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王子骑铁马》 第一章 受创与生俱来却非我所愿只因那其实让我受创甚深 "喂~~你们听说没有,沈爱君又立下大功,搞定了一个难缠的客户,老板还打算重赏她,让她去欧洲度假一个月呢!只是听说人家沈大小姐根本不领情,非要老板把那笔钱拿去添购新电脑。哼!她以为她是谁啊?连这种事她都要管,那我们公司要会计室主任干什么?" "就是说嘛!她以为她很有能力啊!还越权管起这档子事来;明着说虽是为我们着想,但她那点心思,我们还不知道吗?想让我们感激她,拜托!像她那种货色,谁知道她是怎么搞定那个难缠的客户的?" "说不定是用美色喔!" "嗯!我也这么认为,那个沈爱君一看就是个有姿色、没能力的大花瓶,瞧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个交际花似的,她到底当公司是什么地方啊?" "说来说去,还是怪我们公司的男人没眼光,想当初,沈爱君没到我们公司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像只苍蝇一样整天来缠着我,想要约我吃饭、约我看电影、看舞台剧,还有人天天送我花……然后沈爱君来了,那些追我的男人就全不见了,哼!说起这件事就气人。"一个前任办公室之花气呼呼的跺脚抱怨着。 那个沈爱君只是比较骚罢了,她打死都不肯承认沈爱君长得比她美。想到这里,前任办公室之花忍不住拿起粉扑来补妆。 茶水间似乎是每一个0l闲话家常、说人八卦最佳的场所,老板有情妇的事在这里被流传、办公室哪个人跟哪个人在闹绯闻,也是在这里被传出来的。 这些流言沈爱君听多了,但她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地也会往茶水间被人拿来当成话题人物来说嘴。 她记得说话的那个程小姐上个礼拜还当着她的面夸她能干呢!瞧~~现在却在这里说她的坏话,说她是靠美色拿到代埋权的。 再说那个办公室之花,虽然大家都说她是前任的,但她却还是认为前办公室之花长得很美、很漂亮,可惜的是,她似乎没有一颗善良的心。 “爱君姊!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一个爽朗的声音叫醒沈爱君。“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倒水。”沈爱君回答得干净俐落。她毫不迟疑的进去茶水间,而刚刚那群女人则是顿时面面相觑,互看着对方,彼此用眼神交谈着。 沈爱君就站在外头,那刚刚的那番话她听见了多少?她们心惊着,看到沈爱君进来,还自动腾出一条路来让她过。 沈爱君后头的女孩子也跟进来,她是来找沈爱君的。“老板叫你过去他那里一下。” 她帮沈爱君拿杯子、帮她倒水。“你先去,这水我待会儿帮你拿过去。” 沈爱君看着那名爽朗的后进,她叫做杨君梅。在她记忆中,杨君梅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没什么心机,但她不明白杨君梅干嘛对她这么好? 她也会像在这里的这些女人一样明着对她好,暗地里却猛说她的坏话吗? “爱君姊,你傻了啊?我说老板在找你呢!”爱君姊干嘛傻傻地看着她啊?杨君梅叫醒沈爱君。 沈爱君这才回神。 是她想太多了,不管杨君梅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她对她好是事实,而既然是事实,她就不该多加怀疑。 沈爱君的心顿时豁然开朗。“我这就去。”她把杯子交给杨君梅,自己则走出茶水间,昂首阔步的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 在总经理办公室等沈爱君的不是总经理,而是总经理夫人。 对于这样的情况,沈爱君觉得十分突兀,总经理夫人来公司干嘛? 沈爱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跟总经理夫人问好;而总经理夫人则是从她一进门到现在都不曾笑过,净拿两个眼珠子一直盯着她瞧。 瞧了她老半天,总经理夫人才开口说:“你很漂亮。” “谢谢总经理夫人夸奖。”沈爱君以为这是个满得体的应对。 没想到总经理夫人都脸色一寒,疾言厉色的对她说:“我这不是在夸奖你!” “呃――”要不然,她刚刚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沈爱君突然无言以对。 “你常常跟我老公出公差?” “是的。”因为她是总经理的秘书啊! “你觉得我老公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啊!”总经理夫人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沈爱君不明所以,所以不敢随便回答。 “既然你不愿回答,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我老公人长得不错,又有钱,还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等等、等等!总经埋夫人现在说这些话的意思该不会是在意指她跟总经理―― “你勾引我老公!” 轰的一声,总经理夫人天外飞来这一句,无疑是对沈爱君人格的轻蔑,她当她是什么? “总经埋夫人,我是来“来忆”上班的,我做事有我的分寸,我向来只做分内的工作,其余的我不曾多想,也希望总经理夫人不要想太多。”这话沈爱君已经说得够客气了,她觉得如果总经理夫人懂得自重,就应该到此为止,不要再对她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像疑心她跟总经埋有什么暧昧,这对总经理而言,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总经理夫人没想到沈爱君会是这种态度。 她一个小小秘书,竟然敢用那样的态度跟她说话,这不是后头有靠山是什么? “你以为你有我老公在后头撑腰,我就不敢动你是吗?你要搞清楚,这公司幕后的老板是谁,张景观要不是娶了我,他今天能有这样的成就,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吗?” 哦~~救命啊!总经理夫人干嘛跟她讲她的家务事啊?沈爱君有点受不了总经理怎么会娶这种女人当妻子! 难道真是为了总经埋夫人的家世背景吗? “张景观要是没有我,他就等于一无所有,所以,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而得罪我吗?”总经理夫人骄傲得像只孔雀。基本上,沈爱君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但总经理夫人似乎对能将丈夫踩在脚底下满志得意满的。 沈爱君不禁怀疑起这样的夫妻能幸福吗? ***** “那个臭三入竟然就这样把我给fire掉了!可恶,枉费我为他们公司做牛做马、任劳任怨,到最后竟然换得这样的下场!” 沈爱君被fire掉了! 而且,总经理夫人还是当着总经理的面宣布的! 沈爱君一直以为总经理会挺她,毕竟,就在几天前,总经理还亲口夸奖她的能力强、反应好,是位的得力助手;没想到几天后,当他婆出现时,她就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实在太可恶、太气人了!”沈爱君吞不下这口气,便把心中所有的闷气一古脑的全说给好友听。 素谨觉得这是司空见惯的事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是狐狸精!想想看,从你毕业到现在才两年的时间,你换了多少工作了?再说,你哪次不是因为老板娘吃醋而被fire掉的?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想到你会这么想不开,还这么生气!”素谨盘着双腿,闲闲的啃着西瓜。 今年雨水少,西瓜特别甜;可怜的是沈爱君,她的气管不好不能吃,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大啖美食。 以致沈爱君用力的在生闷气。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那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我怎么知道天底下的人全是一个样,见不得别人好,素谨……” 沈爱君突然把脸凑到好友跟前。 素谨被她冷不防的举动吓了一跳,一口西瓜梗在喉咙里差点吞不下去,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回她一句,“干嘛?” “你说我哪里错了?要不然那些人怎么这么讨厌我?” “你还不懂?” “不懂。”沈爱君摇摇头。 素谨叹了一口气,她一直以为沈爱君很聪明的说,毕竟,沈爱君从小到大就是个资优生,不管是小时候的功课,还是长大后的工作,从没让家人担心过。但她怎么这么单纯,不懂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你没做错任何事,你唯一不对的就是你长得太妖艳了。” “太妖艳了?!这是什么罪名,她怎么不懂! “还有,你的穿着也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 “你穿得太花枝招展了。” “啊!这也算是一种罪?我做的是秘书的工作,代表的是一个公司的门面,穿得漂漂亮亮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才对呀!”“是这样没错,但当你的美貌会造成另一个女人的威胁,而那个女人又比你有地位时,你的处境就堪虑了。你想想看,你在公司是不是没有一个女性朋友?那是为什么你还想不明白吗?女人都是虚荣的,如果她们的美不能让男人们欣赏,那么你想,她们会愿意每天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扮,又每天穿着热死人的调整型内衣来保持她们胸部的坚挺吗? “而你倒好,你一出现就光芒万丈,把所有男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去,你公司的女同事们不怨你要怨谁?她们不拿你当敌人,又该拿谁当仇敌?总之一句话,你就是“顾人怨”。”素谨毫不客气的给沈爱君狠狠一击。哈哈!这实在是太爽了,因为她跟沈爱君做朋友这么多年,她一直像只丑小鸭一样待在白天鹅的身边,她不曾有怨吗? 拜托!当然有。 她学生时代暗恋的男孩子喜欢的永远不是她,而是沈爱君;而可怜的她还要很哥儿们、很阿莎力的把沈爱君介绍给那些男孩子。 她怨吗? 她当然怨!但沈爱君为人不错,没什么心机,很单纯,跟她做朋友很轻松、很快乐,所以,她俩的友谊才能一直长存到现在。 她当然也很喜欢沈爱君,要不然也不会从学生时代一直跟她友好到现在,但偶尔挫一挫沈爱君的锐气,也是满爽的一件事。 沈爱君因先天的条件不错,再加上后天的努力,所以,不管是工作,还是恋爱,总是一帆风顺到令人眼红的地步;而她则是个坏心眼的女孩子,有时候也很想看看沈爱君吃鳖的样子。像现在这样,沈爱君蹙着眉头,一副很伤脑筋的模样,唉!真是令她爽毙了,素谨偷偷的笑。 沈爱君没发现,因为她还是很苦恼。她知道长得好看是她没人缘的原因,但长相是天生的、是父母亲给她的,她又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怎么办啊?素谨。” 问她?! 她怎么知道啊!素谨翻了个白眼。“不过,你的情况倒是跟我们公司的秘书长相反。” “怎么相反?” “她工作能力很强……” “我的工作能力也很好耶!”素谨还没说完,沈爱君就急着抗议。 素谨横了沈爱君一眼。“你到底要不要听我吧话说完啊?” “哦!”沈爱君赶絮闭上嘴巴。 她什么人都不怕,就怕素谨这个绝无仅有的好朋友。 “……她人缘也不错。” “啊?!为什么?”沈爱君发问。 这她就问对了,“因为她打扮老土,全身上下一身黑,又戴一了个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全公司上下没一个男同事肯对她另眼相待,所以对公司的女同事就构不上威胁,那么,那些虚荣的女人当然就乐意跟她做朋友啦!” 素谨说完,沈爱君陷入无语的思考中,久久之梭才回神。“她在你们公司待很久了吗?” “五年有了吧!” “你们公司的女同事都对她很好?” “嗯!她们还会约她一起去吃午饭呢!” “那你们公司的老板娘也不曾找她的麻烦?” “她跟我们老板娘可好了,偶尔两个人还会去逛街买衣服;说到这个,上次我们秘书长生日的时候,我们老板娘还送她一套香奈儿的套装,价值不菲呢!” “什么?你们老板娘对她那么好!” “是啊!”素谨很得意的点头。 怎样,这一击对沈爱君而言够重的了吧! 素谨很坏心眼地偷偷地笑着。 她本来只是想戏弄沈爱君一下下,没想到却遭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因为在她窃笑之后,沈爱君经过一番思考,痛定思痛的做出决定―― “我要变成她那个样子。” “什么!”素谨以为她听错了。 “我以后要穿黑衣服、黑套装,还要戴黑框眼镜,把自己装扮得像个老处女。”她再也不要被女人看不起,最后还被当成女性公敌;她要有女朋友,不要一个人孤伶伶的吃饭。而更重要的是,她不要再三天两头被迫换工作了,她这样要到哪时候才有一份正经且稳定的工作啊? 因此她决定了,她要改变自己。 从那天起,沈爱君从头到尾改变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 “你就不能好好的坐着吗,非要摆出这么难看的姿势?”蒋董事长看着唯一的儿子――蒋宽隆。 今天,他叫儿子回来是打算把家业交给他的,没想到这个孽子,看看他这是什么德行,站没站姿、坐没坐相,一副流氓、老大的痞子相,他真不想把公司交到儿子的手中,可无奈的是,他只有这个儿子,他这辈子还只能靠他。 偏偏,蒋宽隆从小就跟他不亲,其实,这事严格说来也要怪他自己。 蒋宽隆打小就被他送去英国接受严格的英才教育,父子俩没感情是可以预期的,但是瞧瞧他,他在英国就学成这副德行吗? 左看右看,他都不觉得儿子是个有能力的人,说他颓废、说他是个痞子,相信远比较有说服力。 “你这样,我明天怎么把你介绍给各个董事,说服他们让你接管公司业务呢?”他这个儿子在英国到底学了什么啊?蒋董事长只差没把这句疑惑问出口。 而蒋宽隆呢?他虽坐没坐相、站没站姿,但他父亲拿给他的报表,他可是看得很认真。 他在英国是学企业管理的,但他对建筑工程的兴趣就是比较大一些,所以,他企管没修毕业,就改修建筑;建筑修到一半,他又觉得实务比较重要,因此,他又跑去盖房子。 如果真要问他在英国学了什么?唔――那他只能回答,盖房子。毕竟,这是他学得比较久,又比较实在的一门学问。 不过,这种话可不能说给他那个老学究似的父亲听,听了,只怕他父亲会当场晕死给他看。 蒋宽隆很识时务的没多说一句话。 他将他父亲要交给他的业务内容大略看了一遍,那还真不是他的兴趣,怎么办?老实跟父亲讲,只怕他父亲会不开心。 不过,他倒是在英国认识了一个朋友,真的只称得上是认识,算不上深交,不过那个人没家世、没背景,就是有能力,而且有雄心、有抱负,可惜就是没人脉,或许他可以靠还留在英国的朋友试着帮他联络那人,让他们两人做一场交易。反正,他对父亲的事业没多大的兴趣,与其让他把公司给搞垮,还不如让有能力的人去接任――他是这么想啦! 但他知道父亲一定不会同意的。 唉!看来,他回台湾还真别想过好日子。 "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个月后,我会回来接掌你的公司。"蒋宽隆把那些讨人厌的数据资料丢回桌上。 他看得头都痛了。 "一个月!为什么?" "我需要时间适应。"其实,他是需要时间找人。 除了做他喜欢的工作外,他是个标准的公子哥,只会吃喝玩乐,就是不会做事;但谁说公子哥就没有用,就不能成为领导者? 他不赞成这种理论,毕竟,知人善任也是很重要的,他只要会用人,不会做事无所谓!唔──他喜欢这个说法。 蒋宽隆决定好好的善待自己,待会儿,他要先透过关系去找那个能帮他的人,之后再去找国中同学疯一疯。 ***** "哦,shit、shit!"沈爱君觉得自己真是倒楣透了,临出门时下了一场大雨不打紧,撑着雨伞跋去应征,还被没公德心的车子激起来的水溅到,衰!真是衰透了。 沈爱君一路咒骂那辆车子,恨不得那个开快车的驾驶人今天出车祸──唔!出车祸不好,因为被他撞到的人会很倒楣;要不然诅咒他、诅咒他今天吃饭噎到、喝水呛到好了。 唔!这个不错,对,就是这样。 沈爱君一路骂,而就在转个弯的地方! 炳!就是这辆子,车号3q─9782,墨绿色的t0yota。 "你死!"沈爱君收起雨伞,也不顾自己这样会不会淋到雨,拿起伞柄就猛戳人家的车轮。 这是蒋宽隆回台湾之后,看到的第一幕有趣景象。 台湾给他的印象,从下飞机的那一刻到与他父亲见面后,不是死板板的,就是死气沉沉的,但是这个女的── 唔~~该怎么形容她呢? 她那身打扮实在不怎么样,老气、土、俗!总之,什么难看的字眼加诸在她身上都不显得突兀,但她的行为举止就很好笑了。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很不爽那辆车子,但她却很有良心的只攻击它的车轮,只不过,那里很坚硬,根本不是她小小的伞柄可以对付得了的。 嘿嘿!他忍不住笑了两声。 而沈爱君听到了。 这个路人甲很无聊喔! "你看什么看!"还赏给人家一个中指跟一个白眼。 这就了不得了!毕竟,蒋宽隆什么自信都没有,就是对自己的长相还有一点信心;从小到大,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这个……唔!看起来很像老处女的女人竟然有这种勇气跟他比中指! 算他佩服她!不过,他从来没有在大马路上泡马子的习惯,而他也不想为她破例,所以,蒋宽隆与沈爱君错身离开。 而沈爱君呢?她还在那里继续用她的伞柄攻击她的敌人──那个害她没法子去找工作的罪魁祸首。 第二章 中意他命中注定的人就是他所以才会在众里寻他千百度 "什么?联谊!我不去!"沈爱君一听就拒绝。 什么联谊嘛!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变相的相亲。就一群人在那里吃吃喝喝,说一些有的没有的,她没兴趣。而更重要的是,她目前没工作,所以钱要省着花。 沈爱君抱着扑满数,最后决定今天晚上吃泡面。 "你疯了啊?有人请客你不去,干嘛躲在家里吃泡面?" 素谨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但沈爱君觉得有件事真的得先问清楚。"你说的那个联谊是男方付费?" "嗯!"素谨点头。 "全额?" "对啦、对啦!"素谨觉得沈爱君烦死了。"怎么?去不去?" "去──"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摇摇头。"不去。" "哎哟~~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我想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那种联谊很没意义,我不可能在那里找到我的mr.right。"人家她的择偶条件很高,既要长得高又要长得帅,身材要好、人品要优,最重要的是要有钱,而素谨她们每次联谊的对象都是一些“乌鲁木齐”的人,她看了就倒胃口。 "这次不会,芸娸她们说这次找来的人很优。" "她们每次都这么说。" "你就去看看嘛!交不成朋友,捞一顿来吃吃也不错不是吗?"素谨不断的游说沈爱君跟她去。 拜托!要不是这次临时少一个女生,她才不会来求沈爱君呢! 沈爱君啊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高;而更可恶的是,只要她一出场,那些男人们还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全往她的方向黏过去。 在她们这个圈子,沈爱君是出了名的“顾人怨”,她们已经有很多年不找她出去联谊了;这次要不是看在少了一个女生,而她又待在家里闲得发慌的份上,素谨也不会找她出去。 素谨看了沈爱君一眼。 沈爱君还在挣扎。 素谨忍不住骂她,"小心眼,你心里头在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闷在心里多难过啊!" "我哪有想什么啊!你才别乱想。"沈爱君也不客气的睨了素谨一眼。 "要我别乱想可以啊!那你就去,要不然,我真要以为你是同情我跟芸娸她们了。" "我、我同情你们什么了?"被点破心事,沈爱君连说话都变得不自在的结巴起来。 "你我心知肚明。"素谨太了解她了。沈爱君没心机,是直肠子,有什么心事全写在脸上。 她跟她们一行人出去联谊了几次,其间当然不乏有些很优的男生,那些男生也对沈爱君颇有好感。 沈爱君不是不想跟他们交往,只是,她老是考虑到同行女生的感受,并因为她占去太多男生的目光而觉得不好意思,渐渐的,她便鲜少参加她们的聚会了。 "你去啦!"素谨命令她。 "为什么?" "因为这次有一个男的我还满喜欢他的。"说起自己心仪的男人,素谨一反沈爱君惯见的强悍模样,变得很小女人。 这模样吓死沉爱君了,因为她从来没见过素谨这么说话。"你喜欢他干嘛找我去?"对当电灯泡,她可没兴趣。 "你去测试他啊!看他看到你之后会不会被你的美色拐跑,所以……"素谨看了沈爱君一眼,还要她赶快去把她身上的衣服换掉。"你今天得打扮得美美的。" "就为了去吊你的男人?!" "嘿咩!"素谨毫不客气的点头。 "嘿!你这不是摆明了在利用我吗?" "利用你又怎样?快去啦!"素谨推着沈爱君走进她的房间,催她赶快丢梳洗干净。 今天,她们要出去打猎。 ***** 唉!果然没一个是她喜欢的。 沈爱君虽知道今天铁定又是这种结果,但她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抱着一点点的期望,希望能遇到她的mr.right,无奈的是,天不从人愿。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幸好素谨的男朋友表现得还算不错,看起来满忠厚老实的,他一定会善待素谨,毕竟素谨可是祭出她这个撒手简,把她打扮得美美的,而他则是完全没被她的美色给诱惑了,算他识相。 