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鬼欠靠山》 天凉好个秋 寄秋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呀! 淡淡的风吹拂着,防风林的沙沙声由远处传来,带来秋天凉爽的气息。 那一天,很闲,跟着妈像疯子一样乱逛,想去浊水溪的出海口瞧瞧,看海是不是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想去寻幽访胜一番。 不骗各位,海真的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可是买下新房子近四年的时间,竟然一次也没去过,甚至不晓得该怎么去,很瞎吧! 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在地人,难免下了在地的地理环境,想去逛怕迷路,不去走走看看又觉得不甘心,犹豫再三后终于不定决心。 结果…… 唉!说了伤心,不说郁闷呀! 因为不知道路嘛!所以就远看是林,顺着那方向走准没错,至少笨蛋秋是这么认为的,以为乡间的产业道路本来就是路通路,一定走得到。 可是人要是会掐指一算就太好了,我呢,开着红色台塑二号往乡间去,然后越开越偏僻,树是看到了,还有出海的大圳,甚至是一片白鹭鸶和水鸟栖息的小水塘,信不信,平地上居然也有大老鹰耶! 炳!镑位亲爱的读友们,这便是我晒了半小时大太阳的唯一收获。 海?! 海在哪里,没看到。 不过海浪声很大,虽然我妈说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但我坚持是浪涛声,因为只有一处有波浪声,前进十公尺或后退十公尺皆无声响。 哼!版诉你们,天蝎座的人可是很固执的,跟石头一样未开化,哪天我太闲了,一定要一个人开车去试上一回,看看到底是树叶的沙沙声,或是浊水溪与海水互拍的冲击声,否则我不甘心呀! 咳!咳!看到这里,不用拿起地图也该晓得美女秋住哪里吧?真要不知情就太混了,本土地理肯定不及格,该回去重修。 最近天气异常,花季也跟苦变动,秋天赏樱够诗情画意了,我家的李花白、桃花红居然也冒出一粒粒小花苞,若无意外,大概再过一、两个月就会花满枝哑,早绽上二个月。 这季节喔!越来越怪,春天没动静的紫藤却在十月初发芽,由原本丧气的小藤蔓慢慢往上攀爬,让苦等多时的我为之傻眼,都快冬天了呐!它现在抽芽发叶算早还是迟? 算了,它肯“长大”就该偷笑了,之前一度以为它活不长,正等着枯死好换新的花种重栽,反正盆栽比鲜花便宜又耐放,至少开个近月,比起同样价格却放不到三天,连开都不开就枯萎的冷冻花卉,它们让人更有成就感。 心情不好时,看花,心情不好时,看云,心情不好时,吹风,心情不好时,发呆,你们心情不好时会做什么呢? 希望秋仔的书可以成为你们心情不好时的调剂品。说到这里先打个广告,咱家新月推出新书系——甜柠檬,首波主打就是“完全型男攻略”,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感谢感激呀! 好,继续刚才的话题。 哭,也是一种发泄,但对我来说好像没用,哭得越多心情越烦闷,想远走高飞,抛下所有的责任一人独行,最好一个人住在无人的深山,与鸟兽为伍,不再和人有任何交集。 很孤僻的想法是吧!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一个人生活的感觉,听水流潺潺,看风生云起,赤足踩着泥地,过着用木柴烧水煮饭的原始日子。 我是野孩子,一直都是,即使由外表看来,我是被城市娇惯成惰的饲料鸡,少了一丝孩稚时期的朝气和活力。 好想爬树喔!谁家的老树借我爬一爬,我盖过树屋,虽然不成样,可是能在上头睡午觉,清风徐徐…… 啊!好怀念的过去。 楔子 从小学三年级,当社会课老师叫他们回家问大人家族史开始,应虔儿就知道自己有个伟大的祖先。 不不,不是那个男祖先应嘲风,虽然祖谱里记载的他也很帅、很man啦,身为北方霸主的他富可敌国,不过她崇拜的可是他的妻子莫迎欢,传说她是当时的扬州名胜呢,名胜的意思就是给人参观膜拜啦,可见她有多伟大就好。 她爱财有道、敛财有理,左系铁算盘、右佩收银袋,两手掌心永远往上翻,收回来的时候总是满载而归。 她的聪明才智不输现代的经营之神,家族事业莫家当铺懂得开连锁店,完全垄断高利贷的市场,有钱自己赚就好,当时扬州家乡的人都叫她小气财神,名利双收,实在是屌到一个不行,厉害得吱吱叫。 迎欢祖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有三个好朋友,可是,只要应虔儿每回问爷爷她的好朋友的事时,爷爷都会吹胡子然后开始在客厅里暴走。 “不要提尉家、凌家那两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哼,这是国仇家恨呀虔儿,国仇家恨你懂不懂。” 她当然不懂。长大一点后,她看了很多高来高去的武侠剧,某天听到戏里面的男主角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帅帅的男主角咬牙切齿的样子很像爷爷提到尉、凌两家人的模样,她于是有一点点的了解了。 “爷爷,姓尉的和姓凌的杀了你爸拔吗?” 应爷爷一口茶当场喷出来,他老爸是早上去公园做运动过马路没走斑马线,被车撞死的,跟那两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没关系。 看了看孙女一脸企盼、渴望得知真相的模样,他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虔儿呀,既然你已经了解仇限的兹味了,那爷爷就把真相告诉你吧!” 虔儿不敢告诉爷爷其实她还不太懂仇恨,可为了听故事,她抿抿嘴,再模仿爷爷的样子磨牙霍霍、大声地说;“嗯!” 然后爷爷开始说了…… ***独家制作***bbs.*** 清同治年间,鸦片战争后,根据南京条约上海开放成通商港口,一时间各国商人全涌进这淘金地来啦,各式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有些脑筋动得快一点的生意人还印制传单散发,加上不时鸣起的汽笛,让这港岸边热闹非凡,繁荣非凡。 这个时候年轻的尉天佑就像只没了脑袋的苍蝇,栽进了骗子满布的蜘蛛网里还不自知,捧着白花花的银两,要买一样绝世珍宝。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他始终见不着中意的。唉,宝物果然难寻,方才看到一把据说是上古、刚出土的宝刀,还是再回头去询询价好了,虽然他觉得凌良那家伙就算舞把快生锈的大刀也不会增加多少男子气概。 举不举得起来都还是个问题呢。唉。 饼几天就是那家伙的生辰,应多鑫说要上北京去谈笔生意,所以采买贺礼之事就落到他头上来啦,真衰,他混街头管一帮乞丐、混混不代表他很闲咩,不过算了,多鑫说这回他要出钱,自己就出力,倒也公平。 他们尉、应、凌三家不知是第几代的世交了,三人打小一起长大,就算彼此脾性不怎么合意,但日久也生情,勉勉强强还能构得上是好朋友。 晃了半天,还是没看到什么稀奇的玩意,尉天佑模模鼻子正打算回头买刀时,忽然,一道身影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卷而微乱的黑长发上绑着红头巾,轮廓深邃的脸上蓄着两撇胡子,一边耳朵上挂着个耳环,身着件脏一行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革背心,腰间系了把短刀,肩膀上还站苦只花花绿绿的鸟,这鸟的叫声很特别,一直法克法克的叫。 应多鑫交代要买的新奇好玩意这人一定有。 “兄台请留步。” 这外邦人瞅了他一眼,操着生硬的中文问;“朋友,叫住我要做什么呢?” “是这样的……”尉天佑马上装熟的跟人家勾肩搭背起来。“我有个好兄弟最近要过大寿了,我想为他准备份贺礼,看兄台似乎不是本国人的样子,想来必定周游列国,身边可能会有我要找的东西……说了这么多,还没请教兄台贵姓?敝姓尉。” “杰克。史派罗。”他捻捻胡子,一副自命下凡的样子,“thekingofpirate” “嗯嗄?”干么突然讲番话啊? 彩色的鸟兴奋的拍扑着翅膀,聒噪刺耳的叫着,“pirate!pirate!” “朋友,你想找什么样新奇的东西?” “是这样的,我那兄弟呢,做人没什么不好,就是,嗯,不够男子气概,老像个娘们,我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让他像个男人点。” “你们要找……男人的典范是吗?”史派罗停下脚步,略微思索了一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应该有。不知你们愿意出多少钱?” 心喜的尉天佑从怀里一把掏出应多鑫给他的银票,“一百两!被不够。” “一百两呀……”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还不算赔本。“你们中国有句话说:浮水相逢就是有缘,冲着这点缘份,我就割爱卖给你啦!” “真的吗?太好了!”尉天佑高兴得快跳起来了。哼哼,真没想到如此简单就办好买贺礼这件事。 苞着史派罗来到一艘船前,他登船取宝物,尉天佑在岸边等待的时候,百无聊赖的还发挥地痞本性,调戏一个发传单的小泵娘,弄得人家小泵娘传单散了一地也不要,赶紧了逃命去。 “真是的,窑子里的姐儿都说我长得俏呢,跑什么跑,给爷儿我看上了带你回家做小妾,好过你风吹日晒的发这没人看的东西……”嘟哝了几句,他弯腰捡起一张传单,“什么女娲石能除一切病痛啊?!骗人的吧!” “尉大爷,宝贝来了!” 瞪着史派罗手中一方黑黝黝的东西,尉天佑的双眼发亮,猛咽口水,这就是这位史派罗船长说的,“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的典范秘笈呀…… ***独家制作***bbs.*** “尉家这个蠢蛋,花了一百两买了个没有用的东西,那本所谓的秘笈里写的东西根本没人看得懂,咱的祖爷爷气死了,当场宣布要跟他绝交。爷爷我五岁的时候祖爷爷才过世,我打小他就老在我耳边说这个可恨的故事。” “嗯,真的有够白痴的。”应虔儿点头附和,让老人家非常开心。“就这样随便给阿督仔骗走一百两,丧权辱国嘛他。” “没错、没错。”应爷爷非常开心孙女儿如此懂事明理。 “不过……那凌家爷爷呢?为什么祖爷爷也要跟人家切。” 应爷爷愣了一下,有片刻的恍神困惑,然后边走边模头的来到书房里东翻西掏的找出一本灰扑扑的册子,上头大大写了四个字,应虔儿认得出来,那是应氏族谱。 这祖谱爷爷可宝贝了,他老说“我以应家人为荣”,去年她以要做作业为由才有机会翻了一下,可是那时还有好多字不会认,真想再看一遍。 “……来,我看看祖爷爷记载的那段……喔,他说凌良两面讨好,没有义气,不值深交……唉,我是不是快得了老人痴呆症呀,事情越来越记不住……” 应虔儿怔怔的看着族谱,然后抬起头对爷爷甜甜的一笑,“爷爷,祖谱借我研究一不好不好?我要写作业。”四年级的社会作业没有要她们调查祖宗八代啦,不过反正爷爷又不知道。 应爷爷考虑了一下,似乎觉得她应该够大了,不用担心她会拿祖谱涂鸦。“没问题,用完记得还爷爷喔。” “好!” 然而一个月后,应爷爷果然得了老人痴呆症,压根忘了族谱在孙女儿那,而因为一时好奇借来祖谱的应虔儿也完全忘了自己有这家族古董,一直到十几年后,因为一个“梦”才让她想起…… 第一章 “一张、两张、三张……嘻嘻,五张、六张……呵呵……可爱的钞票,快到为娘的身边来,让我模模你们,疼疼你们,快过来呵……九张、十张……嗯,再算一遍感情才不会散……” 很阔气……不,是很残破的办公室才是,在十年前它的确非常富丽堂皇,占地百来坪,又是位于人来车住的黄金地段,当时有财团开价一坪五十多万还不肯卖。 因为钱太多没处放了嘛!谁还会在乎那一点点小钱,靠着祖荫,这间公司的老板可是镶金嵌银的大财主,要比口袋的钞票有谁能比他多。 人家是富不过三代,但是他们祖先的某一代可贤慧了,留下传家宝典教育子子孙孙,使其为富不仁……啊!失言、失言,是累积财富的方式,因此世世代代都是有钱人,把攒钱当人生目的。 曾几何时,某代的基因出了问题,不小心把祖先的优秀面给磨掉,变得不……那么风光。 看看这缺了脚的椅子,还有油漆剥落的墙,以及用到破还舍不得丢弃的大铁柜,这份欷吁足以令当年的扬州名胜、应家的祖妈莫迎欢气得从坟墓跳出来,指着曾孙孙……孙女骂不孝。 “……再一张、又一张、倒数一张……叫人爱不释手呵!这么可爱的东西,废寝忘食都要得到它,抱在怀里能取暖,枕在枕头底下美梦连连,笑着入睡……” 应虔儿,耗子头应嘲风和小气财神莫迎欢的摘嫡子孙,遗传了他们视钱如命的天性,却忘了把生财有道这项才能也学个三成像,所以…… “虔儿呀!你不觉得我们这台阿祖牌计算机该换新了吗?它的屏幕会跑出跳舞的小豆子,早该淘汰了。” 如果有个超眩的液晶屏幕,再加上新推出的游戏软体、新的主机、呵呵……人生还有什么遗憾?美好得直升西方极乐都甘心。 “八卦妹,你在思春是不是,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真脏,赶紧用……一张面纸擦一擦。 唉!丙然天还没黑,不适合做梦。“老板,本人比你大上八岁,你叫我八卦妹不太对吧!” “钦!有什么关系嘛!表示你年轻,正值青春活泼的年纪,十八一朵花,最抢手的妹妹。”大家都这么喊着,她不习惯成吗? 连看旁人一眼也下看的应虔儿忙着数薄得可怜的钞票,脸上毫无心虚的表情,除了和钱有关的事物,她的记忆可谓是糟到一塌糊涂,让人忍不住想在她身上挂着牌子,时时提醒。 虔儿的童年过得还算幸福,有父母疼,爷爷女乃女乃爱,出入名车,仆佣成群,十岁以前连鞋带都不会绑,有专属保母为她效劳。 可是人太好命会遭天妒,她那原本精明、最会赚钱的爷爷因老人痴呆不小心把自己电死后,应家的运势就有走下坡的趋势,但还是有钱到爆啦,她仍是人人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小鲍主。 直到十五岁那年,因家族企业“开心来作伙救急中心”,也就是一般所谓的地下钱庄去讨债,结果把狗……把人逼得跳墙,让还不出钱的人火了,一个脑子忽然打结,扛了桶汽油就到她家想同归于尽。 结果开地下钱庄的报应就这么迟了十几代才来,想必他们的祖公祖妈也不灵了,忘了保佑这一家,让她的爸妈不幸烧死在大火中,连同放在保险柜的有价债券、股票、地契和没法计数的钞票也一并烧光了。 至于铁制的保险柜为什么会不保险? 凶手就是应虔儿。 某天忘性大的她把保险柜的门打开,放进她心爱的珍珠弹珠,然后同学一通电话邀她出去玩她便三步并两步地往外冲,根本不记得要顺手关门。 大概太有钱了,保险柜放着三天没关居然也没人注意,直至一场大火夺走了数条人命,她处理完丧事想拿些钱出来应急,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黑色灰烬。 “哟,小虔儿还真会说话,听得我心花朵朵开,十年前我的确是十八一朵花,不过……”八卦妹的嘴角一阵抽动。“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数钱了,我心痛。” “不行。”不数她心更痛。 “虔儿,你正在抢我的工作。”她是会计耶!收钱、数钱的人应该是她。 食指轻轻地往她鼻头一摇,“no,凡是钞票都是我的宝贝,我有优先爱护它们的权利,你扫把拿去把角落的灰尘扫一扫。” “我不是打杂的小妹。”八卦妹也很大牌地拿起指甲油,涂涂抹抹地当没听见老板在说什么。 “咦?对了,大家好像都出去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你以为讨债是件简单的事呀!没点手段,连本都甭想拿得回来。”他们的薪水岌岌可危。 “手段……”她的眉头顿时一颦,“其实也不要太过份,人家是有困难才向我们借贷,所以要债的时候口气可别太凶恶……” 还没说完,就听见八卦妹掐着鸡脖子高吼的尖声直冲门面而来。 “你说什么鬼话,你这不知疾苦的大小姐,我们开的是地下钱庄不是慈善事业,瞧你借钱借得多洒月兑呀!一点也不晓得我们要钱要得多辛苦!”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掐死老板就失业了。 “可是……”她不想再有人被逼死了。 翻开报纸的社会版,每天都有人因为欠债而跳楼、烧炭,带着一家老小去死,还有人因此想不开抱着瓦斯桶自杀,连累更多人跟着遭殃。 她每看一回就心惊一整天,感觉她就是害人妻离子散、走上绝路的刽子手,夜里老怕人家来敲门,总要翻来覆个去大半天才睡得着。 她还是学生啊!不需要承担这么大的道德责任吧!何况把人逼死了不是更要不到钱吗?那她数钞票的乐趣肯定又要被剥夺了。 “你还可是什么?”二十八岁的八卦妹恶狠狠的往桌上一拍,裙子一掀便将左脚跨在椅子上咆哮。“你以为你能抱着钞票是谁的功劳?要不是我们泼粪又洒尿,在人家门口要命还钱,要钱不要命,这几张不起眼的钞票会跑到你口袋吗?” 应虔儿的身子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小到不敢反驳她半句话。 一只手拍向口水乱喷的英雌肩头,却被她当蚊子拍开。 “辛苦了,八卦妹,你可以歇口气休息一下。”伙计吼老板,这天要反了吗? 八卦妹根本不管身后是谁,照样朝缩小版的人儿开骂。“善良也要有个分寸,我们是讨债公司耶!有谁像你一样反把钱送到人家手上,叫人家不还钱没关系,反正你钱很多……” 抱个有心脏病的小孩叫可怜,一家五口窝在猪舍合吃一个发臭的便当也心生同情,妇人拉着五个面黄肌瘦的小表捡破烂她哭得比人家伤心,这还像话吗? 她这个老板毫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自觉,债务人只要摆出一副我很穷,快活不下去的模样,她马上自掏腰包叫人家赶快去吃一碗阳春面止饥。 如果是这样还算好,只能说她笨,骂她蠢,他们这些手下顶多白眼一翻不去看小菩萨的善举,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偏偏老板又遗传祖先留下的小气性格,视钱如命,当发现自己手上的钞票又少了几张时,脸色惨白得好像世界末日,连下十道金牌要大家赶快去收债,好补缺洞,遇到这种半吊子老板,苦水满月复呀!讲不完、道不尽多少辛酸。 “许静茹,把脚放下。”太难看了。 “你谁呀你,竟敢叫我把脚放……放下来了,呵呵……钟先生,你回来了呀!渴不渴,要不要喝水?累不累,我帮你抓龙……” 骂得正顺口的八卦妹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回头打算把不知死活的家伙也一并骂进去,谁知一见来者,她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回转,眼泛桃花地轻声细语,羞答答的连忙送茶装贤慧,还不忘眨眨眼,横送秋波。 “钟叔,你要到钱了没?”快拿出来让她数一数,她求财若渴呀! 一道小小的人影一把将八卦妹推开,熠熠发亮的水漾眸子充满一饥渴”,像只渴望主人拍拍头、搔耳朵的小狈,十分谄媚的往前一跳。 “虔儿,你要把钱收好,财不露白。”看看粉雕玉琢的女孩,年过四十的钟中齐是无奈多过苦笑。 “安啦!安啦!在我们地盘上谁敢抢我的钱,阿大和小二一站出来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了。”她完全不必担心有谁会走错路,然后被揍成猪头丢出去。 记性差的应虔儿忘性更大,明明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伯伯、大哥大姐们,那偏小的脑容量却总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非要以数字来编号才记得住。 什么阿大、小二、三蒲、呆头四……从一排到十还能往上添,连十三姨和风骚十七都榜上有名,只因绰号比人名好记。 她的理由是这些人的本名都不够雄壮威武,太平常了,干这一行要有个了不起的名号才震得住人,不然谁知道你是谁呀! “他们不是你的护身符,自个要小心点,人心难测。”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防着不行。 “我了啦!钱呢?”她要注册了,没个六、七万还真读不了书。 哼!学店比地下钱庄还穷凶极恶,学费是年年调涨,师资却是一年不如一年,满街的大学城尽是吸血豺狼,吸起学生的血一点也不心软。 “别急,要有做大事的气度。”钟中齐叹了口气,从牛皮纸袋中取出一迭钞票。 “钱呐!”她两眼倏地发亮,迫不及待的接过来一数……“咦?钟叔,是我数错了还是你收错,为什么少了十七万?” 应虔儿对数字的敏锐度精如计算机,不用翻看账本核对,只消手心一掂就知少了多少。 “唉!时机越来越艰难了,生意难做呀!”能收回六成就该偷笑了。 “钟……钟叔,你不要用那种公司快倒闭的眼神看我,我会不安的。”好像公司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她是真正的祸首一样。 “再被你左一句不必还,右一句再缓个几个月无所谓,我们公司就真的不倒不行。”瞧!他才四十二岁,头发都出现几根银丝了。 “有……有这么严重?”她心惊地吞口水,把所有钞票往怀里一兜,抱紧。 “你自己看看有几笔呆帐没收?咱们借出去的钱比回收得还多,你说入不敷出的经营方式还能苦撑多久?”要是她父亲还在,早就一笔一笔全收回,放在银行生利息。 “这……”她心虚地吐吐舌头,眼皮低垂,盖住眼底的愧疚。 她也不是故意让人欠钱不还,钱对她来说比命还重要,可是一见到惨到不行的可怜虫她又会不由自主的心软,割心切肉地付出怜悯。 “你就是过得太清心了,才会不仅何谓人性险恶,钟叔实在有负你父亲的托负。”该让她去见见世面,学着长大。 大家都太宠她了,把她当孩子看待,舍不得她吃苦受罪,在外面奔波劳碌,因此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钱水由手边流出去。 “什么意思?”应虔儿的右眼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心底生起。 “从明天起你跟着我一起去讨债,我一定要把你那颗善心磨掉,训练你要债不手软的冷血无情,我们开心来作伙救急中心绝不能倒在你手中。”就算她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也要把她教成诸葛孔明。 “可是……呃,我明天要上课耶!”呼!幸好她是学生,有借口好开月兑。 钟中齐一脸慈祥的看着她,好下欣慰的说道:“你一个礼拜只有四天有课,明天刚好是休课日。” “嗄?”