。 “她是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教训一下你们这些恶人。” 啊咧!他这么说岂不是落井下石的行为吗?李元季,他为什么要陷害她?!妹喜气呼呼的想跑过去跟李元季理论,但那些“大哥们”不肯,他们火速把她团团围住。 “你想替这位小泵娘打抱不平?” “没、没有。”妹喜拼命摇头,但没人理她。 “听说,你想找我们理论?” “没、没有。”妹喜继续摇头,但还是没人理她。 妹喜都把自己的脖子给缩进衣领里,像一只可怜的小老鼠般,但那些歹人们却还是一步一步的朝她的方向逼近过来。 要死了,她的小命恐怕不保了! 妹喜闭上眼,等待被痛扁的那一刻,但没有,她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随之而来,可是、可是……她真的有听见有人在哀号的声音耶! 你听、你听—— 是不是有人在“哎哟、哎哟”的叫?! 妹喜偷偷的睁开眼缝,她看到李元季右一拳打翻一个大汉,左一脚踢飞一个大男人! 哇!李元季好棒、好棒哟!妹喜拍拍手,跑过去对人家歌功颂德,问人家,“你怎么这么厉害、怎么这么强?!” 咦?不对!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来救我?让我一个小泵娘一个人面对那些穷凶恶极的大汉,你是不是男人啊?” 她气得直用她的小指头戳他胸膛,而且态度十分的理直气壮,像是她闯祸,他本就该有义务替她善后一样。 “小泵娘!”他抓到她的语病,眼神变得邪里邪气的。 啊!完了,她怎么把自己的身份讲出来了, “不是啦!你听错了,我是说那个小泵娘啦!”妹喜赶紧把前面那个落难的小泵娘一把抓到跟前来。 “她啦!我是说她啦!她才是我刚刚口中的小泵娘,你别听岔了。”她这个谎话说得如此拙劣,别人要真信她,那那人的脑袋恐怕长的有问题。 但李元季也不揭穿她的谎话,只是告诉她,“我先前之所以不帮你,那是因为我要让你吃吃苦头,你要帮人之前,最好先掂掂自己有没有那分本事,我问你,今天要不是恰巧我会点拳脚武功,你说你现在岂不是被人抓去宰了?” “不会啦!因为纵使你不来救我,也会有别人来救我啊!”妹喜就是这么乐观,她相信老天爷一定会长眼睛,一定会帮助善良的老百姓。 “看,最后你还不是来救我了。”这就是她的结论。 李元季差点没被她给气死。但算了,这样的个性才是她的真性情不是吗? “走吧!”他拉着她,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地。 他相信刚刚那群恶霸被他们坏了事,一定会再找打手来寻仇,他跟妹喜要是再留在这个地方,实属不智。 但他们前脚才刚踏出一步,刚刚那个被救的小泵娘却双膝一软,朝他们两人跪了下去。 李元季皱紧眉头,他不喜欢看到这种场面,因为,这个时候上演这种戏码,绝大部分都是代表麻烦两字。 “我们别管她!快走。”李元季要妹喜别管闲事,但妹喜哪肯啊! 要知道她是侠义个性——虽然她一点武功也不会,但那颗侠义心肠,她还是有的。 她把李元季的手甩掉,咚咚咚的跑到那小泵娘面前,蹲在那位姑娘面前问:“你有什么难题吗?” “我——”问话的人虽是妹喜,但那小泵娘看的人却是李元季,她真正想依靠的人是那个可靠的伟岸男子,而不是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但那位公子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像是不好惹的人物,所以,明珠不敢轻捋虎须,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上妹喜,“我是个孤女,一个人无依无靠,刚刚那群恶人是我们镇上马大富家的长工,他们家少爷看上我的姿色,想当街抢人。” “那马大富家这么可恶!” “是的。”明珠点头。 “那你们不会去告官吗?” “我们的县太爷是马家的亲戚,告官是没用的,最后还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诬告他们马家。” “这实在是太可恶了,马家实在欺人太甚。”妹喜一味的为明珠忿忿不平,而且还一直想拖李元季下水,一直问他,“是不是?是不是?” 李元季理都不想理她。 的确,他也觉得明珠的身世很可怜,但那关他什么事?她如果想摆月兑这种环境,就该自立自强,别想依附别人。 “你好冷血喔!这么‘口连’的身世,你竟然不为所动!”妹喜觉得李元季真是个没血、没眼泪的人,“没关系,我给你靠。”她拍拍胸脯,给明珠保证,以后她的生活全靠她了。 李元季听了差点晕倒。“你拿什么给她靠?” “我、我养她啊!我、我带她走。” “你要带她走?”李元季气得差点吐血。 这丫头也不想想,她现在是靠谁养的,她自己都是尊泥菩萨,自己都难自保了,她还想带个拖油瓶,还不曾问过他的意见。 “对,我要带她走,反正她刚刚不也说了,她无父无母,就这么孑然一身,所以,我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无牵无挂,还能月兑离那个马大恶人的手掌心,怎样?小泵娘。” “我叫明珠。” “好,明珠,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明珠猛点头,这根本就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于是,明珠就这样加入妹喜跟李元季之间。 基本上,李元季是很想把妹喜给掐死啦!因为照她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替他招来多少麻烦?但看她一腔热血,他又不忍心泼她冷水,告诉她别人的闲事少管,否则,她又要骂他冷血了。 ※※※※ 他就说这新来的明珠铁定会给他招来麻烦,瞧!这不就来了! 打从明珠介入他跟妹喜之间,便三不五时的抛来媚眼想勾引他,这可不是他自作多情的臆测,而是明珠自寻死路,老是拿她的手来碰他,他便轻而易举的解读到她内心里邪恶的想法。 明珠一直觉得自己很美丽,觉得自己远比妹喜那个不男不女的干扁四季豆来得好。 吧扁四季豆、不男不女! 没错,在明珠心里其实就是这么称呼妹喜、看待妹喜的。 李元季觉得十分不齿,不管妹喜怎样,她好歹救了明珠一命,还拿她当作亲姐妹一般看待,而明珠不懂得感恩不打紧,她还心生不屑,不懂像妹喜这样粗鲁不文的姑娘家,为什么可以得到他李元季的青睐。 她不懂他李元季爱的、喜欢的就是妹喜那分纯真跟善良,还有她的不做作。妹喜虽然不够文雅,但她够真,这就足够他欢喜一辈子,不像她——元明珠,机关算尽,就只为了飞上枝头做凤凰。 她或许身世可怜,但手段却不足取。李元季不喜欢这样的人,他多想把明珠赶得远远的,不愿多瞧她一眼,但妹喜不肯。 她视明珠为好姐妹,一天到晚黏着她。 他问她原因,她竟然反问他,“你不觉得明珠长得很美吗?”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目光痴迷,只差没流口水。 这反应就跟个急色鬼没什么两样,李元季真想把她的裤子月兑了验明正身,看看她是男是女,怎么她比他这个正宗的男子汉还要像个大色胚。 “明珠,你看这美不美?”妹喜一大早就拉着他们两个逛市集,看到美丽的、漂亮的饰品就急着要明珠看。 明珠点头说:“美。” 妹喜便急急招手要李元季过来,“付钱。” 李元季看了她一眼,问她,“你一个大男人买珠钗做什么?你要插哪儿啊?”他戏谑的接过步摇,要往她发间插去。 妹喜急急忙忙的躲过。“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我一个大男人当然不插这种女人家才戴的玩意儿,我是买给明珠的。” “买给明珠!”李元季一听,什么兴头全没了。 他把步摇丢还给老板,冷漠地说了句,“不买。” “喝!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这步摇又花不了你多少钱。”妹喜赶紧从老板手中抢回那木头做的步摇,上头刻着两只鸟,一雌一雄,雄的美丽、雌的高傲,她一见就喜欢,就算她不能插自己头上,也想看明珠戴得漂亮。 “你要买,那就你付钱啊!” “可是我没钱。” “你没钱就别买。”总之,要他掏钱买东西给元明珠,那是想都别想的事,妹喜别作白日梦了。 “哎哟——你好小气喔!” “随你怎么说。”反正他不买就是不买,看她能拿他怎样? 妹喜是不能拿他怎样,因为银子又不是她的。但她真的好喜欢那个步摇,妹喜虽然离开了那摊子,但心却始终没离开。 她甚至为了那个步摇,足足有三天不跟李元季讲话。 罢开始李元季不理她,但日子久了,他也闷了。 “你到底想怎样?”他问她。 她则用鼻子喷气,鸟都不鸟他,继续缠着明珠,要她说乡野趣谈给她听。 看来,他要是没帮妹喜买回那枝步摇,他是别奢望妹喜跟他重修旧好了。于是,李元季闷不吭声地出去。 明珠看到,追了上去,“公子,你上哪儿去?” 李元季没理她,长褂一掀,跨出门槛,明珠想跟着他去,妹喜却拉住她,叫她回来。“你别跟了。” 妹喜看得出李元季不喜欢明珠。“你去了,他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她不希望明珠去自讨没趣。 妹喜是一片苦心为明珠着想,但明珠却不领情;她把妹喜的话给扭曲变形,以为妹喜是认为她元明珠远远比不上她,所以叫她别白费力气,李元季是不会喜欢上她的。 哼!这个不男不女的干扁四季豆,她也未免太有自信了一点。 明珠眼半眯地看着妹喜,心生妒意,且暗暗在心里立了个誓,她一定要把李元季给抢过来,就算不择手段都行。 第五章 李元季跑到大街上,忙着找那天那个小摊贩。最后终于在东大街让他给找到了。“你怎么换位置摆摊,让我找了好久。” 李元季看到人,还来不及喘过气来,倒是先把小贩给骂了一顿。 知不知道,他为了找小贩,跑得他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大爷,想必你是外来客吧?像我们这种流动的摊子,每天都有不同的场子,七天轮一次,如果你下次要在这个地方再跟我买东西,就必须是七天后……”小贩讲得“落落长”,大有此话绵绵无绝期之感。 李元季连忙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不是你的常客。”他追着他跑绝不是因为他货好价廉。 “那你找我干吗?”小贩的脸色也变了,不买东西,那他还跟他扯这么多做什么? “我问你,你这儿是不是有个木制的步摇。” 原来,他还是要买东西的嘛! 小贩一喜,急忙地点头说:“有、有,有。”而且还一古脑儿地把他的步摇全倒出来给他看。“我们这儿不只有木制的,还有金制、银制的。” 