沈爱君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这也不枉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唉!她真的好无聊喔! 沈爱君吸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她的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过前方,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看一下素谨跟她男朋友的现况而已,却没想到会撞见一个男人无礼的目光。他一直盯着她看。 他看她! 好啊!那她干嘛伯他? 沈爱君也看过去。他穿得──很随性,没经过特意的打扮,就一件衬衫、一件西装裤,衬衫的领口还不是翻得很整齐,而且扣子的头两颗没扣,看起来是满性感的,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记得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是个建筑工人。 当他这么一说,全场的人马上响起一片哗然,因为,在座的女生都是空姐──这当然是骗人的,但联谊嘛!哪个人不是随便捏造身分,却从来没有人说自己是建筑工人的。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有人鼓起勇气再问一次,没想到他还是酷酷的说,对,他就是建筑工人,在工地盖房子的那一种。 嘻!他笑了。 嗟!他以为他那样很幽默是吗? 拜托!这一点都不好笑。沈爱君当时给他一个白眼,就再也没拿正眼瞧过那个人一眼,因为,不管那个人再怎么帅,她都觉得自己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工人身上。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两个人竟然四目相对,而且很显然的,他对她好像还满有好感的。 不会吧?他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符合她条件的耶!唔──这么说也许不对,因为他长得不错,体格也满好的,这两点倒是符合她的要求。但是这样还不够啊!她可不想跟一个劳动者交往。 她不是瞧不起靠劳力工作的人,只是她一直认为,人与人交往是要讲求“门当户对”,是要条件相当的。她要求的不多,她只要一个体面的男人,这难道不行,难道也是一种罪过吗? 愈想,沈爱君愈呕,愈呕,她酒就一杯接着一杯喝。 人家说酒能浇愁,果真不错。 "嗝!"她还打了个酒嗝。 嘻~~她又听到他笑了,而且好刺耳。怎么四周的声音这么吵,她就是听得见他的笑声?真是烦死了。 沈爱君还故意对人家视而不见,她这样显然是在跟自己生气。 蒋宽隆先前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有趣,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没想到她对他的嫌弃还真不客气的写在脸上呢! 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他曾对她做了什么踰矩的行为吗? 蒋宽隆蹙眉想了久久,还是想不出来,不过,倒是愈看她愈觉得她面善,她与他似曾相识才对 啊!他想起来了! 她就是前几天对他比中指的那个女人,只不过她今天的装扮不一样,她还把她的长发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既性感又野艳,跟那天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要不是他的记性好,又善于认人,真会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 "呕──" 沈爱君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行了,这已经是第几“摊”了?为什么大家还不回家?她勉强把眼睛张开,只见四周人影晃动,哦~~对了,她现在人在pub,一起来的那群人十之八九全下去跳舞,而她找不到素谨,她想跟她说,她要先回去了。 算了,只怕素谨现在正跟她的男朋友打得火热,也没空管她,她还是先走好了。沈爱君拿着皮包,跌跌撞撞的走出去。 外头的空气好多了……"呕──"但她还是很不舒服,很想吐。 沈爱君就蹲在大马路中央,干呕着。 天哪!她的头快要炸掉了,谁来救救她吧!她走不动了,想叫计程车却又因为一个人而不敢搭,难道她非得用走的走回去吗? 呜……她怎么这么可怜? 沈爱君就蹲在马路上自怜起来。 "你要不要紧?" 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那声音还算好听,就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沈爱君虽然头痛欲裂,而且又想吐,但在面对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个帅哥的男人,她怎么可以净做一些破坏形象的事来?那可是会有辱她的美女气质。为此,不管她再怎么难过,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勉强从她那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来,给那人一个倾城倾国的笑。 可当她抬起头来,看到那人的一刹那,她的笑瞬间凝结。 她看到声音的主人了。 要命!是他?是那个跟她们一群女生联谊的那个男的,他叫什么她忘了,她只记得他看了她一整夜,却很识相的没跑过来骚扰她──这真是让她觉得万分的庆幸。哦~~对了,她还记得他说他是个建筑工人。 不会吧!人家落难的公主都有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救,而救她的却是一个出卖劳力的工人,幸好他的体格不错,尚可利用。 "你有没有车?"她毫不与人生分,直截了当的问他。 她的意图很明显,她想利用他载她一程。这算是个飞来的艳福,算他有福气。 没想到那男的只把嘴巴一努,沈爱君顺着他嘴巴努去的方向望过去。 他没有车,只有一辆重型机车,看起来旧旧的,却很拉风的样子。 他不会是要她坐上他的破摩托车吧?! 沈爱君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才不要坐摩托车。 他看出她的不愿意。"我帮你叫辆计程车吧!"他招了招手。 计程车来了,她却不上去。 他看着她,她则昂脸回望他。 他也蹲了下去。"小姐,你到底想怎样,好歹说一句话呀?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干啰。" 沈爱君闷着声音久久不发一语,眼看人家计程车司机都快发飙了,她才闷闷的告诉他一句,"我不敢一个人坐计程车。" 很好,她这摆明了就是要他陪他一起坐,可她大小姐却不愿意开尊口求他;如果他是男子汉、如果他有骨气,就不该再理会这个打从心里瞧不起他的女人。 但是……唉!蒋宽隆叹了一口气,他没办法不管她,谁让他从小到大受的是英式教育,在那里待了十五年,他或许真的一事无成,什么都没学到,但英国人的绅士风度,他总耳濡目染了一些,他没办法丢下一个淑女不管──而且还是个花容月貌的淑女呢! "来吧!我陪你。"他伸出手。 就在这时候,沈爱君真的有种错觉,真的以为对她伸出手的是个王子呢! 但她心里再明白不过,那只是错觉罢了,因为,他只是个建筑工人,不过,现在她落了难,所以她也不挑了。 沈爱君把手交给他。 他扶她进车子里。 她一进到车子里面就舒舒服服的往后躺,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这也就算了,反正他是男人,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但她吐在人家计程车里就很过分了。 "哎哟~~小“贼”,你也帮帮忙,你这样吐在“偶”车子里,叫“偶”怎么做生意?真是夭寿、失德哟!" 计程车司机连忙把他们两个“请”出去──说请是好听啦!因为,那个计程车司机几乎是用轰的把他们两个轰下车。 这还是蒋宽隆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呢!不过,他还是大人有大量的拿了一千元给司机,毕竟是个招了一个“祸水”坐进他的车子,所以,那车子遭了殃,他也有不对。 处理好一切,蒋宽隆回头看看那个祸水红颜。很好,她把马路当成床,就睡在路旁。 "小姐,你行行好,起来吧!"他拉她起来,她又倒在地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我走不动!我要坐计程车。"她使出大小姐脾气。 很好,她要坐计程车!她也不想想她这副醉鬼模样,竟然还敢开口说她要坐计程车! 可恶!要是他今天开车来就好了,不过,他讨厌开家里的车子出来,那太招遥了,而现在想这些也太迟了,这位大小姐目前还睡在地上呢! 他试着去垃她起来,他一放手,她则像摊烂泥似的又软下去! 很好、很好,他不断的点头,真想把她丢了不管蒋宽隆还真走开了,但才走了两步,又于心不忍,便折了回来看看她。 唉!这位大小姐还真能撑,这么不顾形象! 蒋宽隆百般无奈的一手拉着她,把她的手绕到他另一边的肩头,然后扛起她,把她背在背上。 沈爱君睡在他的背上,她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有酒香还有刚洗好澡的味道,还有一种……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男性麝香的味道,她只知道这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是让她有种心安的感觉。 她忍不住往他的肩头窝去。 她吐出的气就吹在他的耳后,这无疑是一种挑逗。"小姐,你可不可以挪一下头的位置?"他问。 而她装作没听到。 她喜欢这个位置,他的肩膀很宽、很大,也很厚实,睡起来不硬,很舒服。沈爱君兀自陶醉在其中。 黑夜中、寂静里,沈爱君昏沉沉的眯着双眼,蒙眬中,她听见他问她,"你家在哪里?" 她困死了,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但她还是指了个方向。"往前,直走。"她伸出手比向前方。 那里长路漫漫,像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 倒是蒋宽隆很有耐性,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毫无异议的驼着她走了一夜的路。 在他肩上的空气很新鲜,而且她偶尔清醒,偶尔抬头还看得到天上的星星。她笑呵呵的拍他的肩,要他看, "看,星星!" 他连头也不抬的回她一句,"那是灯,在台北是看不到星星的。" 唉!这人缺少浪漫的因子,还好他不是她喜欢的男人,要不然,她岂不是要被他的态度给气死了吗? 沈爱君将脸闷在他的肩头。她嘴里虽说不爱,心里却有小小的暖意──为他,也为这一刻。 ***** "你家到底在哪?"蒋宽隆走了快两个钟头的路了,而这位大小姐倒好,在他肩上睡得熟,还胡乱报路,一直跟他说“往前,直走,直直走……”。 她一直这么说,而他还当了真! 他真是疯了,才会去相信一个喝醉酒的人的话。 最后,他把她带进饭店。 她一身的酒臭,不过那是她家的事。 蒋宽隆抱她上床之后,还帮她月兑了鞋。做到这种地步,他应该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蒋宽隆想走了,但他又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还有钱吗? 她看起来挺摩登的,手头应该宽裕,但宽裕是一回事,有没有带那么多钱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唔~~她若真没带那么多现金,也应该有信用卡才是。蒋宽隆心里百般挣扎,因为,他真的担心自己把她带来这五星级饭店,要是她没钱付帐怎么办? 蒋宽隆想看看她的皮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翻开她的皮包看──这与他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合,最后他很认命又很哀怨的从皮夹里抽出十张一千元的大钞放在床头,让她第二天早上可以付帐。这才算是送佛送上天。 他真是功德无量啊!这个时候,蒋宽隆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你干嘛一直看着钱发出那种“吃吃吃”的笑啊?"素谨受不了沈爱君像呆子似的态度,忍不住抽走她手中的千元大钞,想看看那几张钞票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竟然可以让她像个呆子一样不停的傻笑。 沈爱君看到素谨抢走她的钱,连忙站起来又从素谨手中把钱抢走,而后紧紧的护在胸前,还骂她道:"你干嘛啊?"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你在干嘛哩?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很奇怪,不是发呆就是傻笑,我觉得你真是疯了。" "我才没疯。"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了?"素谨很有技巧的套问沈爱君。 沈爱君差点就被素谨给套出话,幸好她人还算机伶,到了喉咙的话适时吞回肚子里。 昨晚的事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加上她以为,就算说给素谨听,只怕素谨也不会相信世上竟有那么奇怪的人。 他像绅士那样有风度,但他却是一个靠劳力吃饭的工人。 她昨天晚上醉成那个样子,而且还跟他进了饭店、开了房间,难能可贵的是,他没动她一根寒毛──先说好哟! 她对自己的姿色可是很有自信的,在商场打滚久了,男人的那副色模样她早看多了。 当她还是秘书时,很多看起来很有身分、地位的人物,一喝了酒还不是乘机偷揩油,而他竟然连动她一根寒毛都没有,事后还留了一万块给她。 他是个靠劳力吃饭的人耶!这一万块对他而言,让是流了很多汗才得来的吧? 而他竟然那么大方的给了她这么一个称不上认识的女人!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啊?为什么他会那么复杂又难懂? 沈爱君看着那叠钞票,又陷入沉思。 而她这副蠢模样又落入素谨的眼中,不过,素谨已懒得理她,因为,沈爱君这模样已经维持了一整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三章 门不当户不对不是弃嫌不是挑剔只是这样的观念已深植教她该如何自处 沈爱君发现,自从那个男的给了她一万元之后,不知道是她的心理因素,还是怎地,总之近日来她是好运连连,前几天走路时捡到五十块,但那种小钱就不用说了;昨天一时好心买了一张及时乐,竟然中了五千块。 哦呵呵呵!沈爱君简直是乐不可支,虽然要被政府扣百分之二十的税,还要付千分之四的印花税有点讨人厌,但说到底,还是好事一桩。 而更令人兴奋的事还在后头,前几天她去面试的公司通知她今天去报到,而更难能可贵的是,公司里的同事都很和气,对她很好,跟以前的状况完全不一样虽然这得归功于她一身严肃的装扮,但 她不介意。她介意的是,她开始转运了,而且,今天新公司的同事还要帮她办迎新,她们一群女孩子相约要去吃饭,而且还是别人请客。 这在她的经历中都是头一遭。 沈爱君坐在同事的车上,脸上还掩不住春风满面的笑意,她期待过这种日子已经很久了。 就在车子驶过一块工地时,沈爱君突然看到一抹身影。 咦?!那个人好眼熟! 沈爱君转过头去看,这几天,她下意识的总会去找工地,去找那个熟悉的人影。 真是他!那个王子──唔~~他虽不曾骑着白马来,但他却极有风度的救了她一次,这是事实。沈爱君觉得基于礼貌,自己应该当面跟他道谢。 她把头伸到前头去,对着同事大叫,"让我下去!"她用力的拍拍车窗。"我要下去,停车、停车,快点停车!" 她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而全公司的人没一个人真正认识她,对于沈爱君这种突如其来的大叫也是害怕得不得了,驾驶的王小姐赶紧停车,让她下车。 沈爱君头也不回的往工地跑去! 但是,那个……啊!那少了主角,那、那迎新怎么办? 车内其余的四个女生一时面面相觑,最后决定,管他的,她们疯她们的,不管沈爱君了。 ***** "真的是你!"沈爱君冲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人家十次都有了,最后才敲定人家的身分。他真的是那天那个男的,她开心的把嘴咧得开开的,展露出她最最最灿烂的笑容,打算迷死他。 "喏!你的一万块,我一直带在身上等着要还你。"她从皮夹的暗袋里掏出属于他的千元大钞。 他数都不数一下,直接把钱放进他上衣的口袋,而且还告诉她,"还少一千块。" "没少啊!不可能少啊!这钱还是你那天放在床头前的,我动都没动呢!"她不理会他的歹脸色,依旧笑得春风满面。 很多人都说她的笑是男人杀手──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没一个男人能躲得过她的笑。 她笑得犹如春花绽放,但他却没多看她一眼,迳自说他的,"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我替你付了计程车费,一千块。"他伸手跟她要,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酷酷的,明摆着他根本不被她的美色所诱惑。 啊!怎么会这样?这跟沈爱君所设想的状况完全不合。她一直以为他大方的施舍了一万块给她,就该是个大方而且率真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小气,连那一千块都要斤斤计较,而且还一见面就跟她要! 他这样一点都不像是白马王子,这跟她心目中的王子形象有很大的出入。沈爱君闷闷的从皮包里再抽出一张一千元递给他,而他,居然毫不客气的收下来了。 他现在这样是粗鲁的、是不驯的,跟他那天给她的形象真的很不搭;沈爱君记得他那天像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还记得他背着她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他陪她看星星,陪她度过难捱的一夜,难道那都只是一场梦吗?沈爱君不信,她蹲在工地,默默的看着他。 他有着好看且坚毅的侧脸,靠劳力赚钱的他肤色黑黝黝的,不是她最喜欢的白面书生模样,但在她心中的那头小鹿还是很雀跃,它在她的心中不停的跳,就只为他 而他、他 沈爱君看了他一眼。 他们现在是休息放饭的时间,一群工人围在一起吃饭,他是拿了便当,随便挑了个地方就坐下。 问题是,他竟然吃起饭来了! 嘿!他还没跟她打招呼呢! 沈爱君虽然心里藏着小小的失落,但她还是厚着脸皮走过去,就坐在他旁边。 她歪着头看他──其实是想让他看清楚她一点,他从她来之后,就不曾拿过正眼瞧她。这一定是因为他没看清楚她的长相,忘了她是谁,所以,他的态度才会这么冷淡。 沈爱君如此坚信着,因为,她对自己的长相一向很有自信。 "你不记得我了?"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装份很老土,但他怎么能忘了她?他明明看了她一个晚上,又驼着她走了一夜的路! 她应该是个心目中的女神,是他不敢亵渎的对象,那日一别之后,他应该对她朝思暮想、念念不忘,但是,他的表情好冷淡,显然他是真的忘了她。 好吧!没关系,她再自我介绍一次。"我叫……" "我知道你是谁。"他一开口就打断她的话。 呃!他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口袋中随意放置的千元大钞。是哟~~他要是不认得她,又怎么会跟她要一千元的计程车费。 "你叫沈爱君,是个空姐。"她自我介绍时是这么说的,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不是空姐。"她跟他解释,"那是我朋友们起闹随便捏造的身分,其实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我并不是故意要说谎,只是……联谊嘛!谁都想胡诌一个起眼又风光的身分;倒是你真的比我们坦白多了,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职业。"唔~~她这是在夸奖他,他听见了吗? 沈爱君停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她说了一堆,可他却连气都不吭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不说话,害得沈爱君觉得好尴尬。在她那天的印象里,他明明不是个这么冷漠的人才对啊! "喂!你叫什么名字?"沈爱君心里虽然忐忑,却又想跟他说说话,于是又厚着脸皮重新起了个话题;而他则是抬起脸来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很轻蔑她似的。 "怎么了?"他为什么这么看她?她有什么不对吗?还是她说错什么话了?沈爱君连忙低头看看自己。 她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你很瞧不起我这种人对吧?"他突然有此一问。 沈爱君那天的反应他看得很清楚,他不怪她,因为,这是这个社会普遍长存的现象。 