是这样吗? 她搔着后脑勺用力的想了一下,当下脸色一变,差点把最爱的钞票往钟叔脸上撒去,最有精神的水亮大眼顿时有如一摊死水,空洞无波。 ***独家制作***bbs.*** “xxx,你快滚出来,别再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马上给老子滚出来……” “x的,欠债不还钱你装什么凯子,赶快把钱乖乖的吐出来,不要让老子发火!” “姓张的,你家门牌几号我们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你老婆、孩子在哪上班、上学我们都了如指掌,你不要心存侥幸而连累他们,没要到钱我们是不会离开……” “没错,张大炮,快出来还钱,我保证不斩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天天有泡面吃,更不会去你妻小,将她们卖入模模茶以身还债……快出来啦!你住洋房吹冷气,我在外面晒太阳很可怜呐!要用多少美白面膜才自得回来啊……” 在众多叫嚣的男人声中,突然出现一道听起来很凶恶,但越喊越无力的女音,藉由大声公声声向阳明山内一幢豪宅喊话,豪气不下于身后一堆腿粗臂厚的大男人。 一大清早来扰人清梦是相当不厚道的事,尤其对忙到半夜才上床,隔天还得上班的人而言,那吵杂的声音简直是催魂铃声,吵得圣人都会变身德州电锯杀人狂,来个集体大屠杀。 眼泛血丝的男人拉高大花红被往头上一盖,企图挡住一波高过一波的冲耳声浪,不让外界的“游行”影响他一向最看重的睡眠。 但、是——到底谁是那个该死的张大炮?人家连锣鼓都出动了还不肯出面,简直是社会的败类,人渣中的人渣,毫无担当的恶性肿瘤,死一千次不足为惜! 当第一百零八声“砍死你全家”钻入耳中后,一只明显有练过的手臂愤而掀开盖头的被子,直接抄起床头的闹钟往窗外丢去,希望能稍止一些噪音。 骤地,喧闹的人声终于停止,他满意地勾起唇,翻身抱着上黄色的健康枕,准备再睡上三个小时……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该死的不要再按了,再按我就拿菜刀砍人——”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手一抓快爆开的头,睁着一双血红大眼的尹子夜暴怒的下床,刷地大力拉开落地窗帘,想大声制止害他头痛欲裂的乱源。 门铃声发烧般持续响个不停,由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围墙外的人头晃动,为数不少地在门口走来走去,暂时没有散去的迹象。 睡眠不足的人通常火气偏大,他也不例外,拿起有备无患的球棒就怒气冲冲的往外冲,准备和外面的人“好好沟通”。 “你们到底有完没有?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不是凯达格兰大道……”他忽地止住吼声,不敢相信的瞠大眼。 只见一道鲜红的液体在门一开时,也不管门内的人是谁,便以横泼的方式往门上一泼—— 表情怔愕的尹子夜有片刻的僵硬,刺鼻的油漆味让他万般忍耐的最后一根理智之弦为之绷断,脸色难看地瞪着眼前戴着鸭舌帽、头低垂的小子。 而当他眼角斜瞄到墙上那几行红色大宇时,乍青乍红的脸更是扭曲变形,颜面神经严重抽搐,一股伤肝灼肺的怒火冲向喉管,意欲张口而泄…… “张大炮,快还钱来!” “张大炮?” “快点还钱,不要想耍赖,我们等你很久了,最好乖乖地把钱吐出来,不要让我们兄弟动手。” “对啦!对啦!你今天休想逃掉,兄弟们把水泥都帮你准备好了,看你要尸沉海底还是种在土里,我们兄弟都乐于效劳。” “张大炮,天国离你不远了。”、“全家死光光”、“欠债不还,三代倒霉。”怵目惊心的血红色字眼布满一整座灰白色石墙,让早起晨运的邻居纷纷绕道而行,不敢靠近半步地避而远之,以免招惹横祸上身。 扁看那刺虎刺豹刺果女的结实臂膀就知道非好惹的人物,地下钱庄的恶形恶状时有耳闻,凡是人都会怕,哪敢多事上前一间是怎么回事。 有钱人最怕死,这绝对是有依据的实情,瞧他们一个个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冷漠表情,快步疾行的动作多快呀!完全看不出来是出门做复健的老人。 “我不是张大炮,你们找错人了。”搞什么,吵了半天竟为了不相干的人。 “少说废话,欠债还钱天公地道,你不要在老子面前搞花样,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一大嗓门的阿大一口咬定他就是债务人,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尹子夜脸色不悦的沉下眼。“你们之间谁是负责人,快给我站出来。” 他的视线在众男子身上扫来横去,不曾落在最前头的小蚌子弟弟。 “你凶什么呀!欠钱就要还,以为声音大就不用还钱吗?”抬起头的小脸满是下屑。 “小表,滚远点,想多活几年就不要强出头,我要找你的老大谈。”小小年纪眼人家学坏,将来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我就是老大。”下巴一仰,鼻孔朝天一哼。 “回去多喝几年女乃再说,骨架都还没发育……”他嗤之以鼻的以嘲讽的语气一拍对方单薄的胸脯,想藉此羞辱他的人小表大,但是掌中传来异样的柔软感让他略微失神的一怔,望着收回的手感到一丝怪异。 好像……好像……模到女人的……“那个”? “你……你混蛋!怎么可以非礼我!”可恶,他不只是个欠债不还的大坏蛋,还是个无耻的大! “谁非礼你来着,没胸没的小表,你当自己是女人呀!”嗯?不对,“他”为什么在脸红? 尹子夜的表情由困惑转为怀疑,再看到一群大男人凶恶地看着他的手,似乎要一刀砍了的模样,不由得惊讶地张大嘴巴。 他……不,她是女的? 阿大冷目横视地给了尹子夜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证实他心中所想的事。 “我们的老大应虔儿,她是芳龄二十的女孩,而你刚才碰了她。”另一位瘦高的男子阴侧恻的说道,扳动着咱咱作响的指关节。 耙动他们头儿,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喂!等等,你们说这个小……小女生是你们老大?”会不会是搞错了,有人故意寻他开心。 他原本想说小表,但一见众人挽起袖子打算开扁的样子,连忙识时务的改口。 反正是误会一场,解释清楚就没事了,犯不着逞一时口快,为自己招来麻烦,一大早就“运动”很伤身,而且就为了一点点小事,划不来。 应虔儿很不高兴他的忽视,用手一戳他的胸膛。“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谈,用不着拐弯抹角的拖时间,一百八十七万你还不还?别让本小姐站到脚酸。” “好,我跟你谈。”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表现出诚意。“你,找错人了,我叫尹子夜,不是张大炮。” “你啥时改了名,连姓都换了,真是不孝!”背祖忘宗,可耻。 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我打一出生就姓尹,尹子夜三个字用了三十年都没换过。”、 “骗子,你这人可真是不要脸,为了逃债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你要真的姓尹,我应虔儿的名字就倒着写!”想骗她没那么容易,今天她非要到钱不可。 她可是在钟叔面前夸下海口,要把大捆大捆的钞票捧回公司,不让老祖先丢脸,还让公司起死回生,不致被她玩倒的。 “好,你等着倒写自己的名字吧!”尹子夜和她杠上,大步地拉过某位路过的邻居。“刑老,你是认识我的,麻烦你告诉她,我是谁。” 这位常上报的名人怔了一下,接着用还算镇定的口气说道:“小姐,他姓尹,叫尹子夜,是某科技公司的大老板,绝不是你要找的张大炮。”未了,他还风趣的添了一句,“张大炮都六十多岁了,他看起来像吗?” “嘎?他不是?”难道她真的找错人要债? 名人很肯定的点头。“他不是。” 应虔儿的脸色一下子刷白,倏地转身看向眼神闪烁、不敢看她的手下,当下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确不是张大炮。 所以?! “这位老大小姐,请问我这身油漆该做何处理?还有那些非常有意思的字句,麻烦你给我一个交代,我不想被人当成会赖债不还的无赖。” 第二章 “可恶,可恶,什么烂男人嘛!居然叫我提桶水,亲手将墙上的油污洗干净,可恨又可耻,一点风度也没有,不过按错铃、找错对象而已,有必要小肠小肚的计较吗?简直是烂到底的臭男人!” 幸好经费不足,用的是掺了水的水性油漆,不用太费事就能将那几行字洗去,不然要是换成以往的油性油漆,只怕她洗到手断了还是一片红,不如重新上漆粉刷快些。 哼!肯定是被那家伙带衰,应虔儿一回到公司,竟发现有人眼睛遭蛤仔肉糊住,居然敢将他们那个破地方泼漆恐吓,要他们小心点,别吃人够够,报应随时会来。 般什么,开地下钱庄还被人威胁,这还像话吗?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钟叔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再没有钱救急,公司随时有倒闭的可能性,害她一整夜睡不着,差点搞自杀地撞墙去。 等到天蒙蒙亮时,她终于撑不住的睡着,但也作起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指着她鼻头直骂不肖子孙,然后一直说地下、地下的,一头雾水的她根本听不懂,最后就被冒火的古装女一脚踢下床。 梦醒之后她想了很久,头上肿的包给了她很痛的“灵感”,让她忽然想起应家从祖妈莫迎欢时代就有的传统,也就是把地下挖空装金银财宝,每天模上几回才能安心吃喝。 只是呀…… 应虔儿很沮丧地揉揉额上那颗小包,经过她“不小心”的慷慨救急,里面的宝贝只剩下一个沉木宝盒,听说盒子里装着最贵重的东西,绝对能让公司起死回生,再创另一波高峰。 祖谱里有交代说,这宝盒类似藏密筒的设计,若是硬橇开的话里头的宝贝就会被销毁。 可是……可是……阿弥陀佛,应家的祖先不要再来找她聊天了,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将开宝盒的钥匙拍卖掉的,那是个慈善晚会嘛!她一时忘了其重要性,就顺手往台上丢。 当时她还很高兴标了个高价,可以帮助非洲孤儿一整年不愁吃穿,没想到、没想到……唉!欲哭无泪呀! “臭虔儿,你给我打起精神,一下子咳声叹气,一下子愁眉苦脸,想触我楣头呀!”枉她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想钓一只金龟说。 “啊!痛……你打到我的包了……”天呐!也不要那么准嘛!她用药酒推了好久才消了一点点耶。 一脸不屑的秦观观改推她后脑勺。“你真没用,睡觉睡到掉下床,几岁啦你?” “我……我……我都说了是被踢下床嘛!我家祖先很灵的。”泪光一浮,她痛得话都快说不出来。 “哈哈!少来,明明是做梦还推给作古的先人,你羞不羞呀!拿面镜子来照出你的呆相。”亏心事做多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真的啦!我们家的财神爷最凶的,她一直骂一直骂,骂得我头都抬不高。”至于骂了什么,她一觉醒来也就忘个精光,只觉得心情很沉重,老有个背后灵盯着她。 “真有财神爷怎么不保佑你,让你独得每一期乐透头奖,省得守着那间不成器的公司,让人喊你吸血妖婆。”白日梦人人会作,就看当不当真。 侧看身边的女孩,秦观观还真有点嫉妒表妹的天生丽质,不用上什么妆就能展现水女敕的丽姿,连口红都抹上最浅的蜜色也能让人感觉非常诱人。 不用粉妆的女孩是全女人的公敌,她肯定会被护恨的眼光淹死,死无全尸。 “哎呀!你不要一天到晚诅咒我们家传事业,哪天你潦倒落魄了,还能到我们公司借点钱周转周转。”她才下吸人血,只是有点爱财而已。 “匝!匝!匝!黑肝呀!居然希望我穷苦潦困,你……你打算算我几分利?”先问清楚,免得日后吃亏。 应虔儿闻言缩缩肩,继而失笑。“亲兄弟明算账,就算你是我表姐,顶多少扣你预借的本金,但利息不能少,一天三分利。” “一天三分利……”果然是地下钱庄,这么高的利息也只有他们敢开口。 “好了啦!表姐,咱们别提公司的事,你快告诉我哪一个是买走我家宝盒钥匙的人?”她急着开盒,挽救公司颓势。 这是一间科技公司的员工联谊,据她们多日的打探,辗转得知应家的祖传钥匙被这家公司的老板买走,所以她们才混进来充当员工联谊对象,想试试有无机会和老板搭上线,借一下钥匙开宝盒。 不过,说实在的,不失望还真难,她可以理解为何这问公司要大手笔举办员工联谊,因为他们的穿著打扮真的是……惨不忍睹呀! 人家说高收入的科技人才比较中规中矩,一丝不苟的专心在科技领域中,现在她终于能体会这些话的真正意思。 不修边幅、不懂情趣、言谈乏味,更可怕的是完全无品味可言,一套土黄色西装配上花领带,脚下的皮鞋款式是三十年前的阿公级,而且还穿起毛球的短袜,这…… 应虔儿无奈的看向四周,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几个还不算糟的型男,下意扫过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倏地一僵,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冤家路窄这回事。 一向不擅记人的她居然记得住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可见印象有多深刻,深到她咬牙切齿,巴不得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同时,正拉着领带喊闷的尹子夜满脸不耐烦,尽避拥有哈佛学历,精通八国语言,他却没什么女人缘,本以为办个员工联谊会招来桃花,没想到堂堂科技公司老板还是乏人问津,说出去可真是丢人现眼,所以他由原先最显眼的位置一直退,退到角落。 哇!他的条件没那么差吧,难道年收百亿的身价还吸引不了美女的投怀送抱? 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就算没有仪表翩翩,好歹也五宫端正,一个三十岁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理应有过无数段恋曲,但是除了上的交易外,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女人运糟到连狗都唾弃。 “一个人喝酒不合吗?怎么不去找个人聊聊?”联谊的目的就是让人多认识一些朋友,增进感情。 尹子夜斜瞄身边的男人,一口饮尽杯中酒。“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爱风骚,见到女人就像熊沾到蜜,每一个都是你的甜心宝贝?” 下流的行为不值得学习。 “啧!我好像闻到一股很酸的味道,不是从阁上发出的吧!”酸溜溜的,足以酿醋。 “你狗呀!少嗅来嗅去,我出门前才洗过澡,不可能有异味。”他还特地抹上发油,穿上最炫的眼装,没想到…… 哼!这只孔雀却穿得花枝招展,分明是来招蜂引蝶,抢他的锋头! 石桀仰头大笑,“你呀!还是一样的无趣,连最起码的幽默感也没有,我真同情你。” 怎么会有人迟钝到这种地步,连取笑的意思也听不出来,还当身有臭味没洗干净,反骂他嗅觉有问题。 学理工的通常都少那么一根筋吧,亏他还是哈佛的高材生,竟然连自己的“缺陷”都不晓得,只会赚钱而不懂享受人生。 “少啰唆,我要你找那块土地的持有人,你到底找到没?”他急着买回被父亲赌输的祖产,不让它流落在外人手中。 他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努力打拚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为的不是贪图名利所带来的地位,而是将阿公的田地全买回来,让他老人家不致一直念着此事,遗憾终生。 身为田侨仔第三代,祖父以前拥有的田地真的一望无际,小孩子走上大半天都不一定走得完,但因父亲爱赌成性,又不相信自己赌运差,拿了地契向高利贷抵押借钱想翻本,才会变得一穷二白,什么也没留下。 “我是找到了,不过一定要急于一时吗?你瞧瞧这些环肥燕瘦的美人儿多撩人呀!跋快找一个来养养眼吧。”成天面对公司那些臭男人,什么士气也提不起来。 身为公司副总,石桀大概是少数懂得把握活在今朝的生活实践者,他乐好自由,喜欢各类户外运动,毕凡泛舟、山野纵走、爬山和露营,消耗越多汗水的运动他越喜爱,自然晒黑的皮肤呈现小麦色。 他和尹子夜的人生观刚好相反,从不汲汲于银行数字上,日子过得去就好,不要求高薪高位,几次尹子夜要升他为总经理他都不肯,直言不讳当个副总较无压力,上头有个正的他才不需要多用脑,免得早生华发。 “在你眼中没一个丑女吧!”尹子夜闭上眼睛休息,避免伤眼。 他笑了笑,一副风流楚帅的模样,“非也、非也,我只是有容乃大,不吝于付出赞美,凡是人皆有可取之处,别尽看对方的短处。” 兼善天下嘛!他可是拿过优秀奖的童子军,日行一善并不难。 避他真话假话,人人都爱听好听话,善于运舌者等同人缘好,不论走到哪儿都吃香。 “那是你没脾气,太过随和,要是有人一大早去你家按门铃,顺便送上一桶油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一想到此事,他就免不了一阵嘀咕。 明明说好要将他那面墙恢复原貌,至于他那身红就算了,总不能月兑光了叫人家顺手洗一洗吧!没想到他换了件衣眼出来以后,字是洗掉了,可墙却被洗得凹凸不平,好像洗不干净直接用敲的,再用路边的泥土抹上,粉饰太平。 要是那伙人再被他撞上,休想他会与他们善罢罢休! “你不会遇到讨债的吧!”石桀的语气是半开玩笑半调侃。 旭日科技公司的总裁耶,别人不欠他钱就该偷笑,他哪有可能向人借钱不还,这比太阳打西边升上来还滑稽。 他的脸一沉,悒郁地闷哼。“就是我。” “嗄?!”石桀怔了怔,有些怀疑刚才听见的话。 “他们按我的门铃要找张大炮,还非常客气的送了我一桶油漆当见面礼。”他实在受、之、有、愧! “喔!你几时改名张大炮,怎么没通知一声?”石桀的嘴角往上弯,十分含蓄的抿紧。 尹子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笑就笑,用不着强忍着,顶多扣你半个月薪水当精神补偿。” “哇!遇到黑心老板了,你去抢比较快。”突地,他笑眯眯的以肘一顶老板的手臂,,要他目光转向十点钟方向。“瞧!觊女喔!你先挑一个,剩下那个留给我,小弟目前缺女友。” “又缺?”淘汰率也未免太快了,叫人眼红。 “别这么说嘛!当你是兄弟才让你优先,瞧瞧那个脂粉下施的女孩多俏丽呀!我满中意这一型……”不过娇艳女也不错,起码上围……吸!让人口水泛滥呀。 “等一下,你说的俏丽女孩是左边穿米色上衣的那一个?”他的黑眸一眯,略显古怪。 “是呀!你看那双长腿多美呀!配上格子裙和及膝软皮长靴,整体看来充满符合她年纪的时尚感。”相当有格调。 石桀的目光落在自家老板那一身“有创意”的服装,不免摇头又叹气。人家要是看得上他,八成近视太重,要不然准是瞎子。 “她是我的。”哼哼!这叫天堂有路她不去,地狱无门闯进来。 “咦?!你……”他吞了吞口水,感觉老板正在释放杀气。“咳!咳!你遇到杀父仇人了?” “不。”尹子夜阴恻恻的冷笑。“就是她朝我泼红漆。” ***独家制作***bbs.*** 背脊突然感到一股森冷寒意,左看看右瞧瞧的应虔儿先缩了一下脖子,确定四周没有“仇人”才松一口气,继续她的寻人大计。 谤据常理来说,当大老板的人大都上了年纪,发色斑白,面带严厉,举手投足间透着大企业家的气势,而且不好亲近的样子。 可是她看来看去就是看不出现场有哪一个符合条件,这些科技精英每一个看起来都有些呆滞,除了专业领域外,对一般流行讯息完全不懂,看到巫毒女圭女圭居然叫丸子太郎,这实在是…… 不过她亲爱、又带着花痴性格的表姐反倒是乐在其中,男伴一个换过一个,活像只花蝴蝶,一点忙也帮不上,好歹也先告诉她谁才是她要找的目标嘛,不要让她如无头苍蝇般瞎找。 嗯?不好!那种惊悚感又来了,似乎有两道不怀好意的冷光打算盯穿她的背。 不认为自己是胆小表的应虔儿故作镇定,左脚往左移了一步,又一步……不是躲,是避免和人家起冲突,毕竟干这一行的树敌不少,难免会遇上“旧识”。 “真巧呀!老大小姐,又碰面了。”是她不幸呢,还是该说老天有眼? 吓!谁在叫她?这声音……有点熟。应虔儿头低低的不看来者,不管认不认识都假装没交情,不知他在喊谁。 “想装哑巴吗?你那天明明挺有大姐大的作风,一桶油漆往我胸前一泼毫不犹豫呀!”现在倒成鸵鸟了,把头埋在沙里躲避现实。 “啊!是你!” “对,就是我,老大小姐的记性真好,没把我这位受害者给忘掉。”他该不该买串鞭炮来放,好庆祝两人的“重逢”。 应虔儿一见他来势汹汹的凶样,干笑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要叫我老大小姐啦,我会不好意思。” 表姐救命呀!你可爱又善良的小表妹快要被凶神恶煞给肢解了,别尽彼着和科技新贵打情骂俏,好歹回过头看我一眼嘛! “干你们这一行还会不好意思?请恕我眼拙,完全看不出来。”尹子夜嘲笑她的做作。 “喂!客气点,不要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我们这一行碍到谁了?要不是我们肯出手救急,你晓得会有多少人走投无路,典妻卖子来筹钱吗?。”大开方便门子人方便,这是多么崇高的行业。 他表情微冷的一嗤。“就因为有你们,更多的人被逼着走入死路,辛苦赚来的钱连利息都付不起,全投入你们挖的无底深渊,最后落得一家人死绝好了结债务。” 案亲就是借太多高利贷才会把自己逼死,他一方面要赌,一方面又被地下钱庄追着要钱,因此在变卖光阿公的祖产后才会走向绝路。 因此,他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开设地下钱庄的人,他们用利引诱人性沦陷,再趁机榨干人们所有心血,一分不留全部取走,比吸人血的吸血鬼还可恶十倍。 “笑话,要是人家有钱干么来借,我们送钱给人家急用有什么不对,你的想法太偏激,应该换一个角度想一想,万一欠钱的借不到钱,下场会如何。” 孩子没钱看病,死路一条;庄稼没收成,或是卖不到好价钱,挨饥受冻同样死路一条;欠了赌债没还,那更是别想活了,赌场里的打手直接给他死,哪能宽容期限让人“分期付款”。 