小贩将他全部的东西全拿出来给李元季看,他看这位公子的身家打扮,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买木制的,那他多划不来啊,他最好买金的、买银的,让他这个市井小民好好的捞一笔。 “我只要木制的。”其余的他都不要。 李元季将不是木头做的全拨到一旁去,可他看了老半天,却始终找不到妹喜看上的那一款。 “你就只有这些了?我记得前几天在你这儿看到一款双飞雁,它呢?你把它搁哪去了?” “双飞雁?”小贩蹙眉。 李元季懒得跟他解释,拿起纸笔快速的画出步摇的模样。“就是这一款,你还有没有?” “没了。” “你确定?”李元季心口一紧,有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因为他知道,如果找不到双飞雁,那这辈子甭想妹喜拿正眼看他。 “你要是在这摊子里没见到,就是我卖出去了。”他家里又不是囤积货物的,这摊子便是他所有的家当。 卖了! 李元季紧张兮兮的揪着小贩的领子,把人矮腿短的贩子给拉到与他齐高的位置问:“你卖给谁了?” “我怎么知道!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小贩不停的挣扎,要知道他虽长得矮小,但好歹也是个堂堂男子汉,被人这么揪着,那多丢脸啊! 李元季放他下来。 他太激动了,让人有些难堪,他感到很抱歉,但他是真的想知道那款步摇的下落。为了那枝步摇,他甚至低声下气的请小贩仔细想想。“你到底将步摇卖给谁了?”随便给他一个线索都好。 “麻烦你了。”他拿出一锭银子。 小贩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就要把银子拿走。 李元季将银子收在掌心。 小贩瞪着他看。 “别急,你要是想起来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李元季将银子拿在手里抛着玩,看得小贩心里七上八下的,深怕那锭银子一个不小心没接到就这么滚滚滚,滚到大街上去!被别人捡走,进了旁人的口袋里去。 于是,小贩拧着眉头想,用力的想、努力的想,想那步摇到底卖给谁了? “啊!”有了!小贩想到了。 “卖给谁了?”李元季紧张兮兮的上前,一颗心提到喉咙口。 “西村的大宝。” “他住在哪?”李元季拿出纸笔要小贩写地址,但小贩却面有难色。“怎么了?”他的表情干吗像是被鬼打到一样! “不好意思,我没读书、不识字。”小贩搔头讪笑着。 “那麻烦你带个路。” “可是我得做生意耶!我靠这摊子养家活口,没做生意我会死,更重要的是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要扶养。”小贩“落落长”的讲了一大堆。 李元季没半句废话,多丢给他一锭银子。 当下小贩便把摊子收拾起来,二话不说的带着李元季去找人。 到了大宝家,敲敲门,是大宝的媳妇儿来开的门。 “麻烦小嫂子!我们找大宝,大宝在吗?”李元季有礼地颔首。 小嫂子连忙点头直说:“有有有,大宝在家、大宝在家,这位大爷请进来里边坐。” 进去后,小嫂子既奉茶又递果子的,把李元季招待得舒舒服服的,这才去叫她家那个死鬼。 她没想到她家那死鬼长得一副穷酸相,竟然也有这么称头的朋友。 “喂!”踢一踢死在床上的丈夫。“有人找你。” “说我没空。”他爱困,大宝翻了个身子,把被子蒙过头,转个身子又睡着了。 “来的是个贵客。” “贵客!”大宝一听“贵客”两字,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坐正身子,两个眼睛都瞪直了。 不对,他是什么命,他自己清楚得很,他哪有什么贵客朋友可以找上门哪!“你确定他不是上门来讨债的?” “讨债的哪有那位爷那分贵气啊!” “那他是谁?” “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她将她家死鬼给拉下床,逼他梳洗干净去见客。 来的贵客是谁,大宝不知道,倒是一眼就认出摊子小贩,他是隔壁陈大嫂表婶儿子老婆的弟弟,前几天他们在赌场还见过面,但只有点头之交的情分。 小贩见到大宝,急着在李元季面前邀功,不待李元季开口,他便上前追问大宝,“你那天在我摊子买了步摇,那步摇呢?” “步摇!什么步摇啊?”大宝装傻,死不认帐。 “你在睁眼说什么瞎话啊?什么步摇你不知道!你那天明明在我那儿买了一枝雁双飞的步摇,我卖三文钱,你硬是跟我出价,最后还硬拉着我要我跟你赌一把,害我把那枝步摇输给你,你忘了!” “什么?你这个死鬼又去赌了!”大宝的妻子本来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听到最后,知道她家相公赌瘾又犯,气得拿起柄扫就要打人。 大宝跑着让妻子追—— 李元季人都傻了,他到底来这儿做什么,算了,“我们走吧!” “可我们还没那枝步摇的下落。” “大宝肯定不敢讲的。我想那技步摇大宝十之八九将它送人了,而且那个人还不是他的妻子。”所以才会不敢讲。 “大爷英明,断事如神,只是大爷您怎么知道?” “看他的模样表情以及支支吾吾的态度便能猜出一二,你现在去查查大宝近来对哪个姑娘颇为殷勤?” “不用查。”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小贩拍拍胸脯,一副“有他在,凡事使搞定”的自信表情。 他是八卦通啊?怎么什么事他都知道,李元季狐疑地望着小贩。 小贩解释道:“其实这事不是我厉害,也不是我神机妙算,而是我们镇上最近来了个俏寡妇,长得妖娇美丽,很多人都对她有意思。”而他正是那群火山孝子中的一个,他在那俏寡妇家看过大宝几次。 “大宝在追那个俏寡妇?” “不是,他是想跟那个俏寡妇,呃——”该怎么说呢?小贩搔搔头,红了脸,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而他不好意思说的,李元季瞧他的表情也懂了七八分。 这些男人放着家里的妻儿不爱,净做这些肮脏事,难怪大宝刚刚打死都不敢承认他买了步摇。他怕的不就是妻子知道后,会吃不完兜着走吗? “走吧!带我去见那寡妇。” ※※※※ 李元季到了寡妇家,没想到人还没进到人家家门,便被泼了一桶子的馊水;但更可怜的是那小贩,被泼了一身的屎尿。 原来那个小熬人是个贞节女子,虽守寡,但还守得住熬道。只不过她附近的街坊邻居住的全是一些不要脸之徒,图的是她的美色跟身子,所以,这会儿她以为李元季也是那群之徒之一,他一来,便给他来个下马威。 李元季抹抹脸,大叹:他是招谁惹谁来着?他只是为了帮妹喜找个步摇,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叹了一声长气。 小毖妇知道他的来意后,也觉得满不好意思的,打了桶水让他洗脸,这才发现这位爷生得好俊。 她怎么这么有眼不识泰山,把他当成奸佞小人看待!“对不起、对不起。”小毖妇直哈腰道歉。 李元季说:“没关系。”他可以理解她的难处,他不与她计较。“倒是那步摇——” “我把它扔了。” “扔了!” “嗯!那是不正经男人送的东西,我怎么能收?”收了,那旁人要怎么看待她这个人! 她原本也是不拿的,但大宝一味往她的手里塞,她受不了别的男人这么碰她,便勉强收下,等他一走,她便把它给扔了。 “你仍哪去了?” “后山。”小毖妇往后面的山头一指。 李元季几乎要晕了,因为,那可是好大的一片林地。 ※※※※ 他从白天找到掌灯,还被蚊子咬了好几十个包,最后,皇天终于不负苦心人,让他给找着了。 李元季兴高采烈的跑回打尖的客栈,原本他是打算一见到妹喜,便要把步摇拿出来跟她现的,没想到妹喜一见到他,倒是先把眉头皱紧,还捏着鼻子直说他好臭。 他好臭! 李元季火了,她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变得这么臭的! “我臭是吗?我臭是吗?”李元季恶狠狠地一步步接近妹喜,猛然往她的方向扑了过去。 “啊!”妹喜吓得跳起来,拔腿就跑。“救命啊——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别过来啦!” 妹喜好怕自己占上他的臭味,吓得直往明珠的方向跑去搬救兵。“明珠、明珠,你快来救救我,千万别让他抓到我啦!” 他们两个就这么绕着明珠的周围跑。 明珠看到李元季待妹喜的模样,便知道这个男人爱着这个女人,因为像他这样的男人,要是他没那个意思,怎么会跟个姑娘家如此搂搂抱抱的玩在一块? “抓到了!”李元季折身往回跑,妹喜一个不查,便往他的怀里撞过去,让他抱个满怀。 “哇——好臭、好臭喔!”她捏着鼻子不敢闻。 李元季却恶劣的将他身上的味道直往她的身上抹,他整个人、整个身子都在她身上磨蹭。 妹喜气喘吁吁的求饶。“我不行了,你绕了我吧!” “那我还臭不臭?” “不臭、不臭。”她很识时势,不只懂得见风转舵,而且还懂得拍马屁。“你不只不臭,你还很香。” “很香?” “对,很香、很香。”妹喜忙不迭的点头,明显的是在睁眼说瞎话。可惜的是,她这记马屁却拍在马腿上。 李元季笑得贼兮兮的说:“既然我很香,那你就多抱一会儿、多闻一会儿吧!”他搂着她不放。 “不要啦、不要啦!”妹喜掐着鼻子不敢闻,她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很想远离那个臭味。 李元季不闹她了,他放开她!从怀里拿出那支费了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步摇。“喏!给你。”他递过去。 妹喜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买的!”从他手中抢了过来,直拿在手里把玩,足以见得她是真的喜欢这发饰。 “要不要戴戴看?” “好啊!”她忙不迭的点头,但又机伶的想到她目前男儿身的身份。“要死了,你玩我啊?我是男的,怎么戴女人家的玩意儿?” “可你又喜欢又想要?” “我喜欢,又不一定要拥有。” “是吗?说得这么大方,想前几天你吵着要买,我不买给你,你这几天是怎么摆脸色给我看的?”李元季戳破她的牛皮。 妹喜无话可反驳。 哼!不理他。 她拿着步摇跑到明珠面前,将李元季费尽心思才买来的步摇傍递了过去。“喏!给你。” “我!” “嗯,明珠,你长得漂亮,戴上这个,才不会显得你发髻上很单调。”妹喜一心只为明珠想。 她是真心的把明珠当成亲姐妹在看待,但明珠却不是。 她不只看不起妹喜,也看不起那枝步摇。她元明珠要的是穿金戴银的生活,一根木制的步摇,她才看不上眼。 “我不要!这是李公子买给你的,我不敢收。”明珠将话说得很漂亮。 “什么敢不敢的,既然是他送给我的,我当然有权将它转送给你;喏!收下,别怕他!有事我撑着,我给你靠。”妹喜拍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女侠表情。 