他是个企业小开,看多了攀权附贵的人的嘴脸,他甚至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 人是互相利用的动物,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被别人攀附,甚至能被人利用是件可耻、丢脸的事。 而他自愿抛弃小开身分去屈就于一位工人,也不是自命清高,是因为他太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坐办公室的料。 比起每天开会、看报告、数据,他喜欢的是现场实务的工作。两地父亲旗下企业除了证券、百货之外,还有建筑。这是他唯一提得起兴趣的一项,所以,他实际参与建筑工作,从设计到盖房子。 他喜欢那种从无到有所建筑出来的成就感。 他向来不以企业家的第二代为荣,也不以身为一个建筑工人为耻;那是因为他做的是他喜欢的工作,但他不喜欢她加诸在他身上的眼光。 她是怎么看待他这个人的? 是以女人的身分?那她的确有理由排斥他,毕竟,如果他是个女的,他也不会期许自己嫁给一个靠劳力吃饭的工人。 但她若嫌弃就该嫌弃到底,不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对他兴趣浓厚的样子。 他皱眉,而沈爱看则是愣了一下,因为,她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呃~~其实她也不是瞧不起他啦!只是,她觉得他们两个的身分、地位不是很搭,所以那天对他的态度才会一直冷冷淡淡的,提不起热情。 "你不怕你坐在这里弄脏了你的裙子?"他恶意的指着她的裙角,她的脚下就有一摊污水。 他知道她一定会惊叫,一定会花容失色,果不其然── "什么?!"沈爱君惊跳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裙角脏了一块。 呜~~这裙子虽然土土的,但好歹也是她花了两千八买的说。这下脏了,怎么办? 沈爱君陷入懊恼中。 她的表情很丰富,但不是蒋宽隆喜欢的那一种。他默默的吃他的饭,而沈爱君则是心疼她的裙子。其实她心里再明自不过,像她这样的女人跟他这样的男人,就像是火车的铁轨──彷如两条平行线,纵使有交集,那也是火车出轨,是一场意外。所以,那天晚上的一切──彷如昨日、历历在目的一夜── 那一夜他的温柔、他的好,一定只是个梦。 ***** 离开了那个不属于她的男人,沈爱君很快便找回以前的自己,重新投入生活。 加入职场的生活虽然忙碌,却还算充实。 上一个礼拜,她一个人去pub跳舞的时候,还遇到一个“三高”的男人──身材高、学历高、薪水高。 她跟他一拍即合,两人很自然的变成男女朋友,走在一块。 素谨说她是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符合自己条件的男人;而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只是,跟那个三高男在一起的日子却不如她想像的那么快活,似乎生活中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沈爱君想破了头却想不出那是什么,素谨说她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了却还挑剔。 是吗?她是那么不知足的人吗? 最后,沈爱君勉强要自己相信,自己是难缠的,甚至是难以讨好的;唯有这样,她才能跟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在一起。 今天下班前,那三高男买了一大束的玫瑰花送她,这才叫做“浪漫”,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爱君心里却没有太大的喜悦,倒是他的动作频频引来公司的同事一阵哗然。 "哇~~玫瑰花耶!" "好漂亮喔!" "谁送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围着她问问题。 从她们的眼中,沈爱君可以解读出她们的言下之意。想必她们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她这样的丑女──她在她们心中的形象一定是如此,毕竟,如此不显眼的装扮,她要美丽也美丽不起来,而这样的她竟然有人追! "他是谁?" "在哪认识的?" "带来给我们认识、认识吧!" 她们说,而沈爱君则是笑。 素谨老是说她很单纯,没有心机,其实素谨才猜错了呢!她不是没心机,她只是装作很单纯。 饼日子本来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有时候能装傻的时候,她愿意装傻,而去相信人生是美好的;但是此一时、这一刻,她不愿意。 她心里的恶魔正苏醒,它张着锐利的猎牙想伤人──她当然知道她们为什么兴致勃勃的想见她的男朋友。 想必她们一定以为她的男朋友铁定只是soso罢了,这种心态她也曾有过,她也从不曾因此而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这才叫做“人性”。 因此,沈爱君爽快的点头说:"好啊!他待会儿会来接我下班。"其实没有,她一向讨厌三高男来接她,因为她不 想让他看到她上班时的打扮,所以,他们每次约会都约在外头,她会先回家换好衣服之后再去找他。 为此,她还刻意打电话叫三高男来她公司接她,下班的时候,沈爱君还故意迟到,让三高男足足等了她半小时。 同事们频频问她,"这样好吗?" "你不怕他生气?" "他要是离开了怎么办?" 大家都说得很客气,而隐藏在心里没讲的话是,她难得找到男朋友,不管对方条件如何,沈爱君都该懂得珍惜才是。 沈爱君频频点头说:"好,就快了、就快了。"但她还是磨蹭了一下才收拾东西。 当她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楼下,同事们拉长了脖子东张西望。"你男朋友在哪?我们怎么都没看到?" 但其实,她们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喏!就在那里!"沈爱君指着那个三高男给她们看。 喝!不会吧?来的竟然是个帅哥!而难能可贵的是,那帅哥不酷,他还笑容满面的跟她们几个打招呼呢! 他们闲话家常了几句,沈爱君才跟三高男相偕离去。 等他们离开后,三个女同事忍不住围在一起闲聊沈爱君的男朋友。 "我觉得那个男的一定有问题。" "他会不会是看上爱君的钱啊?" "爱君有钱吗?" 一句话问傻了众人,对喔!沈爱君有钱吗?她们不太了解耶! "我倒是觉得那个男的一定是爱君花钱请来的,你们不觉得他的笑容、他的言谈举止很职业吗?" 是吗? 那种牛郎专业的笑容、专业的言行,因她们从没机会去过牛郎店,以致没见识过,所以,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专业的笑容。但她们更不愿意相信,以沈爱君那副老处女的模样,竟然可以交到一个风度翩翩,看起来很有钱又很帅的男朋友,所以, 她们宁可相信那个男的是个在卖的牛郎,这样心里才会好过一些。 ***** "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模样?"三高男──颜景泽搂着沈爱君的腰送她上车时,忍不住提出心里的疑惑。 她这样看起来老了十岁,很严肃、也很死板的感觉。 沈爱君没跟他说起以前的事,只是敷衍地跟他说:"这样做事比较方便。"颜景泽自动把她的话解释为──她穿成这样,比较不会被男同事骚扰。这也难怪,沈爱君长得太妖艳了,他相信不少男人见到她都会心猿意马的。 像那天,他跟沈爱君同出席一场宴会,事后他的同事就问他,这么美丽的女人,他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你不喜欢我穿这样?"沈爱君侧着头问他。 他开车的侧脸很专注,也很好看,却激不起沈爱君心里的感情。 沈爱君渐渐不了解自己了,怎么她碰到一个符合自己开出各项条件的男人,她心里却没有预期的快乐? 她只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虚荣、很有成就感;这种感觉就像他只是一个标签,仿佛他是她的战利品,带着他出现,可以增加她的优越感,除此之外,她对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或许,她应该再热情一点。 如果她多投注一些感情、再爱他一点,或许这种感觉就会不见了吧?沈爱君这么说服着自己。 今天,她像一只依人的小鸟,对三高男百依百顺,让他过足了大男人的瘾头。 可是,沈爱君觉得这样还不够,因为她愈是顺从他,她心中的那个空洞就愈大。 这天晚上,他带她去义大利餐馆。 她点了个三鲜细面,浓浓的女乃油以及众多海鲜让沈爱君吃得心满意足,但令人觉得可悲的是,那竟是这场约会中唯一让她觉得满足的地方,但这样会不会太惨了一点? 沈爱君叹了一口气,但她的男伴却没发现,他正口沫横飞的说着上司的坏话,还有同侪间的勾心斗角。 苞这样的男人交往,她会不会太可悲了? 为什么她会认为这样的男人适合她?而当初她究竟是看上这个男人的哪一点? 沈爱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不喜欢听他说那些批评别人的话。 愈想,沈爱君的心就愈烦,霍地,她倏地心惊了,因为她惊觉到一件事──那就是当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她只会愈来愈挑剔那个人的存在,有些感情、有些惰绪是无法勉强的,像她跟三高男就是这样。 真想结束这无聊的晚餐。 当沈爱君心里闪过这想法时,她的眼光不经意的瞥见斜前方的那对恋人,那个男的背对着她,让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倒是可以从他女伴的神情上解读到他的女伴很快乐,因为那个女孩有一张爱笑的脸,整张脸看起来神采飞扬,她忍不住心想,就算中了乐透头彩也不过是那样吧!真不知道那个男的是用什么方法、手段,才能让那个女孩子如此心悦臣服?沈爱君仔细的打量那个男人。 从他的背影看来,他似乎很高,穿着一件皱皱的衬衫,扎进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从他的穿着来看,他不是个很高尚的人;但在这种高级的餐厅里,他却没有显得不自在。 这样的男人让人看得很心旷神怡,沈爱君一时很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而他似乎也感受到她的注视。 他转过脸来,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她了! 不!他看的不是她,他只是招手唤服务生过去。 沈爱君认得他! 他就是那个会背着她看星星的摩托车王子,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不认得她了。 这个认知让沈爱君打退了想上前跟他问好的念头,她虽然对他颇有好感,但她也有她的自尊,他都不认得她,她再上前去认人,岂不是自取其辱吗? 沈爱君强抑下认他的冲动,但整个心思却不受控制的开始偷偷打量起他。他跟他女伴的位置离她有些远,以致她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从他女伴的神情看来,他们似乎有很好的话题。 就在这个时候,沈爱君的心里涌起妒意,因为,他不曾费过心思讨她的欢心,而那个女孩──甚至连她一半的美丽都没有,却能有这种殊荣! 他今天到底说了什么笑话,竟能让那女孩予笑了一整晚? 沈爱君拨弄着吸管,心思全都飞到天边;而她的男伴则是说了一晚的办公室是非。 ***** 沈爱君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晚上,她辗转难眠,心里想的、念的全是那个肌肉男──就是那个建筑工人啦! 她好像是喜欢上他了──虽然他只有两个条件符合她的要求、虽然他们两个的身分、地位都不相当,但这些问题在这一瞬间,在沈爱君的心中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的心迫切的想要见到他,所以,隔天下班时间一到,她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 同事们笑她,"哎哟~~爱君今天的动作好快,是不是要去见男朋友啊?" 沈爱君尽量维持跟她打扮相当的严肃表情,一直到离开公司大楼后,她才像是失控的火车头那样,招了辆计程车,直奔那天她偶遇那个人的那块工地而去。 第四章 相许为什么其实我不懂但想见你的心却是那般的迫切让我控制不住奔向有你的方位 她在工地四周打转,却到处都找不到他。 "对不起,请问一下那个……"呃!完了,她不知道肌肉男叫什么名字!沈爱君尴尬地笑一笑,而后比手画脚的说:"我要找一个差不多这么高的男人……" 她大概比了个高度,又觉得不对,他似乎比这个高度还要高。于是,沈爱君踮着脚尖又往上比。"他大概这么高,眼睛细细长长的,身体很壮……" "啊~~小“贼”,你说那么多没有用啦!啊偶们是男人,偶们不会跟泥们女孩子一样,还去看男人的眼睛有没有细细的,身体壮不壮啦!" 一个工人这么取笑她,害得沈爱君羞得红了整张脸。 "啊泥不要欺负人家小“贼”啦!"另一个工人站出来仗义执言。"小“贼”,你说的素阿宽吧?" 阿宽?! 沈爱君愣了一下。"哦~~不!"她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工地就他一个年轻小伙子,铁定素他没错啦!"工人操着台湾国语口音对她说。 "但素阿宽还没来上工。" "没关系,那我等他。"沈爱君马上开口,随即又觉得不恰当。"我在这里等会妨碍到你们做事吗?"她问,很怕自己打扰到他们工作。 "不会啦、不会啦!难得有年轻小“贼”坐在这里当监工,偶们做素只会更认真,不会偷懒,而偶们认真,偶们工头也会比较开心,呵呵!"那工人还咧开红红的嘴笑了两声。 沈爱君朝他们点点头称谢,而后转头想挑一个位置坐下;那群热心的工人一下子拿报纸、一下子拿纸板给她。 "报纸素给你垫的,偶们的工地粉脏,把你的裙子弄脏了就不好了。"工人把报纸铺在地上。 沈爱君接过他手中的纸板问:"那这纸板是?" "天气热,给你煽凉的啦!"工人爽朗地开口。 沈爱君这才知道原来这群人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她接受了他们的热情跟好意,把报纸铺在水泥地上坐上去。 台湾的夏夜很热,蚊子很多,她才坐一下下,就打死了好几只蚊子。不一会,他出现了。 她远远的就看到他,他却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发现她的存在。 他一来就朝他那群同事走去,一人分一杯饮料,足以见得他豪爽的个性,只是,他的漠视让沈爱君感到很尴尬,幸好这之中有人替她解围,就是先前跟她说他叫阿宽的那个人。 他跟阿宽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才来?" "我临时有事。" "人家小“贼”等你等很久了。"工人朝她的方向比一比,还小声的跟阿宽强调,"五点半就来了,铁定还没吃饭,今天放你一天假,带小“贼”出去吃饭,费用兄弟们出。" 沈爱君虽然不知道那个工人跟阿宽说了什么,但她看到他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他一定不认得她了!沈爱君在阿宽面前已极没自信,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朝他点一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饮料走过来。 啊!他过来了! 沈爱君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手心还直冒汗,她就像个初恋的小女孩,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事吗?"他问。 她摇摇头,又觉得不对,只好又急急忙忙的点头说:"我想跟你聊聊。"她的手不断的往自己的裙子抹去。 她紧张的模样他全看在眼底,却仍然口气冷硬的告诉她,"可是我有工作……"其言下之意很明显,他不想跟她谈。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怕他拒绝,迫不及待的表示她愿意等他。 "可是,我得工作到十一点。" "没关系。"她很坚持。 这下阿宽可没话说了。 他点点头说:"好吧!"他让她在这等,他则折回去。 啊!就这样?没别的了? 他至少可以多跟她聊几句的嘛! 沈爱君对他的态度有一点小失望,但他这种态度她不是早知道了吗?那她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沈爱君这么安慰自己,果然,一旦想开了,就会有好事发生。 他又折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瓶冷饮和一个便当。"喏!给你的。"便当、饮料直接递到她面前来。 她愣了一下,不懂得伸手去接,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夜幕已低垂,街上亮起了街灯,灯光下,他好看的脸显得有些阴郁,他好像在为什么事而苦恼着似的。 "你还没吃饭吧?"他说。 "嗯!" "那这个便当你就将就一下吧!"他把他的晚餐让出来给她。 "这不好吧!这是你的……" "我来的时候吃了一碗面。" "那这是?" "我打算晚一点的时候吃的。"做这一行的很容易饿,所以,他一天要吃好几餐饭。他解释给她听。 而沈爱看则是开心的捧着他的晚餐吃,这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她却吃得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因为这是个的消夜,他却让出来给她吃,这意味着什么? 沈爱君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因为,他或许只是体贴、只是细心,没别的意思,但她虽然这么劝自己,心都还是忍不住在雀跃着。 这一晚,她足足等了阿宽四个多小时,他才下工。 他今天还是骑他的重型机车来,沈爱君坐在后座,双手环在他的腰间上。他们驰骋于风中、在夜里。 沈爱君只想这一夜就这么走下去,但没有,最后,他带她去一家茶艺馆喝茶。 一落坐,茶跟点心都还没来呢!他劈头就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问题却问倒了沈爱君,因为她只想见他,却没想过要怎么跟他说明。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她的表情泄漏了她的心情。 她喜欢他!阿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这个女人是不会藏心事的,总把她的喜怒哀乐写在脸上,让人很容易看穿。 他喝了口冰乌龙茶,才开口问:"你知道我是以工计酬的吗?" "嗯……"他为什么问这个?沈爱君不解,却也老实的点头说:"知道。"工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那你知道我今天是故意在工地停留那么久的吗?" "啊!"她愣了一下,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心紧紧的一抽,因为她隐约明白他接下来的话会很残忍。 他都把话说那么白了,她还要听吗?阿宽直直的看着她。 沈爱君则是一副受伤模样,但她的目光依旧直视他的。 她要听。 他看出她的心意,所以便直言不讳了。"我是存心让你等的。" 虽然他的直接让她的心有点受伤,但沈爱君还是很坚强的问他原因,"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不是同一路人,我们两个很不搭。"他直截了当的说,她的态度他打从认识她开始就明白。 她是个都会女郎,热爱夜生活;而他虽爱玩,却是个重精神层面的男人。 她或许觉得他这样的男人很无趣,但他却觉得她这样的女人很肤浅,只是,他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罢了。 "我们两个根本不合适。" 沈爱君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截了当,当然,难堪的情绪会有,但却更喜欢他坦白的个性。 不错,她先前也认为他们两个很不搭,所以,她也努力过不去理会他在她心中所造成的影响,她甚至还跟一个她心目中理想的对象交往,但结果却不如她所预期的那般顺利。 她忘不了他,勉强跟别人交往只是伤害第三者,她不喜欢这样的结果,所以,她选择了不再逃避。 "我们交往吧!"她鼓起勇气开口说了。这还是她头一次跟男人表白,沈爱君有些紧张。 他不会拒绝她吧?她眼里显露出这样的恐慌。阿宽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他都说得这么白了,她竟然还有勇气对他表明心迹!他看了她一眼。 她很漂亮,应该不乏男人追求。那天,在义大利餐厅的那名男士看起来就是个身价不凡的男人,而她不要那个男的,却反过来要他这个建筑工人? 她很奇怪!这是阿宽的想法。 而且,这完全不符合她给他的印象。但是,说句老真话,她的表白令他心动,其实,在他的眼里、心里一直都有她,只是他一直骄傲的不愿意去承认自己会去喜欢一个虚荣的女人。 她甚至在不怎么认识他的时候,就瞧不起他呢!那他为什么要跟这种女人交往?阿宽有些赌气。 他想说不。 沈爱君看得出来他的不情愿,她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得留住他,所以,在他开口拒绝之前,她又急切的说了一次,"我们交往吧!" 她再求他一次,而他的眼神对上她眼中的急切。 