他们做的就是及时伸出援手的慈善事业,每个人都有一时手头紧的时候,救急中心因此而成立,凡是有困难的人上门求助,他们全都以诚相待,慷慨解囊以解燃眉之急。 “你说的全是推托之词,若是你们不收以高利,怎么会有人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干脆心一横往海里一跳,一了百了。” 应虔儿很不服气的手抆腰。“你存心跟我杠上是不是?人家抗压性差关我什么事,人活着才有希望,若是为了一点小事就想寻死,那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死了以后在阴曹地府受苦,下辈子才不敢再自杀。” 现代人都太好命了,不能吃苦,稍有不如意就寻死寻活,毫不顾身边亲人有多痛苦。 钱嘛!再赚就有,何必一心往死路走,像她这么爱钱的人就还是很爱惜生命,人要没了呼吸一切都完了,把命留着还伯没机会翻身吗? 大家都以为死路好走,这是最笨的想法,没有山穷水尽哪来的柳暗花明,牙一咬不就挺过了,像她父母死于火灾时,她也是很悲伤呀!可是从没想过要跟他们一起死。 “你居然鼓励别人去死?!”好恶毒的心,不愧是开地下钱庄的。 自己的意思遭到曲解,她气得跳脚。“我哪有叫别人去死,你断章取义,你政客呀!” “怎么扯上政客,我说的是实情。”因为他是受害惨重的活见证。 “哼!我看你是爱做秀,想引人注意。”瞧他那副耸样,走在路上肯定没人愿意多瞧他一眼。 这两人说是仇人嘛,又少了一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幼稚的对话倒像爱斗气的小冤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口头争锋,谁也不让谁。 两人一味地沉浸在争执中,互执己见的扬高音量,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受人注目,一群原本各自带开的联谊员工纷纷靠拢,用着诧异和好奇的眼神注视他们,不时低头窃窃私语,流露出好笑的神情。 当然,挤在人群中的秦观观也兴致勃勃地想插上一脚,听出自己的表妹与人争吵,打算冲过人墙好肋一臂之力,可是前头围着的人太多了,她又要保留一些淑女的形象,怕人家误会她是本性泼辣的李凤姐,因此在推挤动作上显得太……文雅了些。 “在胡说些什么,我哪里爱做秀,凭我的身份地位,有谁不知道我是谁。”他何必想方设法引入注意,他还怕人家太在意他呢! 全体员工一径点头。旭日科技公司的总裁,他们的大老板,当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个人都认识他,包括来参加联谊的男男女女。 喔!有一个例外。 “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你很有名吗?”这副鬼见愁的模样能有多大成就。 应虔儿往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你……你不晓得我是谁还敢来参加‘我的’公司员工联谊?!”他特意强调“我的”,等着她花容失色的尖叫,羞愧的掩面而逃。 但是,她仍是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反而大肆批评起他的外表。 “你呀!你没救了,参加再多的联谊也别想有女人会靠近你,瞧瞧你一身的打扮多台呀!”金项链闪得她眼睛都要瞎了。 “你……你……” 尹子夜涨红脸,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的打扮跟不上流行,但那又怎么样,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哪需要一季换一种造型,徒增麻烦。 反正没人敢当他的面指称他装扮不宜,他凭的是实力而非脸蛋,管他外界如何看待,只要把公司经营得如日中天就是成功。 “你什么你!你居然穿着黄土色西装,那让你看起来脸色不佳,灰头土脸,好像刚从工地走过,被泥水撒了一身一样。”啧!亏他有勇气穿出来见人。 应虔儿话一出,有大半的员工连忙月兑下西装外衣,反过内里挂在手肘上,不肯承认他们也穿上黄色西装。 “你说够了没?”他的脸很臭,当下决定明天起他要改穿蓝色西装。 “当然还不够咯!你那件花衬衫一定是上网买的,人家还特地标榜具有纪念性,让你有怀旧的感觉对吧。”他的品味还真不是普通的糟。 他脸更臭了,被说中的恼意全浮现眼中。“不行吗?我对老东西特别有感情。” “呵呵,我说这位大哥,衣服为什么具有纪念性的原因你想过了吗?不是因为它独一无二,而是因为有人穿过了,半新不旧,上网拍卖让人收藏的。” 而他蠢到将“收藏品”当日常衣物穿戴,而且毫无自觉它的花色过于招摇。 “你说什么?”有人……穿过了?! “还有呀!你被人坑了,它……咦?!表姐,你干么蹲在地上一直嘘,我刚才有看到左手边是女用盥洗室,要是急的话赶快去。”憋久了会尿道发炎。 又挤眉、又弄眼的秦欢观用嘴形暗示,可是她的月兑线表妹却完全没慧根,让她觉得丢脸的一手遮着眼。 “表姐,你不要一直拉我的裙子,掉了很难看耶,好歹让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他身上那件死人穿过的衣服是我同学阿公的,我帮他拿到网上拍卖,三件一百的地摊货卖五千居然有人买……” “拜托,不要再说了,你不想要钥匙了吗?”天呐!拿把锤子敲晕她吧! “啊!对喔!差点忘了这件事。”都怪这个家伙啦!没事尽找她麻烦。 秦观观用着没希望的声音小声说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目前钥匙的持有者。” “喔——他是我要找的人,你早说嘛,我以为要前功尽弃……啊——什么?就是他?!” 应虔儿的脸色当场灰如土色,惊愕地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一泼,正中目露凶光的男人脸。 第三章 “钥匙?!” 这是她有求于人的目的,就为了一把钥匙? 尹子夜的眉扬得高高的,一脸傲慢地睥睨卑躬屈膝的女孩,心情太好地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和眼前愁眉苦脸、局促不安的人儿正成反比。 那天联谊会上她吓得夺门而出后,他才慢半拍的发现自己又是一身狼狈,当下气得想吐血惩罚自己的白痴。 不料才正愁找不到人报仇,这个畏罪潜逃的祸首便自动来这场慈善拍卖会堵他,还像个小媳妇似的低头认罪,叫他怎么不笑逐颜开,开心到连嘴都阖不拢。 第一次泼的是油漆,第二次泼的是鸡尾酒,他们之间的孽缘还真是说不完、道不尽呀!他那一身的狼狈绝非一、两句道歉就能了事。 瞧她之前把他说得多么不堪,什么盖头盖脸的马桶盖,头发年久失修,分岔严重,远远望去像绵羊卷毛,近看原来是鬃刷,十年不变的发型媲美布鲁靳威利——老了。 除此之外还嫌他不懂穿衣的艺术,落伍又跟不上时代,人家台客的穿著打扮都比他有型,他不只耸,而且人看起来又呆,眼睛无神,反应迟钝,思想停留在八零年代,简直是台湾版的电车男。 电车男是谁他不知道,为此他特地叫人去租了一片dvd,从头看了一遍,才明白她对自己的评价有多低,把他归纳为没有主见的闭塞男。 “呃,只是借一下就好,我保证马上归还,不会弄坏,我应虔儿的人格可说是金字招牌。”谦卑点、谦卑点,一定要谦卑。 为了振兴家业,为了不成为毁了一锅粥的末代王,她要忍辱负重,任重而道远,绝对不能再开罪于他。 小人、小人,指的就是他这种人呀!雪中送炭绝无可能,落井下石倒有份,看他倨傲又自大的嘴脸,她头不压低怎么成。 唉!小人得志妖孽生呀!难怪国势大乱。 “我为什么要借你?而且你三番四次伤害我脆弱的心灵,叫我如何相信你有人格可言。”哈!占上风的感觉真爽。 “哪有三番四次,也才两次而已……”一见他投射过来的凶暴眼神,应虔儿一个假笑,连忙改口,“我是说大男人的心灵哪那么脆弱,你瞧,我带了鸡精和燕窝给大哥你补一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不懂事的小妹计较。” “喔?你几时变成小妹了,前两天还看你威风凛凛的带着一票手下,非常神气的自称老大,怎么几天不见就矮人一截?”尹子夜非常不客气的把两大盒礼品往外丢,顺便用脚踩了两下。 很恶劣的行为,也很幼稚,但看到她愀然一变的神色,被批评得体无完肤的自尊稍微获得平衡,心情愉快得看什么都顺眼。 “你……”忍耐、忍耐,为了公司的前途和她的荷包着想,她一定要忍气吞声。“呵……那是我过于肤浅、短视、目中无人,看不出你是一路长红的绩优股,多有得罪,请勿见怪。” 要不是老祖先有交代一切以钱为主,要把钱与生命视同于等重,不管受什么刁难都要咬牙硬撑,绝不跟钱过不去,不然她肯定先吐他一口口水,再送上最厉害的佛山无影腿。 什么玩意嘛!傍他台阶不还拿乔,若非他手中握有她想要的钥匙,她早叫手下先开扁打成猪头再说,看他还能不能践得起来。 笔意挑她毛病的尹子夜把眉扬高,一副不屑的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见怪,见你两次两次都有事,丢脸的人是我,我有什么道理要原谅你?” “哼!小心眼。”她小声地说出心中的不满,暗自磨牙。 “你说什么?”他耳尖的一瞪,盖住眉毛的头发因他上扬的头而掀了掀。 其实尹子夜的长相不错,五官端正,黑眉浓了些,但不失阳刚味,可惜打他高中毕业时家逢巨变,为了打工赚学费,稍后的重心也全放在事业上,根本分不出心思在打理门面上。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变动,反正一句老话,习惯就好,同一张脸看了三十年早就麻痹了,何必大做文章变得花稍?好整理、方便是他的第一原则,当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时候,谁还有空闲想到衣服穿了多久,袜子破洞该换一双新的。 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好一成不变地过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 “我哪有说什么,你耳朵出了问题,要赶快去看医生。”说不定有条小虫在耳中钻动,钻向他低能的大脑。 “嗯哼!你的意思是不想借钥匙了?”他冷哼。 “啊!钥匙。”应虔儿猛抽了口气,表情很呆的直眨眼。 “既然你不急着用,我也不用费心去找,也不晓得丢到哪去了,也许被垃圾车收走也不一定……”他故意宽心的扬扬手,一副打算不理会她的模样。 开玩笑,有报仇的机会他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不整得她呼爹喊娘怎甘心。 在碰上这个白目老大小姐后,他偏凉的都市人冷血个性一反常态的变得热切,好像一桶烧了很久的水终于滚了,而且烫手的往外溢。 “等一等,什么垃圾车?我很急,非常急,请你务必要找出来,我会用十二万分的敬意感谢你。”钥匙可丢不得,否则她就完了。 爷爷在世时,家里明明很有钱嘛!虽然不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但好歹她放眼一瞧尽是一座又一座的钞票山,让她以为这些钱花不完。 没想到才几年光景,经济会变得这么不景气,借钱的人多,还钱的人少,跑路的家伙更是多不胜数,导致呆帐一堆无处催讨,金山银山转眼成空。 地下钱庄被人催帐着实可笑,却也是千真万确,什么水电费、营业税等,还有一群人去酒店消费的账单,光看上面的数字她就心脏无力,恨不得打断那些不知节制手下的腿。 也不晓得每年都有一次生日还搞什么派头,几个大老粗还起哄要有小姐陪酒的那种,害她荷包严重大失血,忍痛含泪地掏出最爱的钞票,让他们疯上一晚,当作员工的年终福利。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留着包包子吧!”他很得意的回嘴,不可一世地用鼻孔睨人。 懊死的电车男,耸到最高点的阿台兄,她绝对要让他好看……“哎呀!自己人别说得那么无情嘛!有商有量感情才不会散,我有包子一定分你一口……不,两口,你瞧我这人多随和,多有亲和力,有我当你朋友是你的福气。” “什么自己人,你别乱攀关系。”乍见她璨如星辰的笑靥,他猛一失神地红了耳根。 要命,她怎能笑得如此可爱娇媚,害他的心脏漏跳了一下,肾上腺直线飚高。 不行不行,不能被她迷惑,比她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不差她一人,他要镇定,维持平稳的呼吸,不可掉入她的美色诱惑中,误中美人计。 可是—— 尹子夜很没志气地咽咽唾液,非常沮丧的自我厌恶想出于模模那身女敕白肌肤是否如水一般娇女敕柔腻的想法。 “常言说一回生,二回熟嘛!扣除这一次,我起码‘求见未果’四、五回了,还能分你我吗?”她说得有几分怨念,忍住不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 虽然很想再多看几眼她红扑扑的小脸,但是……“我们要一直站在男厕前开怀畅谈吗?” “男厕?”她怔了怔,抬头一望四角方方的牌子,一股血气霎时往脸颊飞。 天呐!她怎么跟到这种地方来了还没有自觉?叫她用什么脸见人,谁有纸袋先借她一用,活了二十岁,她第一次体会到自掘坟墓的滋味。 “尹总裁,好兴致哟!新交的女友?” “我不……”一阵轻佻的调侃让应虔儿两颊绯红,正欲开口解释,腰间突然多出一只手,将她的腰勒紧,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是呀!徐总,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命好,退休享清福去了。”这只老狐狸的色眼真叫人火大,他当在挑一块上等可口的肥肉不成?! 尹子夜对他色迷迷的眼神无由的气闷在心,感觉胸口有把火在闷烧,不舒服到极点。 “呵呵呵!哪有你好命呀,出门还有小美人相伴,不像我老被一只老母鸡盯着,偶尔想吃点新鲜的都得先瞧瞧有没有眼线在。”都一大把年纪的老女人了,还指望人家把她当第一名模吗? 他是名副其实的怕老婆俱乐部会员,可是怕虽怕,仍抑制不了男人的本性,总是见猎心喜,看见惹火的美女不出手就心痒难耐。 “徐总客气了,哪回你身边没个年轻貌美的红粉知己呢!人要知足呀,别太贪心,听说你的血压太高,血管疾病也不少,吃清淡点养生,不要太操劳。”以免纵欲过度爆了血管,得不偿失。 听不出讽刺的徐总当是关心,乐得哈哈大笑地往他肩上一拍。“有前途呀!年轻人,哪天一起出来玩玩,我做东。” “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女伴不耐烦了,若我再跟你聊些男人话题,恐怕待会得破产消灾,买下一柜子珠宝才能讨她欢心了。” 尹子夜不着痕迹的甩开他的手,一副无可奈何的叹息样,假藉身边的女伴不悦为理由,假笑地将人带开,远离老色鬼的魔掌。 对于感情一事,他是智障兼白痴,但对于商场上的厮杀,他绝对是一只不容忽视的老虎,撕咬起人的狠劲绝不含糊。 而他和徐总的交情不算太差,不过也还不到深交的地步,平常闲聊两句的应酬算是得心应手,当是从中学习长者的多年历练,可今天不知怎么搞的就是看他不顺眼,老觉得他一身婬秽气味,为老不尊地不肯安分,看到稍具姿色的女人就想染指。 “喂!你的手可以放开了吧?!我的腰快被你勒断了。”搞什么嘛!居然没打声招呼就吃她豆腐。 应虔儿的脸蛋热呼呼的,有种空气稀薄的感觉,想大口呼吸新鲜的氧气。 “嗯?什么?”没察觉异样的尹子夜有些闪神,一时间不了解她在说什么。 “手呀!尹大总裁,你要占我便宜到什么时候,虽然我很想要那把钥匙,可不会因此而卖身。”他最好识相点,别打她主意。 蓦地一愕,他像被水母螫到似地连忙跳开,一脸不自在地哑着音粗吼,“喂!你别误会喔!我对你可没什么意思,不要往脸上贴金,妄想缠上我。” 他口是心非的说道,呼吸加快,通电似的手有点麻,他连忙将手往身后一藏,又怕别人听出鼓噪如雷的心跳声。 可是他无意间说出的蔑意令人大为不快,一向不服输,心直口快的应虔儿不免回以颜色。 “你这种人要倒贴我还要考虑考虑呢!要不是为了那把钥匙,我根本连一眼也不肯施舍给你,你当你是镶钻的金龟子了不起呀!”她才看不上眼。 “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他目光倏地一沉,露出凶狠冷光朝她逼近。 “我……我……呃,你不要靠得太近啦!你的口水喷到我了。”不知道有没有细菌,会不会传染可怕病毒。 他阴森森地笑了。“放高利贷的,你死定了!我要不让你把话收回去就不姓……” 看着他越来越逼近的瞳孔,应虔儿忽生不安的往后退。她不会不小心踩到猫尾巴吧?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可她仍勇敢的回瞪回去,和她的钞票一比,他的恶脸就显得微不足道,他们家阿大的长相比他还要凶恶。 一想到此,她放瞻地丢下挑战书。 “哼!谁伯谁,有瞻放马过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你准备改姓乌龟王八蛋!” 两人四只眼互相瞪视,在半空中激荡出阵阵火花,男人与女人的第一场战争开 “很好,想要钥匙就把自己准备好,我决定降低自己的格调,让你用一个月来取悦我当作回报!”哪有人缠着别人还那么嚣张的 “什么意思?”应虔儿听得一头雾水。 俊眉一挑,尹子夜不可一世的扬首宣告,“不懂?意思就是,准备当情妇吧!” ***独家制作***bbs.*** “什么,情妇?!” “嘘!小声点,不要让我女乃女乃听见,不然她又要担心得整夜睡不着觉。”应虔儿神色慌乱的按住表姐的嘴,生怕她的惊叫声会吵到其它人。 自从爷爷过世、父母也不在了之后,她就剩下唯一的血亲,也就是身子骨日渐虚弱的祖母,她一直不赞成自己接下祖先留下来的家族事业,怕她走上偏路有个不测,无法向应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可是她的表现出入期望之外,不仅义无反顾地投入高风险的行业里,还和一堆粗里粗气、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大男人混在一起,叫人怎不为她捏一把冷汗。 “不要捂住我的嘴,我刚没听仔细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谢谢。”秦观观清清耳朵,倒出嗡嗡作响的回音。 “表姐,别闹了,你没瞧见我一脸烦呀!”要她再说一遍不等于要她的命,她光用想的都觉得惊世骇俗。 “到底谁在闹来着,我现在也很烦呀!你好心点给我一个痛快,不要陷我于不仁不义。”她不要当罪人,成为表妹堕落的帮凶。 其实她们俩的血缘相当远,算是远亲,关系可追溯到应嘲风那一代,他老婆莫迎欢的娘家,秦欢观是莫笑痴好几代的后代子孙,因为开枝散叶后而有了其它姓氏融人。 凭着那一点姻亲关系,又两家都独生一个女儿,难免走得近,互通有无。 “人家也不想,可是……”她就是一时冲动嘛!没思前想后的骤下豪语,事后才来追悔不已。 “别可是了,在我面前装无车没有用,这种事你去叫别人给你出主意,我不做推人入火坑的老鸨。”她才几岁呀!别害她提早冒出一条条皱纹。 她不服气的反驳,“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不过是去别人家住一个月而已,还怕我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吗?” “那可难说。”秦观观凉凉地推开黏人小猫样的她。 “表姐……”她真的很需要她的大力相劝。 秦欢观手一抬,挡下她凑上前的小脸,“叫我老祖宗都没用,你是女孩子耶!怎么说都吃亏,何况是当人情妇……” 她眼神轻蔑地一扫表妹上下,继而非常痛苦地扶着额侧,深深叹了口气。 “你有当情妇的本钱吗?声音不嗲,眼儿不媚,连身段都不够诱人,除了那张美丽的脸蛋稍微构得上一点边外,还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不是她这个表姐要扯她后腿,说煮饭嘛!她会煮成韩国锅巴饭,还是炭灰口味的,煎鱼不放姜丝不放油,直直往锅里丢,一柄扫把在她手中比锄头还要重,真不晓得她能做什么。 真要去当个情妇,恐怕不出一会儿便会把金主给搞疯,她漂亮虽漂亮,却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女人,若是叫她穿上透明薄纱的情趣内衣,她肯定哇哇大叫地把内衣抛出去,不敢多看一眼。 “人有待激发的潜能嘛!不试试怎知行不行得通,何况是对方要求的,我长得不妖不媚应该没关系吧!”她很天真的自我安慰。 当尹子夜提出这个荒谬的要求时,她的确吓了一大跳,不过后来又以为他故意要激她,瞧不起她说话不算话的别扭样,想看她出糗,于是便指着他鼻头大喊,“好,成,本小姐就当你一个月的情妇,你最好不要出尔反尔的自食其言。” 结果两人都呆住了。 只是先回过神的他居然把他家大门的钥匙丢给她,叫她不用看黄道吉日,自行收拾衣物就搬进去,他等着家里多一个同居人。 她错愕也震惊,但已经骑虎难下,谁叫她只顾逞强撂狠话,把自己推进无法回头的处境。 “这种潜能不要也罢,你怎么晓得对方是不是变态狂,偏爱清纯型的小女孩,你这一去如同羊入虎口,想月兑身就没那么简单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呀,男人都拥有野兽的特质。 应虔儿冷抽了口气,手指微颤。“表……表姐,你不要吓我,我手心已经在冒汗了。” “知道怕就赶紧取消约定,不要为了一把钥匙葬送一生幸福,不值得。”她苦口婆心的规劝一上午,希望她听得进耳。 “不行,做人要信守承诺,不能轻贱诺言,既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就要做到,不可以临时抽脚。”事关公司的存亡,她再怕也要拚一拚。 “你……”牛呀!怎么说也说不通。“算了、算了,我不管了,你尽避堕落去吧,千山你独行,我就不送了,省得气死自己。” 秦观观两手一摆,决定放牛吃草,不插手管表妹的闲事,反正她还算机伶聪慧,背后又有一间地下钱庄当靠山,不至于吃亏到什么地步。 “表姐,那这件事你就帮一下啦!我会非常非常的感激你。”她双手合掌,做出恳求的可怜样。 “你休想,我才不……呃,月里女乃女乃,你还没睡午觉呀?”一见到长辈,秦观观连忙左搀右扶地送上最尊敬的笑脸。 朱月里是个身形略显单薄的老妇人,经过丧夫丧子的打击后,精神显得不是很好,人看起来也比实际年纪老了几岁。 不过从她脸上还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虽然都六十几了,仍有大家闺秀那份典雅婉约,散发出雍容华贵的丰姿。 “怎么,行李还没收拾好吗?要不要叫个下人上来整理?” 一地的衣服还真乱。 “不用了,女乃女乃,表姐等一不会帮我收好,你吃饭了没?药要记得按时服用知不知道?”老人家的毛病真叫人下放心。 “吃了、吃了,你别只顾着担心女乃女乃,到人家家里要乖一点,不要老往公司里跑,一个女孩子家干么管男人的事,公司有你钟叔看着就好,赶紧找个对象定下来。” 一见祖母又要开始唠叨,应虔儿赶紧笑着打断她的话,“女乃女乃,不用你嘱咐,我都记得牢牢的。” “你这丫头忘性大,又老是野得到处乱跑,我看观观要管得住你也很难。”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会不知她性情,疯丫头一个。 “不会的,我很乖,而且只去表姐家住一个月,很快就回来陪你了,绝对出不了大乱子的。”她一再保证会乖乖听话,好安老人家的心。 “我不……噢!”这死丫头竟然恩将仇报,怕她泄了底而重踩了她一脚! 秦观观恨恨地瞪着假殷勤的女人,一手揉着脚背,一手放在脖子上做出刎颈的动作,要害死人不偿命的小表妹保重自己,她一定不饶她。 “观观呀!我们虔儿一向好动,你就多关照她一些,别让她在外面野。”观观的个性悍,像莫家祖婆婆,定能镇得住丫头。 她笑得很假的一口允诺,趁机掐了某人一下,“月里女乃女乃就少操点心了,要不是我刚买了新家怕住不惯,非得找一个人陪着,沾沾人气,怎么敢跟你老人家抢人。” 你给我记住,应虔儿,居然编了这么烂的理由欺骗老人家,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她根本没答应要帮忙,可是一看到月里女乃女乃略带疲惫的神情,她实在说不出实情,只好被小表妹算计一回,被迫睁眼说瞎话。 “对啦!女乃女乃,你多休息,少操心,有表姐照顾我,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应虔儿的笑快挂不住了,有些僵硬下垂。 “好,好,你们就互相照顾。”月里女乃女乃轻拍观观的手,说了一句令她心惊胆眺的话。“我把丫头交给你了,别让她学坏。” 什么,交给她?! 秦观观顿感乌云罩日,脸色惨白,心虚的眼神飘移,不敢给予真诚的答复。 第四章 “哇!哇!哇!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实在太夸张了。”天呐!好强烈的视觉冲击。 下次一定要戴护目镜,免得伤眼。 “你哇个什么劲,忘了吃药还是疯病发作,我这里又不是外星人总部,值得你大惊小敝吗?”怕到了吧!气势不凡的装潢果然令人眼目一新。 摇头又叹气的应虔儿惊愕下已,非常佩服他的勇气。“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鸟屎绿的大酒柜,上面还有原子小金刚的贴纸耶!” “怎样,很炫吧!”尹子夜得意扬扬的炫耀,一点也看不出她眼中的“惊讶”。 “是呀!炫毙了。”她很虚伪的笑笑,差点跌倒。“请问这组乳牛纹沙发在哪买的?我没见过灰蓝色乳牛。”顶多黑白相间,两种颜色而已。 “上任屋主留下的,买屋送装潢。”躺在这组沙发上头看足球转播很过瘾。 她无力的笑着。“真方便呀!省下一笔装潢费,你一定连睡觉都会笑。” “谁睡觉在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些家具都很新,不需要换。”怪了,他怎么感觉她的口气有些讽刺意味? 尹子夜放在心中没说出口的是,他太忙了,忙得没时间改变现况,反正凑合用也不赖,干么还得花心思购买新家具,再请人到家里敲敲打打拆房子。 他这人最怕吵了,挑上这附近的住家贪得便是它的宁静,和一群没小孩的老人比邻而居才能充分享受静的最高质量,否则那些又哭又笑的小表闹起来,他的头准痛得裂成两半。 再说这房子的布置也不错,客厅里的女人胸部造型手摇式电话、有着瓢虫斑点的矮凳,还有还有,蜗牛形状的高脚椅,看久了也就颇顺眼,可以一边啜饮着龙舌兰一边欣赏。 谁说别人的东西没好货,他算是捡到便宜,要不是屋主急于月兑手求现,他还没机会入主这幢别墅呢! “好美德,继续保持下去,勤俭持家,不过……”看到某项类似的玩意,她就完全笑不出来了。“尹先生、尹大总裁,你有那方面的嗜好吗?” “什么嗜好……”顺着她视线一瞧,他微窘的僵笑。“那叫不求人,别告诉我你没用过。” 不求人,搔背的工具。 “没用过这一种的,你真是好、品、味、呀!”好到她没晕给他看算是奇迹。 尹子夜的眉一皱,这回他确实听出嫌弃的意思。“喂!别批评太多,我可不是请你来做房屋评鉴的。” “是的,大老板,我也不敢妄自菲薄,要是给了负五星级的评价,你大概会拆了我的骨头做成灯架。”以他毫无品味的品味大有可能,否则她也不会看到用山猪牙串成的风铃。 这个房子从屋外看来一切正常,但从玄关处一直走到大厅就全走样了,神奇得令人无法反应,必须先花个三、五分钟才能适应眼前的震撼。 亏他住得下去而没发疯,人耸屋子也耸,正好配合他耸到极点的风格,真是相得益彰。 看得目瞪口呆的应虔儿有些头重脚轻,口干舌燥地稍微闭上眼休息一下,直到晕眩过去才睁开眼,再一次惊愕叫人眼花的摆设。 “哼!没眼光,你的水平也不过尔尔。”他由鼻孔喷出嗤声,摆明了她的评论不具任何意义。 “对,我没眼光,你才是高手,我的行李要放哪里,哪间房是我的?”她像探险似的四处乱逛,每扇门都打开探头一瞧。 “等等,那扇门不能开!”脚步慢了一步的尹子夜面色微红,手停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为什么不能开,难道你藏了果女在里面?”她倏地拉开,当场掉了下巴地瞠大眼。“哇!哇!哇!太惊人了,你怎么办到的?” “不要再哇了,前任屋主留下的……喂!你进去做什么,没什么好瞧的!”他连忙将臭袜子和内裤踢进床铺底下,又把公子杂志往衣柜上方缝隙塞。 他根本没想到她会直接往他房间闯,所以什么都没收拾地搁着、摆着,等每周来两次的钟点女佣处理。 “又是前任屋主,他的风格很……耐人寻味。”她怀疑那人有轻微的变态倾向。 这年头有谁会睡在垂有纱幕的圆床上,天花板还贴着一面正对着大床的平面镜子,人往上头一瞧就能清楚底下的一举一动,这还不够变态吗? 通常只有汽车旅馆和特种营业才有这种……配备,方便偷情的男女在床上厮混,自娱娱人。 “少东瞄西瞄的乱看,你睡这一间,晚上不要趁机偷袭我!”他推着她走向离他最远的房间,很没有风度地用脚把她的行李踢进去。 应虔儿的脸微红,气急的说道:“谁要偷袭你,你又不是江口洋介……” 她回身回得太急,刚好被他踢进的行李绊到脚,两只手胡乱的往前抓,想稳住往前倾的身子,不意跌入一双稳健的臂膀,又因冲撞力太大,将没有防备的他撞倒在地。 男在下,女在上,四目相对,情况有些叫人反应不及的暧昧,微妙的情愫缓缓流动中,两人的心跳都有点快,下太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可是这迷离的幻境全毁在一句不懂情调的话上。 “刚刚你的唇是不是碰到我的嘴?”柔柔软软的,像小时候阿公栽种的地瓜,火烤过后一剥开人口的软绵柔细,微带着入鼻的清香。 “谁……谁碰了你,是不小心……撞到。”哎呀!她干么脸红,又不是故意的。 “撞到嘴巴?”尹子夜狐疑的盯着上方的粉红敕唇,舌尖不自觉一动。 他现在满脑子春色,幻想吻上徘缨唇瓣是何种销魂滋味。 “巧合嘛!不然你想怎样,撞回去吗?”她恼羞成怒的一凶,面有赧色。 “不错的建议,我正考虑撞扁你的鼻子……你……你拿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开开玩笑,她不会痛下杀手吧! 应虔儿偏过头瞧瞧自己的手,愕然的双颊飞上窘色。“呃!防狼喷雾器。” 行李就在脚边,她顺手一拿想塞住他的臭嘴巴,没想到竟是这个。 “你想拿它来对付我?”不愧是放高利贷的,心狠手辣。 真奇怪,是谁塞入她行李的?她不记得有这玩意呀! 猛打了一个喷嚏的秦观观赶紧左顾右盼,希望没人注意,以免破坏她优雅的形象。 “小姐,你有暴力倾向不打紧,请别用在我身上,不要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不平静的第一天,叫人印象深刻。 “情妇。”她顺口一出,神情为之一怔。 慢半拍的她这才想到“身肩重任”,表情不太自然的移开双手双脚,然后是压在男人身上的上半身,虽然她没有时下美女改造过的大胸脯,但也算有料,浑圆的胸线无自觉地任人大饱眼福。 躺在底下的尹子夜有种喷鼻血的冲动,微绷地感到一阵不该有的火热往上升,于是他很有技巧的侧着起身,借着盘腿的坐姿掩饰热源。 男人嘛!不能怪他有小小的失控,若有个活色生香的俏佳人在胸前磨磨蹭蹭,任谁都会产生生理反应,无法控制地……升旗。 他还算是很有风度,没有当变身涎液直飞的大野狼,要是换了其它男人,她早就被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地啃个精光了。 “咦?你这是在脸红吗?”脸蛋红扑扑地,像可爱又可口的水蜜桃。 他不提还好,一开口,应虔儿水女敕的腮帮子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谁说我在脸红,我是热得受不了,你家空调坏了吗?” “不。”他倒有心思幽她一默。“我家用的是冷气机,遥控器在你左手边的桌上。” 可恶、可恶,她居然在他面前出糗!“好了,你告诉我情妇要做什么?” 她现在知道爷爷以前说的国仇家恨是什么感觉了,原来是巴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鞭他的尸,在他坟头跳舞方肯甘心。 他嘴角那抹扬起的弧度肯定在嘲笑她,得意非凡地认定她是没大脑的女人,才会一再在他面前出错。 “嗄?做什么?”他没想过这问题。 表情很呆的尹子夜倏地呆滞,满脸茫然地搔搔上到令人发噱的头发,仿佛她刚掷来很大的难题,让他一时之间毫无招架之力。 说实在的,他也不晓得情妇该做些什么,虽然他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可是自幼生活在朴实无华的乡村,并未沾染上城市的虚华气息,因此根本没概念要如何对待生命中多出来的女人。 何况他的用意只是教训她,不让她一天到晚老跟在身后鲁,情妇要求也只是临时想出来的逼退方式,看她能不能别再像背后灵一样跟着他打转,毕竟他可不想再被堵到厕所前“谈判”,或是车子后头突然冒出一颗吓死人的黑色头颅。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用尽催债手法赖定他,逼得他不得不出奇招反制。 只是没想到她还真的带两大包行李前来,登堂入室如入自家厨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引入非议。 “喂!我不是来看你发呆的,麻烦你恢复神智,要变成雕像再等一个月。”真是的,好歹说明她“服务”的项目嘛!不要吊人胃口。 被推了一下的尹子夜清清喉咙,指着他家宽敞的和式地板。“先扫地拖地再上蜡,然后把窗帘上的灰尘掸一掸,再把沙发擦一擦,我这人最见不得脏污了。” “等等,你要我做女佣的工作?”她的神情十分迷惑。 情妇和佣人的差别很大,一个是来享福的,只需服侍一个人,一个是出卖劳力,被人吆来喝去的下人。 “怎么,你想反悔?”眼一斜,他故作轻蔑的睇视,一副女人就是不守承诺的样子。 “做就做,谁怕谁!”禁不起激的应虔儿挽起袖子,准备火并……不,是大拚一场,绝不让他小看。 “抹布和水桶在储藏室,楼梯转角的位置,麻烦你动作快一些,不要影响我的正常休息。”他拿起报纸往凉椅一躺,翻开财经版阅读。 “你……”好讨人厌的家伙!她边在心里嘀咕边依言去拿了打扫用具。蓦地,她想起什么的用扫把柄戳某人的背,“喂!钥匙呢?” “什么钥匙?”大门的钥匙他不是早丢给她了? “我们应家的家传钥匙啦!你不会告诉我你不记得和我谈好的条件吧!”她凶巴巴的眯起眼瞪视,好像他真敢忘记这回事,她绝不与他善罢罢休。 “喔!那把钥匙呀!”他将脸藏在报纸后,怕被她瞧见恍然大悟的心虚。 “对,我家的钥匙,拿来!”手心向上的应虔儿十足是祖妈莫迎欢的翻版,不管要钱或要东西都一样干脆,下许人赖帐。 “还不能给你。”瞧她那副讨债的嘴脸,他就不想让她太快称心如意。 存心要刁难她的尹子夜照样跷起二郎腿,十分惬意地看他的报纸,“与世无争”。 “为什么,你想食言而肥?”钥匙、钥匙,她最后的希望呐! 他笑得很可恶的由报纸上方露出一双嚣张的眼。“我怎么晓得你会不会拿了钥匙就跑,背地里嘲笑我是好骗的笨蛋?所以你至少得有好表现,让我感到满意,否则……” 嘿嘿!话不用说得太明,聪明人都听得懂。她呀!是他手里的一把泥土,任他搓圆捏扁。 “你……好,你够狠,本小姐我认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她迟早会逮到他的把柄。 应虔儿恨恨地提起半满的水桶,手拿拧吧的抹布去擦拭丑毙的乳牛纹沙发,边发牢骚地埋怨某人的狡诈,借着来回的拭抹发泄怒意。 这一次的交战,女方惨败。 ***独家制作***bbs.*** “老板中头奖吗?” “不,我看是走桃花运,你看他眉开眼笑,桃花朵朵开的样子,肯定瞎猫碰到死耗子……” “瞎猫碰到死耗子?”这比喻对大总裁会不会不敬了些? “不是啦!说得太快了,应该是有缘人终于出现,他可以摆月兑单身公害的臭名了。”那副尊容真叫人士气低落,提不起力气办公。 “对咩!都是总裁害我们幻灭,本来我还作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贵妇梦呢!可是一见到咱们大老板……”她做出一个大失所望的表情,痛苦又痛心。 “哎呀!别太嫌了,有人才没钱财,有钱财没人才,老天是公平的,人财兼得的白马王子根本不存在,早点死心才不会虚掷青春。” “说得也是,不过石副总应该不错,人长得体面又坐领高薪……”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美其名是路过,其实是在秘书处门口偷听的石桀拉长耳朵,想听听公司里少数的几朵花儿平时都做何消遣,他近水楼台的机率又有多高。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嘻皮笑脸的样子,其实他也有专情的一面,“一次”只交往一个女朋友,从不搞劈腿,虽然保存期限很短,短到他来不及变心就被甩了。 必于这一点他一直想不透理由,明明他风趣又体贴,能言善地道博佳人欢心,鲜花攻势和烛光晚餐从不曾少过,为何每一个女人都说他滥情博爱,最擅长花言巧语欺骗她们的感情? 换成坐在总裁办公室的那一位,绝对不会有人骂他负心汉、薄情郎,因为那一身有创意的造型往前一站,十之八九他才是遭退货的那一个。 所以说男人要有长相,要不一定要有坐相,再则是假相,起码扮出人模人样,千万不要变成雕像,否则那就真的没救了,谢谢再联络。 “石副总太花心,爱上他的女人最后只落个伤心,他太不可靠了。”挑老公要挑忠厚老实,不然只会苦了自己。 花心?不可靠? 百思不得其解的石桀越靠越近,直接把耳朵往半敞的门板一贴,可突然一只莫名出现的手拍拍他的背,太过于专注的他当是扰人的蚊子,一掌拍开。 “还是总裁较让人放心,带出门也不怕会被拐走,稳当地当一尊财神。”赚钱如流水,日进斗金,一辈子不愁没钱花用。 “拜托,那是大老板没本钱花心好不好,想想半夜醒来瞧见他那副模样,我不信还有谁睡得着。”准被吓得魂飞魄散,噩梦连连。 “这倒是,咱们总裁真的很台耶!连走路的样子都像在犁田,可惜了他的腰缠万贯……”原本该是女人的梦中情人,结果却是她们美梦的终结者。 是可惜,要是老板肯换掉他十年不改的布袋装,再把一头糟透的头发往上梳,露出英气勃勃的浓眉,肯定为他人人嫌弃的形象加分。 虽然无法变得像他一样帅气迷人,至少还可以见人,不致一出现就如同摩西渡海,让他一个女人也碰不到。 “石副总很闲嘛!”闲得听壁角。 惨了,被抓包!石桀连忙装无辜的打哈哈。“还好、还好,忙里偷闲,有总裁在,轮不到我喊忙。”反正能者多劳,累死一人总比一次死两个好,他要储备精力好做后方支持。 “是吗?你一点都不觉得惭愧?领一份薪水尽一份心,你现在该做的是帮上司处理他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看来是工作量太少了,才让他有时间四处闲逛。 “人呀!不懂模鱼枉为人,凡事不用太认真,能得闲时就要尽量放轻松,不要为了一份工作拚老命,反正大老板也没女人可抱,多做些事消耗体力才不会欲求不满。”这叫职场生存守则。 “真谢谢你为我设想良多呀!连我有没有女人都了如指掌,真是太感激你了。”他直想得开呀!叫人想……见贤思齐。 “不客气,自己人何必言谢,哪天你憋不住了,我一定替你介绍女……旅行好呀!可以放松心情,活络活络紧绷的身心,哪天办个员工旅游更有意义。” “不必了!我比较希望你能替我分忧解劳。” 尹子夜从他脖后一拎,直接拖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给他任何辩解机会。 “呃,老板,你的心胸没那么狭窄吧?我这张嘴一向爱讲玩笑话,你可别当真。”他很久没加班了,也不希望从今天开始。 “我的外表真有这么糟糕吗?”大家都一面倒的认为他空有财富却无傲人的外在。 “嗄?”石桀怔了怔,有些怀疑眼前的男人被外星人附身了,“你是尹大总裁本人,别无分身?”问清楚才不会有被灭口之虞,这年头处处是陷阱,不谨慎小心不成。 黑眸偏冷横睇一眼,将桌上的文件往他怀中一塞,“相信我是本尊了吗?” 他该施展铁腕作风了,免得一干员工闲得说三道四,专生是非。 “哎呀!你早上心情不是还很好?我见你吹着口哨走进来,怎么冷气量还没来就变天了?”阴晴不定,最难捉模。 “你还敢讲,我要你找的那块上地资料呢?早几天前就该交给我了,可我连资料夹都没瞧见。”可见他怠职甚重,并末专心。 “交了、交了,你这阵子忘性真大,前两天我不就摆在你电话旁的矮柜上,你还说有空再看看。”无妄之灾,他铁定被衰神缠上了。 “有这回事?”尹子夜眉头一拢,动手翻找他所言的位置。 丙不其然,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赫然在前。 “夜子,你最近恍神的状况越来越严重喔!要不要去庙里收收惊,或是求个平安符护身,以防万一。”他中邪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石桀敢这么没大没小地呛上司,甚至称兄道弟地跟他勾勾搭搭,原因无他,因为他们都是哈佛出身的校友,不同期但住同一宿舍,在外互相照顾的情谊延续至今。而“夜子”是他对尹子夜的谑称。 “哇!我只是睡得少,有些睡眠不足,记忆力不集中罢了。”他眼神略显飘忽,似想到什么地笑了下。 看到他扬起的嘴角,石桀忽然心里一毛的念了声阿弥陀佛。“这些日子应该没忙什么大案子吧?怎么不睡晚些,钱要赚,身子也要顾。”真要碰到脏东西就不好 他一笑,眼中含着某种深意。“家里养了一只‘猫’,正在教她规矩。” “猫?!”他有没有听错?连自己都照顾得一场胡涂的人居然养猫,他是不是该同情那只有可能被他养死的猫? “总裁、总裁!”突地,一道旋风般的粉色身影刮进门,伴随着鸡猫子鬼叫的小大喊声。 尹子夜剑眉立蹙。这些人越来越没规矩了是吧,一个个像跳跳猴似的莽撞。“林秘书,沉稳、沉稳!发生什么事慢慢说。” 林秘书虽已站在自家总裁及副总面前,仍是难掩激动的“手舞足蹈”。“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啦!” “什么事?”按住不断晃动的失控秘书,他觉得自己能忍耐到现在真的耐性颇佳。 “就是我刚才偷溜到员工餐厅买午餐,顺便和男朋友楼台会的时候,刚好看到十点新闻,然后那台的主播大概今天赶时,头发竟然翘起好大一撮,差点没笑死我,整个就是像半屏山上突起一根电线杆……” “讲、重、点!”他不耐烦的打断她。 被吓到的林秘书委屈的看了他一眼,“重点就是,总裁,你家附近发生瓦斯气爆,要不要……”话还没说完,她又被一声咆哮打断。 “我的猫!”尹子夜心一惊,拿了钥匙以百米速度往外冲去,只留下两个不知老板何时晋升宠物奴隶的下属。 ***独家制作***bbs.*** 昨天忙了一整晚,应虔儿好不容易才把讨厌鬼的家里打扫干净,虽然很想把那些诡异的家具也一并整理到大型垃圾回收区,但碍于屋主的独特品味及磨牙霍霍的恶人样,她也只能妥协的在经过那些特别品时暂时性眼盲。 原本今早她有想过要起床买早餐的,可是等她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所以她顺理成章的回到梦里继续和江口洋介下棋,不到一半时突然出现她最爱的漫画角色——《棋灵王》中的佐为,在一旁为她放鞭炮助阵…… “砰——匡啷!” 应虔儿在紧接着鞭炮声后的清脆声响中惊醒,当脸颊传来微微刺痛感后反射性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等到确定碎裂声停止,才慢慢掀开被子。 “妈呀!发生什么事了?!”她惊魂未定地看着一室凌乱,满地的玻璃碎片不说,还有些小碎屑飞到床上,就像枕头旁那块五块钱大的碎片,上头沾着些微朱红。 她困难地避开碎片,起身下床,胡乱地梳洗后便拉开大门,不意竟见到门外已有许多人群聚集。 “老伯,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应虔儿走近,关心的问站在后排的老人。 “听说是对街巷口有人受不了讨债公司的催债,引爆瓦斯想结束一家四口的生命里,你看,你看那边就是起爆后冒起的黑烟。” 接下来老伯的叨念全都进不了她的耳朵,看着那团黑烟,她没来由的背脊一凉。 眼前的画面和当年父母葬生于火灾中的场景互相交错,虽然已经不只一次质疑自己接任家传事业的正确性,但这样怵目惊心的事情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再经营地下钱庄会不会又旧事重演,报应在她最亲爱的人身上。 就算她总是为债务人一再破例,甚至施以小惠,可是能帮的毕竟只是少数,手下们的不当讨价方式追根究底仍是因她默许而衍生出的手段,她不可能毫无关系的撇得一干二净。 那么,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有第二次的挟怨报复? “你没事吧?”一道透着焦急的男声突地从她身后传来,有些慌乱地扳过她的身子。 应虔儿呆呆地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男人。 尹子夜看见她脸庞渗出的微微血丝,赶紧检视她的全身上下,在发现她手背上一道较大的伤口正冒着血后,立刻将她拖进屋子里上药。 “你怎么那么那不小心,还好脸上的只是小伤口,不然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破相了,到时候我阿公一定会说是我害的,在梦里也会着要我负责……”手中忙着替她贴上ok绷,他嘴上也没闲着,仿佛只能藉碎碎念平息回到家后只看见一地狼藉和血迹的慌张。 只是在叨念了很久,却一直没听见回嘴的声音后,他蓦地住嘴:“喂,喂?”看着没有反应的女人,他又试探性地拍拍她的脸。“喂?” 还是没有反应。 “该不会是吓傻了吧?”这次他稍微用力地朝她脸上的伤口拍下。 “噢!很痛耶!吧么啦!”如梦初醒的应虔儿火大的拍掉他的手。 对嘛,会以利爪攻击他的猫比较可爱。尹子夜满意的勾起唇。“谁叫你一副灵魂出窍样。” “我……”不想解释那么多,她只发了单音又闭上嘴,继续思考着突然变得有些沉重的家业。 “喂!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他又皱起眉。 “嘿啦嘿啦。”吵死人。 他站起来,顺便拉起她。“那走吧。” “去哪?”她茫然的被拖着走,塞进车里,然后往未知的目的地前进。 他酷酷地戴起墨镜不发一语,热门热路的踩足油门,奔驰。 ***独家制作***bbs.*** “现在我们又要去哪?”红着脸从收惊阿婆家出来,应虔儿一点也不想看那群在外头等待的婆婆妈妈,那会让她羞得想活埋那个上男人。 人家是家里的小孩或孙子来收惊,他却带着她这个二十岁的大女生闯进来,还很丢脸的跟那些婆婆攀交情,说服她们让她这个据说病情很严重的“妹妹”插队,无论她再怎么保证自己没事也没用,只能乖乖坐着,看阿婆拿杯米在眼前比来划 真的是软哭无泪啊! “回家。”在和婆婆妈妈道别后,尹子夜又回复一脸屎相。 “你不必上班?”她狐疑的问 他三言两语带过。“家里都被炸了,没心情。”不愿意坦白其实足因为不放心让受惊吓的她一个人在家。 可惜他这份美意并末传达到他没啥神经的情妇心里。“只是玻璃破掉而已,讲得那么严重。” “听起来你好像很想让我家真的被炸?”他斜睨她一眼。 “也不是啦,不过如果可以炸掉那套乳牛纹沙发和胸部电话,还有那诡异的……没有,我很喜欢你家,真的。”她相当懂得见风转舵这句话的真谛,尤其是在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时。 “嗯哼。”满意的收回手,他不允许自己成为好心没好报的衰鬼。 到家后,尹子夜径自从后车箱拿出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红白塑料袋给她。 “这是什么?” “漱口杯,地摊老板娘说这个是女孩子最喜欢的款式,我买了两个,一个给你。”他打开门,读她先进去。 应虔儿好奇的打开袋子,看见内容物却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确定你要用这个?”这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没错,可是……应该是“小女孩”…… “干么,不行吗?我是配合你耶!”他装出很忍耐的表情撇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微红的脸。 第一次,她觉得这个鲁男子其实还满可爱的。“那我拿去浴室喽?” “噢。”尹子夜心虚的装忙,拿起电话联络工人前来更换破得很彻底的落地裔。 笑眯眯的应虔儿拿着印有小魔女doremi图样的粉蓝及粉红漱口杯走进自己房里的浴室,把从家里带来的乳白色粉花杯换下,然后将那两个廉价卡通杯摆在洗手台前。 看着不是自己风格的东西,她却笑得更甜。 “喂,我的杯子干么拿到你房间……咦?原来你自己有带啊,那……”他突然想起自己房间的“壮观”,本来想半路拦截,不料硬是等不到她,只好来找人,看见她手中的杯子,不禁愣了一下。 “没关系,我用这个就好,谢谢你,我很喜欢。”她转过身,给他一个炫目至极的笑。 “呃?噢……喜、喜欢就好。”呐呐地看着那张灿烂甜美的笑脸,他只能失神地接过她递来的粉蓝卡通杯,机械式的走回房,嘴角不自觉的带着一抹傻气弯度。 第五章 傍晚,在那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情妇一时兴起地煎烂一条鱼后,尹子夜很能屈能伸的嗑着罪魁祸首因心虚而买回来的便当,边听着助手报告今天的公司状况。 “没事了吧?我要挂电话了。”他只想快点吃完饭,好好嘲弄那个躲进房内疗伤的笨女人。 石桀关心的问:“你家没事吧?” “没事。” “那猫呢?” “受了点小伤,不过不碍事,刚刚她还很有元气的凌迟一条死鱼。”讲到这,他不禁轻笑出声。 “那就好,对了,我替你约了美丽的林执行长,明天下午三点湘园餐厅,你不要迟到了。”唉,一朵好花要被糟蹋了,好心痛啊! “林执行长?”谁? “南鼎金控林董的女儿,目前是你那块上地的拥有者,听说林董大手笔的买下它是准备给女儿当嫁妆。”买不买得回来就看他本事了。 “当嫁妆?”听起来似乎不太好摆平。 “嗯,到时记得把金项链拿下来,虽然有没有拿其实都不会差太多。”一样很抱歉。 听完后,尹子夜很干脆的挂上电话。 棒日,在吃完应虔儿特地早起买回的早餐后,他喜孜孜地告知同居人这天大的好消息。 “约会……” 应虔儿只觉得青天霹雳……不,应该说是惊天动地,地牛翻身,火星人终于来攻打地球了,水蓝色星系正在沦陷中,快发布紧急动员令,全力防卫。 不过反观尹子夜,他的神情还算平静,不见紧张,除了脸上有些阴郁外,整体来看……唉!他还是一成不变的不长进呀! “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很不以为然,我这种人不能约会吗?”瞧她莹亮亮的双眸满布同情,让人打心底感到不悦。 “不是不能,而是觉得怪,虽然我的立场不应该提出建议,可是你要不要去换一件没有‘荷叶边’的衣服,至少这是一种礼貌。”对女伴尊敬。 “不用,我认为我的穿著适合各种场合,绝不失礼。”尹子夜将起毛边的衬衫住裤子里塞,十分满意自己中规中矩的打扮。 “你确定?”好令人怀疑的决定,他的自信到底打哪来? “非常确定。”他肯定地说道。 她很不是滋味的撇撇嘴。“看起来你很重视这次的约会,对方一定是才貌双全约大美女吧!” 瞧他一早嘴巴就笑得阖下拢,可见他真的满怀期待,把这一次的约会当成人生大事,相当在意。 可是他一定要坚持用这么矬的样子去见人吗?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和他往来的对象肯定非富即贵,他这副模样不叫去博得佳人欢心,而是去吓人吧。 “的确不错,她父亲是南鼎金控的董事长,本身又在自家事业担任执行长,是少数美貌和才智兼具的知性美女。”林静云的美和才华一直是业界津津乐道的美事。 “和我比起来怎么样?”她不假思索的问,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舌头。 真是的,她在做什么呀!居然莫名其妙地说出这句话,好像她在吃醋似的,满肚子酸的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过。 应虔儿心虚的转开视线,不看他投射过来的狐疑眼光。说实在的见他欢欢喜喜准备出门约会,她的胸口忽然很闷,有股气压着,久久不散。 她可以很肯定他绝不是她会喜欢的那一型,顶多不讨厌而已,可是此刻没来由的心情低落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归咎气候的不稳定,乱了花序吧? 烦呀烦,她为什么突然感到烦躁不堪,很想把他耸到爆的花四角内裤往他头上罩,让他无颜见人的笑不出来,看能不能少烦一些。 “喂,你没发烧吧?要不要去看医生,有病不能拖,健保卡带了没?”她今天的表现很怪,尽做些不合逻辑的事。 见他关心地将手覆在她额上,她心头一暖。“你要送我去?” 他迟疑了一下,面露挣扎。“你应该还没病到走不动的地步吧?” 目前最叫他挂心的是阿公那一块盖有祖厝的上地,一日不拿回来他就一日无法安心,祖坟荒芜无人祭拜,身为后代子孙怎能忍心任其荒废下去。 何况她面色红润,看来不像病重之人,理应有能力照顾自己,加上他快来不及赴约了,实在没办法顺便送她一程…… 不解风情的尹子夜搔搔头,有些为难地摊摊手,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风让他不曾多想,满脑子全是小时候踏过的土地,一心一意专注在买回最后这块地的事情上。 至于和林静云的约会他倒没多在意,有时间他宁可留在家中和家里养的“猫”斗嘴,感觉乐趣还多些,才没几天,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身边多了个老在耳边唠唠叨叨的声音,给人很居家的感受。 只是他却不知这一拒绝,好不容易有一点点进展的融洽气氛立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应虔儿的怒气冲冲。 “去啦!去啦!不用顾忌我,反正我只是来打扫的女佣,死在家里也不会有人在乎,你大可开开心心的去约会,一时半刻我还死不了。”等一下她就把漱口杯换回来,哼! 什么感动、什么暖意全不见了,冷着一张脸的她,好像善妒的妻子不满有外遇的丈夫老往外头跑,使性子地将他往外推,推得尹子夜一头雾水、满脸愕然。 她也不晓得自己在气什么,就是一股怒火直往脑门冲,也不管谁是屋主、谁是暂住者,莫名的委屈一涌上心口就控制不了,觉得自己遭到冷落。 越想越呕,干脆跟自己生起闷气。她跟他的交集就只是一把开宝盒的钥匙,再无其它,干么管他那副矬相会不会吓到人。 “喂!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是吃错药还是大姨妈来,火气特别大。”让他有一点点不安,恍若做了什么有愧于她的事儿。 她口气很臭的瞪着他,“我大姨妈来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家亲戚。” “我指的大姨妈不是人,而是……”一阵窘意浮上眼底,他说了一半突觉不妥而收口。“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厨房的东西一样也别碰,我不想晚上回来发现地上有一具死尸。” “你要到晚上才回来?”她惊呼地抬起眼,珠玉明眸瞠如铜铃。 尹子夜一脸困惑,不解她到底在大惊小敝什么。“我一向六、七点才下班,晚上回家很正常。” 因为家里多了个人,以往加班到十点、十一点的他已尽量减少滞留公司的时间,以防她趁他不在时大肆破坏,好报复他迟迟不肯出借钥匙。 反正他也不敢指望回到家会有一顿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等着,只要他洗的热水澡不烫得他月兑一层皮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晚餐由他准备,饭后碗盘清洗工作也由他一手包办,他不得不怀疑“女佣”去了哪里,光是打扫、拖地、抹桌子似乎太便宜她了,而且往往她一个大动作整理后,他还必须一一询问原来位置放置的东西,以免要用时找不到。 “呃,我是说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会看家,你就玩得开心点,不用担心房子会被偷或烧个精光,我会把你的财产当自己的财产好生保管。”绝不会监守自盗。 “听起来真让人不安……”尹子夜小声嘟囔,斜眼一瞧脸色越来越阴沉的管家婆。 他应该没什么地方招惹到她吧,怎么她一副要拆了他的可怕表情? 跋着出门的大老板没注意到女孩家的心情转折,以为她一个月来一次的烦恼让她肝火上升,等过了这几天就没事。 “你说什么,嘀嘀咕咕的是下是在说我的坏话?”应虔儿疑心病重地瞅着他,越看他那条米黄色花领带越不顺眼。 “哈!你有长处让人当面称赞吗?我要是真想说你的不是何必背着你,应小妹妹,你煮饭烧菜的本事还真是叫人印象深刻呀!”看她嘟起的小嘴,他就忍不住要逗弄她一番,把她气得像活跳虾一样,蹦蹦跳。 “你……尹子夜,你不要太得意,小心乐极生悲,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给你一口饭吃!”到时候她要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一听,捧着肚子大笑。“好、好,做梦不犯法,你大可作你的白日梦,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哈哈……希望你的饭不会变成焦黑的煤炭……哈哈……” “尹、子、夜!你去死——”她气极地一脚将他踹出门,然后用力关上。 砰! 门板当着面部直甩而来,连忙往后跳的他直呼庆幸地模模犹存的鼻头,还不忘火上加油的对门内人儿喊话。 “赶快保佑我长命百岁吧!至少要撑过一个月,否则不幸被你的乌鸦嘴诅咒中,英年早逝,我一死你可拿不到钥匙,因为你不是我老婆,不能分遗产。” 回答他的是一记由喉咙深处发出的吼声,震耳欲聋地连屋外的盆栽都为之摇动,一声“滚”响彻云霄,差点把屋顶都掀了。 被吼的人反而不以为忤,抚抚上了发油的三千乌丝,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做出幼稚的胜利手势,神情愉悦地踩着轻快脚步走向凌志跑车。 再一次大获全胜,他不高兴也难,此时的他想象着那张涨红的脸有多生动逗人、有趣活泼,浑然不觉脸上的表情带着柔意和爱怜,笑满眸底。 而在他走后不久,越想越气的应虔儿没法子坐得住,拿起尹子夜给她开支用度的金卡,俏脸发臭地决定逛街去,大肆采购败家,花光他的信用额度好泄愤。 踩在拼成逗趣图样的红砖道上,阳光暖暖,风拂娇颜,那属于城市才有的气味缓缓飘人鼻翼,让人有种想迷失的错觉。 不知不觉中,她竟走了一下午,满手的战利品重得她都快走不动,路旁的行动咖啡屋飘来浓浓的咖啡香气,勾引着人们向它走近。 “虔儿,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没去上课?” 应虔儿一口咖啡还来不及喝下,忽地往外喷,一双受灾的皮鞋立时闪着咖啡色光泽,出口一喊的来者正好提醒她忘了今天有课的可怕事实。 等着领全勤奖的她居然逃课了!而且其中一堂必修课是全校公认的当铺店老板所开,只要学生敢缺课,总成绩先扣五分。 她完了,她死定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害她的,如果他不特地告诉她一声他要去约会,她也不会过于震惊而忘了自己是学生这件事。 全是尹子夜的错,他是罪魁祸首,打雷闪电应该第一个先劈中他,让他没办法再拖累她。 “钟叔,要去讨债呀?需不需要我跟你去。”她现在不忙,有空闲为公司出一份力。 眉头一皱的钟中齐低视她两手拎的纸袋,摇着头。“找个能歇脚的地方谈一谈,有件事我想该让你知晓较好。” 毕竟是她父亲那代传下来的家族事业,她是唯一的继承人,有必要让她知情。 “什么事?”看钟叔表情凝重,她也换上一副正经脸孔。 “这里不方便,待会儿再谈。”他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不意瞥见里面清一色是男性服饰,而且是名家设计的高档货。 难道这丫头谈恋爱了? 他不反对从小疼如女儿的小女孩也有情窦初开的一天,可是却不希望她过于沉迷爱情的漩涡,甚至私心里,他还是偏向一心念着她的儿子,盼着有一天她能成为自家的媳妇,至少不会有婆媳问题,他们一家都十分疼宠她,早就把她当成家中成员看待。 扁泰那浑小子也该学成归国了,由他帮着虔儿度过难关,他们这些老头子也不用再拚老命跟年轻人厮杀……唉,泡泡老人茶话当年的希望不知几时才能如愿喔。 ***独家制作***bbs.*** “什么,要一百万?!” 什么时候开心来作伙救急中心也有山穷水尽的一天,居然连员工的薪水都快发不出来,还欠了同行一笔为数不少的周转金? 记得小时候爷爷老喜欢将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半空中洒,然后她再一张一张地捡起来,老小笑成一团踩在钞票上跳舞,根本不当一回事。 没想到物换星移之后,人事也全非了,当年的盛况落得萧条收场,她实在愧对应家的列祖列宗,也让她最崇拜的祖祖祖……祖婆婆蒙羞,小气财神莫迎欢可是扬州名胜,她怎么能坏了她敛财有道、收钱有理的名气呢! 十分沮丧的应虞儿想着该如何筹措患急的一百万元。浑然不知天色已暗。街灯已亮起,来来往往的下班人潮朝同方向前进。 那是一间外观相亮眼的爵士酒吧,酒红色的招牌闪着七彩霓虹灯,采高消费的会员制,是一般上流社会最爱流连的场所。 她不是会员,但是当她一掏出尹子夜给她的金卡,当下受到贵宾级的招待,不但可以坐在离帅气酒保最近的吧台前,还有小提琴的即兴演出,让她一时开心得多喝两杯,话也变多了,口无遮拦。 “kian,你说我可不可怜,好好一间讨债公司被我搞得快要倒闭,你说我的能力真那么差吗?连祖先留下来最赚钱的事业也保不住。”现在她根本不必想什么报应问题,守不住家业就已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小姐,你喝多了。”具有亲和力的酒保笑着为她的粉红佳人添些冰块,稀释酒精浓度。 “不,我不是小姐,我们说了要互称名字,你是kian,我是虔儿,我们要喝个痛快,把该死的臭男人全都忘个一干二净。” 他苦笑,“嗄儿,我也是男人。” 虽然他一点都不臭,惯用古龙水。 “你不一样,你是好男人,最最英俊可爱的好男人,不像矬毙的尹子夜,他根本是一根蛀掉的烂木头,顶着丑到爆的发型也敢四处吓人。”他是遗弃她的没良心鬼。 尹子夜?! 吧台左侧有位戴着金框眼镜的斯文男子忽地抬起眼,俊秀清朗的脸庞不带任何表情,若有似无地投去淡淡眸光,优雅而沉稳的啜饮威士忌。 他看起来无害,像是气质儒雅的中高阶主管,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仿佛春天拂过的风,充满诗人的浪漫和写意。 可若有心仔细一瞧,会发现他的笑其实带着冷酷的讥诮,眉宇间隐含的戾气足以致命,平光的眼镜不是一双锐利如豹的黑瞳,随时准备猎杀他看上的猎物。 除了应虔儿外,店里的服务人员和客人都知道这人有一个“最危险的男人”外号,因为不论对道上兄弟或女人,他的无情和火爆脾气一样有名。 而他还有一项家傅绝技,源自他某一代的女性祖先,那就是首屈一指的开锁技。 “我接受英俊的赞美,但可爱可以省略,男人被称为可爱是一种羞辱。”kian好笑的送上一盘水果,将帐记在尹子夜名下。 “怎么会,你想太多了吧!姓尹的那家伙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可爱的地方,我看他月兑光了衣服也没人想看一眼,你要有自信,我支持你。”应虔儿上身横过吧台,拍拍酒保健硕的手臂子以安慰。 其实她无饮酒的实力,是标准的三杯醉,微醺的她已经有些大舌头,迷醉的水眸看人有三个影子,她必须非常努力集中注意力才能捉住唯一下晃的身影。 “喔!尹先生得罪你吗?”看来积怨颇深,才会没一句佳评。 一提到他,她牙根立刻咬紧。“你干么叫他尹先生,你认识那个烂人?” kian清清喉咙,不笑出声地提醒,“你用的是尹先生的贵宾卡,而本酒吧采会员制,自然熟知每一位持卡上门的客人。” 因为他每一次来都喝啤酒,而且指定要台啤,让身为王牌酒保的他很没成就感,即使他调出花样众多的酒色也难博青睐,自是印象深刻。 “喔,是这样呀!”她翻看平凡无奇的金卡,心想人如其卡,一样的淡而无趣。 “你需要一些餐点填填胃吗?我们有牛排、浓汤和自助式色拉吧,一切供应都免费。”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持卡者自会买单。 “那就给我五分熟的沙朗牛排和酥皮玉米浓汤,谢谢。”吃饱了才有精神继续开骂。 “是的,马上来,”kian转身准备吩咐厨房上菜,却又被唤住。 “等一下,kian,再给我一杯长岛冰茶,我口有点干。”想喝冰冰凉凉的茶解渴。 他表情微怔地再一次确定。“你要长岛冰茶?” 她还能喝吗?看她醉得差不多快挂点了。 “对,冰茶,我口渴。”他那是什么表情,怕她喝不起吗? 应虔儿把他的担心神情看成尹子夜嘲讽的嘴脸,原本烦恼公司快倒闭的郁闷被一股突起的怒意取代,手痒痒地想拍桌叫嚣。 所幸以客为上的kian很快地送上一杯,她才暂时压下一肚子火气。头一仰,一口气干掉半杯灼喉的液体,呛得她眼泪直流。 “你……你想谋害我?”天呐!怎么有这么难喝的茶,居然还有酒味! kian笑得无辜。“你要的长岛冰茶,是一种后劲很强的酒品,我建议你小口品尝。” 为什么不早点说,等我喝了一大口才告诉我?她狠狠的一瞪,发出无言的控诉。 不过酒性在体内挥发,她原就白里透红的水女敕粉颊更显艳红,神情迷离地开始有些醉酒的迹象,捉起身边的男人便大吐苦水。 “你说你说,那个姓尹的混蛋是不是很可恶,不过想向他借一把开宝盒的钥匙而已嘛!他居然小气得不肯出借,非要我当他一个月情妇才肯借我一用。”专门打扫的。 “宝盒?”镜片后的眼闪丁一下。 “我们应家祖传的宝盒一定要那把钥匙才能开启,可是不小心被我给拍卖掉了,他还我用一不会死呀!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她打了个酒嗝,手捉的位子突地一空。 “听到应家两字,原本还有点兴趣的斯文男子骤地眼一冷,快速闪身,不想和任何姓应的扯上关联,以免后患无穷。 “不一定要用钥匙才能开锁,找个这方面的专家一样可行。”酒保的视线看向戴眼镜的男人,笑得好似一只成精的狐狸。 她猛地一震。“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kian,你真是我的贵人、我的福星……嗝!你送佛送上天,帮人帮到底,指点我迷津吧!”此路不通,她还可以爬墙嘛! 应虔儿太过兴奋,醉得星眸有些涣散的她差点踩空跌跤,还好她呵呵傻笑地抱住碧定的高脚椅,十分困难的扶着椅柱站直身子。 “keyman。” 酒保说了这一句,换来狠厉的一瞪。 “keyman?”似乎在哪里听过。 开地下钱庄的,最重要的是消息要灵通,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什么人都得认识,不然也要知其名号和专长,若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他们帮忙。 应虔儿对公司的营运一窍不通,可是身处这个环境中,在父执辈的口耳相传下,也耳濡目染地记下不少和他们行业有关的人名,但因记性差,必须想上好一会儿才能将人名和其长相合在一起。 “喏!就是他,开锁专家,”kian努努下巴,毫不在乎某人射来的冷戾箭芒。 开锁专家、开锁专家……“啊!