明珠怎么都不接受,她还硬是将步摇插在人家头上。 “怎样?粉美吧?”她得意非凡的看着李元季,要他点头承认她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是,粉美。”他虚假的笑了两声,心里万般不愿,因为,那技步摇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的,没想到却送给一个蛇蝎美人,真是不值。 不过算了,如果一枝步摇便能讨妹喜欢心,他辛苦也是值得的。 “我去沐浴,你让店小二打水进来。” “好好好,你赶紧去洗。”省得她被他身上的味道给薰死,妹喜是点头如捣蒜,赶紧去叫店小二。 妹喜走了,李元季折身返回他自己的房间。 他从头到尾看都不看她一眼,明珠简直快气死了。 ※※※※ 明珠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他的房里。 她想过了,这是她孤注一掷的机会,惟有用色诱,才能如愿坐上有钱人家少女乃女乃这个宝座,所以她决定不顾羞耻、不顾礼教地偷溜进来,而且,她对自己的姿色跟身材很有信心。 她相信李元季之所以对她无动于衷,是因为他先认识妹喜,而他又是个专情之人,对于感情,他从一而终;但他要是看到她曼妙的身体,铁定又是另一回事。 他绝对会被她迷得晕头转向,毕竟,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像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呢? 等他上了勾,要了她的身体后,像李元季这样的正人君子,势必得给她一个交代,届时,纵使她当不上他的正妻,但捞个如夫人来当当,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好过她留在乡下,帮别人刺一辈子的绣品,最后还落得嫁给一个地痞流氓当小妾来得强吧?于是,明珠不顾廉耻地闯进李元季的房间,趁着他沐浴净身的时候。 李元季听到声音,本来正在休憩的双眼倏地一睁。 明珠进来,将门掩上。 李元季皱了下眉,不动声色,他想看她意欲为何。 他什么话都不说的时候更具威严,明珠本来就怕他,现在要做丢人现眼的事更要有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腰带一扯,解了带、宽了衣,白皙、曼妙的躯体大咧咧的展现在他面前。 李元季一样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 他的目光让明珠觉得自己好廉价,她都把自己送到他跟前来给他,他却动都不动她一下。 不行!她都还没战斗,怎么能被自己给打垮?明珠咬着牙,忍住心里那股惧意走上前。“我、我帮公子——刷背。” 李元季将布巾丢给她。 她要刷就让她刷吧! 明珠以为这是他默许她行为的一种暗示,当下喜形于色,连忙拿起布巾往李元季身上刷。 她刷得认真、刷得用力,以为这样李元季就会要了她的身子;但不到一刻钟的时候,李元季就叫她停手。 停了!怎么会这样?他们什么都还没做耶!明珠眼里明显写着失望。 李元季冷笑的说她够努力了,她的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模,两个人还一丝不挂地袒裎相见。“你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他问她,“如果我对你或是对你的身体有兴趣,都这么久的时间,我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他把话说得毫不保留,明珠知道他指的反应是什么。 她垂眼往他身下一看,当下心都冷了。 他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告诉她,他对她没兴趣,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是一样。 呜呜呜——明珠掩面,哭着跑出去。 出去的时候,她还撞见妹喜。 她看到妹喜时更觉得难堪、丢脸,于是,什么话也没说的转身就跑走开。 她这一哭、这一跑,更显得情况很暧昧,因为,明珠衣衫不整的还是从李元季的房间跑出来, 喝!莫非是…… 妹喜想到那个可能性,立刻把李元季的房门给踹开。 又来一个找麻烦的! 李元季的眼才刚闭上,才刚想休息一下,没想到妹喜就来了。他把眼睛张开,见到她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过来便指着他的鼻头逼问:“说!你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没有。” “你没有!那明珠为什么会从你的房里跑出来,而且还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你说!你是不是对她不规矩?” “我对她不规矩?” “对,就是你!”妹喜咬牙切齿地指控他。 李元季笑得好大声,笑声中充满不屑,“你有眼睛,难得你会看不出来元明珠还巴不得我对她不规矩。” 唔——说的也是。妹喜有眼睛,她当然看得出来明珠对李元季的心思;而她虽觉得明珠如此的行径极为不恰当,但她能体谅明珠为什么如此不择手段也要巴着李元季不放的理由。 如果她也像明珠一样,有那种不好的出身,为了自己的未来,易地而处,她极有可能也会跟明珠一样,不择手段地想攀上一段好姻缘,为自己的将来找寻另一个出路。 “好吧,算你有理。” “不是算我有理,而是我本来就有理。”这丫头犯了错却死不承认,硬要替自己留几分颜面。 妹喜不管他说什么,也不认错,还拼命追问他,“那明珠为什么哭着离开?” “那是因为我骂了她。” “你骂她,为什么?” “因为她连刷背都刷不好。”李元季随便一句谎话就唬弄过去,因为除了这理由,他还能怎么说? 说元明珠勾引他不成,转而老羞成怒吗? 这答案太伤人了,他将它保留下来。 只是,李元季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答案还能令妹喜生气。 她是气他的公子爷脾气。“就连洗个澡,都要别人伺候。” “我不是公子爷脾气,而是后头真的洗不到。”他又不是刘备,手长过膝,还能替自己抓背,不需要劳烦别人。 “要不,你帮我刷背吧!” “你想得美喔你。”她才不要哩,她虽然不爱读书,但最基本的“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还懂。 “懒得理你。”她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翘高,一拐一拐的走出去。 李元季禁不住闷笑,说实话,他也不要她替他刷背,因为,他禁得住元明珠那一关,可不代表在面对妹喜时,他也一样能把持得住自己,完全没反应。 第六章 这是最后一招了,如果这招还不能撂倒李元季,那么她愿意相信,她这辈子是没有当少夫人的命了。 被李元季拒绝了很多次的明珠,为了自己的将来,硬是硬着头皮去敲李元季的门,她的手脚皆因恐惧而隐隐地在发抖。 “进来。” 明珠听到他的声音,觉得此刻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这让她不禁勇敢几分。 她推门进去,这才发现李元季之所以心情不错的原因,因为妹喜也在。 “明珠!”妹喜一看到明珠,就像是急色鬼遇到天仙美人一样,抛下本来相谈甚欢的李元季,飞快的往明珠方向扑了过去。 妹喜本来是要去抱她的,但后来发现明珠手里端着一碗甜汤,才勉强踩了刹车,稳住自己的去势,才没撞翻明珠手里端着的碗。 “这是什么!”妹喜好奇地想往里头探,害得明珠有些心虚,急急的绕过妹喜好奇的目光,来到李元季跟前,将甜汤递上去,说那是要给李公子喝的。 吱!妹喜一脸的不爽,坐回她原来的位置,对着李元季酸溜溜的说:“你瞧,明珠对你多好,还刻意熬甜汤给你喝,而你这个没血、没泪的薄情郎,还不感激得痛哭流涕!” “你想喝啊?” “想,当然想啊!”其实妹喜不是挺爱喝甜汤的,只是,她知道明珠对李元季的那分非分之想,才刻意夸大自己的心情,目的就是要他明白明珠对他的好。 没想到她的一片好心却被李元季曲解。 他以为她真爱喝,还把明珠的一片赤诚心意推到她面前说:“嗟!那就给你喝,省得你嫉妒我,晚上又要偷偷的扎小人,诅咒我。” “我哪有!” “你没有,那这个小人是谁扎的?”李元季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纸人,纸人上头还写着他的名。 “啊!”妹喜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手横越桌子,将小纸人给抢了回来。“人家这是用来、用来……” “用来诅咒我的!”她不好意思讲的,他替她说了,还笑吟吟的,看起来就是一副大奸大恶之人的模样。 妹喜气不过他的表情,心一横,直截了当的点头承认说:“对,这小人是我剪的,谁叫你当初不买步摇傍我。” “就为了一个不值钱的步摇,你竟然下此毒手!”李元季捧着心,脸上的表情写着他心好痛。 他痛个屁啦! 妹喜真想踹他一脚,谁叫他这么爱装模做样。 好嘛、好嘛,她剪小人乱诅咒他,这全算她的错,“我才不会为了一碗甜汤,跟你计较那么多。” “那可说不一定,你看你,这么重视明珠,又这么爱喝甜汤,如果这碗甜汤好死不死的非常好喝,而你又没得喝,搞不好到时候又起小心眼,届时,我岂不是又要蒙受不白之冤,让你钉小人了吗?” “不会啦、不会啦!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那么小心眼。”妹喜还真举手发誓,但李元季还是不相信她。 其实,他也不是不相信她,只是觉得逗逗妹喜很有趣,找到机会便乘机要她,这样真的很好玩。 “那要怎样你才信?” “你先喝一口,要是不好喝,我才敢喝。” “好,没问题。”为了明珠的心意,妹喜决定豁出去了,她豪气万干的端起碗来,以口就碗。 “不行!”明珠急着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妹喜喝了一大口,还直安慰明珠说:“没关系啦!我只喝一口,没喝很多;你看、你看,还剩这么多耶!”明珠不必担心李元季没得喝。 她拿给明珠看,明珠的脸都绿了一半。 哦——天哪!她的计划—— 明珠都要哭了,但……算了,妹喜只喝一口,应该没关系,她放的药量不是很多,药效应该不会很强才对。 “换你喝了。”妹喜将碗推到李元季面前。 李元季本来是打算喝的,但明珠刚刚的反应太奇怪,让他禁不住怀疑起那碗甜汤的底细。 他都怀疑有人要陷害他了,这甜汤他哪敢再喝啊?