他知道她很虚荣,也知道她是一个骄傲的女人,但就在这一刻,从她急切的目光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的眼里一直有个他。 她都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一个工人当她的男朋友了,却仍执意放段向他表白!意识到这一点,阿宽发现自己竟止不住心中对她澎湃的好感。是的,他对这个虚荣的女人有好感! 从他见她的第一面时就对她有好感,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喜欢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也因此,他没打算告诉她他真实的身分。 "好吧!"他们交往。 他将她的脖子勾了过来,在她的唇上印下激情的一吻。 ***** 那轻轻的一吻足以勾动天雷地火,结束之后,沈爱君、阿宽都觉得那是不够的,于是,他们匆匆地付了帐,人还没到停车的地方又吻在一块了。 这次他不再客气,不再只是单纯的吻她而已,他还把他的手伸到她胸前,隔着她丝质的衣料揉弄她的胸脯,而这样的还是喂不饱住在他体内的野兽,他还想要更多。 他的唇吻着她,大手则激情的拉出她的衬衫下摆,探进她衣内,推高她的胸衣。 "不不能在这里"激情中,沈爱君捡回她残破的理智。 "去你家?" "不行。"她哭着摇头,他的手让她腿软。呜……她窝进他的胸膛,咬着他的耳朵,呜咽地告诉他,"我室友在家。" "那去我家?" "好。" 她点头,而他得到她的应允之后,立刻把她抱上机车后座.一路以一百八的时速狂飙回去。 ***** 这是一个狂热的夜。 他住在一栋旧公寓里,屋子里没有冷气,只有一台会发出“嘎啦、嘎啦”怪声音的电风扇。 而夏天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偏偏他们做的又是激烈的运动,做的时候有爱、有激情,所以,还不觉得这样的天气热得吓人;但等到战火一停,双双都腿软地躺在床上时,两个人都觉得这屋子太小、对方的体温太高。 沈爱君甚至讨厌自己黏呼呼的身体,这令她不舒服。 "我好想洗澡。" "要不要洗澡?"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互看了一眼,又双双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来邀她一起洗鸳鸯浴。 沈爱君很犹豫,毕竟,跟他是一回事,跟他洗澡、两人果里相见,洗净身体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才认识,虽然对彼此的身体都有一定程度的狂热,但他们这个时候适合做这亲匿的事吗? 在他面前洗澡,无异是把自己最私人隐密的一面全都摊在他的面前给他看了。沈爱君迟疑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下的时间,不一会儿,她就作了决定。 "好。" 她也想看他的身体,想跟他一起洗澡,这样的远胜过不好意思的情绪。 阿宽先去浴室放水。 沈爱君试着想站起来,但太久没,她的腿竟然有些不听使唤。 "我来吧!"阿宽出来时看到她举步维艰的模样,便双手打横把她抱起来。 两人进了浴室,浴白的水已经注满了一半。 他的浴室不大,浴白倒是不小,他们两个人进去恰恰好。 阿宽抱着沈爱君,她的背靠着他的胸膛,她的头枕在他的下巴下。 他们的身体是热的,水是冷的―― "好舒服。"沈爱君喟叹了一声。 这种天气真想去游泳、真想吹冷气、真想吃西瓜。 "后悔了?"他问,手指撩着她耳后的头发玩。 "嗯?"她听不懂他的意思。 "没想到跟着我会是过这样的环境。" "是有一点。"她没料到在这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人家里没冷气,只有一台破破的电风扇。 "你那台电风扇看起来很旧了。"她把他的右手抓过来,看看他手掌的纹路,很干净、很简洁。 如果真能从手相看出一个人的一生,那么他的人生还真单纯,一点都不复杂。唉!他竟然连事业线都没有。 他玩她的头发,她玩他的手。 他的手粗粗的,甚至还长了厚茧,不过,模起来倒是挺舒服的。她突然想到他刚刚就是拿他的手指头模她的! 想到这,沈爱君脸一红,赶紧放掉他的手;而他垂下来的手很自然的横在她月复部,让她的月复下一阵燥热。 唔!她又想要了! 天啊!她会不会太色了一点?他们才刚刚结束呢!她的却又兴起,要是让他知道她的反应,他会以为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沈爱君深吸了一口气,要自己镇定一点,她甚至偷偷的在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她本来是想念大悲咒的,只可惜她不会。 而他却选在这个时候告诉她,"那电风扇是我捡来的。" "哦~~"她随口应了一声,因为,听到这样的回答,她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竟然连买台电风扇的钱都没有!他的生活到底过得多清苦啊?沈爱君不敢想像,倒是把她对他的怜惜全写在脸上了。 "你很怕热?"他亲吻她细细的颈子。 她的头发撩高,用个大夹于随便一夹,几络发丝掉下来,显得好性感,他轻啄那个地带,逗得她心里痒痒的。 "一点点。"她回答。 "在这么热的屋子很辛苦?" "一点点。"她又点头,其实他在问什么,她根本没注意听,她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他的吻上头。 他的嘴唇热热的、软软的,吻得她好舒服。 "要不,我装台冷气吧!"他想了好久,突然开口提议。 其实他本来是不想装的,因为他喜欢自然风,吹不惯由冷气孔吹出来的冷空气,总觉得那有一种味道;但如果他要跟她做朋友,似乎就得顾及到她的感受。 沈爱君看起来挺娇生惯养的,要她一个千金大小姐陪着他受苦,似乎也说不过去。 "不用了。" 很意外的,她竟然拒绝了。 沈爱君急慌慌的摇头,其实,她是不想明知道他的处境,却还要增加他的负担。但同情的话她说不出口,她想,他应该是个大男人,应该不会要女朋友太体谅他的手头拮据。 于是,她想到一个好借口。 "我有支气管的毛病,医生说我不能吹冷气,更何况……我喜欢这样。"做完爱后泡个冷水澡,两两相依至少比做完爱后两个人马上倒头就睡好,不是吗? "是吗?"他嘴角含笑,喜欢她的体贴,于是,喜欢她的情绪又增加了一点。"往后坐上来一点。"他一手扶在她的腰间上,一手扶住自己的坚挺。她稍微往后坐,便让他顺利进入她的身体。 小小的浴白变成跑马场,她是骑士也是个的爱奴 沈爱君发现,浴白的冷水似乎变热了 第五章 生活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过白子方式唯一相同的是你就是你那个让我忍不住想爱的你 啊~~完了!七点半了! 累了一个晚上,清晨张开双眼时,已经七点过半,沈爱君看到时间,差点没晕过去。她冲进浴室要刷牙、洗脸,才发现这里不是她的公寓,浴室里头没有属于她的盥洗用具。 她急忙跑出去,推推还在睡觉的他。 "唔?"他揉揉惺忪睡眼。 炳!真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沈爱君忍不住偷笑了。 他则伸过手来勾住她的脖子,拉下她的头,亲她一下。"早。"咧开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真是个健康宝宝,竟然连一颗蛀牙都没有!不过,现在不是欣赏他的时候。 沈爱君推开他,急得直跳脚。"你有没有新的牙刷、毛巾?"她在房里乱窜,就快上班了,她却还没准备好,要是在月底全劝奖才没了,她一定会疯掉的。 "没有。" "啊!"那她怎么办?她的眉头皱起来,显得很苦恼。"要不……"她把念头转到他身上。 沈爱君跳到他身上,趴在他的胸膛前,撒娇道:"要不你的毛巾、牙刷借我吧!" 阿宽张开眼看她,只见她笑得如春风一般娇媚。 她不着寸缕,饱满的,微翘的……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拨弄她胸部顶上贱的花蕾,"让我考虑一下。"他说,而且还真的皱着眉头想了久久。 喝!有没有搞错啊?竟然要考虑那么久的时间?沈爱君等得有些火了,抡起拳头想赏他一拳,他才咧唇一笑,问道:"你有没有牙周病?" "没有。" "有没有蛀牙?" 她古灵精怪的将眼儿溜了一圈,想跟他说没有,但这样的小谎她还真难启齿。 "两颗。" "在哪?"他撑起身子要看。 她把嘴巴张开,比比后头的两颗臼齿──发育不良加上没好好的照顾,一颗已经拔掉了,另一颗则是用银粉补过的。 "怎么?你嫌弃我啊!"她皱眉头,还抡起拳头,打算他若敢点头就一拳揍过去。 "不敢。" 算他识时务! "那你到底借不借?" "借。"他说,且双眼含笑。 他这样看得她心里小鹿乱撞的,真要命。 沈爱君逃回浴室,匆匆的刷牙、洗脸,还冲了个澡。她穿好衣服出来时,他居然还赖在床上,她忍不住暗叹,他还真是个懒鬼。 "我要走了。"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唔!"他点了两下头。 也不知道他真听见了没有,但沈爱君还是在他耳边捞叨,"我今晚会过来。" "唔~~"他又点了两下头。 "那你今天要上工吗?" "唔!" 唔?那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真是不负责任的男人!"要不,你家里的钥匙给我吧!我下班后直接过来。" "唔~~" 还唔!"钥匙呢?"她在他耳边叫。 他醒了,真的醒了。"在我裤子里。"他把床脚下的裤子捞起来,从裤袋里拿出一串钥匙。 她的河东狮吼真可怕,阿宽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呢! 沈爱君只拿走屋子的钥匙,把机车的钥匙还给他。 现在是真的得离开了,虽然她只是去上班,九个钟头过后,他们就能再见面,她却觉得依依不舍起来。 完了!还红了眼眶! 真三八,她只是去上班,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她哭什么哭啊?沈爱君抹抹脸,拿着包包冲出去。 ***** 一离开阿宽的屋子,她就像月兑离了神奇的魔咒,那个爱哭又多愁善感的沈爱君马上不见了;转眼间,她又是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唔~~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啦!但她是如此自认,毕竟她的老板们都还挺赏识她的。 啊~~完了!八点半了,再不快走就来不及了。 沈爱君冲到楼下叫了辆计程车,看看时间,她是赶不及回家换衣服了,便直接报了公司的地址。 到了公司,她赶在最后一分钟打卡。 没迟到,赚到一千块。 沈爱君喜孜孜的进办公室,眼尖的同事一眼就看出她今天穿的衣服跟昨天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爱君,你昨晚没回家?" "你去哪了?" "喝!该不会是跟那天那个帅哥鬼混了一个晚上吧?" 她们一个个的调侃她,而沈爱君──她脸上的表情就像她的衣着一样,有着不变的死板。 她留下无限的想像空间给大家,便三言不发的去做事了。 办公室的同事们则是窃窃私语着── "那个男的果真是她男朋友吗?" "一定是牛郎啦!" "可是,爱君有那么多钱,一天到晚混那种地方吗?" "她的钱会不会被那个男的骗光啊?" "爱君也真是的,没男朋友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啊!干嘛硬找个人来充数?如果遇到专拐女人钱财的小白脸,她岂不是亏大了吗?" "怎么办?" 她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爱君身陷泥漳却不救她,加上明天又是周末假日了呢! "要不,我们把爱君约出来吧!有朋友她就不会寂寞,也就不会去找那个牛郎了。" "好啊、好啊!" 大伙儿一致通过。 于是,她们兴匆匆的去找沈爱君,没想到她竟说她没空。 "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该不会又是要跟那个男的在一起吧?"有人踢了说话的人一脚,哦~~好痛!"我是说你男朋友啦!"奇怪!人家又没说牛郎,干嘛踢她? 被踢的女子两眼含着两泡泪水,拚命用手揉着她的小腿肚。 沈爱君只是以笑回应,没跟她们说她是要去见情人,不过,不是那天她们看到的那一个,但一样帅就是了。 沈爱君不知道自己竟不自觉地呆呆的直在那里傻笑着;但她的同事们不禁面面相觑,因为她的模样表情看在她们的眼里,好像她已中毒很深了似的。 ***** 一下班,沈爱君就直奔阿宽的破公寓。 昨晚她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且两个人又激情,以致她没看清楚他公寓的模样。今天她来,他已经出门了,所以倒是看得一清二楚,这才明白原来他的公寓小遍小,还收拾得满干净的,不像一般男人的住处,大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阿宽却将住处整理得一干二净。 咦?他是一个人住吗? 这么干净的地方会不会是别人帮他整理的? 沈爱君突然怀疑起阿宽,毕竟,他长得不错,体格又好,最重要的是,的技巧很好,应该有不少女人像她一样识货才是。 哎呀!地想哪里去了?如果阿宽有女朋友,那也是以前的事,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女朋友是她不是吗? 沈爱君把去超市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冰在冰箱里。 这才发现到阿宽的冰箱里有很多煮食,有鱼、有肉、有青菜,他的冰箱里甚至有鲜女乃跟吐司,还有草莓、花生酱。 嗄!他真不像是一般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单身男子对吃很随便,才会一下班就赶去超市准备一些食物;没想到他冰箱里冰得比她准备的还齐全。 难道真有个女人在? 沈爱君不信,但她还是像只警犬一样,把阿宽的屋子里里外外嗅了一遍。女人对味道最敏感了,这个屋子如果有别的女人待过,她一定会知道。她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这才笑逐颜开,因为阿宽的屋子里别说是女人的衣服了,就连女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有。 吁──她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不对!她昨天晚上才在他的房里睡过,为什么他的屋子里连她的味道都没有?! 这点她非常介意! 沈爱君再找了一遍,才看到他柜子里收着一组干净的床单、枕头套。她拿起来闻一闻,有阳光的味道,是他今天洗的! 吓死人了,这个男人是有洁癖吗?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是爱做家事的;而阿宽竟然把屋子打扫得干净之余,还洗床单、洗忱头套,莫非 沈爱君的心里不禁一惊。 他想掩饰她来过的事实! 瞧!他明明知道她没有盥洗用具,但今天早上他那么闲,也不去帮她准备一份,害她还得自己买回来了。 而在看到他把她来过的迹象清得一干二净,这样她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的牙刷、毛巾摆在他的浴室里? 沈爱君手里捏着从超市买回来的盥洗用具,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她想了想,最后匆匆忙忙的换套便装,偷偷的跑去阿宽的工地,想看看有没有野女人跑去找他。 ***** "阿宽,你做坏事了哟!" "什么?"努力工作的阿宽不明白同事说的话。 "喏!你看。"工人把嘴一努,偷偷的撇向工地一处阴暗的角落。"你女朋友在那里偷看你很久了。" 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她以为没人瞧见,却不知道除了阿宽,其他人都看到了。 "工地又脏又乱,蚊子又多,你们小俩口要是有事,就在家里好好的讲清楚,人家女孩子细皮女敕肉的,你让她在那里等,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连怜香惜玉都出笼了!阿宽知道他再不快去处理,只怕这群人待会儿会连唐诗三百首都拿出来现。 自从沈爱君那天来过之过,工地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现象,那就是──大家都变得很有气质,连常听见的台湾国语也少了很多。 阿宽赶紧用小跑步的跑过去。 啊~~天哪!他怎么来了?沈爱君想躲都来不及,只好把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最好阿宽没认出她来。 "你在这做什么?" 啊!幻想破灭。沈爱君在心里饮恨,抬起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嘻嘻!她自认为这笑容是天下无敌,足以迷倒众生,而最好的状况就是把阿宽迷得七荤八素,然后他的脑袋中一片空白,这样她就解月兑了。 “怎么笑得像白痴一样?”他伸手打了她的脑袋瓜子一下,有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什么?白痴?怎么会?”她抗议。 他不理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行吗?莫非你在等别人,不方便我来?”她多疑的个性一下子全跑出来。 她知道她这样就像是妒妇一样,很不好看,但她却控制不住满满的酸意。 他骂她神经病。“这里蚊子很多。” 咦?他这言下之意是在关心她吗? 沈爱君马上转怒为喜,开始吃吃的笑。 “你到底想干嘛啦?”一直吃吃的笑,什么也不说,他伸出手,装腔作势又要打她的脑袋瓜子。 沈爱君赶紧护着头,躲着他问道:”你今天洗床单了?” “唔!”他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什么蠢问题?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而她则是一副很想抓他把柄的表情。 阿宽是不知道沈爱君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她好像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洗床单的样子。 唔!虽然这里人多嘴杂,讲那种事似乎不太好,但为了不让她苦恼,阿宽还特地压低嗓音,悄悄对她说:”我们 昨晚流了一身汗。”这样她懂了吧! 她是个女孩子,怕热又怕臭,他趁她出门的时候把床单、枕头套洗一洗,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 原来是这样! 沈爱君当下笑咧了嘴。 他这才松心。“心满意足了?” “嗯!”她点点头。 “那还不快回去,等着喂蚊子喝血啊?”他抡起拳头要敲她头,她则快快的跑回家去,而阿宽一个人回到工地还被人笑。 “昨晚流了一身的汗!嘿嘿嘿!” 嘿嘿嘿…;. 阿宽懒得埋他们,他工作去了。 ***** 沈爱君跑回阿宽的公寓后,赶紧把她藏在床底下,本来不想让他看见的新买牙刷、毛巾给拿出来。 牙刷放在同一个漱口杯里,跟他的牙刷排在一块;而毛巾也吊在他的旁边,与他的相依偎。 沈爱君为此还特别站在那里傻傻的看了十五分钟,且脸上一直挂着吃吃的笑,她一直等到她肚子饿了,才放弃做这种类似笨蛋的白痴行为。 她用他的厨房替自己煮了一碗面,再用他的浴室洗了个香喷喷的澡,他的屋子里连个电视都没有,不过打开窗,倒是可以看到天空。 咦!这里竟然看得到星星耶! 沈爱君很惊讶,跑到窗户边看个仔细。 真的是星星耶! 啊!好美喔!她喟叹了一声,刚刚找不到电视看的失望情绪一下子扫空,她就睡在客厅的地板上看星星。 凉凉的风吹进来,今晚的夜好迷人…… 沈爱君闭上眼睛,直到快要睡着前还在想着,阿宽的窗前空荡荡的,要是有个风铃有多好啊! 唔~~对了,她上次去东京的时候买了一个风铃,改天记得带来挂在阿宽这里。 ***** 阿宽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爱君一副睡死了的景象。 "就这样睡在地板上,也不怕着凉。"他用手推她,叫她上床去睡,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累了还是怎么地,竟然不管他怎么叫,她都还能继续睡。 "唉!"阿宽叹了口气,很认命的抱起她。 而她则是偷偷的笑了。 "我看到了。"她以为他瞎了啊?看不见她抿着嘴角、强忍住笑意的蠢模样。 "下来。"他放开双手,她则像只无尾熊似的攀在他身上。 "不要。" "下来。" "不要。"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你这样不累吗?"她偷偷张开眼,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瞄他。"你跟我在这里耗着的时间,够你抱着我回房了。" "这是原则问题。"而他很坚持这项原则。 "可是我的手很麻、很酸了耶!"她跟他撒娇。 "那你就下来用走的呀!" "不要啦!你抱人家,刚刚人家睡着的时候,你不就抱得很心甘情愿吗?" "那是我以为你睡着了。" "那你现在也可以假装我睡着了呀!"她赶紧闭上眼,歪着头,假装睡着了。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她都有理由。阿宽瞪她,她也嬉皮笑脸的。他真是拿她没辙,只好依她,把她抱进房里睡。 其实,沈爱君是真的困了,她人一沾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宽进去浴室梳洗,看到他的漱口杯里多了一支牙刷。 