你是keyman,全世界最有名的小偷……” 她不假思索的高喊,丝毫不知小命几乎快玩完,一把飞镖就这么稳稳地割过她发际,削落一小撮发丝,射入她身后的红心镖靶。 keyman不只有开锁这方面的专长,还擅长射飞镖,绝无虚发。 “小偷?”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把风云企业总经理看成没用的宵小。 他的祖先尉天栩之妻杜丫丫才是梁上佳人,被姓应的老婆逼着向奸商贪宫伸出不友善的手,落了个盗贼之名引人诟病。 所以他最痛恨别人喊他小偷的后代,或是贼,那不仅是侮辱他,同时也辱及他不得不背负黑锅的祖祖……女乃女乃,一切的元凶全是贪财好银的应家所为。 “不、不是啦!key先生,我怎会说你是小偷呢!你是救苦救难的大伟人,民族的救星,要是没有你,这世界会一片黑暗。”而她也会无望的堕落。 “巧言令色。” 不认为自己伟大的keyman抽出被她紧握的手,口气不快的一嗤。 “你一定要救我出水深火热之中,我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我们家的宝盒……嗝!咦?你……变成三个、四个……喂!你不要动来动去,这样很没礼貌。”害她看下清哪一个才是keyman的本尊。 “我没动。”女酒鬼。 要不是看在她是尹臭虫的女人份上,他早给她一拳,哪容她上下其手的乱模。 西装革履的keyman和尹子夜是一起喝台啤配鱼翅的好朋友,他们可以在海产摊上跷脚划酒拳,或是蹲在夜市捞金鱼。 一开始他的确十分好奇好友的卡为何会落在一个女人手中,以他们的交情他从未听过好友交了女友一事,因此才走近想弄个清楚。 没想到反而给自己惹了一个麻烦上身,而且是喝醉酒的黏人精,把他当柱子攀着不放。 圣人都有火,何况是他,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他就……就……就揍某人出气,谁叫他有眼无珠的挑上有酒胆、没酒量的笨女人。 “……key先生,你帮我开宝盒,里面的贵重物品卖了我分了你一半……”一说她觉得心痛地连忙改口。“不……三分之一……呃……五分之一好了,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很值钱,错过会遗憾终生……你不要再考虑了,有你的好处……喂!你不要太贪心喔!我家祖妈很灵,会打你屁屁……” 第六章 “应虔儿,你这该死的烂酒鬼,谁准你将整个身体挂在男人身上,也不怕被传染上奇怪的病或是被人占便宜,你白痴加三级,笨得无可救药……禁酒、禁酒!从现在起你一滴酒也不许沾,否则我直接先把你给吃了,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我先下手为强,省得你酒醒后找不到人负责……” 为了那一句“传染上奇怪的病”,尹子夜的下巴多了一道拳头大小的黑青,但他一点也不痛,只是两眼冒火地死瞪着烂醉如泥的女人。 他和林静云的约会并不顺利,对方一见到他,迷人的笑容当场为之一僵,东扯西扯也带不进主题,一道下午茶还没用完,她就借口公司有事先走一步。 因为不想被家中的女人取笑他又因外表因素而被人退货,因此他故意绕到淡水吃了海鲜,再到士林夜市打弹珠,接着又买了一打啤酒到金山公墓附近喝个痛快。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返回家中,不意口袋内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害他一惊以为是鬼来电,差点一脚踩空跌个肚翻天。没想到竟是好友打来通知他“失物招领”,还逾期不候呢!害他猛踩油门,闯了十几个红灯的结果居然是拎个酒鬼回来。 这还不打紧,人家醉了是不省人事,而她刚好相反,拳打脚踢外加难听的歌声,让他的身心同时惨遭非人的待遇。 “……我要飞飞飞……飞到宇宙去,该死又混蛋的尹子夜下地狱,你是有史以来最小气最小气的小气鬼,我……我要吐……”呕!呕!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垃圾桶适时送到应虔儿面前,承接她所吐出的秽物。 “吐吐吐,吐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一个女孩子独自跑到那种地方,没失身也醉死你……喂!喂!放手,你在干什么,别乱模……” 尹子友很努力的想扒开身上的八爪女,但喝醉酒的女人根本毫无理智而言,而且还特别难缠、不讲理,在避免伤害她的情况下,他的“抵抗”只是象徽性的嚷了几声,放在她柔腻腰背的两手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他的脑子彷佛被切割成两半,分裂成魔鬼和天使两种人格,左边的声音不断诱惑他——下手要赶快,趁她神志不清时吃了她,有便宜不占非好汉,反正是自个投怀送抱,不必跟她客气。 可他邪恶的心思一起,右边的大脑马上出言制止,警告他勿造次,欺负酒醉女子非君子所为,她现在的行为是受到酒精控制而非出自自我意识,要向她伸出魔手岂不是猪狗不如。 两方势力展开严酷的拉锯,一下子左脑略胜;一下子右脑占上风,理性与恶念拚个你死我活,无一方肯退让一步。 但是,这两个争辩不休的声音,远不及爬向他胸膛的柔软小手,啪地一声,文明的外衣顿时荡然无存。 “哇!你有六块肌耶!好好模喔……你是怎么练……嗝……练的……”她最喜欢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健身房,一周两次。”尹子夜的男性自尊直线上扬,飘飘然地如处云端。 这个开口没好话的女人居然会称赞他,还一副迷恋不已的样子,叫他怎不满心涨满氢气,腾云驾雾地往上飘。 “你擦香水是不是,好好闻的味道……”她突然咯咯咯地憨笑,用粉红舌尖往绷紧的胸口一舌忝。 “你……你……应虔儿,你不要藉酒装疯调戏良家美男……噢!真舒服……呃,不对,是离我远一点……不,还是近一点好了……”他既亢奋又痛苦,想推开不安分的小猫却又舍不得。 大概吐过以后少了些酒精影响,有着片刻清醒的应虔儿抬起头,满是困惑地模着他泛着薄汗的脸。 “你长得好像大笨蛋尹子夜喔!不过你怎么变帅了?有两颗眼睛……真稀奇,一模一样耶!为什么你不像他那样令人讨厌……”她直接抱住他,又磨又蹭地像只爱撒娇的花猫。 面对她又贬又捧的醉言醉语,苦着一张脸的尹子夜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地反手搂着她,生怕她一个没抱紧地跌坐在地。 他一直知道她很漂亮,弯弯的柳叶眉,镶着黑珍珠的明亮双眸,鼻头微俏丰润,泛着桃色的小嘴无时无刻不干扰他的思绪,让他的视线老是不自觉地跟着转动。 喝过酒的她更显娇媚动人,粉腮酡红,星眸醉人,微掀的丹唇像在挑战一个男人的理智,让人热血沸腾得想一尝吻上它的滋味。 而他也真的做了,且意犹未尽地吻了又吻,完全忘了偷香窃玉的行径有多可耻,吻上瘾地露出野兽本性,不小心啃向肩带下滑的香肩。 不过他理性的一面还硬撑着,克制住自己下把手往衣服下方探进去,覆住散着女性幽香的浑圆,即使他非常渴望……以口膜拜。 “虔儿,你看清楚点,我是你最讨厌的尹子夜,你最好赶快放弃对我身体的攻击,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管……”他快要撑不住了,意志力逐渐薄弱。 “尹……尹子夜?”她眯起眼,想把这张因而痛苦不堪的脸看得更明白,“嘻嘻!你是尹子夜没错,可是你几时变得这么好看,让人好想吃了你……” “是我吃了你才是……”他小声低咒。 尹子夜指尖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停在女性最私密处撩拨了两下又不再动作,豆大的汗水往下滴。 对被挑起的应虔儿而言,他的突然撤退让她发烫的身子益加难受,在不得宣泄的情况下,她忍不住埋怨。 “尹子夜,你没种,你是乌龟来投胎的胆小表,我都不怕了你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没碰过女人……”她边说边扯他的衣物,一副上身的模样。 “你绝对死定了——” 被个醉鬼一激的他也火了,仅剩的理智全被一把火给烧个殆尽,熊熊欲火烧成冲天烈焰,一发不可收拾。 不用她动手,他三两下就月兑光两人的衣服,又吻又吮地抱着她往房里大床走去,蒙眬的薄纱禁不起大力一扯,顿时如雪花般飘落,罩住两具赤果的身体。 呼应着床上浓烈的喘息声以及娇吟低呻持续了一整夜,天花板上的镜子明白映出两道难舍难分的交缠身影,在永不止息的欢爱中相互贴近,你是我、我是你的不分彼此。 煽情的气味散漫一室,满地凌乱的贴身衣物皱得不成样,差怯的月光悄悄地往西方大地溜去,淡淡金色晨光缓缓由东方升起。 一夜缠绵在疲累的呼吸中慢慢归于平静,睡梦中仍紧紧相拥的人儿带着餍足的微笑,把彼此当成唯一的依靠而靠拢,密不可分地紧贴成一体。 顽皮的风吹动落地的纱帐,飘呀飘地好像一朵美丽的白花,逐渐增强的金光晒出一圈圈光晕,透着细孔洒下点点热芒。 觉得刺痛的应虔儿睁不开眼,想抬起手遮住刺目的阳光,却意外发现她不只手动不了,连身体也难以翻动,像是被什么束缚住。 她很紧张,以为是鬼压床,拼命地在心里大念佛号,希望天上神佛能解救她月兑离苦难。 一声、两声、三声……一阵近在耳边的打呼声令她不由得一僵,全身的神经为之绷紧地发冷,她暗自祈祷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自己一定在做梦,还没睡醒。 只是腰间压住的重量逼迫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身边的确躺了一个男人,加上腰和背以及传来的疼痛,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该死了。 她在逃避的心态下久久不敢睁开眼睛,很怕看到一夜放纵的对象是脑满旸肥的中年男子,一脸猥亵又有有个大肚腩,口水直淌。 可是阳光实在太强了,照得她水女敕的肌肤一阵阵刺痛,于是她勉为其难地拉开一小条眼缝,想把横放在她月复部的粗壮手臂给挪开。 蓦地,她瞠大眼,满脸的难以置信,紧绷的情绪忽地松开。 “怎么会是他?!” 入目的脸孔粗犷阳刚,新长的青髭微布下巴,一呼一吸的厚唇丰润而性感,配上方正的脸型,那一瞬间她竟看呆了。 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的抬高手抚向俊挺饱满的鼻,一路往上轻触浓密黑眉下的眼,如蝴蝶沾蜜般轻轻抚模,怕吵醒累了一夜的男人。 原来他也长得挺顺眼的,眉是眉,眼是眼,很有男人味,结实的臂肌很有安全感,让人想一辈子靠着…… 思及此,小脸倏地发红,两颊颜色深如秋天染红的枫叶,似着火一般,顿时领悟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天呐!我怎么会爱上一头不修边幅的大笨牛,我吃错药了不成?!” 应虔儿覆着脸申吟,彷佛世界末日来临的懊悔样,只是由指缝中看向呼呼大睡的男人,心里的不解又化为心动的感觉。 不跟她吵的家伙也有可爱的一面,瞧他睡着的模样多令人垂涎,贲起的胸肌映着她的雪女敕,那一起一落的胸膛布满优美的线条…… “拜托,让我休息一下,不要再对着我流口水了,我的精力快被你榨干了。”半睡半醒的尹子夜仍未恢复神智,当她仍是昨夜酒醉未醒的需索女人。 “谁……谁对你流口水……”她连忙用手背住唇角一抹,透明的黏液让她羞得脸都抬不起来。 “你呀!别再咬我的背了,我再怎么可口也不能填饱你的胃,你赶快睡觉,睡醒了带你去吃龙虾大餐。”他翻身抱紧她,一脚横跨女敕笋般的小腿肚。 看他无关紧要的睡相,应虔儿无明火突地一扬。“睡什么睡,太阳都快把我晒焦了,你要带一具焦尸吃大餐呀!” 晴天打雷,有些耳鸣的尹子夜掀开沉重的眼皮,炫目的光线让他一时看不清眼前的景致,白花花的一片很不舒服。 慢慢地,光影中出现一张明艳的娇颜,他笑得温柔地轻啄红艳香唇,抚模令人爱不释手的滑女敕肌肤,休兵的火山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蓦地,微温的大掌猛地打住,他全身僵直地对上一双盈满水雾的美丽眸子,当下惊得整个人为之清醒。 “呃……这个……呵呵……早呀,天气真晴朗,风和日丽野花香……” 她哀怨的一睇,“不早了,都过了正午,你的手可以从我身上拿开了吧!” 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看他做何表现,谁叫她一颗心没看好,不小心遗落给这个呆瓜。 “咳!咳!我先说明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是你一直缠着我不放,我才……”他怎么说不出口呢?就说喜欢她不就得了! 口拙的他其实想问她还疼不疼,他昨夜的粗鲁有没有伤到她,可是温柔的话语一溜出舌尖就走了样,变成推托之意的恶声恶气,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原意的体贴。 说实在的,这样的话听进和他一夜春宵的女人耳中,还真是刺耳,难怪有人要变脸。 “你是说我死皮赖脸缠上你,不顾羞耻硬要跟你上床喽?要不要我付一笔遮羞费给你?”应虔儿气得大吼,泪水在眼眶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流出。 知道自己有错,他轻声地想打圆场,“我没说你无耻的意思。” 没等他说完,她羞愤地踹了他一脚。 “那你是什么意思?别以为自己长得帅,是万人迷,你照过镜子没,我要不是喝醉了,才不会看上你这种人!”她气得口不择言,完全是为了赌一口气。 “这种人这种人?!我这人又怎么了?昨晚不知是谁抱着我不放,说我是她见过最勇猛的男人,就算死在我怀中也甘愿……”该死,他不想说这些的,全是她逼他口出恶言。 所谓吵架没好话,人在生气时什么话都会月兑口而出,虽无恶意却伤人,理智永远慢一步的阻止下该出口的言语,造成两人都受伤。 尽避尹子夜最想做的是将她抱入怀里轻哄,告诉她他不是有意伤害她,既然两人都有了亲密关系,干脆凑合着在一起,先当一对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的男女朋友。 可是这个赚钱高手、科技大亨却是个感情智障者,不用两句话就气得女方甩了他一巴掌,硬拗了他一百万后气愤离去。 等他一回神想起自己说了什么浑话时,已经来不及将人追回,只能懊恼地套上宽松裤子走到客厅,想着该用何种方式赔罪。 不意,脚尖踢到一只放在地上的纸袋,宝蓝色的时尚服饰露出一角,他弯腰一拾—— 原本懊恼的眼底露出一丝动容的傻笑,他抚着衣料一件件往身上比试,阖不拢的嘴角越扬越高、越扬越高,好似有只青鸟在他肩上拍扑着双翅,幸福得不得了。 ***独家制作***bbs.*** “虔儿,你哪儿来的一百万?” 问话的不是上了年纪蛇锤中齐,而是相貌和他有几分神似的年轻男人,外表中上,谈吐不凡,但稍微带了一丝江湖味。 学成归国的钟光泰痴迷地看着眼前小脸粉女敕的女孩,心中有说不出的激动,不肯少看一眼地直盯着她,生怕她是自己过度想念所幻想出的影像。 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从他懂事开始,就特别喜爱这个白玉捏出的小人儿,只要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双手捧上,好贪看她开心时绽放的美丽笑容。 知道她过于善良,不懂得如何经营一间地下钱庄,他便收拾行囊远渡重洋,到国外吸收新知,学习人家的企业管理,以防有朝一日她需要他。 在这分离的日子里,他益发的想着她,为了早点达到他要的目标,他几乎是日以继夜的勤奋不懈,不肯多做休息的完成学位,盼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终于,他见到日思夜念的她了,这份努力并未白费,即使他很想紧紧抱住她一吐相思之情,但又怕骇着了一心呵护的纯真宝贝。 他要慢慢来,用一片真诚打动她的心,让她欢天喜地走进他怀中,成为他一生最疼借的挚爱。 “光……光泰哥?!你几时回国的,怎么不叫我去接机。”见到久末见面的熟人,她开怀地扑上前。 接住莽撞身子的钟光泰笑着以兄长的姿态轻抚她乌黑秀发。“小心一点,都不是小孩子了,还皮得要命。” “人家看到你太高兴了嘛!哪能不雀跃万分。”她淘气地吐吐舌,让人想一口吞了。 “想不想我?”他问道。 “想呀想呀!想得头痛脚也痛。”她小脸直往下掉,点个不停。“你干么去那么久,害我想找个人帮我分担公司的事都不成。” “这是你想我的理由?”他的眉头往上一挑,有些哭笑不得。 “不然咧!我想你干什么?”她看不懂他眼中被她打败的情意,兀自说出老实话。 “没良心的小表,枉我在国外最惦记的人是你。”他没好气地弹弹她眉心,佯装痛心模样。 她皱眉,但随即苦笑。“因为我做的是没良心事业嘛!要良心何用。” 他一听,乐得哈哈大笑。 “说得好,你要真没良心,何愁我们公司会出什么问题,继续保持下去。”少了她的大发善心,地下钱庄的经营才能永续发展。 “光泰哥哥,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她才不是那粒小小的老鼠屎,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有吗?”他装傻的拍拍她的头,笑得很贼地搂着她外走。 应虔儿原本心情很糟的想找秦观观诉苦,她实在不是故意要和尹子夜吵架,但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的男人是他,她真的有些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没办法面对自己突然清楚的情感。 这么一慌一乱,口气就难免重了些,再看到他一副怕她赖上他,要他负责的急于撇清,她顿时气愤自己居然对这个混蛋动心,一时气不过就说了言不由衷的重话。 不可否认的,他不穿衣服的精瘦身体真不是盖的,就连和一群男人混久了的她也忍不住脸红心跳,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他。 要不是他那张嘴尽吐出气恼人的浑话,她也不会气过头的甩他一巴掌,然后指着床上的斑斑血迹,硬向他拗了一百万卖身费。 手拿了一张支票她也不敢乱跑,于是打消了找人诉苦的念头,直接冲到公司想先解决当务之急,没想到没遇到钟叔,反而撞上意想不到的人。 “帮我洗尘接风吧,牛排汉堡吃多了,很想念家乡小味。”他想先跟她聚一聚,培养感情,再来思索公司未来的运作方式。 扁靠讨债是成不了气候,必须跟银行融资转型,换掉负面形象转投资,恢复以前的荣景。 这一点是急不得,得先跟各大财团碰面再行商榷,确定方向才好大肆整顿公司内部,那些拖欠已久的呆帐就用抵押品来抵消,相信有不少银行会乐于接收逾期未赎的土地和低于市价一倍的珠宝首饰。 幸好他出国前有压下一些笃定换不出高利贷、铁定流当的抵押物,即时债务人一再苦苦要求一定会还钱,他仍不为所动地打了回票,坚持要对方还清每一分钱才肯归还。 他不会让心爱的小花涉险,一切由他来扛。 “好呀好呀!我要吃龙虾大餐。”一想起某人之前允诺的事,她小脸忿然地闪过一丝悒郁。 如果他们不吵架的话,这一顿大餐肯定会是他们感情加温的助力,就算没能像热恋中的情人一样卿卿我我,起码也能怀着一份共享亲密关系过后的融洽,不致吵得不可开交,各自冷了心。 “瞧你贪嘴的,一副没长大的孩子心性,将来谁敢娶你喔!”钟光泰故意摇头又叹气,好像她已经没希望了。 “谁说没人敢娶,要是真嫁不出去就赖给你养,谁叫你诅咒我没人要。” 她的心思很单纯,在她的想法中和眼前的男人不过是哥哥妹妹的情谊,大伙儿平常也这么闹她,不用放在心上。 但她的没心眼不代表别人也如此,他把她的话当真了,只是乐在心中不表现出来,反而一脸为难地逗弄她。 “不好吧!虔儿,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不过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我还是会含泪养你一辈子。”快走向我吧!虔儿,我会给你一生的幸福。 “随便说说你也信,我的行情才没有差到乏人问津,追我的人早排到太平洋彼端了!”偏她看上的那人是名副其实的呆头鹅。 应虔儿所言绝非虚假,她本来就是活泼外向、讨人喜欢的女孩,人又长得漂亮亮眼,要是没男孩子瞧上她才叫离谱,因此她有很多男的朋友,只是有感觉的只那个大白痴。 “是,吾家有女初长成,我该庆幸逃过一劫。”钟光泰一点也不把她的自夸之词当一回事,他相信近水楼台先得月,没人比他更爱她。 “对了,你那一百万打哪来的?我记得应家的地下宝库应该空了,只剩下一个传家宝盒。”他听父亲说过她正极力寻找开盒的钥匙。 “呃!这个呀!呵呵……”她用笑来掩饰眼底的心虚,绞尽脑汁想找个好借口搪塞。“就是我表姐观观呀,她中乐透分我吃红。” 不好意思,表姐,你花五千中两百的事我绝不会泄露出去。 “这么刚好?”他挑起眉,不太信服她的说词。 为怕自己的谎言被揭穿,应虔儿拉起他的手撒娇。“光泰哥哥,你出一次国回来怎么变得疑神疑鬼,人家会撒娇骗人不成,你太不信任我的人格了。” 她嘟起嘴佯装生气,好像他的怀疑非常不应该。 “是、是,虔儿最诚实了,光泰哥哥在此向你赔礼道歉,就罚我明天带你出席宴会吧。”遇到他命中的克星,他也只有百般讨好的份。 “宴会?什么宴会?” “金融界大老的生日餐会,我们得和银行打好关系,才有可能在未来转型。”他宠溺地揉揉她飘逸的乌丝。 “听起来很无聊的样子。”她还宁愿回去尹子夜家打扫,至少能在累了时大口吃垃圾食物配电视。 他一笑。“有好吃的东西唷!” “洋芋片我就觉得很好吃了。”她头一甩,为被当成小孩子而不满意。 “那keyman如何?”他笑得有些狡猾。 “什么鬼钥匙人……keyman?你是指我想找的那个人吗?”见他含笑点头,应虔儿立刻点头如捣蒜。“我要去我要去!” 既然笨蛋尹子夜那么不识相又难搞,那她再不把握keyman这条快捷方式就太愚蠢。 第七章 “他是谁?” “他是谁?”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但不是仇人也一样怒目相视,暗潮汹涌,火药味浓厚地彼此敌视,互相看不顺眼,稍有一点火花划开便即有可能引发大爆炸,死伤惨重。 钟光泰的眼神是评估和比较对方的实力,外在的条件上他是略占上风,风雅俊挺是他主要优势,也是女人目光所停驻之处。 但比财力,他就远远不及人,若非他急需各大银行的资金挹注,这个有钱人云集的无聊餐会他也断然不会参加。 而对尹子夜来说,眼前的男人狂狷得令人不舒服,以占有者的姿态挽着“他的”女人,当宝似的轻怜溺爱,着实刺眼得很。 