然而他不动声色,按兵不动地问妹喜,“汤好喝吗?” “不好喝、不好喝,一点都不好喝。”妹喜拼命的摇头,怕她一说好喝,李元季怕她记恨,便会把甜汤全都让给她。 但她死也没想到她说不好喝,李元季却说:“既然不好喝,那我就不喝了。” “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明珠特意为你熬的耶!你好歹也喝一口看看。” “可你都说不好喝了,我为什么要喝?”李元季“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凉凉地煽了起来。 妹喜看了,眼睛都快喷火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刚刚说要是她说不好喝,他才敢喝的不是吗?那他现在又在说什么鬼话! 妹喜真不想理这个烂人,但如果他不喝,明珠铁定会很伤心的;她最不能忍受美人伤心了。 好,没关系,山不转路转,妹喜强忍下满腔的怒气,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哄起李元季来。“哎呀!刚刚我是骗你的,其实这甜汤很好喝!你要是不信就喝喝看,包准你喝了就知道我没说谎骗你。喝嘛、喝嘛,快喝嘛——” 妹喜将碗捧到他面前,就差没要他张口,她喂他了。 李元季用扇子抵住她的来势。“真的很好喝?” “真的、真的。”她点头如捣蒜。 “那么就赏给你喝吧!既然你这么爱喝的话。”李元季皮皮地笑,总之,不管妹喜说什么,他就是有法子以四两拨千斤地方式反拨回去,让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妹喜气死了。 算了,他不喝就算了。“明珠,咱们别求他,他践什么践啊?不过是比常人有点钱,长得好看些,就神气成这副德行,这种人咱们不要也罢,改天我再替你寻个好人家,你再去费尽心思讨好那人,总好过去讨好他。他不喝你煮的甜汤就算了,他不喝,我喝。”其实是她说太多话,有点口渴。 妹喜以口就碗,眼看真的要把那碗汤给喝下之际—— “不行!”这一次明珠手脚很快,在妹喜还没喝下之前就赶来阻止。她把汤抢过来,不许妹喜喝。 这汤里她下了药,她才不想成就李元季跟妹喜的好事,所以,她宁可冒险赌一赌。 明珠闭起眼,把汤一口气灌进肚子里。 啊咧!妹喜傻眼了,因为……呜呜呜——明珠竟然讨厌她讨厌到这种程度,怎样也不愿意让她喝她熬的汤。 呜呜呜——妹喜只感到泫然欲泣。 而明珠喝完汤,看到的就是妹喜这副要死不死的表情。 她原本是不想理妹喜的,要不是妹喜,她的计划大可顺利完成,而现在之所以会搞成这模样,全是妹喜的错;她恨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同情她? 明珠是这么告诉自己,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妹喜的脸,她的心竟塌了一小块,最后她还开口哄妹喜,“我不是不让你喝,而是这场凉了不好喝,我这就再去盛一碗来给你好不好?” 哎哟!她善良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去在乎情敌伤不伤心,这实在太不像是她元明珠会做的事。 明珠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妹喜不知道,一听到明珠哄她,马上眼泪一抹,开开心心的点头说:“好。” 她等她。 明珠出去,妹喜脸上还藏不住笑。 李元季看了禁不住骂她一句,“蠢。” 妹喜耳尖地听到了,她横眉倒竖,转过脸,凶巴巴地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真是单纯。” “是吗?”那她刚刚听错了吗?因为,她刚刚好像只听到一个字“纯”,没听到前头那个单字。 ※※※※ “哦——我好渴,我好想喝甜汤喔!为什么明珠端个汤端这么久还不回来?”妹喜等得好累,便将脸枕在桌上,任由口水流了一摊。 李元季也不管她,还是在看地图,想找出壮族的所在地。 “不行,我得去看看。”妹喜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往门口冲。 但李元季劝她别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去,极可能不太合适。” 他说的话好玄,妹喜听不懂,什么叫做她现在去不合适?合不合适,他怎么知道? 不管!她就是要去看明珠在干什么,为什么只是端个甜汤,却让她等这么久! 妹喜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客栈的灶房冲。 可明珠人不在那儿。那会不会是在她自个儿的房里? 妹喜又往明珠客房冲。她没敲门就撞了进去,这不是她们家的家教,但却是她一向的习惯。 对啦、对啦!她娘老是这么骂她,说她粗鲁不文,但谁理那些繁文褥节啊?总之她就是撞开门,进到明珠的房里。 她——进去,啊!要死了,她怎么会撞见这种事! 妹喜脸红心跳的想夺门而出,却一转身便撞到李元季那堵肉墙。 他来了正好。“你快来!明珠不知怎么了,一直躺在床上申吟,叫得好媚,好……”两字妹喜不敢说出口。“总之,你快跟我来就是了。”她拉着李元季跑,跑到明珠床前。 明珠像条虫子似的直在床上不安地蠕动着,妹喜光看明珠这个样子,心口便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口干舌燥的是为什么。 “她是不是生病了?”妹喜很担心明珠的状况,更担心这种病会传染,因为打从她进来这个房间,看到明珠这个样子,哎哟——她也变得怪怪的力一寸。 “她不是生病,她是吃错药了。”李元季冷冷地看了一眼,凉凉地下了结论。 他现在终于知道元明珠刚刚在打什么主意了。 “吃错药!你怎么知道?你会治吗?或者……对了——赶快去找大夫来帮明珠看病。”说完,妹喜便要往门外冲。 幸好李元季眼明手快,及时将她拉了回来,要不然妹喜铁定又要出糗了。“这病看大夫没用。”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服的是药。” “药!”妹喜吃惊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直在床上打滚的明珠。她是好人家的女儿,只听过药这词,从没见识过真实的东西,她本来还以为这是说书人随口胡诌的,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东西,且药效这么强,可以把好好一个人变成这么婬邪模样。 好可怕哟!妹喜脸色发白,两个眼睛直瞪着明珠看。 “可以救她的就只有男人。” “男人!怎么做?” “跟她敦伦,就是这么回事。”李元季凉凉的说,还打算袖手旁观,一点都小想帮明珠想办法。 “什么?敦伦!”妹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敦伦——那、那不是只有夫妻才可以做的事吗? “哦——明珠怎么这么可怜,有那么悲凉的身世,最后还莫名其妙的得到这种病……”妹喜不禁替明珠觉得悲哀起来。 李元季听到她这么说,眼神怪异的瞪着她看。 妹喜感觉到他轻视的目光,她抬起脸瞪着他。“你这么瞧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小时候一定很皮,你是不是经常从树上摔下来?”他问她。 妹喜瞪大眼睛,以一副崇拜偶像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小时候的确常常从高处往下摔,因为她老爱往高处爬。 喝!他好神,跟他相处这么久,她都不知道原来李元季会看相、会算命。 “我不是厉害,我只是觉得你有些蠢,才会直觉的认为你是摔坏脑子。” “可恶!原来你是拐着弯骂我笨!”妹喜气死了,提起脚就往李元季的方向踹。 可恶,竟然敢拐着弯骂她笨! 他眼明手快地抓住她踹过来的小脚,提着它,让她单脚在原地跳个不停。 这样她才不会乱来,才愿意听他解释。“我不是刻意要骂你蠢,只是——你怎么会认为元明珠是莫名其妙被下药。”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她是咎由自取。” “怎么说?” “还记得她稍早端来的那碗甜汤吗?”李元季慢慢的帮妹喜捡回记忆。 “那汤有问题!”妹喜一点就通。 “聪明。”李元季开心的额手称庆,因为妹喜终于肯用脑子想事情了。“我想她原是想设计我,让我身中情毒。” “明珠为什么要害你?她很喜欢你,一心一意得到你耶!” “这样你还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害我吗?她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你说,要是我身中情毒,只能靠敦伦来解,而这世上有谁会迫不及待的跳上我的床,与我交欢?”李元季抛出问题。 妹喜看看他,又看看在床上难过的明珠,答案已不言自明了。 原来明珠今天之所以会这样,真的是自作自受。 “那、那她现在怎么办?”妹喜知道这件事虽是明珠不好,但她现在很难过也是不争的事实。“你快想个法子救她啊!” “我说过,中了情毒或是被下药,只有一个法子可解。” 那个法子就是男女交欢;妹喜知道,她先前已听他说过,只是现在事情迫在眉睫,他们上哪儿去找个男人来跟明珠那个那个呢? 啊!有了! 当妹喜的眼睛对上李元季,她想到了一个好人选。 “你想都别想!”他不用她开口,便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要他去跟元明珠交欢,岂不是称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他才不要。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要知道明珠要不是为了你,她今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错。”打个大xx给她。“她不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她是为了她自己;她为了当上有钱人家的媳妇!才会使出这种下流手段。”所以他一点都不可怜她。“这是她咎由自取,她必须承担这个果,更何况……”他看了她一眼。 妹喜皱起脸。“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的意思是,你不也是个‘男的’吗?要是你真的觉得她可怜,你何不舍身取义,牺牲自己去救她?”李元季笑得很不怀好意。 “牺牲自己去救她!”妹喜眼皮直跳,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提议,因为她只是个假男人,怎么舍身取义救明珠? “我不行啦!”她猛摇头。 “为什么不行?”他明知道为什么,却还要闹她。 “因为、因为明珠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 “没关系,重点是你喜欢她就行了。” “这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得你情我愿,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妹喜说得正气凛然。 李元季“喝”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做这种事得你情我愿,强迫不得的啊!那你刚刚怎么叫我上呢?!你没读书啊?不懂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他凶她!把她骂得头低低的,脖子都缩进衣领了。 炳哈!李元季觉得好爽,他第一次凶妹喜凶得如此理直气壮,而妹喜还不敢跟他闹别扭。 “那、那明珠现在怎么办?”妹喜问,现在她的气焰小多了。 “不怎么办。” “就让她这样痛苦下去?” “要不然你说,我们能怎么帮她?”李元季问她。 妹喜也好为难,她不愿强人所难,但也不愿看明珠如此痛苦,难道就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妹喜皱着脸,一副苦恼样子。 李元季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对别人的事这么热衷?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一回吗?他瞪她,而看她这个样子,答案肯定是否定的。算了。“我来想法子吧!” “你能有什么法子?帮明珠买个男宠,让个来历不明的男子上她一次吗?明珠的性子这么烈,她肯定不想的。” “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除了男宠,没别的法子了。” “不能想想其他的方法吗?” “你有其他的法子吗?” “就是没有,才会要你用力想想嘛!你的人面那么广,本领又强,这事铁定难不倒你的。” “喝!这个时候就晓得要灌我迷汤了?”这小表头就晓得怎么样陷害他!“唔——”他想了想。“办法也不能说没有。” “什么法子?” “你觉得明珠为什么对我一见钟情?” “铁定不是因为你温柔多情。”因为李元季是个硬脾气,不喜欢的人便不曾给人家好脸色看,对明珠尤其是。 “我知道,还知道她爱我的钱远胜于我的人,所以她明明怕我怕得要死,也要接近我。” “这跟救她有什么相干?” “我们找来救她的人若是有钱、有地位呢?” “像你一样吗?” “像我一样的男人就不会被钱利诱,更不会随随便便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换言之,你这法子说了等于没说。” “这可不一定,我想的法子是用钱收买。你想要是我买下这家客栈,让这里的店小二变成店主、变成掌柜的,依明珠的性子,她会不会嫁给店小二那种老实可靠的男人?” “如果他有钱的话,我想依明珠的性子,她会‘没鱼虾也好’,但重点是店小二没钱。”所以说了等于白说。 “钱我会给他。”李元季想都不想开口许下承诺。 他的大方让妹喜傻眼了,“我本来以为你很讨厌明珠的,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她做这么多!”她好惊讶、好感动喔! 妹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基本上,李元季是很想破口大骂,再骂她一声“蠢”,因为他之所以这么出钱又出力,当然不是为了那个元明珠,而是为了她这个小笨蛋;可恶的她,竟然不知情,还在那边感动的流鼻水! 真是蠢毙了,李元季觉得很生气。 第七章 妹喜觉得她完了,她的人生变成一片漆黑。呜呜呜…… 妹喜三更半夜跑去敲李元季的房门。 李元季睡眼惺忪地跑来开门,一开便瞧见妹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她又怎么了? “进来再说。”她哭得这么大声,不知情的人要是听到,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 妹喜跟着他进来,等他将门掩上,便直接问他,“你找到壮族所在地了没?” 他们晌午时拿着一张地形图在那研究个老半天,想找出壮族到底在哪里,没想到壮族没找到,便发生明珠的事情,这一耽搁,一晃眼,转眼一天过去,又到了晚上。 “不会吧!你三更半夜来敲我的门,就是为了问我找到壮族没?!你没那么急吧?”李元季很不客气的当着妹喜的面打了个大呵欠,明显地暗示她,天已很晚,他很困。 “就是这么急咩!”妹喜抹抹泪,点点头,再三强调。“而且是刻不容缓。” 哇咧!她连成语——刻不容缓都用上了! 李元季这才收敛起他玩世不恭的态度,他知道事情变得很大条,要不是这样,妹喜绝不会在三更半夜跑来找他。 “为什么一下子事情便变得刻不容缓了?”晌午,他们在谈壮族的时候,她还不是这种态度,那时候她还赞成边找边玩不是吗? “因为、因为……”妹喜的理直气壮一下子就变成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要是不说,我很难帮你。”李元季开口要胁。 妹喜吞吞口水,这才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明珠不是使计想要陷害你吗?她不是端了碗甜汤吗?” “讲重点。” “重点就在那碗甜汤。” “它怎么了?” “你忘了喔!”好讨厌,害她得把事情讲得这么明白。“人家、人家不是也喝了一口吗?” “那又怎样?” “我发现、发现人家怪怪的。” 是很奇怪,因为妹喜竟然接二连三的用“人家”两字,还很难得的出现了小女儿姿态,说起话来扭扭捏捏的。 “怎么奇怪法?”他问。 “就是我好热。” “很热!”李元季顿时什么睡意全跑光了,她该不会是——他皱脸,两个眼睛直瞪着妹喜看。 “就跟明珠一样。”妹喜点头。 “不会吧?”李元季昂着脸申吟一声,怪叫着。“你不是才喝一口吗?” “可是人家看那甜汤好喝,所以喝了好大一口,本来以为没事,但刚刚上床睡觉的时候,便发现全身不对劲。”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半个时辰前!” “什么?这么久了!”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 “我怕啊!” “怕什么?” “怕你处置我会跟处置明珠一样随便,随随便便去买个男人便把我许给他。” “你不一样。”她是笨蛋吗? “怎么不一样?” “你——”他本来想说他喜欢她,自然会珍爱她,但这丫头,到现在还不肯跟他坦白说她是姑娘家的身份。 如果他先说爱她,以后岂不是要让她爬到他的头上去撒尿了吗?要知道她现在就已经够嚣张,岂能再增长她的气焰,所以—— 他不说,那些爱她、喜欢她的话,他万万不能说。 “因为你是个男的,所以处理手法当然跟明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法?”她的眼睛一亮,原以为自己不用跟男人交欢。 她是不用,因为李元季邪气地一笑,“你得找个姑娘家跟你合欢,而姑娘嘛!这是最好找了。走一趟八大胡同,那里多的是妓院、娼馆,环肥燕瘦随你挑。” 呜呜呜——他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妹喜哭了,而且还哭得很大声,她不要啦!“我不能去找妓女。” “那你就等着难过而死好了。”他才不管她,谁让她到这种紧要关头,还要跟他说谎,不肯坦白。 李元季躺回床上,他是真的不想理她了! 妹喜急急的跑过去拉他手,叫他起来。“你起来啦!你快陪我去找壮族在哪里。” “来不及了,你都发作半个时辰之久,很快就会传遍你的全身,现在只有鱼水之欢能救你。” “可我不能去找姑娘做。” “为什么?” “因为、因为……”妹喜还是吞吞吐吐的不愿意说。 “算了,你不想讲就别讲。”他不理她了。李元季翻过身子,想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妹喜急了!慌慌张张的爬上床,跪在他身侧,用手拉他,要他翻身过,要他别生气。“我说就是了嘛!你把身子转过来啦!”她求他咩! “愿意说了?” “嗯!”她重重地点头。 他翻身过来,看着她热得发红的小脸。“说吧!” “我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嗯!我等着。”他洗耳恭听。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因为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我会认识你啊!” “是是是,我知道,你可以快点进入重点吗?”啰哩叭嗦的废话一堆,重点却连提都没提。 “我想提啊!但是……”舌忝舌忝嘴唇,妹喜状似为难,因为说实话真的很困难,尤其是她骗他骗了这么久。 “我可以告诉你实话,但你不能生我的气哟!”还以条件交换哩! 李元季都快让她给气炸了,“快说!” “那我告诉你,你别吓一大跳。” “说吧!”他的心脏强得很,重点是她那了不得的秘密,他早就知道了。 “我是个女的。”答案揭晓,妹喜还闭上双眼,一副畏缩模样,很怕李元季这只暴龙发脾气,她屏息等了很久,但他怎么没什么动静啊! 偷偷睁开一个眼线瞄他,妹喜发现他的表情很正常,咦?怎么会这样?“你刚刚没听清楚吗?我是说我不是个男的,我是个女的耶!” “我听清楚了啊!”李元季咧着嘴笑,还直点头。 他的表现太不正常了。“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而且还不生气?” “你希望我生气?” “当然不是。” “这不就对了。”好了,兜回正题。“来谈谈你的症状吧!你很热,心口很闷,觉得很难过?” “嗯!”虽然很不好意思的点头,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有些话她还是必须说清楚、讲明白。“你不能乱出馊主意,要我去找男宠。” “我不会叫你去找男宠……” “那还好。”妹喜松了一口气。 “因为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咱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李元季笑嘻嘻地说。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有、还有——他干吗一直往她的方向靠过来啊? 妹喜眨眨眼,她瞧见他开始动手解她的罗衫 啊咧!“李元季,你在干什么?”妹喜吓得尖叫。 “在帮你治病。”李元季吻上她的唇,将妹喜的尖叫给吃进嘴巴里。 妹喜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她……好像有点醉了说—— ※※※※ 啊!死人!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李元季给吃了! 妹喜直到次日清晨,神志还不太清楚,一睁开眼便看到身边躺着一个人,且自己还衣衫不整,她才赫然想起,昨晚她跟李元季发生了什么事! 要死了,她一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会跟男人干这种勾三搭四的下流事情!如果这事传出去,她还有闺誉可言吗! 不行!她得杀人灭口,但怎么杀?李元季有武功,而她只会耍嘴皮子,这样她怎么敌得过他? 要不然——她赶紧逃走好了,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就没有人知道她曾做过什么丑事! 对,就是这个法子,这个法子特好。 妹喜想溜下床,但李元季睡在外头,她怎么过去? 妹喜用眼睛偷偷瞄他一眼,嗯!呼吸很沉,像是睡死了的模样。很好,趁这个时候赶快溜。 妹喜抱着被子想越过他,但被子卡住了,被李元季压在身子底下,拉都拉不动了,怎么办? 妹喜开始申吟起来,算了,逃跑要紧,跳下床后马上穿衣服,这段时间也没人会看见她没穿衣服的样子。 妹喜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果断的决定,她抛弃可以遮身蔽体的东西,光着身子跨过李元季。 可她才伸出一只脚而已,李元季就睁开眼睛了,害得妹喜进退两难,就这样一脚在他身子的右侧,一脚跪在他的左腰身边。照这情形看来,就像是她骑在他身上一样,还是光着身子骑,这景况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你在做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很慵懒,表情看起来有点邪恶、邪恶的。 “你想干吗?” “我才想问你,你骑在我身上意欲为何?” “我、我没有要干吗!”妹喜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作贼心虚一般,她是怕被李元季知道她想溜的事。 “你没有要干吗,那做什么摆出这种姿势?你如果想要的话,直接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我!不好意思!”他是在做梦吗?她这样像是不好意思的模样吗?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有些心虚好嘛! “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她不解。“还有,我想要什么?”他倒是说清楚、讲明白,别这样说得不清不楚的,引人疑窦。 “你想要我。” “想要你!”他是头壳坏了吗?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异想天开? “你想要我对你做昨儿个晚上我对你做的事。” “昨儿个晚、晚上!”说到昨儿个晚上,妹喜的脑子立刻自动浮现出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他、他、他——他在做梦啊!“你想太多了,我、我、我哪有想要跟你做那些恶心巴拉的事。” “恶心巴拉的事!”李元季生气了,昨儿个晚上,他所做的事都是非常的正经,哪会恶心! “还说不恶心!你吻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妹喜的手在自己身上比啊比的,一下子比胸、一下子比腰。 “这样就叫做恶心!啧!”他不屑他冷哼一声,“我还有更下流、更恶心的招数,你想知道吗?”他邪里邪气地展颜问她。 妹喜头摇得可急了。“不想一点都不想。” “但我想教你。” “啊!”妹喜尖叫着想逃走,但李元季早抓住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最后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妹喜就在流汗与尖叫中度过这一天的清晨。 而且——老实说,她很想死,因为,她生平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会遭如此的天谴,莫名其妙被人下药,就连想逃都天不从人愿,还莫名其妙的被抓回来再做一次。 天哪!她真歹命啊—— 妹喜哭了。 ※※※※ 这一次要逃跑,妹喜可学乖了。 她包袱有带,重点是银子不可少,而银子从哪儿来呢? 废话,当然是从李元季那边偷渡过来的。 偷渡?! 那、那不就是偷吗? 错错错,那哪叫是偷,想想看她这一、两天连着跟李元季睡了两次,她、她跟他拿点夜渡资,也不为过啊! 好啦、好啦!睡觉还拿夜渡资的确是有点像是娼妓的行为,但她也是逼不得已的呀!要是她有银子,就不需要跟李元季拿了嘛! 而且,她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了,她必须尽早离开他,这样她才能去寻找壮族、寻找她的幸福。 妹喜是这么想的,于是,她趁着李元季沐浴净身时,偷偷潜进他的房间,骗他说要帮他刷背,其实,她是想找机会偷他的荷包。 但她不知道李元季有异能,他碰到她,她心里的任何想法全都无所遁形,李元季对妹喜的想法了若指掌,他还找机会给她,让她下手偷他的钱。 妹喜偷到他的荷包,开心得眼泪、鼻水直喷。 她第一次作贼便出师得利,好感动ㄌ1ㄡ,看来,她真的有当贼的天分。好,快回房,等待晚上马上落跑。 妹喜将荷包收在怀里,马上要闪人。 “等一下。”讨厌的李元季却叫住她。 可恶!妹喜在心里把他祖宗八代全骂进去了,这才回头一笑问他,“干嘛?” “你前面没刷。”他对她的服务挑三拣四的。 “什么?连前面也要刷?你没手、你没脚啊?”基本上,妹喜是不知道刷身体有脚能干吗,但她骂得很顺ㄌ1ㄡ。 “我有手也有脚啊!” “那不会自己刷?” “但我喜欢你的服务,更何况你今天如此主动、如此殷勤,让我真是受宠若惊,所以,我想多多感受一下你的温柔体贴。”李元季说得天花乱坠。 妹喜只想叫他赶快去吃屎啦! 什么温柔体贴,狗屁!她只是想偷他的钱而已好吗?他别想太多了;但这话她哪能跟李元季说,所以,妹喜只能含着眼泪,把脏话放在心里,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帮李元季刷前面。 忍……只要她忍到晚上,她就能自由了。 耶!万岁。 ※※※※ 妹喜忍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晚上。她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拎着她的包袱,带着李元季的荷包,偷偷溜出门。 她经过李元季的客房时还刻意趴在地上匍匐前进,怕的就是一个不小心被李元季看到她的人影从他窗口走过,被他临时叫了回来,真要是那样,那她多怄是不是啊? 所以,此事不得不防。 妹喜觉得自己真是天纵英才,连这种枝末细节都想得如此清楚,这会儿要是没让她逃出去!才更叫做“老天没眼”。 妹喜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因为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想些事情来娱乐一下自己,那便显得自己多可怜又多可悲啊! 因为——她可是在匍匐前进耶! 她是个千金小姐,是要留名声给人家探听的那种千金小姐,她做这种不雅的事情要是传出去,那她阿爹、阿娘,还能不去撞墙壁、哭倒万里长城吗? 但没关系,楼梯就在眼前,只要下了楼梯,到了客栈门口,转眼就是自由天下。 千山她独行,她哪里都可以去。 妹喜怀抱着这样远大的理想抱负,忍辱负重,一跪一脚印地往前爬。终于到了客栈门口,终于打开门,终于走了出去。 “哦——耶——万岁、万岁、万万岁!”妹喜跳起来大跳波浪舞。 “哦——耶——万岁、万岁、万万岁!”也有人跟着她一起欢呼。 啊咧!那个声音怎么好熟悉? 妹喜一惊,跳着转过身子,看了那人一眼。 要死了,是李元季!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掩脸尖叫。 “我跟着你出来的!”他学她的声音、表情说话。 讨厌儿、死人!“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还恶劣地不说,你故意看我闹笑话是不是?”妹喜拿包袱砸他、打他、唾弃他。 “我哪是故意看你闹笑话,我只是看你自己一个人玩得这么开心,才不敢打扰你,怎么知道这样也有罪。”李元季把话说得理直气壮,不管怎样都是他有理。 “再说,我都还没质问你,你为什么偷了我的钱就跑,你倒是有脸来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要跑!还不早点揭穿你!你说,这事要真论起是非黑白,是谁错的比较多!”他凶巴巴、恶狠狠地问她。 妹喜的脖子都被他吼进领子里了。“是、是我!” 她老实招了,她错的比较多。 “知道就好。”一听到她认错,李元季的表情可践得哩!他把她拖进客栈,进了他的房间。 这里好说话,没有蚊子。 “说!为什么要逃?我会吃人、我会咬你吗?” “没有,你对我很好。”他给她吃、给她住,还对她百依百顺。 “那为什么要逃?” “因为你握有我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就是我跟你……那个、那个啊!” “那个、那个是什么?” “就是那个敦伦咩!”敦伦两字还说得小小声的,很怕被别人听见。“如果让人知道我一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还没出阁,便跟别的男人乱来,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哪还有人敢娶我!” “没人敢娶你,那至少还有我啊!”