他皱着脸觉得不对,好像自己的地盘被侵犯了! ***** 扭过头,他又看到他的毛巾旁边挂着一条粉红色的毛巾,上头还有一只小熊维尼。 阿宽一边刷牙,一边进厨房拿了另一个漱口杯把沈爱君的牙刷丢进去。没想到进了厨房,便看到她的势力范围已经入侵到那边。 他的冰箱里有她买的优酪乳,还有──救命啊!是榴梿! 阿宽皱着五官,他最讨厌榴梿的味道了! 他赶紧把冰箱关上,鼻腔内却还是那种味道,他用毛巾捂着口鼻,把榴梿丢进干净的塑胶袋内,丢到橱子的最里头那个角落去。 怎么他才几个小时不在家,这个屋子就全是她的味道?! 阿宽开始清理房子,挥去沈爱君的味道,找回他的。 这才是他的势力范围,才像是男人的家。累了将近一个半钟头,阿宽才搞定一切。 势力范围确定,虽然过程有些累,但他却心满意足地笑了。 ***** 沈爱君一起床就觉得不对劲,但她却找不到一丝丝不对劲的蛛丝马迹,害得她一大早起床就有下床气。 她进了浴室,觉得那里怪怪的;进到厨房,也觉得那里似乎有哪里不对;打开冰箱,更觉得似乎少了什么似的。 怎么会这样? 她搔搔头,不管了,今天是她跟阿宽度过的头一个假日,她要扮演好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 沈爱君难得下厨虽然只是烤面包、煎吐司,但对她这种都会女郎已属难得,而且她还把早餐送到房间。怎样?够贤慧了吧? 她笑得连眼睛都眯细了,推醒阿宽,叫他吃早餐,等着他称赞她;没想到阿宽醒是醒了,但他足足盯了吐司、面包还有蛋几十秒钟。 "怎么了?"她问。 他老实的回答,"我不吃西式早餐。" 其实他是吃怕了,在英国住了十几年,每天吃的都是这种食物;回到台湾的这段日子,他几乎变态的恋上粥跟传统小菜,就像是碱鸭蛋还有肉松、面筋、花瓜、土豆之类的。 "那你吃什么?" "吃粥。" "吃粥?"怎么这么像老年人啊!沈爱君几乎要尖叫了,但为了爱阿宽,她还是忍耐下来,"那、那我去煮好了。"她说得有些勉强。 阿宽赶紧阻止她。"不用了,我自己去煮。"其实,他是不喜欢沈爱君一下子介入他的生活太多。 这样太快了,对彼此都不好。 两个人相处,还是多留一点私人的空间比较好,他是这么认为,就不知道沈爱君会怎么想了。 "反正我也起床了。"他多此一举地解释。 沈爱君粗神经的没察觉到不对。 其实,也不能怪她,毕竟从小到大,还没哪个男人推拒过她的好意,更别说她都说要为那个男的洗手做羹汤了,而那个男的居然还怕到! 因此,她真的当阿宽说要自己煮粥只是不想让她太累,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居心叵测,不希望她太快介入他的生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对谈爱情的速度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吃早餐的时候,沈爱君还兴匆匆的问阿宽,"今天我们要去哪里?" 阿宽没听见她说的是“我们”,他回答她,“我要待在家里。” 什么?待在家里? 沈爱君以为她听错了,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假日耶!"为什么要在家?" "因为我懒得动。"他工作了一个礼拜,做的又是出卖劳力的工作,所以星期假日他不喜欢出去跟别人挤,喜欢待在家里,发呆也可以、睡觉也可以,总之什么事都不做。 "我不要,我要出去逛街。" "那你就去啊!" "我一个人?" "不然找你朋友一起去也可以。" "我要你陪我。"她放下吐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求他。 "不会吧?连逛街都要我陪你去!你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逛街还得有人陪!"阿宽怪异的看着沈爱君。他想,这辈子只怕永远都别想了解女人的思想了。 "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就不懂了。 沈爱君想说他是她男朋友,但看他那种态度,就拉不下脸来跟他撒娇,只好折衷地想了另一个办法。"好吧!那我们不去逛街,我们去吃饭,你总得吃午餐吧?"他别又跟她说他不去。 我们?她怎么又说我们了?难道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吃,或是跟朋友去吗,为什么非得把他纳入她的计画之内呢? 他们两个虽谈恋爱,但到底还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们想做的事不尽相同,如果一味的彼此迁就,到最后铁定会精疲力尽。 这是阿宽的想法,所以,他一直认为两个人谈恋爱,却还是要有彼此的朋友,还是要有尊重个人的私人空间,不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全腻在一起,这样的爱情才能走得长久。 阿宽看着她,想跟沈爱君这么解释;但她的目光很坚决,她就像一般的女人那样,想谈个甜蜜蜜的恋爱。 她想一整天都跟他腻在一起,想要他陪她做任何的事。 "我们去吃……西餐,台塑王品牛排好不好?" 她还兴匆匆的计画一切,好像他已经点头说好了一样。 "不好。"阿宽残忍的拒绝。 沈爱君的脸都白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吃牛排。" "那那去吃义大利面。你别跟我说你不吃,因为前几天,我还看到你跟一个女人去。"她张大眼睛看他,那目光好像是在瞪他,要他别说谎了,因为,她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阿宽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我前几天才去吃过义大利面,今天又要我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阿宽已经拗得很辛苦了,他总不能跟她说那天他是被妹妹要胁,只好陪她去吃义大利面吧! 如果让她知道他有那么摩登的妹妹,她还能不怀疑他的身分吗? 阿宽想得很深远,可沈爱君却不懂他的顾虑,她只知道,他愿意跟别的女人去,却不愿意陪她出去吃一顿! 他简直太过分了! 沈爱君气得狠狠的跺了阿宽一脚。 可恶的臭男人。 她转身进房,而且还把房门给锁上。 嘿!那是位的房间、这是他的屋子耶! 第六章 妥协为了你做出让步做出开怀心胸可这样能让你明白我的真心吗 阿宽发誓,他真的有好好的反省了──虽然那是在离沈爱君不高兴二个钟头之后,虽然那期间他还是自得其乐的看了一场电影,还有半场足球赛──唔!对了,为了世足赛,他去买电视机了。 但等到他把他想做的事都做完后,他发誓,他真的有花用力的反省。 他真的错了,他真的太过分了。 "你到底还要把自己锁在房里多久?"阿宽无力的问,只因沈爱君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足足有三个钟头了。 而对于他的殷殷相询,她压根没理会。 "你肚子不饿啊?" 她还是不回答。 "我们出去吃饭吧!"他提议。 而他立刻听见房间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哦~~不会吧;她竟然拿东西出气?! 唉!他房间里的东西看起来虽然“普普”,却都是他旅行时在传统市场找了好久的宝物,价值虽不见得有多贵,但好歹都是他喜欢,而且是他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的。 “锵”地又一声! 阿宽虽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像只驼鸟般的闭上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唉!女人就是难缠。 但这个女人是他自己去招惹,而且还是他所爱的,所以,他倒是愿意忍受,只是可怜了他千里然跋涉才买回来的宝贝。 唉~~阿宽垮着两肩坐在房门前的地板上,叹了口气之后便不发一语。久久,沈爱君没听到他的声音,以为他生气走了、不理她了,当下急急的开门出来,却见到他坐在地上。 他颓丧着两肩,看起来很无力。 他觉得她在耍脾气是不是? 他是不是觉得不耐烦了? 沈爱君的心里只觉得无限委屈。 她只是要他陪她度过一个休闲而愉快的周末假期,可是到最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爱君也生气了。 她不懂自己在面对阿宽时,为什么就得委曲求全?她已经为他降低了很多标准,他却不肯为她做小小的改变。 她虽是个女人,但在爱青面前,她也是有自尊的。她从来不知道面对爱,她得如此卑微。 真想不爱了。 沈爱君好想放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上阿宽什么,所有的外在灿件,他样样不如她;而可恶的是,他竟然还敢这么骄傲!他高攀了她,却不懂得呵护她,还要她事事顺着他!而──为什么她明知道一切,却还像个小女人似的依着阿宽? 沈爱君愈想愈觉得委屈。 她期待他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他却一句话都不开口,迳自坐在地上默不出声。"你这是在干嘛?"她的口气有些急、有些坏。 "请求你原谅我。"但听他的口气,却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没诚意。"她幽幽地说了他一句。他还是垂着头不说话。 其实,阿宽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他从来没安慰过女人,做不来顺着别人那一套,而沈爱君是头一个让他这么在乎的女人。 而他愈是在乎,便愈是不知所措。 他也知道他们两个极不相像──不论是在兴趣上还是个性上,但他却忍不住受到她的吸引,被她牵制。 但爱就爱了,他也打算认栽,只不过是不是一旦认栽了,他就必须改变自己的个性去牵就她? 他们难道不能这样各自生活却又彼此相爱吗? 为什么一旦两个人谈了爱情之后,就得牵制对方?难道沈爱君打算跟了他之后,就放弃她以前的生活跟朋友?她什么都不要了,就只要他? "你生气了?"沈爱君小心翼翼的问,从他阴睛不定的脸色看来,她知道他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怕一说话,你就会生气。" "怎么会?"她立即开口,想想又觉得不对,莫非……"你要骂我?!"她又惊又怒,不敢相信是他不对在先,他竟然还敢跟她生气! "你乱丢东西。我最讨厌拿东西出气的人了,有什么话两个人不能好好的谈,非要拿东西出气?丢东西能解决问题吗?"他抬起头问她。 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片平静,但从他的表情,沈爱君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气她乱砸东西,倒不是心疼那些身外之物。 她坐了下来。"你伤到我了。" "我知道。"他也说对不起了,不是吗? "我摔你的东西不是因为我爱糟踢东西,而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生气;我想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伤心、难过。" "你认为砸坏了那些东西,我会伤心、我会难过?" "你现在不就在伤心、难过吗?"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很怕他生气。 直到现在,沈爱君才恍然大悟,其实自己有多么喜欢阿宽。 她低下头,强忍住想哭的。 而他不懂她,所以,他当然不了解她有多爱他。呜呜呜……沈爱君一想到这点就难过。 她低着头,阿宽虽然没看到她的表情,但从她一耸一耸的肩头,想他知道她在哭。 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一点都没错,明明是她做错事,她却哭得像个泪人儿;他生气,反倒是他不对了。 "别哭了。"他的铁石心肠都让她给哭软了。 他伸手将她搂过来,但一安慰她,她却哭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叹了一口气,心想,女人真是水做的。 他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她的眼泪还在流,霍地,他突然想到一个方法能止住她的泪水。"你想不想出去玩?" "现在?"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嗯!"他点头。"要吗?" "要!我要!"她迫不及待的回答,深怕待会儿他又反悔。其实,只要阿宽理她,不管他要带她去天涯还是海角,她都会随他去的。 "那去整理两件换洗的衣物。"他推她进房。 她还真听话的选了两套衣服,兴匆匆的问:"我们要过夜啊?" "嗯!"他也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爱君不知道阿宽收了什么东西,倒是看到一下子之后他便拿了个大包包出来。 喝!一向不注重外表的阿宽都收拾了什么呢? 她很想问,但阿宽却一直催促她出门。 他们到了楼下,招了辆计程车往市区去。 沈爱君觉得奇怪,"我们不骑摩托车吗?" 摩托车一直是阿宽的代步工具,他去哪都骑着它,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阿宽在乎那辆摩托车的程度远在她之上。 阿宽回答她,"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 ***** 很远?有多远? 沈爱君没问,但当她搭上南下火车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更可怕的事还在后头。 他们在台中下车,转搭公车,还不是那种豪华的野鸡车,而是国营的那种── 就是那种旧旧的、破破的,冷气还是黄昏牌的……呃~~就是那种只有到了傍晚才会吹出来凉凉的感觉的那种冷气。 呜呜呜……沈爱君又想哭了,她虽然说不管阿宽要去哪里,她都一心相随,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啊! 他们一路坐到南投一个不知名的山脚下,公车把她跟阿宽丢在路旁。 啊!怎么会这样?! 沈爱君无助的看着阿宽,没想到他的脸上没有地想像中的惊慌,反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莫非他早知道会是这种状况? "走吧!"他说。 走?"走去哪?"她问,前头没路,只有刚刚公车上来的那条产业道路,莫非阿宽要她走回去? "我们上山。"他说。 上山? 沈爱君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哪!"要爬上去吗?"前头是一条没有开垦的路耶!"我们上山做什么?" 打野猪还是打老虎啊?! 而不管是打什么,她都不想要,她要回家。 "是你说你要出来玩的。" "我是说我要去看电影、吃饭、喝茶。" "那些事你平常不是常常做?" "是啊!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做?"她只想像别的情侣那样,跟他手牵手,甜甜蜜蜜的过一个快乐且愉快的周末。 她不是来爬山,加上现在都快晚上了,到了山上只怕更恐怖。 "你别怕,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阿宽用声音催眠她,还难得温柔的冲着她笑。 他就只有在拐她的时候才会对她这么好!沈爱君虽然气,但只要他肯低声下气的求她,不管他叫地做什么她都肯。 真是没出息!她暗自骂着自己,却也心甘情愿的交出手,让阿宽牵着她上山。 没走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好累喔!你可不可以走慢一点?"她觉得她快不行了。 阿宽停下来等她。"谁让你穿高跟脚的?" "我又不知道你要带我来爬山。"如果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再走一下下吧!就快到了。"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他这句话都说了不下十遍,而他们也已经走了三个钟头,他还在那净说快到了。"到底还要多久?" "再一会儿。" 很好,换台词了,但这一点可没有安慰到沈爱君。 "我不走了啦!"大小姐脾气又使上。"人家的脚好痛。”她把高跟鞋月兑下来。“你看,都起水泡了啦!”她把脚伸出去给他看,企图引起他的怜惜。 丙真是起水泡了! 唉!她真是个大小姐。阿宽只好蹲下来,看看她的伤,揉一揉她的脚。“能不能走?” “当然不能。”沈爱君回答得挺快的,她心想,他最好现在就打道回府,以后,她再也不会吵着要他陪她出来玩了。 阿宽看了她脚底的水泡好一会儿,最后痛下决心。 “我背你吧!”他蹲,双手向后拢。 “不好吧?”他都拿着个大大的行李了,再背她,他的负担铁定很重。 算了,她把高跟鞋月兑下来,决定豁出去了。 "你这样脚会痛,还是我背你是吧!"阿宽不顾沈爱君的反应,把她的行李提在手上,又背着她。 幸好他平常做的就是劳动的工作,要不然还真撑不过这一关;也幸好今天他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要不然也没这个体力。 他背着她走了好一会儿的路,终于看到前头有一间木屋,他提议借宿,但她却觉得不好。 "那屋子黑黑的,像是没人住;它会不会有鬼啊?"她胆小的问。 她的问题却让他的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还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如果有鬼,有我里,你怕什么?"他拍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表情。 他的口气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就在这一瞬间,沈爱君还真认为阿宽能保护她呢! 有他在,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他们进了木屋,里头没有一个人在,而灯没有灯,所以,他们两个只能模黑度过漫长的夜晚。 那天晚上,沈爱君听到阿宽频频叹气,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后悔带她上山。 他们两个的兴趣本来就不一样,她像个都会女郎,所谓的休闲活动就是看电影、跟朋友去唱卡拉ok,纵使是压马路逛街买东西,她也不觉得无聊;但阿宽不一样,他喜欢大自然远胜过一切。 他们两个是如此的不相像,但她看着阿宽的睡脸,明知道他们两个的差异如此之大,她还是好喜欢他。 如果能放弃就好了。 在跟阿宽交往的这段日子,沈爱君不只一次浮现这种念头,但喜欢他的情绪却远超过两人的不协调。 她好喜欢、好喜欢阿宽──这是沈爱君心里唯一笃定的事。 所以,隔天清晨,她难得起了个大早,还决定牺牲她那双两千多块的高跟鞋,她把脚跟拆了,这样她就能跟上阿宽的脚步,陪他一起走天涯。 "你疯了啊!你在干嘛?"阿宽看到她的举动,还以为她脑袋秀逗了。 "这样才好走路。"沈爱君站起来定是看,虽然不比运动鞋,但此昨天好走多了。 所以她笑了。 她的心情传染给阿宽,他看她心情好,昨天阴霾的情绪也不翼而飞,他从包包里拿出干粮我和水。 原来他收拾了一袋的东西就是这个啊!沈爱君终于懂了。 他们用完餐,再徒步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的太阳比平地来得刺眼,但这里的空气好,四周没有遮蔽物,到哪都有自然风。 "看!"阿宽指着远处一片亮亮的光面。 "那是什么?" "偃塞湖。"阿宽拉着沈爱君的手往下冲去,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湖边。 它的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市内游泳池的大小,但湖面波光潋滟,像是撒了金粉似的,好漂亮。 这就是阿宽要跟她分享的世界? 沈爱君在这一刻心情好激动,她好庆幸自己跟阿宽来了,才能识得这一面;如果她昨天半途而废,只怕她这辈子都别想触及阿宽的内心深处。 他看起那么铁铮铮、刚毅不屈的一个男人,内心却是如此缜密;而他也知道带她上来,她势必会成为他的大包袱,可他却不辞辛劳地带她上来,想要她走入他的世界。 沈爱君好高兴,她禁不住侧着脸看着阿宽。 在骄阳下,他像是太阳之子。 阿宽亮着眼问她,"要不要游泳?" "要。"她点头。这么美丽的地方,她当然想下去看一看。"可我没带泳衣。" "这里又没别人。"阿宽率先月兑了衣服,把自己扒得全身光溜溜的,跳进湖里面游泳。 他跟她招手,要她赶快下来。 她看看四下没人,终于鼓起勇气,也月兑了衣服跳下去。 湖水被阳光晒过,不怎么冰冷,游起来很舒服,但沈爱君不怎么有体力,游了一会儿就不行了。 她爬上岸,阿宽也陪着她。 他们两个就肩并肩地躺在草地上,阿宽没穿衣服,而沈爱君觉得这里虽没有外人,但像这样光果着身体,她还是会害羞,于是她把衣服覆在身上,这才觉得安心。 阿宽跟她讲起这个像世外桃源的地方,沈爱君这才晓得,原来这个地方之所以会没公车上来,道路也没开垦,纯粹是因为这湖根本就没有对外公开,是列为国家保护的一块圣地。所以这里才会风景如画,完全没有人为的污染;而阿宽之所以会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他有个同学是地理教授,这地方就是他同学发现的。 "那他会不会来?"沈爱君突然又变得紧张,她怕他的老同学会突然上山来。 "不会啦!"阿宽要她放心,但她却觉得这不妥,人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还是赶快把衣服穿好。 这一天,他们下山的时候,两个人像是打过泥战似的,全身脏兮兮的;公车司机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心想,哪儿来的两个野人啊! 