他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好像这家伙会成为他某方面的劲敌,若不小心防范、全力应战,有可能失去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 “光泰哥,尹子夜,好,介绍完了。”小鸵鸟应虔儿低着头,没胆子看向某人。 糟了,为什么会碰到他,他不是说要去参加什么林夫人生日宴会,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那她谎称肚子痛的借口不就穿帮了? “什么叫完了,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月复泻的毛病好了吗?”这女人居然骗他拉肚子拉到虚月兑,枉他还为她担心了一整天。 “呃,那个……吃药就好嘛!你总不希望我拉到断气吧?”人吃五谷杂粮,难免肠胃会吃出问题,他干么当她是犯人质问,何况她明明还在生气中。 尹子夜很不高兴地瞪着她低胸露背的暴露装扮。“你看起来一点病痛也没有。” “因为我妆上得浓,看不出底下的黑眼圈和苍白脸色。”她眨了眨眼,力求镇定,不出纰漏。 “你……”他很想叫她滚回去,不许她的美丽落入其它男人眼中。 “你够了没,虔儿有没有生病必你什么事,你管东管西也管过头了吧!”钟光泰往应虔儿前面一站,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光泰哥……”不要呀!千万不要闹出事来,那她真的会死得很惨。 “虔儿乖,一切有光泰哥为你做主,没人敢欺负到你头上。”他回身一笑,宠溺地点点她的俏鼻。 殊不知这举动亲昵得令某人两眼冒火,阴恻恻地盯着两人的互动情形。 “你叫她虔儿——”他都还没机会喊她名字,即使他们已有肌肤之亲。 一想到此,尹子夜就满月复辛酸泪,明明他们就有那么一点进展嘛!却毁在他的不善言词,把好不容易萌生的情芽硬生生折断,他心里的悔恨可不比想买回阿公的地少。 只要他不说错话,其实他们相处得还算融洽,而且都喜欢看恐怖片,一到惊悚片段还抱在一起尖叫,那时光美好得不像真的。 连名带姓的互喊似乎已成他们之间一种习惯,没人想过要改变现状,吼来喊去久了竟也是种乐趣,改不改名字的唤法都无所谓。 可是今日听见另一名男子亲密地喊她小名,那种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糟,让人打心底产生排斥感,嘴里泛酸地想大打一架。 “我为什么不能叫她虔儿?我家虔儿一向心软,对什么流浪猫、流浪犬最富有同情心。”见他脸色难看,钟光泰故意笑得很猖狂。 “你指我是畜生?”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张欠扁的笑脸少了一些颜色。 例如淤青、红肿或是铁灰色。 他肩一耸,十分挑衅。“你要对号入座我不反对,反正人和畜生都差不多,只差有没有穿上衣服。”而你是穿上衣服也像畜生,并无差别。钟光泰的眼神如此嘲讽。 “你……”尹子夜的拳一握紧,眼看着就要出手。 “光泰哥,别忘了你来做什么,不要得罪人。”他又不是来硬场子的,干么讲话那么不客气。 他拂拂了衣袖,扬唇一笑。“小虔儿,别为光泰哥操心,我自有分寸。” 他早就锁定特定人士,借着餐会与众人会晤。 一见他将她当孩子看,脸一阴的应虔儿咳了两声。“借一步说话。” 她硬是将他拖到角落,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一下子握拳,一下子龇牙咧嘴,一下子又双手合掌地叩首,十分忙碌地好像在说服。 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看在眼里的尹子夜顿感不是味道,异常烦躁的搔着头,连连饮下三杯酒精浓度不高的鸡尾酒。 他一向自认耐性过人,在父亲赌输所有家产后,他可以用十年时间买回大半的上地,除了老家那块地外,他几乎已完成当年对自己所许下的承诺。 但是一碰到挑战他理性极限的小女人,他的耐性便薄弱得如纸一般,轻轻一戳就破功。 他在心里数,若在十秒钟内他们还没分开,他就要亲自去逮人,不再让他们有喁喁细语的机会,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尹总裁,刚才出言无状,多有得罪,请勿见怪。”钟光泰的笑意带着三分厌恶,却又不得不点头致歉。 对他突然转性的谦逊,尹子夜狐疑地望向一旁赔笑的女人。“他也吃坏肚子了吗?” 她一怔,不太笑得出来。“你的幽默感有待加强,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想让你笑。”他咬牙的低语,不想她的美丽让太多人看见。 “不然你想让我哭吗?”她反应极快的一回,柳眉微微拢起。 “嗄?!”他倒没想过要弄哭她,他喜欢她笑起来连眼睛都会发亮的模样。 应虔儿很无力地垂下双肩。“那你想要怎么做,哭还笑?” “笑。”他想都不多想地月兑口而出。 “好,成交。”嘴儿一弯,她果然信守承诺,笑得恍若春花开。 尹子夜被她的笑眩,心跳加速的露出爱慕之色,在他眼中再也看不到比她更美的女人,她是天地中唯一如彩蝶的倩影。 他的心,醉了,也更加地移不开视线,仿佛看着她就能填满多年来的寂寞,耳边听见的笑声是最动人的音符,它轻奏着美妙和弦。 就在他情不自禁地想说出喜欢她之类的言词时,一旁的钟光泰冷不防发出低如大钟的声音。 “我家虔儿‘暂时’托你照顾了,等时间到了我自会带她离开,请你自重勿生妄念,那把钥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非要不可。” 他的意思是警告他别太自以为是,凡事没有绝对,他们不会为了一把钥匙而出卖尊严,顶多另寻他法解决,下需要靠他。 钟光泰一说完便转身揉揉应虔儿的头发,对她宠爱地一笑,接着走向和他约好的银行主管,相谈甚欢地把酒一敬,无视背后那两道欲瞪穿他的视线。 “应虔儿,他是什么意思?”当他面下战书吗? 她干笑地不敢说出实情。“光泰哥的保护欲一向很强,他怕我会吃亏上当。”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刚刚和光泰哥“密谈”时并未吐实,只说为了开宝盒的钥匙,她暂时在尹家打工,帮尹子夜处理一些文书上的数据,为时一个月。 有个过度关心她的兄长,有些话还真的说不得,要是让光泰哥知道她做得是下人的工作,还和人家发生关系,他肯定会脸色发青,冲到尹家砍人。 “光泰哥,叫得可亲热,你们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背着我有一腿?”尹子夜吃味的质问,措词严厉地像抓到妻子偷腥的丈夫。 她一瞪,不太高兴他胡乱指控。“我跟他有没有一腿关你什么事,你大海管理员啊!” 避得真广。 “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当然有资格管你。”他大言不惭地不准她偷爬墙。 “第一个不代表最后一个,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我何必自找罪受挑上最差劲的一个?!” 应虔儿的脸红一半是被他气出来的,一半是因他未加修饰的言语而羞赧不已。 蓦地,她发现他身上那套深蓝色西装有点眼熟,似乎是她前几天用他金卡刷的战利品。她才在想那些东西哪里去了,原来是他那走的。 除了头发还有些耸外,他给人的感觉已提升了不少,乍看之下还真有几分大老板的气势,不再像是夜市小贩,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明亮了许多。 女人就是这点不好,太容易原谅男人的无心之过,一见他穿起自己为他买的衣服,她居然满心感动,心窝暖暖的,很想抱着他一闻新衣的味道。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叫人变得不像自己,时而欢喜时而忧伤,患得患失地猜测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又怪别人不了解自己。 “你……”尹子夜正想说他绝对是她最后一个男人时,身后却传来女子娇柔的嗓音。 “尹总裁,放下女伴不管可不是得体的行为,这样我会伤心得怀疑自己的魅力不足以吸引男人的目光。” 美眸突地瞠大、瞠大、再瞠大,应虔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痛,视线落在挽着他手臂的白皙葱指,那涂满蔻丹的指甲红得如她眼底的血丝。 原来他身边早就有伴了。 她明白了,那一夜不具任何意义,全是她一相情愿、自作多情,因此他才急着将过错往她身上推,装作若无其事下再提及那件事。 她以为他方才的气愤是吃醋,没想到是会错意了,他的女伴明艳高贵,带着成熟妩媚的女人味,她这颗青涩的小丙子哪比得上人家。 应虔儿心头很酸的径自走开,省得自惭形秽被人比下去。然后勉强振作的想到,她要光泰哥带她赴会的目的是为了keyman,还是先找人要紧,至于自己的感情事,不提也罢。 “林执行长,你这件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应该很贵吧?”如果穿在那爱要脾气的女人身上一定很好看,她喜欢鱼尾裙。 旺了一下的林静云差点挂不住社交式笑脸,“叫我静云就好,执行长三个字太沉重,人家会以为我上了年纪呢!” 她合宜而端庄地扬唇一笑,表现出优雅、恬静的迷人丰姿。 “不会呀!你一点也不老,可是眼影画得太重,让双眼看起来太大。”明明是单眼皮干么弄成双的,放高利贷的小花猫眼儿圆亮有神,不用多余的睫毛膏增艳。 尹子夜看着她,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娇颜,将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故在同一座天秤上比较,内心的倾向一边,给予九十九的高分。 她的眼皮微微抽动。“你的建议很中肯,我会改进。” 是谁说他的谈吐进步?她被骗了! 除了穿着稍有改变外,他根本是刚进化的野人,不解风情,不识人情世故,过于……直率,石桀那个花心男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她被骗惨了! “对了,静云小姐,我们谈的那一块地……” “咦?我舅母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你就和朋友多聊聊,我去去就来。”她受够了。 林静云用完美的姿态退场,在背过他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怎么说走就走?至少先谈妥那块地……”不要让他白走一趟嘛!“应虔儿,你要的好男人我也能办到……”他一回头,却空无一人。 ***独家制作***bbs.*** “滚。” “不要。” “我叫你滚。” “为什么要滚,用走的不行吗?” “……”瞪。 “你知道吗?我发现你的脾气很暴躁,而且不太好相处,你一定没有朋友吧?”肯定被他吓跑了。 “那你还敢靠近我?”尉千枫很不爽地挑起眉,把缠着他不放的女人当成火蚁毒虫一样鄙视。 应虔儿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谁叫你是keymem,我需要一位开锁专家。” 因为当人家的情妇还未满一个月,尹子夜不肯借她钥匙,而她又急于打开宝盒,只好求助他人了。 “去找其它人。”他没闲工夫理她。 “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呀!就算帮我个忙,拜托拜托啦,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如果他想要个长生牌位,她也会早晚三炷香膜拜。 “不用。”吵死了。 好不容易找个没人的角落打算清静一下,没想到她竟如鬼魅般尾随其后,在他刚闭眼时兴奋地一喊,让他差点一掌劈了她。 她的毅力,他欣赏,但不代表他会有求必应,那是福德正神的工作,真有心就去求求土地公,也许会天降神迹,不用他出手。 “你的话一向这么少吗?不会觉得辛苦?”寡言的人大多孤僻。 “而你的话多,不曾咬到舌头吗?”他佩服她自说自话的能力。 她怔了怔,露出不放弃游说的坚持。“要怎样你才肯帮我?” “要怎样你才肯不缠我?”他用她的话反问。 “帮我。”一句话。 “休想。”他冷哼。 “喂!你这人真难沟通耶!我说得嘴巴都干了你还是很酷的一号表情,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吗?。”做人太无情会有报应。 “趴在地上学狗叫两声。”他突然说道。 “嘎?!” “做不到?”他轻蔑的一嗤。 “我干么要趴在地上学狗叫?” “我高兴。” “你……”吐血。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举手之劳的忙都不肯帮。 应虔儿气得很想跳脚,眼往上翻,一副犹作垂死挣扎的不甘样,暗自咒骂男人的冷血固执,连一丝软化的迹象也吝于展现。 但是keyman越顽强、越不愿点头,她的斗志就旺盛,硬要跟他拚一拚,直到说服他为止。 有点自虐的意味,她把讨债的精神全拿出来,一鼓作气地缠到底,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她想知道自己的能耐在哪里,所以keyman的答应与否就成为她的实验品,她把数钱的乐趣全赌在这一次的成败了。 “key先生,你不会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吧7听说你是尹子夜的好朋友兼死党。”她改走温情路线,打出友情牌。 尉千枫挪挪无度数的平光眼镜,朝她勾起唇,“抱歉,我跟他不熟。” 少跟他套交情,他不甩这一套。 “不熟。”玩人呀!“你跟他要是不熟,怎么会通知他来领人,直接把我送入豺狼口中。” 就是那一夜,她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是纯洁无瑕的女孩子,少了那一层薄薄的膜,很多事都改变了,在一夕之间,转变迅速。 “豺狼?”他眼眯了一下,像是听到某个有趣的笑话,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淡笑。 “不是啦!我是说你做得好,做得真好呀!若非你的大力相助,我可能会落个更惨的下场……”所以希望他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助人为快乐之本。 “喔?什么下场说来听听,也许我会考虑考虑。”光看她藏不住心事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也不难猜测。 应虔儿的脸倏地红如煮熟的虾子,干笑着往后一跳,“呃,没什么,就是喝醉吐了一地,然后安静的上床睡觉。” “一个人?”他挑眉。 “什么一个人……”她忽地明白他所指之意,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暴走,“你这个人的思想实在太邪恶,怎么可以随意毁谤我个人名誉,礼义廉耻、四维八德你读过了没,做人要心存善念……” 尉千枫手一举阻止她的废话连篇,口吐冷意。“做了没?” “嗄?!这个……很难解释……”她顿时顾左右而言他,眼神不定。 “滚远点,不要烦我。”她太生女敕了,没有挑战性。 什么嘛!又是这一句。“我哪有烦你,我是给你做好事的机会耶!想想你这人孤僻又没朋友,又喜欢闯空门……咦?你要干么,不要抓我脖子啦,会痛……” “物归原主。”堂堂风云企业的总经理被她说成闯空门的小偷,他没扭断她脆弱的脖子不是她运气好,而是他不屑动手。 “什么物归原主,我是人又不是东西……哇!慢点慢点,我脚离地……”飞了起来。 靶觉在飞的应虔儿根本不敢看前方有什么障碍物,双手捂眼紧咬下唇,就怕发出尖叫声引人注目,那她丢的脸会更多。 原本以为会砰地落地,她等着疼的感觉由四肢内腑蔓延开来,不料竟会跌入一具温热的胸膛。有人义勇的伸援手吗? 她惊魂未定的睁开不安的眼,入目的一张铁青脸孔让她的惊吓更甚于前,冷抽了口气差点腿软。 “你又做了什么?” 他的表情好……好难看。“我……我没有……”奇怪,她为什么要心虚? “子夜,看好你的女人,不要三天两头来缠我,虽然我长得比你俊挺,比你斯文有礼,不过对于自动送上门的货色仍敬谢不敏,你留着自己用。”他不奉陪。 “你胡说什么,我……”她缠着他的目的是要他的开锁技巧,又不是因为他的外表。 “闭嘴!这笔债待会再跟你算!”尹子夜额头暴青筋,咬着牙看向好友。“我保证会看紧她,绝不让她再去骚扰你。” “希望如此。”尉千枫挑挑眉,不予置评。 他有预感,她一定会再来找他,以他们应、尉、凌三家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关系看来,这段孽缘应该没那么容易断。 一颔首,尉千枫并未留下来看戏,身一转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耳边隐约传来压低的争执声,以及大步离去的脚步声,他勾起唇,啜饮一口酒,笑了。 ***独家制作***bbs.*** 妒火攻心的尹子夜根本等不到回家,直接在饭店内开一间房充当质询室。 “你就那么想要男人吗?刚走了一个又缠上一个,究竟把我放在哪里?”他火大的推她倒向床,完全遗忘自己的定位只是雇主而非男朋友。 应虔儿有些害怕的缩了缩,却仍不示弱地回嘴。“谁像你满脑子黄色思想,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心酸酸的,因为被误解,而那个人还是她已经交了心的大傻瓜。 他火大的牢牢固定住她瘦弱的双手,凶恶的口气中有着被人背叛的心痛。“我眼见为凭,你还不承认?!”他快被嫉妒给灭顶了,只想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她的所有格只能是他。 “你走开!走开,我讨厌你!”她又气又怒的胡乱踢打,可上方的男人却动也不动,蛮横的吻更是专制的散落在她颊上、唇上,男性的炽热也毫不妥协的挤进她双腿之中。 “你!尹子夜,当初说好的情妇内容只需要打扫家里,可不包括暖床,你快点走开!”闪避着他强硬的进攻,她狼狈地喊。 “一个月还没过,我现在还有资格更动工作内容,记得吗?我那时是说满意了再给钥匙的,所以就算点名你上床也不违反协议,还是要再给你一百万也行!”盛怒的男人一点也不顾她的意愿,只将她的挣扎视为不接受自己的推拒,让他更加眼红地丧失了理智,撩起她的裙子便想攻城略地。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使男人倏地止住侵略的动作,当他怒火高涨得准备以眼神杀人时,却蓦地一愣。 “……别哭……” 呜咽声加大。 他懊恼的翻坐于她身畔,颓然地以指爬梳乱掉的黑发。 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很珍惜她,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却不断下断地伤害她? “呜……你是大、大变态,我要回家!”应虔儿以棉被盖住自己半掩的果身,抽抽噎噎地起身要走进浴室整理仪容,却连人带被地被揽进怀里。 一听她要走,尹子夜想也没想的抱住她,心慌的怒声威胁。“你不想要钥匙了吗?” 哭得难以自持泪人儿生气的推了推那道厚实的胸膛,大有豁出去了的意味。“不要不要了啦!谁希罕,我可以找keyman帮忙,又不是非要你不可,放开我,我不要当情妇了!” “你想毁约?”他冷声质问,抱着棉被入团的手收得更紧。 “我跟你白纸黑字立过约了吗?没有的话就少拿什么约定来压我!”她奋力一挣,总算挣月兑那热烫的怀抱,起身离开床,背对着他整理凌乱的仪容。 “……对不起。”待她整理好自己后,他才上前,闷闷地吐出一句。 她瘦弱的肩膀仍在抽动,哭红的眼和鼻头皆在无声控诉着他的罪行。 “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骗我。” 被泪水洗过的圆圆眸子突地出现在他面前,怒气清晰可见。“所以又是我的错?” “……不是,是我讲话太难听。”他真心诚意地忏悔。 应虔儿委屈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掉泪。 “为了跟你赔罪,我请你吃龙虾大餐?”上回温存过的誓言他可没忘,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实现。 “被你气都气饱了啦!”止住下断滑落脸庞的品亮,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那不然……”搔搔头,他笨拙的想讨好。“不然去钓虾?” 她看着他认真的脸,不由得破涕为笑。“什么啦!” 见她终于笑了,他心里的大石也终于放下。“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冲动了。” 她撇开头,没说话。 “我们和好好不好?”他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应虔儿回头仔细注视着他,在看清他全写在脸上的诚恳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得到宽恕的尹子夜笑得像个如获至宝的孩子,欣喜若狂地拥她入怀,在她发上落下一连串细吻。“虔儿……虔儿……” 这一次她没有抵抗的靠在他怀中,在他很怜惜的轻唤声中下解地抬头,然后唇立即被攫获,一路长驱直入的与粉舌纠缠不休。 粗糙的大手由光滑细致的美背一路向下探索,拉下碍事的礼服拉炼,来到浑圆俏挺的臀部,轻轻将她压向自己,感受他对她全然的渴望。 圆亮的双眸因热吻而显得迷茫,气喘吁吁的他才刚放开那张更显娇艳的红唇,在看见她染上的水眸后低咒一声又再度封住她的口,更加深情狂野的汲取她的甘甜。 “慢……慢着……”应虔儿双腿发软的攀在他身上。意乱情迷的开口。 若是这件事不说清楚,他之后一定又会有话说。 只是处于亢奋状态的男人置若罔闻,除了想以火热的唇说服身下的女人别中途喊停外,双手也很忙碌的月兑下她的细肩带露背礼服,握住那招唤他已久的浑圆,然后张口含住那透着粉色光芒的诱人蓓蕾。 “唔……尹……你等等……”她逸出令人害羞的娇吟,勉强以虚软的力气捧起埋在自己胸前的男人脸庞。 尹子夜拾首瞅住她的眼,欲求下满的低吼,“我不想停……”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说话。 “所以……这次是你主动哦……” 他突地停下动作,无声询问。 