李元季自告奋勇。 “你!”妹喜因为抽气得太大力,害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鬼打到。 李元季看了就有气。“怎么?我不行吗?” “当然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元季又生气了。向来只有女人追着他跑的份,还没个女人拒绝他拒绝得这么彻底,她文妹喜算是头一个。 “怎么?我就这么惹人厌是吗?” “不是惹人厌,而是你根本资格不合,我立誓要嫁给壮族儿郎。” “壮族!他们有什么好的?他们有钱、有权吗?” “有没有钱、有没有权,我是不知道,但他们那里是女人当家,女人最大。”妹喜说出她的想法,包括传统社会女人的包袱,还有她对所有现象的不满。 “我本来是不嫁的,但我爹娘跟我的想法不一样,好像我不嫁,在家里当个老姑娘是件非常丢脸的事,为了顺遂他们的心意,所以……” “所以你委曲求全,退而求其次的想找女人当家的壮族儿郎嫁了,如此一来,既圆了你爹娘要你成亲的念头,又能称你心、如你意。”她的想法,李元季终于搞懂了。 这就是为什么妹喜明明对他印象不坏,却迟迟不能接受他的原因。原来他是输给了时代。 不过,他不怕、不认输。既然他改不了他汉人的身份,那至少他可以改一改他们家的社会地位。 李元季很老奸巨猾,一下子就想到了应对之策,他开始嘲笑妹喜太傻。 “傻!”妹喜很不服气,怎么他老是说她蠢,要不就说她傻!“我哪里傻来着?” “全天下又不只是壮族女尊男卑,像我们家也是如此。”李元季睁眼说瞎话,他说起谎来是脸不红、气不喘。 “你们家也是这样?”可能吗? “没错。”李元季点头还点得很顺。“要不然,你想我为什么可以闲来无事,像现在这样随你四处游荡?” “对喔!”妹喜想想,觉得他的话颇有道理,因为,李元季这样闲闲没事做,真的很像是无业游民。 “我们家的家业都是女眷在管,在我们家,男人犹如废物,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需要生孩子就行了。” “是喔!”这跟她捡到的那本天书里描写的情形粉像耶!“原来你就是壮族儿郎。” 原来她找了这么久,却没发现众里寻壮族儿郎千百度,那人却就在灯火阑珊处。 这真是太神奇了。“可是……我还是不太愿意嫁给你耶,”她说出真心话。 “为什么?”喷火龙眼看就要喷火了。 “因为你有一点点不太像壮族的人,你会对我管东管西的,这实在令人讨厌。”说起他的讨人厌之处,妹喜还真不客气的皱起小脸的弃赚起来。 她还摇头哩!李元季气都气死了。 “我哪有管你!”喷火龙终于喷火了! “你看、你看,还对我这么凶!”她指证历历。证据就在眼前,他还敢跟她赖,不要脸! 她才不要嫁给他咧! “不嫁我是吗?”好,没关系,他也有绝招。 李元季跟店家借了一个算盘。 他想干什么?妹喜很好奇,踮高脚尖,伸长脖子,看着他在那拨拨弄弄,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一天三餐,一餐二十吊钱,总共六十吊,再加上打尖住店一晚二两银子再乘以十二,等于二十四两七百二十吊钱,还有每天逛市集买零嘴还有步摇的钱,这样总共……” 总共多少,李元季还没算出来,妹喜便一个伸手把他算盘上的珠子全都拨乱。别算了、别算了。 “你算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好兄弟、好哥儿们耶!你跟我算得这么仔细做什么?”而且、而且……她就是没带钱,才会吃他的、住他的,现在他要跟她明算账,她哪有钱啊? “我们两个是好兄弟、好哥儿们?!”他挑了眉问她。 妹喜还点头。 他冷笑;“刚刚你还把我眨得一无是处,这会儿算到钱,我们两个又成了好哥儿们了!” “这哪有一样!” “哪里不一样?总之你就是吃定我、赖定我,你总捡着好处挑,对你不利的你便不要,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总之,你要是打定主意不嫁我也成,那你得还我钱。” “我没有钱。” “没钱也行,你做工来抵。” “做工去抵?!”可她只会做千金小姐耶! “废话,要不我俩非亲非故的,我干吗替你张罗吃的、张罗穿的,还得三不五时看你的脸色,动不动就任你对我挑三拣四,说我对你不够好;我是吃饱撑着啊?”他吼她。 而妹喜也生气了,哼!他践什么践啊?“做工抵就做工抵。”古话有云: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虽然只是个小女子,但她人小志气大,她以大丈夫为志。 第八章 从此,妹喜便从李元季的好哥儿们变成他的贴身小婢女,从以前的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沦为李元季的跑腿丫环。 他使一个眼色,妹喜便得跳起来,跑去问他,“爷,什么事?” 他什么话都不说,又使一个眼色。 妹喜真想叫他去死! 因为,他就这样眼色使过来、使过去的,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知道他想干吗?但她不能真叫他去死,因为她是个可怜的小婢女,只能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她所能做的事只有揣测君意,“茶吗?” 他摇头。 “肚子饿吗?” 又摇头。 “那你到底想干吗啦?”妹喜火大了。 “我要你把窗户关紧,你是猪啊?怎么这么笨,我一直使眼色,一直在告诉你,你还看不懂!” 她会看得懂才怪,她没以为他是眼睛抽筋,就已经够慈悲为怀了,他还敢对她大小声! 呜呜呜——妹喜突然好想念以前那段日子,她有得吃、有得玩,李元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坏。 妹喜含着眼泪去把窗子给关了。才转身,他又叫她过去。 “你又要干吗了?”妹喜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 “帮我更衣。” “你要出去啊?”她眼睛一亮,只要出门在外,李元季就会顾及他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形象,不敢随随便便虐待她。 “我去帮你拿袍子。”脚步轻快的飞舞着,显见妹喜的心情很愉快。 李元季嘴角勾起一抹笑。 唉!可怜的妹喜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苦难才要开始呢! ※※※※ 他带她上街,他们去最好的馆子吃饭,妹喜感激得痛哭流涕,因为,他们两个还没闹翻时,李元季也不曾对她这么好过。 他们去最好的仙客来,原本,她以为她只能站着看,不能吃;没想到李元季一坐下来,店小二问他想吃点什么时,他头却转过来问她,“你想吃什么?” 妹喜不敢置信,还指着自己的鼻头问:“我可以吗?” 李元季笑得好温文、好绅士,点头说:“当然可以。” 他真是个肚量大的人,而她以前还小鼻子、小眼睛地认为他是个小人,专门坑她,没想到她是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月复;原来,李元季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妹喜真想把他抱起来亲一下,以示她的感动。 她拿着菜单,豪气万千的点菜。她要叫化子鸡、要河鳗黄金卷、葵花献肉、松枝桂鱼、马蹄烧饼…… “再来一道蜜汁四方。至于甜点,就来个桂花凉糕跟梅花烙饼,茶嘛——唔——来一壶太湖碧螺春,就这样。”菜点完,她阖上菜单。 店小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行家!小泵娘真是懂得吃。” 妹喜的尾巴马上翘得高高的。这可不,她生在大户大家,对吃当然略懂一二,要不然岂不是丢了本家颜面。 菜来了,妹喜赶紧大快耳颐。 但她吃着吃着,却始终不见李元季动筷子。 “吃啊,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他笑笑地说:“你爱吃就尽避,吃不够尽避再叫。” “是吗?”呜呜呜——妹喜好感动,他竟然如此大方,她真的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点头嫁给他。 ※※※※ 她后悔……不!是后悔极了。 她以前说过的话全都不算,因为李元季他根本就不是正人君子,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他先是拐她上馆子,让她点了一桌子的好菜,等结账的时候再叫她付账。 岸账!“我哪有钱啊?”妹喜吓得尖叫。 “你没钱,那你还敢点这么多!怎么?难道你存心想吃霸王餐吗?”李元季训她。 顿时,全馆子的人都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不不不!我没想要吃霸王餐。”妹喜连忙挥手跟大家解释,她绝对不是那种吃白食的小人。 “那你又说你没钱,没钱还敢上仙客来吃东西,哼!”李元季用鼻子喷气,显然是瞧不起妹喜这种作为。 妹喜都快哭了,因为、因为……“我以为你会付账。” “我又不是你的谁,我为什么要帮你付账?更何况这些菜我一口也没吃。” “可是、可是……这馆子是你带我来的,你带我来,我当然会以为是你要付账啊!是不是、是不是?”妹喜转头问众人,企图找到一些支持她的旁观者,但这个时候,谁敢跟她说话! 他们跟她非亲非故,要是仗义执言,搞不好弄到最后还落到得帮她付账的地步,这种傻事他们才不干。 大家都装作没听到妹喜在问什么,继续低头吃他们的饭。 妹喜急了,只要转脸求李元季。“要不,你银子借我。” “借多少?” “这饭钱多少?”妹喜转头号问店小二。 店小二比了个五。 “五两!”好便宜喔,妹喜眼睛一亮。 店小二马上翻白眼。“姑娘,是五十两。”她当他们仙客来是什么地方啊?他们的大厨曾是掌御厨的耶! 五两!她去做梦吧她! “什么?五十两!”妹喜听了,都要晕了。 李元季却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听到五十两马上拿起他的簿子,在他的账本上又记了一笔——妹喜新欠他五十两。 她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快欠他一百两银子了!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这笔账啊? 妹喜哭了,她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不只如此,从那天起,不管她做什么,李元季都要跟她算账。 