沈爱君却没心情去理会司机异样的眼光。 她累毙了,一上公车就靠着阿宽的肩膀睡着了;而阿宽呢?他也累了,他的手靠在椅子上的手把,手支着头,两人一路睡到台中,就连转车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差点坐错了车。 这真是好累的一天,但沈爱君却连作梦都在笑,因为有阿宽相陪,她的人生似乎丰富了不少。 ***** 第二天,沈爱君又变回都会女郎,一袭干净俐落的套装──虽然老气,但显得很威信,她每天都穿这样去上班。 起初的时候她很不习惯,但渐渐的,她倒喜欢上这种专业形象的打扮,因为在这样刻板的装扮下,替她赶走了不少讨人厌的苍蝇。 "喂!你发什么呆啊?"在附近上班的素谨,中午找沈爱君出来吃饭,却发现一顿饭吃下来,她魂不守舍的时候多。 "在想什么?" "没事。"沈爱君笑得神秘兮兮的,却什么都不讲。 拜托!她以为她守口如瓶,别人就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啊!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除了在想她的男朋友,她还能想什么?素谨啜了一口冷饮说:"我就觉得奇怪,既然你们两个已经那么好了,为什么你不干脆一点搬过去跟他住?你这样每天往他那里跑不累吗?" "咦?!"她张大眼睛看素谨。喝!莫非……"你男朋友要你过去跟他住?!" 素谨不怕羞,直接点头。"他是提过,但我不好意思跟你说,毕竟,我们两个住在一起这么久,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也不好找室友吧?" 说得也是,沈爱君不说话,默默的喝着歆料。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跟素谨的确不可能长久住在一起。 "你要不要去跟阿宽谈谈看?" "谈什么?" "谈你搬过去跟他同居的事。" "他那里很小。""那他搬过来也可以啊!我的那间房间可以租给他,这样一来,你们两个既能天天在一起,还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你就不用两头跑,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我们住的地方离他的工地很远。" "他现在这工程不是快结束了吗?" "嗯!"沈爱君点头。 "那就乘机会叫他搬啊!"素谨怂恿着沈爱君。其实,她早就想搬出去跟男朋友住,过着你侬我侬的日子。 沈爱君勉为其难的点头,"好吧!我试着跟阿宽谈谈看。"其实,她是一直都在找借口,因为她有感觉,觉得阿宽一定不会答应的。 ***** 丙不其然,她提议后,他什么都没说,就只问她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男女相爱不就是这一回事吗?爱深了就想住在一起,难道阿宽不这么想吗? 沈爱君不禁看着阿宽。他很过分,因为她在跟他讲正经事,而他竟然还在看他的世足赛──为了世足赛,这个臭男人竟然跑去买了一台电视机;可恶!她还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原来,为了他的世足赛,他倒是挺愿意放弃他的原始生活。 哼!那有什么好看的!沈爱君不懂,她站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你怎么说?" "说什么?"阿宽抬起头,不敢跟她说她挡到他的视线,因为,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凶,她似乎又在生气了。 "你要不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唔──"他想说不要,但最后月兑口而出的却是,"那会恨麻烦。"很好,没有直接拒绝她;这已经比沈爱君所设想的要好得太多、太多了,于是,她放低姿态问他,"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我们两个的作息颠倒,而且生活习惯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所以才要住在一起嘛!这样才能早点适应彼此。" "呃──"她的话让他感到惊讶。 适应!这多像是“我们结婚吧”之类的台词呀! "怎么?你不愿意?!"沈爱君的脸色马上变了。"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可以明说,我不会勉强你的。" 嘴巴上虽说不勉强他,但看她那脸色与表情也知道,如果他胆敢说一个“不”字,她铁定又会跟他闹别扭,两个人又要冷战好一阵子,那很累耶!所以,阿宽决定顺从她的意思。 "好吧。"他答应了。 "真的?" "真的。"他拉她过来抱着,但心内想的却是,哈!他终于又看到比赛了。 阿宽笑得合不拢嘴,而沈爱君对这结果也很满意。 她马上去帮阿宽收拾东西,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近,他盘着腿吃花生,正在享受他的人生。 第七章 同居不同的习性不同的生活方式却因两人相聚而必需重新调整适应 “你在干嘛?做什么把我的东西一箱箱的装箱?” “收东西搬家啊!”她喜孜孜的回答,一点都不生气他忘了要搬家的事。“你退租之后,总不好意思把东西放这里吧!啊~~莫非你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谁说的?我的东西当然还要。”他那一屋子的宝物,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它们弄坏了。 阿宽实在不放心沈爱君的粗手粗脚,她连平地走路都会跌倒,真教人不放心。阿宽赶紧把瓦楞纸撕开,一箱一箱的查看。 幸好,他的宝物完好如初。 他再一件件的把它们拿出来,重新摆回去。 “你干嘛啊?这些东西怎么不带走?你不是最喜欢它们的吗?” 是啊!就是最喜欢,所以才要留在这里;她的脾气那么坏,难保不会有那么一天,她又发脾气,又拿他的东西出气。 他收拾了几件衣服交给沈爱君。 “这是干嘛?你就只带这些走?” “唔!”他点头。 “其余的都留在这里?” “唔!” “你对房东太好了吧?” “唔!”阿宽不敢告诉沈爱君,他自己就是那个房东。他这个窝破虽破,可却是个存了好几年的钱买的。 唉!他多想拥有一个私人的空间啊! 沈爱君对爱情的步调太快,他好像赶不上她追求爱情的脚步,把东西留在这里,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就这样吧!”他拿着自己的行李先行上车。 沈爱君的东西就更不多了,她一直在自己的住处跟阿宽的地方来来去去,很少在这里过夜,留在这里的东西就只有盥洗用具跟两套衣服。 ***** 他们终于住在一起了!回到自己的地方,沈爱君有说不出的自在。“你先坐一下,我把你的东西拿去你的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来。”阿宽提着简单的行李跟在她的身后。 沈爱君领着他走在前头。“这里本来是素谨的房间。素谨是我的好朋友,你知道吧?”在这一刻,她好像恨不得把她所有的人生全都跟阿宽一起分享。 啊~~好棒,从今天起,她就不用每天赶捷运、转搭公车,她可以跟阿宽聊到天亮,还可以从从容容的去上班。 素谨的东西在前几天全都搬走了,空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点装饰物,但阿宽还是觉得不自在。 “怎么了?”沈爱君看出他的脸色不对劲。 “没事。”他把衣服挂在衣柜,不敢跟她讲市区的生活让他透不过气来。这里车子太多、空气太脏,他已经开始想念起他的破公寓,而沈爱君是递果汁又递毛巾的,简直拿他当客人看待。 “你不用这么忙。” “没关系啦!”她只是想让他感觉自在一点,让他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她还帮他开空调。怎样?凉凉的吧?是不是比他公寓那台破电风扇来得好?沈爱君笑嘻嘻的想。 她虽什么话都不说,但她打算让阿宽喜欢这里,明白她的地方比他的好上几百、几千倍。“对了,你要不要看电视?”她拉着他去客厅,顺便跟他介绍住的地方。 房子的客厅有七坪大,电视是三十四吋的平面萤幕,椅子虽是骨董,但素谨叫人做了垫子,坐在上头看大萤幕的电视,会有一种当老爷的感觉。 "你坐在这里看世足赛。"她还帮他把电视电源给打开。"我去切水果。" "你不用忙了。" "不会太忙的。" "我不想吃,真的。"他的眼神很坚定。 其实,他只想休息,让脑筋变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但他混吃等死的懒模样,她一定会看不惯的。同居的第一天就被扫地出门似乎不是一件太名誉的事,所以,他决定装装样子,勉强打起精神看世足赛。 沈爱君依偎在阿宽的怀里,虽然她讨厌看球赛,但这种相依偎的感觉真的很好,他们这样才像是一对恋人嘛! 沈爱君一直是笑嘻嘻的,而阿宽则是偷偷的频频打呵欠。 ***** “同学会?” “嗯!”沈爱君点头。“刚刚我整理信件的时候,才发现通知函被素谨夹在dm中,我看了看日期,就是这个礼拜天,怎么?你陪不陪我去?”她问他的意见。 但阿宽太了解沈爱君的脾气了,她这哪是问他的意见啊!她根本就是在告知他,这个礼拜天不准有借口、不准有意见、不准说不,总之,他就是得陪她去参加同学会。 有没有搞错,他连自己的同学会都不想参加了。 “你想去啊?” “嗯!” “为什么?你跟同学很要好吗?如果是很要好的同学,那么离开学校之后应该会私底下联络吧?不会联络的应该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朋友,既然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就没必要刻意去见他们,还是……你有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沈爱君的心里一惊。 阿宽还粗线条的解释给她听,“比如说你在学时一直暗恋着的对象,毕业后还对人家念念不忘,藉着同学会想去看他好不好之类的……”阿宽顿了顿,看了沈爱君一眼,只见她脸红得像什么似的。 “我真的猜对了?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用手指刮刮她的脸颊,不敢相信沈爱君竟然真的会脸红。 “哎呀!你讨厌啦!”她气得拍掉他的手说:“我只是想去看看老同学,你别乱想。”她都窘死了,阿宽怎么这么会联想? 的确,她是想去见老情人,但就只是想去了解一下老朋友的现况,除此之外,别无他想。“哎呀!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其实沈爱君要去见谁,阿宽根本就不在意,他比较在乎的是那天世足赛是哪队对那队。 “阿宽!” “你要去见老情人,我在那里不好吧?”阿宽翻翻报纸。华航出事都半个月了,竟然还有罹难者没找着。 “都跟你说不是了,你还番!”她真的生气了哟~~沈爱君板起了脸。 “好吧、好吧!”拗不到一天假,阿宽自动弃械投降。他去,这总行了吧? “那我们去买衣服。” “什么?还要买衣服!为什么?”阿宽瞪大眼睛。 沈爱君没好气地回他一眼。“我是叫你去买衣服,又不是叫你去干杀人放火的事,你眼珠子瞪那么大做什么?你去参加我的同学会,当然不能穿得太失礼。”阿宽的衣服不是t恤就是汗衫,不是牛仔裤就是短裤,这样怎么穿出去见人? “不然我要穿什么?” “穿得体面一点啊!要不,穿西装、打领带吧!”沈爱君觉得西装既正式又省事。 “穿西装打领带?!”阿宽最受不了那一套了,他父亲当年送他去上的那所贵族学校就是要穿西装打领带,所以他从小一就开始逃学。 “我没西装。” “所以才要你去买啊!” “为了你的同学会,这么破费不好吧?我很穷耶!买不起那么贵的衣服。”这是事实,他还没去他父亲的公司上班,一切开销都得由他打工赚来,而那都是他的血汗钱,他实在不愿意去买那些浪费的东西。 “我出钱。” “你想让我当小白脸啊?还让你掏腰包帮我买衣服?” “是我要你参加我的同学会的嘛!”沈爱君求他。“拜托啦!你就顺着人家一次,一次就好。”她双手合十的央求。 什么一次就好!他跟她交往到现在,顺着她不下一百次了。 “阿宽……” 又用那种撤娇的声音求他! 阿宽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买西装。 沈爱君还一直安慰他,“没关系啦!这西装等你结婚的时候铁定用得到,不会浪费的啦!” 啧~~她懂什么,在他家――他父亲的家啦!他的名牌西装不下百来套,所以他才不想买的嘛! ***** 星期天上午,沈爱君穿得漂漂亮亮的挽着阿宽进入一家西餐厅。 他们是男的帅、女的漂亮,一进去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沈爱君很满意这种结果,其实,她也没想到阿宽穿起西装来,竟是如此的人模人样;哎呀!也不是说阿宽平时不好看,只是,她见惯了他邋遢的模样,看到他穿得整整齐齐,当然会惊艳万分啊! 带阿宽出场简直像是戴了个勋章在身上,到哪儿都会招来别人钦羡的目光,而且,她还看到她以前的旧情人。 他也带他老婆来了,不过他的老婆没她好看;而他呢!则是结了婚之后就胖了不少,还是她的阿宽帅。 沈爱君虚荣的偎在阿宽身边。 阿宽觉得好热,他不懂沈爱君干嘛像没骨头似的直靠在他身上。“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刚看到 那里有鹅肝酱,我去拿来给你好不好?” 而阿宽难得一见的体贴,差点让沈爱君感动得痛哭流涕,她频频点头说:“好啊!”声音还很温柔呢! 在外人眼中,他们两个简直是一对璧人,而且,还是天下无双的那种。 "爱君,你男朋友好体贴喔!看来,你真的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了。" "对啊!在校的时候,你总是说要找三高的男人嫁,要不然你就一辈子都不谈恋爱,那时候我们还笑你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男人,没想到这么好的男人真的让你遇见了,你男朋友又帅又体贴,他在哪高就啊?" "对啊!给我们一张名片吧!" 啊~~终于问到致命伤了!而且还要名片,就连要她说谎都很难。 怎么办?她曾说过的,她非三高男不交的;而阿宽,他除了身高高之外,学历高吗?应该不高吧!要不,也不会只当个建筑工人。 薪水高吗? 一天工资两千块,勉勉强强吧!但这样的职业毕竟还是难以登上抬面的。 沈爱君脸上蒙上一层寒霜,幸好她脑筋动得快,她不动声色的想到一个绝妙好计。 "他呀!是个标准的公子哥,靠着家里有点家产,一天到晚吃喝玩乐,不务正……正业。"她本来畅通无碍地说着流利的谎言,只是没想到说到一半,就看到阿宽在前面。 他冷眼看着她,眼中有着她所不熟悉的冷漠。 ***** 他在生气! "我知道我说谎会让你不高兴,但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嘛?" 阿宽从离开餐会开始……不!是从还没离开前,就板着一张脸,很显然的是在跟她生闷气。 她知道爱慕虚荣是她的错,但她实在说不出他的职业嘛! "你认为我的职业很见不得人?" "唔──"她无言以对,尤其是他还在气头上。 "我让你很丢脸是吗?" "唔──"她又不能说是。"我不是觉得你丢脸,只是在我朋友面前,你叫我 怎么跟他们说你只是个建筑工人!"而且,她在学生时代还夸下海口非三高人才不交往,而阿宽除了长得高之外,什么都不是。 对,她知道她虚荣、知道她不对,但他也不用这么生气啊!他的职业本来就登不上怡面。 问题是,她只敢这么想,却不敢明着跟阿宽这么说。 "你不是在交往前,就知道我是做什么行业的吗?你不是想清楚了才跟我交往的吗?为什么到现在才嫌弃我?"他瞪着她。 沈爱君也很想拍桌子,叫他别对着她大吼大叫的。 他的职业不称头,又不是她的错。 她会爱上他,也是情非得已的事,要是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智,她也想不爱他啊!问题是她不行,所以,今天她才得这么委曲求全不是吗? 可恶的臭男人,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之便,他跩什么跩啊? "要是我今天是个工厂的女工,而你是一个白领阶级,你说,你在你朋友面前要怎么介绍我?"她生气地反问他的立场。 而阿宽瞪着她,他没想到他们两个也会有今天。 她问他怎么办? 他冷哼,他不怎么办。"如果我早在心里认定了两个人不合适,那我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勉强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真的看径我,觉得我配不上你,那当初我们两个就不该在一起。"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 沈爱君一直怕阿宽说出分手的话!没想到自己委曲求全了这么久,他竟然完全不懂她的心。 他以为她喜欢这样是吗?她不就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切断这段感情,所以才一直忍耐的吗?而他竟然将分手说得如此轻易! 沈爱君气得转身离开,走进房间去收拾东西。 走就走,分就分!他以为她那么没志气吗? 沈爱君收拾了几件衣服,当着阿宽的面甩门出去! "爱君!"他追了出去! 沈爱君及时抹了抹颊边的泪,心底忍不住还是有些窃喜,因为……到底阿宽还是在乎她的,毕竟,他跑出来追她了不是吗? 沈爱君慢慢的回过头。 阿宽说:"你不要走……" 唔~~很好的开头,沈爱君不断的点头,期待他再往下说。 "因为这是你家,要走,也是让我离开。" 啥?阿宽说了什么?! 沈爱君愣了愣,直到阿宽把她家里的钥匙还给她。 他真的要走了! 沈爱君马上哭了,跑过去抱住阿宽。她不要他走,不要他离开。"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嫌弃你的职业,明天、明天我就一个个的打电话,跟他们解释说你不是什么企业小开、不是游手好闲的大少爷,我老实说、说你是个建筑工人……呜呜呜……" 她还在哭。"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她只求阿宽不要走。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怕阿宽不理她,甚至是不要她,对啦~~当初是她猛巴着他不放的,还厚脸皮跟他表白说她喜欢他。 阿宽接受她时,甚至是心不甘、情不愿──唔!还极有可能是被她烦透了,才不得不答应她当他的女朋友。 要是这回他硬起心肠要跟她分手,那她也没话好说,谁教她嫌弃他的行业跟出身。谁教她爱他这么多 沈爱君紧紧的抱着阿宽,跟他认错,说她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吧!" 她跪坐在他面前,亲亲他的脸、亲亲他的唇。 她都跟他撒娇了,他还要人家怎样?沈爱君红着眼眶看着他。 她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阿宽根本拿她没辙。 其实,他不是真的要离开,只是要彼此都冷静下来,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如此激烈。 她的眼泪哭软了他的心。 他投降了。 "以后不可以了。"他警告她。 "我发誓。"她举起手来发了个童军誓。 一场风暴终于结束了。 倒是沈爱君为了改变自己动不动就“瞧不起”阿宽的职业,还特地把同事请到家里来,让大家都知道她交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这一次,她什么都不保留,什么都说了。 她是真的试着在改变自己。 ***** "什么?你男朋友是个工人!" 沈爱君难得的邀同事到她家吃饭,说是要介绍男朋友给她们认识,她们本来以为她又为了充面子,又花钱请牛郎来演戏;没想到这次更惨,男朋友帅是帅,但工作却极不体面。那群女人在阿宽面前还算安分,碍于阿宽人高马大的体魄,在他面前她们什么屁都不敢放一个,等他人一走──呃~~阿宽说他要去遛狗,奇怪!他们又没养狗,哪来的狗让阿宽遛?沈爱君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又是扁嘴又是皱眉头的,她才晓得原来遛狗只是借口,他不擅长跟人打交往――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有些自闭。 她倒也谅解,只叫他早去早回。 阿宽出门了,同事们成群的围了上来。 "爱君,我们知道你很急……" 她急?急什么?!沈爱君自己倒是不清楚。 "但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了个男人交往啊!对啦!他人看起来是不错,长相也还算端正……" 什么端正!阿宽这样的姿色叫做“帅”了好不好?沈爱君想要抗议,但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根本没有让她开口的机会。 "……但你也不能这么不挑啊!" "他是个工人耶!" "他身分背景跟你差很多吧?" "这年头,女孩子虽然眼界不能太高,要不然找不到男朋友,但是他……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沈爱君反问她们。 她们几个反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他跟你不配。你们有共同的话题可聊吗?" "你们有共同的兴趣吗?" "你们合得来吗?" "你们学历差那么多,沟通不会有问题吗?" 她们一个个的问,沈爱君倒是很意外她们发问的问题,答案竟都是如此肯定。 "我跟阿宽从来没有沟通不良的时候,我们虽然兴趣不太相同,但他很能容忍我。" "他高攀你了,当然得容忍你。" "不是这样的,阿宽对我恨好。"沈爱君甚至把那天她跟阿宽去爬山时,他做的一些体贴事全都说出来现,没想到大家的反应都没她想像中的理想。 "什么?他带你去爬山!" "他怎么这么寒酸啊?" "他至少也得常你出去吃个饭什么的,他不会连这点钱都要省吧?" 最后,她们还叹了一口气,说什么做工的就是做工的,赚的都是辛苦钱,也难怪他舍不得花钱。 "不是这样的,阿宽自己会下厨,他煮的菜很好吃。"沈爱君很努力的替阿宽说好话,但没人相信她。 她们相信她们心中既定的事实,一个建筑工人该要的是女工之流的,怎能高攀她们0l! 她们要沈爱君赶快清醒。"真不知道你喜欢上他什么?" "唔──"沈爱君倒是很认真的在想这个问题,她究竟喜欢阿宽哪里? "他人很好。" "我家对面的老王人也很好,但他今年八十九岁了,是个退伍的老兵,没有娶老婆,你当不当他女朋友?" "你们说到哪去了!"竟然拿阿宽跟个老兵比,这太欺负人了。"阿宽很年轻。" "我弟弟也很年轻,今年才十八岁;怎样?你要不要?"又一个同事反驳她。 沈爱君想了又想,一时急了又说:“阿宽的体格很好,年轻力壮。” "喝!"她们齐声尖叫,眼神马上变得怪怪的。 "你们干嘛?" "爱君,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的吧?!" 唔~~"或许……有一点点吧!"阿宽的技巧不错,但这应该是他的众多优点之一,不是她喜欢他最重要的部分才是。 "你真要不得。"她们立刻群起而攻之。"他要是色衰体弛时,你怎么办?他不会一辈子都那么勇猛的啦!" "我们女人找长期饭票不能光看脸蛋、体格,而是要看这个。"同事比了个圆,那代表钱。"男人有钱最重要,我问你,他有钱吗?" "我、我没问耶!"但沈爱君觉得阿宽应该是很穷的,他那间公寓连台冷气都没有,只有一台吹不凉的电风扇;但她不敢跟她们说实话,怕她们会说出更多无情的话来攻击阿宽。 她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为了她着想,但她不喜欢她们用这些世俗的眼光来评断阿宽。 阿宽或许学历不高,但他说话不会粗俗,也满有思想的,她跟他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感觉最重要吗?曾几何时,物质凌越了精神层面,成了男女交往最重要的考量? 结婚到底是为什么? 真是为了找一张长期饭票吗?沈爱君忍不住思索起这个问题。 第八章 虚荣与真爱你关心我吗如果关心你的关心表露在哪儿你爱我吗如果爱你爱我的哪一点 爱情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结婚? 沈爱君想不透,终于跑去问阿宽。 阿宽想不出来爱情是什么,倒是告诉她人为什么要结婚。在他的观念里,如果两个人结婚没比一个人过生活时来得好,那他宁可不结婚。 沈爱君听了之后,好想问阿宽,那他现在跟她住在一起,他觉得他们两个一起生活有比他一个人过生活时好吗?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倒是她的同事们在知道阿宽的身分后,开始积极的帮她物色男朋友。 她们觉得路上随便抓来一个男人,都比阿宽那个建筑工人强。 第一天来的是a君,他有著书生模样,请她吃了一顿中餐,席间说了几个冷笑话;那时候沈爱君还不知道同事们干的好事,只觉得这个男的好无聊,干嘛一直拉着她讲话? 第二天来了个b君,他是个业务员,花言巧语、油腔滑调的,她一看就不喜欢这种人,她一直皱眉头想先行离席,同事们却一直拉着她,还跟她挤眉弄眼的,她这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沈爱君要同事们别闹了,但同事们却很有义气的说:"就当交朋友嘛!有什么关系呢?莫非你是怕你的他被别的男人给比下去了?不会吧?你对他那么没信心!" 瞧!最后连激将法都出炉了。 "好吧!就当是去认识新朋友。"她看看倒也无妨,沈爱君是这么认为,于是,她接下来的几天都热中于相亲中。 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动摇,老实说,她是个爱面子的人,阿宽的职业让她既没安全感,也让她觉得没面子。 她一直以为爱是可以克服一切的,但同事们频频在她耳边提及“门当户对”四个字,教她不想介意也很难。 她想趁这个机会冷却一下自己对阿宽的感情,再重新思考一下两人的未来。只是她没想到,从那天之后的每场相亲都不尽理想。 健谈的男人,她嫌人家太轻浮;沉默的男人,她说人家太阴沉;热心的男人,她就说人家是愚蠢;酷酷的帅哥,她说人家太冷漠 她的挑剔到最后连同事们都受不了了。 "真不晓得你怎么会这么挑!" "就是嘛!真怀疑当初你是怎么看上你男朋友的?" 她们没辙了,从此便不再管沈爱君的感情生活,因为她实在是太难伺侯了,倒是沈爱君不禁想起了初见阿宽那一天── 她是怎么爱上阿宽的? 就从 就从他背着她看星星的那一天开始的吧!她想。 ***** "啊~~最爱、最爱你了。"那天沈爱君回家,看到阿宽正在组合椅子,当下便跳上去把他当马骑。 好爱、好爱他的情绪,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溢满沈爱君的心,她这才明白什么叫做两个人生活比一个人好。 原来这不是指物质生活、不是钱的命摊,而是喜乐一起分享、快乐会加倍,悲伤一起分担、伤口会好得快。 沈爱君发誓,她再也不会挑剔阿宽的职业了,日后他若没了工作,没关系,她可以养他。"你当我的小白脸吧!" 她突然这么告诉他。 阿宽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爽快的回答她。"好啊!你包养我?"他喜欢这个爽朗、活泼又可爱的沈爱君。 "多少钱?"他问。 她比了个三。"三万块。" "这么少?!" "这已经是我所有的薪水了。" "加一点吧!"他放下手边的工作,抱着她跟她一起嬉戏。 "加多少?" 他点点她的鼻子说:"加一个你。"他吻上她,用他年轻有力的占有她。 唔~~三万钱,沈爱君觉得满值回票价的。 ***** "你要不要去见我爸妈?" "啊!"阿宽吓了一大跳。"太快了吧?" "我也觉得,但是没办法啊!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不知道是谁传回台南的,总之今天她爸打电话来,要她这个星期回家,还要带着阿宽。 她不断的求他、拜托他。 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交往还不到一个月,就正式去见父母,的确是太快了一点,而且,她也怕阿宽会误会她,以为她强行要他这么做,是想把他定下来……呃~~她虽然很想啦!但一涉及到婚姻,其实她也认为两个人要多冷静一下、多考虑一点。 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她也想多了解阿宽一点之后再做考虑,但她父母是传统的乡下人,女儿一到了适婚年龄,她每个男朋友在她父母眼中都是女婿的人选,为此,她才迟迟不敢跟父母讲阿宽的事,怕的就是他们会来这一沼,没想到千防万防竟然败给了一个同学会。 想必是同学里的谁谁谁,把她跟阿宽交往的事传了出去。 "怎样?" "我没正式一点的衣服。"阿宽当然是想尽办法推辞。 "你有一套西装啊!"沈爱君志得意满的说,那天她强迫阿宽参加同学会,买了那套西装还真能派得上用场。阿宽没借口可以用了,只好无奈地点头。只是──唉!要是他老爸知道他已经去见过他女朋友父母的面,只怕他父亲会死得吐血,因为,他连他儿子有女朋友了都不知道呢! 而他父亲最爱面子,如果他知道他在他儿子的心目中比不上女朋友的爸爸,那家伙肯定会气得直跳脚。不过,幸好他父亲不知道,这也许会是不幸中的大幸。 ***** 星期天,阿宽穿得十分体面的跟着沈爱君回台南。 沈爱君在回去前还特地打了通电话回去,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们收敛点,说阿觅只是她的男朋友,两个人才刚交往,千万不要问一些有的没有的,让人家不自在。 其实,沈爱君是怕阿宽生气。 苞阿宽相处有一段日子了,他那个性她还会不了解吗,他怕麻烦、怕别人吵他,而她爸妈是标准的乡下人,一看到女儿带男人回来,铁定会很啰唆。 尤其是她妈,老觉得她已经二十八岁了,都还没固定对象是很要不得的事,总怕她嫁不出去;拜托!老妈也不看看自己的女儿长得多漂亮,她不是嫁不出去,是还不想嫁好吗? 每次回台南,她妈逢人就对别人推销女儿有多好又有多好,像是怕她没人要做的;还有她爸也很严重,她读书的时候,只要有男同学打电话到家里来,就对人家做身家调查,拜托!人家男同学只是打电话来问功课耶! 唉!可以预期的是阿宽此番前去,铁定是凶多吉少,他一定会被她爸爸妈妈烦死的啦! "你们真的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喔!"沈爱君下车打电话叫家人来载他们时又叮咛了一次,如果爸妈反悔,那她马上带阿宽回台北。 "好啦、好啦!"她阿爸很阿莎力的应允。"我马上就去载你们。"就是她爸这么阿莎力,沈爱君才害怕,而且,刚刚在电话中她听到有不少杂音,她愈想愈不妙。"我们还是因台北好了。"没想到想临阵月兑逃的竟然是她自己! "你在干嘛啊?回自己家还这么紧张,不会吧?"他取笑她,一副没事人模样。 但阿宽就是这个态度,所以她才会紧张。 阿宽是不是把她父母想得太简单、太好对付了一点? 哎呀!他都不知道她爸妈多烦。"你不知道啦!我爸妈很啰唆,他们一定会问你一大堆问题。"沈爱君开始不安的左右跺步。 "我有心理准备。"去见女方家长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丈母娘看准女婿,虽不见得会愈看愈有趣,但一番身家调查是跑不掉的,阿宽要沈爱君既来之则安之。 "你真这么想?" "唔!"他点头。 "如果我爸烦你……" "我会忍耐,你别担心了好吗?"他拍拍她的头,要她安啦! "你保证你绝不会生气?" "我保证。"他还举手发誓呢! 沈爱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安慰自己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因为,阿宽再怎么没耐性,其实还算满有风度的,他绝不会在人前对她发脾气,对她有再多的不满也只会在事后跟她沟通。 他们两个并没有真正吵架过,大部分都是她在闹别扭,阿宽的态度虽然冷冷淡淡的,看不出热情,但这就是他的个性。 可他虽然没说,她却知道,是他一直在容忍她的小心眼跟孩子气。 就是这样,她才会愈来愈爱他。 就是这样,她才会这么在乎他。 唉!真后悔把阿宽拖来台南,要是时机还没成熟,阿宽跟她就此玩完了,那她怎么办? 沈爱君在心中叹了无数的气,倒是阿宽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奇怪?他的反应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一般去见女方家长,男方不都是很紧张的吗?为什么阿宽不会?沈爱君狐疑的看着他,心想,莫非他对她还不够在乎?! 那在这个时候,让阿宽见她爸妈岂不是更惨!沈爱君还担心的跑去看车班,要是这个时候有车,她铁定马上拖着阿宽上车;但事与愿违,她车子没等到,却把她阿爸等来了,而且来的不只是她爸,她妈、她弟还有她姑姑、她阿姨们、甚至连她外公、外婆全来了。 自家车四辆!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沈爱君生气了。 她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千万别这样的吗?他们摆出这种阵仗,好像阿宽是要来提亲的。 "爸!"沈爱君跺跺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啊我也叫他们不要来啊!但是他们就一直说要来。"她阿爸讲话还带着台湾国语的口音,讲没几句话就一声“啊”。 "对啦、对啦!阿君,素偶们自己要跟来的,你别怪你阿爸。"姑姑上前来劝,阿姨们还去拉阿宽。 "阿姨!"沈爱君赶去救驾,很怕阿姨们跟阿宽胡说了什么。 "真是“烟斗”喔!"阿姨们说。 "你阿姨说什么?"阿宽听不太懂闽南语,对啦!他就是外省人的第二代。 "阿姨说你长得很帅啦!阿姨,你麦烟ㄋㄟ啦。"阿姨竟然还吃阿宽的豆腐,捏他的肌肉。 沈爱君赶紧把阿宽从“虎口”里抢救出来,末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妈凑过来说:"阿君啊!你阿爸说爱去餐厅呷饭啦!" "餐厅?" "嘿咩!请你ㄟ男朋友咩!" 她妈看阿宽的眼神还带著『嘿嘿嘿”的笑意,沈爱君只觉得,这一定是宴无好宴的象征,但她已来不及说不,就被簇拥着上车。 这下好了,去餐厅吃饭,席间要是家里面的人真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在公众场合她又不能拍卓子生气,她阿爸这招真高。 ***** 在车内时,沈爱君真是捏了一把冷汗,深怕家里的人提出类似身家调查之类的话。虽说她家是务农的,但好歹也是个地主,她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爸宠她就不用说了,她是个女孩子,她妈总是担心她,深怕她一个人在外面被人给欺负了。 她家里的人没有门第观念,但如果让他们知道阿宽只是个建筑工人,那她爸妈舍得她跟阿宽交往吗? 沈爱君直到现在才想起一切的“阻碍”,不禁冷汗一直流。 她还好怕阿宽会受不了她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他;幸好他表现得满有风度的,虽听不懂闽南语,但她外公、外婆说话,他一直是嘴角含笑,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不耐烦的迹象。 很好、很好,沈爱君不断的点头。 如果考验只是这样,那她就放心了,因为显然的,阿宽对付这种状况是游刃有余,他应该不会生气才是。 而且,她又悄悄的看了阿宽一眼,他好像跟她妈还满有话聊的。 沈爱君才刚刚松了一口气,状况就来了,因为在用餐席间,她外公冷不防的问阿宽,“啊你是兜位人?” “啊?”阿宽转过头询问沈爱君。 沈爱君一直跟阿宽眨眼睛。“装作没听见就可以了。” “阿公,伊听呒台语啦!” 沈爱君深知“哪里人”是身家调查的开端,一开口就斩断了家人的痴心妄想。 阿宽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个让她很在乎、很在乎的男人,她甚至动了结婚的念头,怎么可以让阿公坏她的好事呢! “阿公,你呷饭啦!”沈爱君赶紧招呼着外公,还连忙夹了一块鱼肉给阿公,而且还细心的挑走了鱼骨头。 没想到防了前头的狼,防不了后头的虎,她阿爸乘机拉着阿宽说话,"你阿公的意思是说,你素住在什么地方啦?家里还有什么人啦?" "爸!"爱君急得尖叫。"你问呷多冲啥?" "嘿咩!你呷饭啦!"爱君的妈妈赶紧说话。 沈爱君一看,当下觉得很好感动,至少妈妈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正兀自感动之际,没想到她妈还有后续要说。 "你呒看见查某仔这泥啊紧张喔!" "妈!"沈爱君又急得大叫。 "妈知啦、妈知啦!你针爱伊对某?阿母会腰看情形啦!" "嘿啦、嘿啦!你阿爸问呷多,嘛是为丢你啊!爱问清楚嗯甲知伊是虾米款的人。" "阿君啊!你放心啦!你阿爸做代志有分寸啦!卖甲你削面子啦!" "少年仔,喝茶啦!"沈爱君的姑姑们还猛去招呼阿宽。 沈爱君的弟弟、妹妹则是围着阿宽问:"姊夫,你在哪上班?" 要死了!"你们问这些做什么?"沈爱君火大的瞪了弟弟、妹妹一眼。 在家里她是老大,这些死小表是不要零用钱了啊?沈爱君赶紧用眼神威胁他们,要他们多吃饭、少说话。 "黑是阿爸叫我问的。" "丢咩、丢咩!"十四岁的妹抹频频点头。 人家他们也是很委屈的ㄌ1レㄡ。 "姊夫,我姊很凶喔!你怎么会看上她?"十七岁的弟弟还不怕死的问准姊夫这种问题。 沈爱君恨不得把手中切牛排的刀子朝弟弟射过去。 "你囝仔人呷饭,不通黑白讲话啦!"沈爱君的妈妈出来教训儿子,顿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不得了。 沈爱君看得头都痛了。 阿宽,我对不起你,她在心里呐喊着,没想到他的脾气倒比地想像中的好,这个时候他不但还笑得出来,还跟她阿公、阿爸把酒言欢。 对于两位老人家的问题,他听得懂的就有问必答。 沈爱君一边应付姑姑、阿姨们,一边紧张兮兮的竖起耳朵听阿宽跟她爸的对话,她听到她阿爸问起了阿宽的职业。 沈爱君赶紧飞奔过去。"阿爸,你卖问这啦!" "不问这,责问啥?你这囝仔真奇怪ㄋㄟ,郎阿宽呒说啥,你紧张虾米?"阿爸倒了杯热茶给阿宽。 这就是乡下人,把茶看得比酒还重要,可是,人家阿宽是不喝茶的啦──沈爱君想这么跟她阿爸说,但下一刻, 阿宽已豪气的把茶一口灌了。 啊咧!阿宽喝茶啊?她怎么都不知道? "你太担心了,阿宽这雷囝仔比你想的还成熟。"她妈坐过来沈爱君的身边,要她别替阿宽担心。 "你阿爸针呷意伊,你放心啦!" 放心,她才不放心呢!因为阿宽接下来就要回答她阿爸的问题了,她可以想像当她的家人听到阿宽的职业后,一片哗然的样子。 她正想跳出来说“伊是工人,不过,我针呷意伊”时,却听见阿宽跟她爸说:"我爸开了一家公司。" "你是头家仔喔?" "嗯!"阿宽点头。"不过公司是我爸的,我不在那里上班,我做工,在盖房子。"阿宽尽量用他那破破的台语说,尽量让阿公听得懂。 而沈爱君却傻了,因为 呜呜呜……她好感动喔!阿宽竟然为了她说谎,骗她家人说他是“头家仔”,呜呜呜……她知道他有多讨厌人家说谎的。 只是,阿宽撒那么大的谎,要是有一天他们论及婚嫁了,那阿宽拿不出她家开出的条件该怎么办? 沈爱君忍不住又开始担心起那些有的没有的了。 她拉拉阿宽的衣摆,想要小声的告诉他,别把谎扯大了;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为了两个人的末来着想,但这谎说得不太好啦! 丙不其然,马上问题就出现了。 "那,姊夫,你很有钱吗?"沈爱君的弟冷不防的跳出来问:"你会继承家业吗?你爸的公司很大吗?我如果找不到工作,可以去你爸的公司上班吗?” "阿健,你问这个做什么?"沈爱君气得差点把弟弟掐死,为家除害。 "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很难找耶!我当然要未雨绸缪。"瞧,他倒说得挺埋直气壮的。 呜呜呜……沈爱君觉得自己真的会被弟弟给气死,他什么不好问,竟然问这个问题,要是阿宽以为她家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家庭那怎么办? 而且、而且……人家阿宽又还没开口跟她求婚。 "姊夫,那你今年会娶我姊吗?"妹妹梅子也关心这个问题。 沈爱君听了,心里又是一惊,梅子妹问这个干嘛? 她转过头,因为手没办法同时陷住两人,以便让那两个小恶魔不开口,于是她只好用脚去踢妹妹。"你不要多话啦?" 沈爱君今天真的是怕死了,一会要打这个,一会儿又要踢那个的。 她有事没事干嘛带阿宽回家,找罪受啊? "人家只是想知道今年过年的红包会不会多一包而已嘛!"她在存钱,打算一毕业就去日本读书。 如果姊姊真的交上一个很登得上台面的人物,那她的计画就更有希望了。"姊夫……" 梅子妹拉了把椅子坐到阿宽身边,马上像个马屁精似的猛对他献殷勤;而弟弟阿健也不遑多让,马上加入行列。 而沈爱君──她气到没力了,她一个人根本不是众人的对手,她爸这招人海战术果然高招,就是不知道吃完了这顿饭,阿宽还要不要她? 沈爱君愈想愈难过,接下来的时间,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低着头、红着眼眶猛扒饭,她觉得阿宽回去后铁定会跟她分手,呜呜呜 ***** 爱君没想到阿宽不但不生气,在回程中还对她说她的家人真有趣。 真有趣! 是吗?他真的这么认为吗? "那你不生气?" "气什么?" "气他们拉着你,问你那么多问题?"她知道阿宽有多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每次他们出去吃饭,他总是拉着她到最角落的地方。 陪她吃饭是如此,逛街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专拉她去没人去的店──那里的东西既少又糟,久而久之,她就对阿宽不抱持任何希望了。 她若是要去逛街,铁定会找手帕交素谨去。 她不想为难阿宽,她想让自己轻松点──虽然,她还是好希望能跟他手牵着手一起散步。 而今天──人这么多、嘴这么杂,阿宽竟然一点都不嫌烦,还觉得她的家人有趣!她昂起脸看着阿宽。 他回到家后已经换上休闲服,一身短衣、短裤,一派休闲模样,而且人还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休息,还是那副老样子。 沈爱君坐在他身边。 阿宽告诉她,"我知道他们是关心你,所以才会问我那么多,他们怕你遇人不淑。"瞧,他还能体谅她父母的心情呢! 沈爱君当下觉得阿宽真好。 她缩着身子偎在他的身边,回想着今天的一切,好像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在穷紧张;其实她的家人对阿宽很和善,并没有多加刁难他;而他也表现得落落大方,有问必答。 咦?她可以把这释意为:阿宽是为了她,所以才这么配合的吗? 想到这,沈爱君就忍不住窃笑不已。 不管是不是,总之,今天的结果还算美满,阿宽终于跟她家人见面了,那么──要命!接下来要是阿宽要她去见他父母怎么办? 喜欢穷紧张的沈爱君又开始担心了。 看来今天晚上,她又要一夜无眠了。 第九章 与真相擦肩如果事实超乎我的想像却又无伤大雅我真的不介意就这么与你虚晃一招和真相擦肩而遇 没问,他一直都没问她要不要去见他父母。 沈爱君由本来的担心转为气愤,没道理他都见过她爸妈,甚至是外公、外婆了,而她却连他父母亲的面都没见到。 阿宽是不是认为她登不上台面,所以才不愿意带她去见他的父母? 这怎么可能? 沈爱君马上把这臆测甩到天涯海角,拜托!她在商社上班,是总经理秘书,外语能力不错,人也长得漂亮,不管里子、面子都有帮阿宽顾及,没道理还有地方让他挑剔的啊! 