她只不过是吃了他掉下来的糕点屑屑,他也跟她要价。 开什么玩笑!那是他掉下来的糕点屑屑,是她捡到的耶!为什么也得跟她算钱?妹喜不服。 而李元季的理由是,那糕点屑屑是他的,当然要算钱。 “可那是你掉在桌上的。” “那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是不许吃。” “小气鬼。” “随你怎么说。”总之,他就是在他的账本上又记了一笔。 从此之后,妹喜十分谨言慎行,就连走路,眼睛都不敢乱瞄,因为有一次她看到李元季刚买的墨宝,禁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他马上就在账上记她一笔,说她欠他二两银子,就因为她偷看他买的字画。 而那字画可是他花了三十两买的! 拜托,她只不过是瞧那么两眼,就得花上二两银子!妹喜气得差点当场吐血给他看。 她原以为她安分守己,这样李元季就不能找她的碴,没想到那个小人还有别的步数来整她。 他叫她擦地板。 擦地板耶!有没有搞错?!他们住的是客店,打扫全由客栈负责,她干吗跪在地上擦地板啊?所以她忍不住问他。 李元季说:“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总之,我就是要你这么做。” 真是霸道、真是独裁,但她是个人小卑微的丫环,她除了照做之外,还能做什么? 妹喜认了,于是她从早忙到晚,以前夜里她还会偶尔睡不着,现在她则是人一沾到床就呼呼大睡,因为,明早起来她还有忙不完的事要做。 呼呼呼—— 睡到一半,妹喜发现她的呼吸声怎么会愈来愈大声?!勉强睁开眼,居然看到她的身旁睡着一个大男人。 妹喜吓得跳起来。 “李元季!你三更半夜跑到我的床上干什么?”更可耻的是,他竟然还月兑她的衣服,不要脸! 妹喜把衣服抢回来,紧紧的护住胸。 李元季在上头吃不到甜头,反攻下方。 妹喜一下子要护上面、一下子要护下盘,忙得不可开交。真是要死了,最后还被他攻城掠地—— 第九章 如果李元季可以对她任意而为,想做就做的话,那她之前的执着到底算什么? 在与李元季嘿咻咻完后,妹喜开始质疑起这个问题。 她会想愈不对劲,如果不管怎样,她都得跟李元季那个那个的话,那她为什么那么傻,放着正妻不做,非要去当一个卑微又渺小的丫头片子! 如果她当他妻子的话,她不只不用做这些下人才会做的事,她还能对他发号施令,叫他去死,他就得去死——因为他说过,在他们家女人最大,所以她无限上纲,做此推论;总之,妹喜愈想愈觉得当李元季的妻子要比当他的丫环来得好多了。 对喔!既是这样,那她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不嫁给李元季! 妹喜终于想通了,她猛然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后,咚咚咚的就跑去找李元季,她没敲门就撞了进去。 李元季什么都没说,就只是挑了挑眉。 妹喜一看就知道自己该糟了。“对不起,我重来一次。”她马上鞠躬、哈腰,退了出去,正想再重来一次之际,却猛然想到—— 对喔!她现在又不当丫环了,她是要当他的妻子耶!那她干吗还对他必恭必敬的?有没有搞错! 妹喜又闯了进去。 她又没敲门! 李元季又皱起眉,不过,这次妹喜可不怕他,因为她是有备而来的。 她理直气壮的走上前,气势浩大,双手叉腰,两腿跨开,告诉他,“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你,当你的妻子,所以我可以不守规矩,我想进来就进来,不必敲门,不必看你脸色。” 哼哼!对,就是这种气势,妹喜决定用这种态度把李元季压得死死的。 但她却看到李元季在冷笑。 哎哟——他的笑好假喔!妹喜的得意顿时冻在那边。 “我可以请问你一下,你在笑什么吗?”气势一下子短少很多,妹喜顿时又变得谦虚又客气。 “没有,只是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气势。” “呃——”听不太懂耶!“请问一下,你现在是在夸奖我吗?” “是的。”李元季点头。 妹喜闻一言,马上故态复萌,人又骄傲了起来。 “但是——”李元季还有但书。 他的口气听起来让人觉得怕怕的耶!妹喜看着他。 而他还在笑。“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娶你?” “喝!”完了,她没想到这个问题,“你之前愿意娶我啊!” “之前愿意不代表现在我就愿意啊!我想过了,当你老爷可是威风多了,我可以想生气就生气、想吼你就吼你,可当你的相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得看你的脸色——” “对。”她赶紧点点头,她就是要他看她的脸色。 “我还得惟你命是从。” “对。”她好想要那种快感,她好想要骂他、扁他、奴役他。 “娶你得损失这么多,那我干吗娶你!”李元季反问她。 妹喜顿时傻住!对喔!她完全都没想到李元季的立场,只想到她能得到的好处,“不行啦!我不管,你之前都说要娶人家,现在怎么可以反悔,我不管,总之你就是得娶我啦——”妹喜辩不过人家,只能跟他赖皮。 李元季要的就是这种快感、这种胜利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要小小的矜持一下。他故意假装考虑,最后才皱着眉头,像是下了一个很痛苦的决定似的开口说:“除非你求我、拜托我,那我才要重新考虑看看。” “求你!”这没问题。求人她最厉害了,小时候,她爹不让她出去玩,夫子上课她不乖,她都是用撒娇求人的方式,哄得两位老人家拿她没辙。 “拜托啦——求你啦——娶人家嘛!”她拉着李元季的衣袖直晃,她求他哕! 李元季听到她醇柔的嗓音,心都软了一大半,但他还是得佯装不为所动,他得先把自己的利益拿到后再做妥协。“先说好,要是我愿意娶你!你会怎样?” “我会乖、会听你的话。” “再来呢?” “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我绝对不会反驳你。” “然后呢?” “然后——我会爱你、疼你。” “还有呢?” “还有——我会尊敬你,把你当成老天爷一样侍奉着。”妹喜急急的许下承诺,就为了要李元季娶她。 她完全没想到她刚刚许下的承诺,跟她当初要离家出走,想找个壮族儿郎嫁的时候,条件根本就是南辕北辙,没半点相同。 “好吧,既然你都愿意如此了,那我就委曲求全一点,娶你吧!”李元季点头答应了。 妹喜感激得痛哭流涕,直拉着李元季的手说:“谢谢、谢谢,真是感恩不尽。” ※※※※ 当妹喜一点头答应嫁给他后!李元季马上修书一封回家,要家里面的人彻底改变,变成男主内、女主外,一切都跟壮族一样。 如果有不明白的,就参考他随着家书一同寄回去的那本书册子,里面有内容让他们参考。 大总管总管李家大大小小事务,所以,他当然得义不容辞先把主子交代下来的游戏规助搞懂,这样他才能管好下人,只是,当他把主子寄回来的书拿出来看的时候,他差点没晕倒,因为,里头的内容着真令人脸红心跳。 啊咧!怎么主子才出门一回,就变了个模样回来?不过,除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内容外!他还是有瞧到一点点正题,不外乎是怎么的男主内、女主外,只是这事看似简单,实则实行起来很有困难。 但主子要他们先适应,免得他把夫人带回来后露出马脚,那可就不好了。 总管这才知道,原来主子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讨新夫人的欢心。 好,既是主子的事,他当人奴才的就要化不可能为可能,他拼了! ※※※※ 然后,总管大人就哭了——因为,要女人做粗活,男人做细活,这事真的好难,毕竟女人没体力,而男人没耐心,所以,这阵子李家上上下下乱成一团…… 当李元季一进到家门!总管趁准夫人不在主子跟前晃时,偷偷找机会跟主子抱怨了一下这种情况,说这事绝不是长久之计。 “咱们再这么下去,没人敢上咱们家当差了。”因为事倍功半,大家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白工。 “主子,怎么办?” “你让我想一想。”要他改变目前这种状况是不可能的,因为,妹喜之所以答应嫁给他,就是因为他骗她说他们家跟壮族一样,也是母系社会,是由女人当家。 要是让妹喜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他的如意算盘岂不是白拨了? 他怎么可以让到嘴的天鹅肉飞了?所以,无论如何这谎都得再说下去,只是这谎要是再扯下去,他们李家就要天下大乱了,怎么办! 李元季用扇子支着头,想一想。 扇子一阖!往手掌一击,有了!立刻听令府内所有男丁,男扮女装;女眷,女扮男装,这不就得了。” “什么?男扮女装、女扮男装,这、这……这不是阴阳倒书吗?”总管听了主子所谓的好法子之后,差点晕死在当场。 ※※※※ 妹喜自从嫁进李家后,一直觉得这宅子的人都怪怪的,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把李元季抓过来问:“老爷,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家的奴才们都长得怪怪的?” “长得怪怪的!这话怎么说?”李元季不甚明白。 “就是我们家的男丁都长得秀秀气气的,像个娘儿们一样;而我们家女眷各个身材魁梧,像头母猩猩一样。” “会吗?”李元季装傻。 “会啦、会啦!”妹喜点头如捣蒜。“我实在很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家的儿子长大以后,也会变得阴阳怪气;怕女儿长大之后,可能像武松,那可怎么得了!” “不会啦!你太多虑了。” “我们家养的都是这种人!你让我如何安心?”妹喜心想着自己肚里的孩子,她好像生男生女都不对。 “怎么办?她好苦恼。 “不要伤脑筋那些事了,来!咱们做正经事。”李元季拉着妻子走向卧榻。 厚!“你又要了?人家怀孕了耶!”妹喜怕李元季忘了,还刻意把自己的肚子挺出来给他看。 “怀孕了还是可以做啊!来嘛、来嘛!”李元季每次解决他不想回答的问题都来这一招。 妹喜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他上床,因为,听说这是李家的家规,她不得不从,毕竟她很怕被李元季给休掉。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壮族姑娘 番外篇:追错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