啊!莫非阿宽担心的是他爸妈? 唔~~沈爱君想了想,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的工作虽不体面,但他极有自信──虽然她不知道他的自信是打哪儿来的,但在人前,他总是侃侃而谈,从来未曾表现过自卑的样子,而她就是特爱阿宽这一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宽为什么从没提过要她去见他父母的事? 正当沈爱君在为此事烦恼的时候,阿宽烦的却是另一回事。 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他还是找不到他在英国的同学,怎么办?真要去继承那个家吗? 而更可怕的是沈爱君那一关,藉着今天之便,他巧妙的跟她招认了他的身分,而那个小笨蛋显然还没听出来,以为他在说谎,还不停的跟他眨眼睛,显然是怕他把谎扯大了,日后会没台阶下。 沈爱君这样的反应反而让阿宽觉得忧心不已,他真不敢想像当她有一天发现他不只是个建筑工人,还是那块工地的建筑师;而且,他老爸还是幕后老板时,心里将做何感想? 或许是个想太多了,毕竟,沈爱君一直以所谓的“三高男”作为择偶条件,一个建筑工人是她人生中的意外,她爱他,所以也愿意接受他职业不高尚;但如果他真是“三高男”,岂不是更加接近她心目中白马王子形象? 阿宽是这么安慰自己啦!但他可以想见的是,当沈爱君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两个人的冲突是难免的。 她绝对会认为他一直在欺骗她。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欺骗,因为,他真的是个建筑工人啊!不过,他爸妈的身分比较吓人罢了,因此他不说,应该也不算是欺骗的行为。 阿宽在心里偷偷的替自己辩解,但他的心情却终究好不起来。 而阿宽的烦,爱君看得出来,只是,她不明白阿宽因何事而烦。 "怎么?心情不好?" 中午用餐的时间,素谨约爱君一起出来吃饭,本来是想两个人好好聊聊的,却没想到一顿饭吃下来,只听到沈爱君不停的叹气。 "要不,我们下班的时候一起去逛街吧!"素谨邀沈爱君,一来两个人可以聚一众,二来沈爱君也可以散散心。 沈爱君本来想点头说好的,但随即一想,又觉得还是不要好了。 "为什么?" "我想我该存钱了。"沈爱君带阿宽回家见过父母后,才认真的思考两个人的未来。以前她爱玩又爱漂亮,几乎把所有赚来的钱都拿去吃喝玩乐,这些年来她吃穿无虞,但却也没存什么钱。 "你跟阿宽决定要结婚了啊?"素谨问。 沈爱君脸一红,羞答答的回答,"我们还没讨论到那里,但我也已经二十八岁了,所以……" "所以想嫁人了?" "嘿!"沈爱君打她。 是啦、是啦!她是想嫁了,那又怎样? "想嫁人很好啊!但你家阿宽怎么说?难道他也没存什么钱?" "不知道耶!我没问他。"其实是不敢问,沈爱君好怕她问了,而阿宽又真的没什么钱,那该怎么办? 她这样岂不是人伤阿宽的自尊了吗?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你都决定跟他了,还有什么事不能摊开来讲的?要知道结婚不只花时间,还花金钱,你爸妈又是传统的老人家,铁定想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如果阿宽真的没钱,你又不事先跟他说清楚,到时候论及婚嫁,麻烦铁定更多。你不想兴匆匆的结婚,最后却败兴而归吧?" "你别吓我!" "这哪叫吓你啊!你没见过很多人都是在最后关头上谈不拢,本来要结婚的两个人到后来还不欢而散,连朋友都当不成的吗?”素谨说得实在。 而这些沈爱君也都懂啊!但阿宽的自尊她却不敢轻易挑衅,她小心翼翼的避开那里,不去触及,只是想,她还是先省着花用好了。 "我跟阿宽才认识一个月,现在谈婚事还太早了。"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只有傻瓜才会相信沈爱君自欺欺人的话。 当爱情来的时候,是不管时间长短的。 沈爱君爱惨了阿宽,甚至为了阿宽改掉很多骄纵的坏习惯,这些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只有她才会在那里蒙着眼睛就以为看不见。倒是阿宽── 素谨见过他几次面,总觉得他跟沈爱君两个人的个性南辕北辙,很不搭配,她本来以为沈爱君只是一时兴起,想谈个不一样的恋爱,没想到到最后最认真的谈憾情的人竟然会是她。 这个时候,素谨就忍不住唱起陶晶莹的歌,她的“姊姊妹妹站起来”有那么一句“爱情真伟大”。而沈爱君还真是最佳的代言人呢! ***** 沈爱君回到公司后,办公室一片闹烘烘的,有些人还拿起粉扑忙着补妆。 "怎么?今天有重要会议吗?"要不然秘书室的人怎么一个个如临大敌, "老总今天要去见个大客户。" "那又怎样?"沈爱君不解,纵使老总要去见大客户,要带秘书去,也是带她啊!因为老总的秘书是她,她们干嘛一个个都这么紧张? "哎呀!你不懂啦!这个客户很重要。" 所以?"沈爱君还是不明所以。 众秘书看了沈爱君一眼。 她们的目光在沈爱君的装扮上打量,唉!沈爱君这个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对啦!当秘书的工作能力的确很重要,但这是一个讲求外表的时代,一个公司要有好的门面,这才能做好公关工作,而沈爱君――她们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她们承认沈爱君的工作能力很好,做事有效率、心思又缜密,但她的打扮,唉──她们叹了一口气,真不知该怎么跟她讲才好。 最后,她们敷衍的告诉沈爱君一句,"哎呀!你不会懂的啦!"一言以蔽之,沈爱君还真不懂。 那天,老总带了秘书室的三个秘书出去,这之中有大家公认的“长发之花”颜小姐;还有一个清秀佳人,秘书室新进的实习生,今年才二十一岁;另一个就是沈爱君了。 老总看上的是沈爱君的外语长才。 沈爱君会五国语一言,除了英文跟日文还不错之外,法文跟韩语算普通,而德文虽然她只会写,听跟说的能力都还难以登上台面;不过,这已是她们秘书室里最厉害的一个了。 老总带她出去,每次能跟外人炫耀的就只有这个,好像她沈爱君就只有这个长处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公关的工作让别的秘书去打理,她出席这种大型宴会,除了外国的佳宾要她招待之外,就能躲在一旁吃美食。 今天也不例外,老总带着美丽跟可爱的两位秘书穿梭于席间的大客户之间,而沈爱看则是自动返到角落去。 她的扮相严肃,所以没男人敢接近她,因此,沈爱君则能自在的享用美食。只是她没想到今天的宴会阿宽也出席了! 他是硬被他父亲给拖来的,一个月的期限已到,而他的救兵还没找到,他迫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出席。 他很怕会遇到沈爱君,因为“长发”在国内也算是知名企业,沈爱君又身居要职,但他还是带着一丝丝的痴心妄想,希望她不会出现;但事与愿违,瞧瞧那个躲在角落大啖美食的人不就是她吗? 阿宽下意识的想跑去躲起来。 "你这小子,又想溜去哪里?"他父亲立刻把他揪回来。 这小子滑头得跟只泥鳅似的,不把他看紧一点还不行,蒋董事长硬是拉着阿宽跟各大企业一一介绍。 而“长发”的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那她──阿宽回头去看。 沈爱君还在那吃东西! 她是几天没吃饭了是不是?怎么饿成那样,不断的吃吃吃!阿宽虽然担心沈爱君,但是她不代表“长发”,还真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敢想像沈爱君在这场合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时会有什么反应。 超可怕的,所以,阿宽拒绝想像。 他跟“长发”的人见个面、点个头,他父亲简单的交代他的身分跟以前的经历,反正全都是一些言不及义的客套话。 阿宽没心思听,倒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另两位秘书,完了!她们两个去过爱君家,见过他的人!瞧,她们现在正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看呢! 阿宽的冷汗一直流,表面上却还要不动声色,他真的好苦哇! ***** “爱君姊,我刚刚看到你的男朋友了喔!”新进的秘书妹妹偷个空跑过来找沈爱君跟她通风报信。 “阿宽?!”沈爱君咽下口中那块抹了鹅肝酱的饼干,拿纸巾擦了擦嘴之后,问可爱妹妹, “在哪?”她又兴旧又开心,完全没想到阿宽怎么会往这里。 可爱的秘书妹妹手指往前头一指。 阿宽看到了,连忙闪人。 沈爱君只看到他的背影,那个人的高度、身材的确跟阿宽很像,但是。“他不是阿宽啦!”她又转身去拿盘子。 “你怎么这么确定?爱君姊。”可爱妹妹跟在沈爱君的后面一直问。 虽然她也觉得爱君姊的男朋友以一个建筑工人的身分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那个人真的跟爱君姊的男朋友很像。" "那也是很像而已啦!"人家她的阿宽最讨厌穿西装了说。"更何况,阿宽怎么可能在这出现?" 认定阿宽不会在这里后,沈爱君又恢复她该有的思考能力,完全忘了她刚刚还在那兴致勃勃的找人。 "说得也是。"可爱妹妹见沈爱君这么笃定,她反而不那么确定了,毕竟,刚刚蒋氏企业的蒋董事长还跟众人介绍,说那是他儿子呢! 而蒋董事长家财万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老板,旗下关系企业光是国内就有近十家,而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建筑工人? 可那个小老板真的跟爱君姊的男朋友长得好像喔!唉!相同的脸却有极不同的人生跟命。 "爱君姊,你怨不怨?" "怨什么?" "怨不能在认识你现在男朋友之前,先认识蒋氏企业的小老板啊!哦~~对了,蒋氏企业的小老板跟爱君姊的男朋友同姓耶!"可爱妹妹这才发现。 "爱君姊,你说你男朋友会不会是蒋董事长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啊?" "啊?!"沈爱君皱起眉头,她在说什么啊! "因为他们两个真的很像嘛!要不然,你亲眼去瞧瞧。"可爱妹妹硬是拉着沈爱君去找蒋小老板;而可怜的阿宽则是拚命的在闪人。 唉!他干嘛这么累啊? ***** 阿宽还得赶在沈爱君回家前,比她先到家。 两个人进门前后只差十分钟,阿宽吓都吓死了,由这件事他证明人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要不然报应不爽。 阿宽正在反省,而且思索着该怎么告诉沈爱君事情的真相――虽然刚开始他真的不是有意欺瞒,但说谎是事实,而且,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这是不能抹灭的。 阿宽真的很用力的在反省自己的过错──要是沈爱君不来捣蛋的话。 沈爱君一回家,踢掉鞋子,就跳到他的肚子,坐在上面。 "你干嘛?"吓了他一跳,他皱起脸看她。 她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皮模样。"想不想我?" "恶心巴拉的,成天把爱呀想的挂在嘴上,你不羞啊?"他刮刮她的脸,嘴巴上虽取笑她,但眼底的笑意却泄漏了他真正的心情。 "看我带回什么东西给你。"她晃一晃手中的纸袋,从里头拿出一个外卖的便当盒。 "喝!你参加宴会还打包?"真了不得呀她! "你说哪去了!这是我特地绕去饶河街帮你买的小吃耶!人家是想我在吃大餐、美食的时候,你一个人孤伶伶的在家吃昨天的剩菜、剩饭,不好意思之下才特地帮你买的,你竟然说我打包宴会的食物!"揍他一下。"我哪会那么没水准啊!"要打包也得看场合啊! "这么轻视我!"气归气,但沈爱君还是很小女人的拆开便当,拿出刚买回来的烧卖一口一口的喂阿宽吃。 阿宽虽然在宴会里已经吃得饱饱的了,但为了扮演好一个只能在家吃剩饭、剩菜的可怜角色,他还是很认命的吃了。 沈爱君一边喂阿宽,一边跟他闲话家常,还提起了宴会的趣事。 "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可爱妹妹寒寒说蒋氏企业的蒋小老板跟你长得很像耶!而且,你们两个又都姓蒋;嘿!阿宽,我问你,你会不会是蒋董事长流落在外的儿子啊?" 啊~~阿宽在心里尖叫,她终于问了,不过,好歹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更何况今天又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 懊有的应对,他都在心里临摹饼无数回。 "你这是在污辱我爸。" 没有正面回答,而且疾言厉色的表情足以让沈爱君发现她真的提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这样好像是在怀疑阿宽的父亲在外头偷吃。 "好嘛、好嘛!是我不对,跟你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啰!"她赶紧又塞了一个烧卖进阿宽嘴里。 她跟他撒娇,要他别生气,她就是这样,阿宽才更觉得不好意思。 "嗯──"他清清喉咙,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爱君。" "干嘛?"她巧笑倩兮,可爱地歪着头看他。 他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我问你哟~~如果你发现你很信任的一个人说谎骗你,那你会怎样?"阿宽打算先探一下爱君的口风,再决定要不要在今夜坦白。 "我很在乎那个人吗?" "唔──应该吧!"他想,沈爱君应该还满爱他的,毕竟,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倒是他老是装酷,不轻易把爱挂在嘴巴上,让她吃了不少苦。 这些他都知道,但叫他一个大男人每天把“爱不爱”挂在嘴巴上,这实在是人强人所难了。 "怎样?一个问题你就想这么久?" "因为这问题很难啊!" "有什么难的,如果你真在乎他,那你就该原谅他,因为,他又不是故意的。"阿宽急着为自己说好话。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有多么紧张她。 "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更不可原谅嘛!" 他完全没想到沈爱君会有不同的看法。"你想想看,如果他真的在乎我,那有什么事是不能坦白的?他不知道我在乎他吗?" "应该知道吧!" "那就对了啊!那他就更该知道他坦白,我一定会从宽处理,所以,他更不应该对我隐瞒。" 啊!这是什么理论啊! 阿宽急了,冷汗一直流。 "你很热啊?"沈爱君赶忙替阿宽擦擦汗。"我去开空调。"她跳着要走开。 "不用了啦!"阿宽赶紧把她抓回来。"我问你,那如果你发现他骗你,那你会怎么办?" "我……应该不会原谅他吧!"这是沈爱君想了很久之后的答案。 阿宽听了差点晕倒。"为什么?" "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不能忍受他骗我嘛!这还要问为什么!你们男人真是笨。怎么?你干嘛这么紧张?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沈爱君像是后知后觉的掐着他的脖子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阿宽的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 她才刚说不原谅的话,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坦白?唔!或许他该想别的法子来拐她,如果不能捞到爱君的原谅,至少也要让她不能离开他才行。 他直到此刻才发现她在他心中竟占这么重要的位置。 唔── "你在想什么?"他眼神闪动,别有一番魅力,沈爱君双手环在他的颈子上,歪着头看他。 她这个姿势既性感又可爱,他好想吃了她。 唔~~这个想法不错。 如果他可以诱拐她离不开他的身体的话,那他不就有恃无恐,不怕真相被拆穿的一天吗? 阿宽的手伸进沈爱君的衣服里面去,心里打着坏主意。 "你想干什么?"她又笑又打他。"不要这样啦!人家还没洗澡耶……救命啊~~"她笑着闪开他的攻击,但最后还是让他攻城掠地,得逞了。 阿宽心想,或许让她怀孕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第十章 谁骗谁怀了个心机所以让那个可能的危玑变成了转机这就是爱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败家?" 今天沈爱君约素谨出来逛街,这已经够让素谨吃惊的了,没想到她还像个败家女似的买了一堆的新衣服,活像那些衣服不用钱似的,有没有搞错啊! "你前几天不是才说要存钱的吗?怎么今天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怎么?你真不想结婚了啊?" "要啊!"沈爱君点头。 "要,你还这么挥霍!"素谨赶紧把沈爱君手中提的衣服放回去,要她别买了;而沈爱君则是叫素谨别担心。 "因为阿宽有钱。" "你家阿宽?" "对。" "很有钱?" "非常有钱。"沈爱君笑得跟什么似的。 她那个态度真让素谨怀疑。"可以帮我解惑一下吗?沈大师,你现在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耶!怎么你家那个穷小子能在短短的几天里致富,莫非……喝!他中了乐透头彩!" "不是。" "那是怎样?" "阿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沈爱君把那天参加宴会的事全盘说了一遍,又把那天晚上阿宽问她的问题全部都跟素谨说了。 "那个笨蛋还以为我不知道他问的问题是在影射谁,哼?敢骗我,“喝伊死”!"沈爱君说得咬牙切齿。 "你既然那么生气,为什么不直接挑明了跟他说,就算跟他大吵一架也好呀!骂他为什么要骗你,干嘛还装作不知道,一直让他蒙在鼓里?" "我才不要呢!揭穿他的谎言,那我还是吃亏呀!你想想看,他骗了我这么久,而且,有一度他还骂我看不起他呢! 他说我虚荣,害得我难过了好一阵子……" "就是这样,所以才叫你骂他嘛!现在是他有错在先,你骂他,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但骂了他之后呢?"沈爱君反问素谨。 "你就出了一口气了呀!" "出了气之后呢?" "那你就、你就……就表态不埋他,等着他来低声下气的求你原谅。" "然后?" "然后你就原谅他啊!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可如果阿宽不低声下气来求我怎么办?如果阿宽趁这个机会不要我怎么办?"说来说去,其实,沈爱君就是太在乎阿宽了,所以才会输不起。为此,她才会在知道真相后也不敢找阿宽理论。 但她还强词夺理,替自己找到出路。她说:"更何况我对他发脾气之后,还不是要原谅他,既然这样,那我干嘛自找罪受,还主动制造两个人的争吵?"沈爱君才不要那样呢!"我要维持现况,你就不知道当阿宽自觉愧对我之后,他对我有多好啊!" "多好?"素谨狐疑的看着沈爱君。 沈爱君马上脸一红,"不告诉你。" "你不讲我也知道。"看这小的表情,想也知道阿宽一定是用去满足她的。"你呀你。"素谨叹口气。但她还是满羡慕沈爱君的。 瞧,现在乍看之下,好像沈爱君被阿宽吃得死死的;实际上,却是阿宽逃不开她的手掌心。 沈爱君能觅得如此佳婿,算她好运,因为,谁会料得到一个建筑工人竟会是企业小开呢?她还真好命,真能找到她的“三高男”。 ***** "阿宽。" "唔?" "我要。" 她要!阿宽吓了一跳,唔~~假装没听到好了,他眯着眼继续假寐。 "阿宽。" "唔?" "我要咩!"沈爱君用脚背磨磨阿宽的毛毛脚。 唉~~他知道她要啊!但问题是他很累,他不想要,阿宽继续睡他的。 啊好!给她来这一招“视而不见”! 喝伊死! 沈爱君不继续在阿宽身上磨蹭了,她看看天花板许久许久,久到阿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他偷偷的张开眼,突然,他听见她说:"阿宽!" "啊!"他惊了一跳,该死!她不会又要说她要了吧? "你为什么都不带我去见你父母?" "啊?!"虽不是阿宽所预期的问题,但一样吓死人,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阿宽背着沈爱君冷汗一直流。 "阿宽,你爸妈是在干嘛的?"她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压在他的身上,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我们也交往这么久了,你带我去见你父母好不好?" "啊?"这下子冷汗流得更夸张了。 "阿宽。"沈爱君用手摇摇已经傻掉的阿宽。 阿宽回过神,突然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脸。 "你笑什么?"沈爱君防着他。 "你不是说你想要?"他伸出手来勾住沈爱君的颈子,把她拉低下来吻住她。"我们来做吧!" 他转了个方向,压住沈爱君的身体,而原本懒散的阿宽,一下子变得精气十足。 "可是,人家刚刚的问题……" 她才刚起了个头,阿宽就差点被吓死了,她怎么又旧事重提。 他赶紧把唇压在她的上面,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而手则是忙碌于她的曲线间,一场激情的戏码立刻如沈爱君所预料的上演着。 沈爱君禁不住的偷笑起来。 嘿嘿!她就知道这招一定能让阿宽俯首称臣,哼!谁教她要的时候他不给她,活该被她吓到レㄕ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