她扁扁嘴。“上次你说是我缠着你。”这种事要明明白白,省得他又翻脸不认人的乱伤人。 他笑了,然后低下头,继续在她柔软的胸前、小巧的肚脐上吮出属于他的印记。 “你说清楚啊,不然我就要回家了……”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尹子夜的回答是狠狠吻上那张分不清现在该做什么事的小嘴,精瘦结实的古铜色腰部顺势往前一挺,在她的惊呼声中以更羞人狂放的动作让她忘了一切,只能随着他享受无尽欢愉,疯狂尖叫。 现在她只要知道他为她发狂就已足够,剩下的,他会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以行动宣告。 漱口对杯只是开始,相信很快,对杯还会进展成对戒,宽敞的单人床也会变成拥挤却充实的双人床。 吟哦声持续了一夜,终于在天边露出些许微光后渐趋于寂静,他满意地咧开嘴一笑,双臂有力地守护着他的宝贝,怕被人偷了似的紧搂不放,即使进入梦中也不放手。 他在梦里看到一片金黄色稻田,阿公站在圳沟旁高喊着要他回家吃饭,手一牵,他握着今生的新娘走在黄橙橙的土地上,笑得好不骄傲。他终于买回祖厝了。以及,找到他最爱的女人。 第八章 “帮我改变造型,彻底地重塑我这个人,我要荣登时尚男人排行榜,做个最男人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帮他?他有得是钱,随便找个知名造型师不就解决了?! 可是应虔儿就是无法不管,一看到尹子夜讨好又卑微的神情,她的心就软化了,忍不住想帮忙,不想他顶着令人笑话的台客头四处晃动。 于是她动手修剪了他维持十年的发型,咔嚓咔嚓剪出颇具流行感的短发,让他看来更有精神,也充分表现出个人风格,非常有个性。 接着又拖着他逛男仕精品店和家具展示场,既然要大肆改造一番就不要手软,刷卡刷地当个最骇人的闪灵杀手,把她看得上眼的东西一口气全买回去,换掉那些耸到毙的前朝遗物。 说实在的,她也很佩服自己的巧手,居然能化腐朽为神奇,成功地改变了他的外观和气质,让他走在路上会有女人回头多看一眼。 然而此刻原本该成就感满满的应虔儿却忽地垮下双肩,拖着老太婆的步伐往小区公园走去,不少老人带着孙子在遛狗,还有跳上风舞的阿桑热情地摆动手脚,就只有她一人如深秋的落叶,孤寂又萧条。 “去他的尹子夜,该死的家伙,你是什么玩意儿,竟敢玩弄我的感情,你去死吧!” 就在她以为在他眼中看到对她的一丝情意时,他竟然用搂着她的手指向橱窗内的一条银制串心项链,问她送这种礼物给喜欢的女人,对方会不会开心? 她当然十分雀跃的直点头,准备伸出手接下他送的礼物。 结果—— 他看见陪上的时钟却突然大喊一声时间快来不及了,他和南鼎金控的大小姐约在丽晶饭店,要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他付账。 不等他说完下文,她气得扭头就走,管他在身后追着直呼,七拐八弯的抄近路甩开他,径自走回应家,拿出他终于肯出借的钥匙开宝盒。 但是—— 打不开。 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赔了夫人又折兵,她不但失身又失心,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钥匙虽插得进锁孔,合得很,可是不管她怎么转动就是文风不动,完全没有打开的迹象。 她傻眼了,也更沮丧。 一听到女乃女乃的叫唤,她自觉有愧应家的老祖宗们,所以从后门溜了,不愿女乃女乃看见她那张哭丧的脸。 走着走着,她也不晓得该走去哪里才好,心情乱糟糟的,感觉每个走过身边的人都在嘲笑她,四周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小心!小心,快闪呀……呃,中了……” 什么中了? 一阵疼痛忽从额头传来,睁大眼的应虔儿不敢相信这等倒霉事也被她遇上,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也会遭受攻击。 她瞪着那把落在脚旁的木剑,有点庆幸她还没衰到最顶点,若这是真的剑,她这条小命就没了,当场血溅五步,剑穿脑门而过。 “丫头,你不痛吗?”她不会吓傻了吧! “痛?”啊!对喔,她很痛,慢半拍的应虔儿痛得咧开嘴,不敢用手去揉。 “丫头,是小老儿对不住你,我在那头教人练剑,不小心使得太急,剑月兑手而出才砸到你,你不会怪我?”哎呀!她的反应也太迟钝了,他都喊着快闪人,她还傻呼呼地呆坐。 八成失恋了。 “没关系啦!我……呼!没事。”她摇头,一动,痛也随之而来。 “怎么会没事,我看你头上都肿了一个包,这药酒拿去用,用力地推揉,不然淤血不会散。” “不用了、不用了,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消退。”其实妯是怕痛。 “不行不行,不揉一揉人家会以为你是家暴案的受害者。”这么漂亮的女娃不应该受伤,他会良心不安。 “家暴……”他会不会说得太夸张了?“哇!好痛好痛,你不要……呜……不要揉了啦!我会痛死……痛痛……好痛……” “乖,不要乱动,一下子就好了。”现在的小孩真没出息,一点痛都承受不 “可是……真的很痛嘛!”他手劲好大,抓得她的肩也在痛了。 “好了、好了,不会再痛了,瞧你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真难看呀!”他找不到手帕,干脆拿路边发的面纸给她。 明明还会痛嘛!他骗人。“老伯,你常在公园教人练剑呀?” “我姓尉,叫尉畲,你叫我尉老伯好了,我是有空的时候才来公园定走看看,顺便练练祖传的多情剑。”尉畲得意地要两下剑招。 一听姓尉,应虔儿马上瞪大双眼喊出,“姓尉的不是东西!” “咳!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不会是他那个不肖儿子玩弄人家的感情,连累姓尉的遭人唾弃吧? “呃,我……呵……尉老伯,我不是指你啦!是我爷爷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听到姓尉地就想起这句话。”忍不住冲口而出。 精光一闪,他眼微眯地笑问:“丫头,你是姓应或姓凌的吧!” “老伯,你好厉害喔!我叫应虔儿……”等等,他怎么会猜到她的姓氏? 应虔儿面带迟疑的问道;“你不是我爷爷口中那个……呃,国仇家恨……” 他一笑,慈蔼地拍拍她的头,“原来你是守财奴应家的孩子呀!” 什么国仇家恨,姓应的那一家才是卑鄙无耻,算计他的老祖宗破财,还把他们当敛财工具利用,简直是死要钱的小人! 不过这是上上……上一代的事,与小孩子无关,他不会把她祖先做过的缺德事算在她头上,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屁! 哼!哼!哼!报应到了吧!人要不讲义气,连天都看不下去,他们姓应的全是忘恩负义的家伙,重利轻义。 “我们才不是守财奴,我们是勤俭持家,不放过捉住钱的机会,和守财奴没关系啦!大家都嘛爱财,紧捏在手上不放……”她一定要澄清是爱得有理,守成有道,而非吝啬鬼。 “好!好!好!我了解,用不着激动。”果然是应家的家学渊源,一谈到钱就翻脸。 想他的曾曾曾……祖不就为了一百两和应、凌两家绝交,看钱重的应家居然嫌尉家老祖宗买的礼物不够体面破口大骂,不顾多年情谊,而两面讨好的墙头草凌家更是只会在一旁说废话,哭得令人心烦。 所以说断得好呀!再和这两家人交往下去,恐怕翻眼跺脚的人会是他。 “我没有激动,是跟你解释我们应家人做人的道理,钱呐!是越多越好,有钱才好办事,我们不是贪财而是爱护它,祖婆婆说了,人可一日无米,不可一日无财,可见它有多重要……” 贪财和爱财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尉畲伯她说个没完,把百年前的旧帐都搬出来,连忙笑得很亲切地打断她的应氏家训。 “丫头,要不要跟我学点武术防身?像你这样到处乱跑很容易遇到危险。”虽然她姓应,不过满对眼的,就教她几招吧! “学武呀……”她犹豫的咬着指头,呐呐地说道;“跟姓应的学武,我爷爷在地底下会不会死不瞑目?”他肯定会气得跳脚,咬牙切齿地直念国仇家恨、国仇家恨吧。” 就冲着她那一句死下瞑目,尉畲眉开眼笑地决定收她为徒,“虔儿呀!学武强身健体,是一件好事哟!我想你爷爷不会怪你变节的。” 炳哈哈!替他的祖先出了一口气,姓应的要叫姓尉的师父,想来还真神气,他这争气子孙终于为他们扳回一城。 “也好。”不然老被笑“肉脚”,颜面无光。 “对了,要不要到我家住两天,我才好专心教你招数。”顺便介绍给他那个顽石儿子,看能不能对他孝顺点,别开口闭口总是老头老头的叫,目无尊长。 瞧人家多可爱呀!有礼貌又呆呆的……呃,是没有什么心机。拐来当自己人也不错,顺便气死……不,是气活应超那死人。让他再死一次。 “这……”尹子夜赶着约会的开心表情忽然浮现眼前,原本有些迟疑的应虔儿毅然决然的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炳!闭到了、拐到了,真是有够蠢……单纯的女孩。“来,帮尉伯伯收拾收拾,我叫人开车过来。” 尉畲打了通电话后,没多久马上有辆加长型的劳斯莱斯豪华大车开进公园,如入无人之地的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回转,嚣张又气派地停在他们面前。 接着走下来一位……呃,怎么形容这个人,由穿着打扮看来和一般富豪人家的司机一样,可那一脸杀气可吓人得很,活像刚砍完人来兼差,戾气未消。 “尉伯伯,他……他……”她咽了咽口水,拉着尉畲衣角,瑟缩不已。还是她家阿大好看些。她边抖边欣慰的想。 “别怕、别怕,小胖人很好,他跟小绵羊一样无害。”没他的命令是不会动手的。 骗人!什么小胖,根本是杀人虎,瞧他手背上的刺青多明显,一把刀插在溅血的心脏上,人能好到哪去,肯定也是道上的狠角色。 应虔儿战战兢兢地上车,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地靠着车门,她想要是有意外事件发生,自己还可以用鞋子打破车窗逃生,以防不测。 她一路上很安静,大眼惊惧地看着车窗外,十分后悔上了贼车。 但是一到了尉家,看到从房里走到客厅的男人时,两眼却蓦地一亮,非常兴奋地冲向前。 “keyman?!” 尉千枫一僵,慢慢地一挪镜片,看清楚眼前女子的长相。 “怎么又是你?” 阴魂不散呀!她居然找到他家里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一定是老天听到我的请求,赐我一个希望……”应家的宝盒可以开了! 她现在真的相信那一句“天无绝人之路”,在她以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能给她一条光明大道。 “我不……” 他不耐烦地想一脚踢开她,一道得意扬扬的笑声忽地扬起,让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哎呀!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真有缘分呀!不用我多做介绍。”看来家里会有段时间非常热闹。 “死老头!这麻烦是你带回来的?”好,真好,没见他发火不甘心是吧! 尉畲眼一沉,骂了句不肖子。“以后虔儿就是你师妹,你要给我好生照顾,要是少一根寒毛,我唯你是问。” “什么,师妹?!” “师兄——” 嘻嘻!原来keyman是师父的儿子呀!那帮她开开锁应该没问题,反正是自己人嘛! “我来接虔儿回家。” “你把虔儿藏在哪里?” 两个男人一碰面便进出激烈的烟硝味,你瞪我、我瞪你的好像抢过独木桥的公牛,谁也不让谁的比眼睛大,不肯在这个节骨眼认输。 凡是雄性生物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竞争力,不管对方是否带有敌意,都会先一步表现出敌视的行为,将具有威胁性的同性赶出势力范围内,保有唯一称霸的优势。 尹子夜和钟光泰本来就互看不顺眼,现在又因为应虔儿,原本不怎么融洽的关系更加恶化,形同水火难兼容。 他们为了同一个女人找上彼此,为她剑拔弩张,没什么好脸色的互睨,心里想着虔儿不是在他那边,干么找我要人? 实际上,他们两人都找不到要找的人,而且火气不小的认为就是被对方给藏起来了。 “我今天一定要走虔儿回去,一个月期限已满,你要按照约定放人。”别想在他面前玩花样。 变成型男的尹子夜冷哼地以手刷过一头短发。“我才要警告你别搞鬼,不要以为把人藏着就想抵消她旷工的时数,快把人交出来,不要想要把戏!” “明明人在尹家还想赖,你是不是居心不良想把虔儿扣住,让她当免费的工读生?!”他们家虔儿生来是吃香喝辣的,不做低等工作。 “什么工读生,我看你才是心术不正,虔儿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要不是你留住她,她还会长翅膀飞到外层空间不成?”肯定是他唆使虔儿逃家,还敢装出一副贼比人凶的样子。 那天他追到十字路口就把她追丢了,又因赶着赴和林静云的约会,心想着有事回家再说,用不着急于一时,反正她会在家里等他。 于是乎他便先行赴会,并和林静云相谈甚欢,一坐就是一下午,没人离开。 大概是他的外表大为改观了吧,林静云看他的眼神变得非常热切,像是要一口吞了他似的频频找话题不肯放他走,笑语如珠地尽展风情。 可是那块地却迟迟没有进展,她口中说好、好,再商议,并订下下一次约会的时间,但事实上有谈跟没谈还是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她有任何月兑手的意愿。 他失望的回到家后,看不到应该等待的人影,当她是逛得开心了,因此不以为意的洗了澡上床,想等隔天醒来再和她聊聊。 没想到一天、两天过去了,到了第三天他才发觉事态严重,平时他们吵归吵,还不至于吵到不可收拾,顶多互哼一声就没事,从来没有吵到她翻脸跷家的地步。 他压根忘了有一个月期限这回事,心里着急的只想快点找到人,其它事以后再说。 “你存心跟我杠上了是不是?我劝你最好尽快将虔儿交出来,否则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跟你保证。”钟光泰用道上惯用手段先行下马威。 虽然他已筹措了足够资金,将开心来作伙救急中心改为“应超融资”,并暂代总裁一职,但骨子里仍残存黑道色彩,即使表面上是正当经营,可干的仍是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 其实只是名称感觉比较正派而已,走的还是以前的路线,只不过多了征信部门,方便逮恶意选避的债务人,顺便多开辟一条财路,反正公司员工依旧是之前讨债的兄弟,并未便宜外人。 应超是虔儿已逝的祖父,用他的名字一是感念他生前的照顾,二来延续应家的祖传事业,就算代理总裁不姓应也是应家的产业。 “用不着口出狂言,威胁恐吓对我起不了作用。”尹子夜双手环胸,摆出慑人的气势。“开出你的条件来,不要再跟我玩山里有老虎的把戏,我只想知道虔儿的去处。” 至于她要不要跟他回尹家是他们之间的事,旁人无权插手。 钟光泰的眉头一拧,开始觉得有些下对劲。“虔儿真的不在你这边?” 他数着日子,就为了接她回家。 “是不在,我以为她回应家了。”尹子夜面露忧色,重新思考到底是哪里出错 两个男人间弥漫着短暂的沉默,抚着下巴,模模鼻子,想着对方的态度,若对方未说谎,所言属实,那虔儿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让两人同时皱眉,敌意虽在,却出现难得和平的画面,各据一角不发一语,眼眸深处的忧虑和担心如出一辙。 “你知道她会去哪里吗?”尹子夜客气的询问。 “我刚回国,她有什么朋友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蓦地,钟光泰想起一个人。 “不过什么?”尹子夜一急,音量难免扬高。 他讥诮地由鼻孔一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说完,他也没多做停留地走人上车。面对爱情,每个人的心胸都是狭隘的,欲夺得佳人芳心就得各显神通,没人会傻得让出机会。 谁知钟光泰的车子一上西安街转阳明大学方向,一辆凌志跑车也跟着上路,保持一段距离尾随其后,一直过了天母国小敖近,一座备有二十四小时警卫系统的小型小区赫然在现。 欧式建筑,统一规格,楼高三层,红瓦白墙,双车位,一字排开的连栋别墅,由外观来看都差不多,若无门牌号码很容易搞混自家位置。 应虔儿来七次,七次都敲错门、按错门铃,因为她记着是左边第三间。可是那一排排的房子各有十几户相连的住家,成纵横交错的井字形,不管她怎么走,最后都会绕错路,还怪人家老把房子移来移去。 “你干么跟着我,没地方可去吗?”不知羞耻的跟屁虫。 “路是大家的,谁都有权行走。”而且他纳的税肯定此他多,年年是优良纳税人。 两辆名贵跑车前后地停在四十八巷九号之三,车上的男人一下车又彼此叫嚣,毫无大男人该有的气度。 “哼!你跟来也没用,虔儿绝对会跟我回家,没你的份。”他跟也是白跟,自讨没趣。 尹子夜自负的说道:“那可不一定,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她只能跟着我,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 等他见到她时,他会马上求婚,确定名分。 “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明白!”钟光泰冲上前揪着他衣襟,一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狠样。 “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用他的话刺激他,笑得好似拔得头筹的冠军得 “你……” 为什么他会这么不安,好像守护已久的宝贝即将落入别人手中? “喂!两位,你们好心点,不要制造噪音,我好不容易有个休假日,这下子全被你们破坏了。”她的美容觉飞了。 朱红色的大门一开,一张敷着面膜的白脸探出头,朝门外的两人勾勾食指,示意他们自行进入,别想劳动她盛装迎接。 “哇!你鬼呀!大白天还出来吓人。”胆子小的人铁定吓到心脏麻痹。 撕下面膜的秦观观朝她的死对头冷笑。“送终的,你牛鬼蛇神见得比我多,怎么还没死呀?给你的那份奠仪我准备很久了。” “秦桧的后裔,姓岳的没来讨连下十二道金牌的仇吗?瞧你活得多心安理得。”果然是奸臣的后代,处之泰然。 “你要是来跟我叙旧的,门在你身后,请便。”也不瞧瞧站在谁的地方,敢跟她大小声对呛。 秦观观就像个高贵的女王走在前头,莲指往上翘地做出妖娆的动作。 “你……”有事相求,钟光泰的语气不得已只好低声下气。“我想问你……” “嗯——一眉眼一挑,她啧啧地摇起食指。 “是请问你虔儿在哪里?”他忍住气,照她的脾气定。 “呵呵……真有礼貌,可是……”她顿了一下,秀眉倒插。“你哪颗蒜哪根葱呀!凭什么以为我会当你的情报收集站?” 找人找到她的地方他未免太夸张,虔儿有手有脚,难不成她会绑架自个表妹? “你的个性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只是要接虔儿回家,你不会想拦阻吧!”怪女人怪毛病,一堆古里古怪。 她怪呵三声,“这里没你要找的人,离开时记得带上门。” “那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这是不容置疑的,虔儿的朋友并不多。 “知道又如何,我没必要知会你。”瞧他多不可一世,好像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该为他卖命似的。 她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老把女人当草芥看待,若非他所重视,就连一眼也懒得施舍。 “秦小姐,我是尹子夜,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还记得我吧?”尹子夜拿出商场上的魄力,不卑不亢地直视脸上长了一颗青春痘的女人。 “什么?!你是尹、尹子夜?”瞠大眼的秦观观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那个又耸又呆的男人哪去了? 天呐!令人眼睛一亮的个性型男。 “我想找令表妹,可否告知她的下落?”他用的是一般社交辞令,先前虔儿特地为他买的“社交应对一百招”中教的,他现学现卖。 “原来就是你吃了虔儿呀!看不出来你喜欢她那一型的。”可惜名草有主,只能欣赏,不能心动。 “呃,我是很喜欢她……”要命,虔儿连这种事也告诉外人。尹子夜尴尬的涨红脸,显得不太自在。 “等一下,你说吃了是什么意思,他敢碰我的虔儿?”目露凶光的钟光泰握起拳头,满脸阴沉。 怕火烧得不够旺,秦观观又恶劣地添了几句。“他不只碰,还连皮带骨的啃得一干二净,你手脚太慢了,人家饭都吃光你才要洗米下锅,未免太迟了。” 闻言,钟光泰一脸大便地死瞪着脸微红的程咬金。 第九章 “该死的,你怎么又缠上他,除了他以外,没别人好缠了吗?” 尹子夜一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又追着别的男人跑,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没跟主人打声招呼就急切地将人家的客人拉出门外。 换当跟屁虫的钟光泰原想拦住他,却被某人伸出的一只脚绊倒,接着又发现车子的四个轮胎各插上一枝飞镖,他就算想追去要人也没办法,只能暗自饮恨捶地,瞪视那个用飞镖刮下巴的某人。 尉千枫可是比任何人都想送走这位只会找麻烦的小师妹,从她住进来第一天开始,除了练功时间,她几乎无时无刻不盯着他,明来暗去地提醒他助人最乐,有能力帮助人的人才是最有福气的人,若不是他趁老头子和他的抓耙子眼线不在赶紧叫好友过来“收妖”,只怕这样的碎碎念地狱还会伴随他好一阵子。 被一个女人以疲劳轰炸的方式进行十个小时以上有目的的唠叨,相信没有人忍受得了,他的黑眼圈就是她逼出来的。 她还能活着不是她幸运,而是他精神不济,睡眠不足所导致。 “我们要去哪里?”离市区越来越远了,这个方向应该是往南吧? 开车的尹子夜未回答,专心在前方道路。 “喂,你的车速是不是快了些,我们很赶吗?”一百二十,还在加速中。 疾驶而过的风拍打着面颊,感觉有些沙沙的刺痛感,就在应虔儿以为她又要白费口水时,身旁的那堵墙终于开口。 “不想连人带车撞上安全岛的话,最好闭上嘴巴。”生气中,请勿打扰。他的脸上明白写着这七个宇。 先是钟光泰,后是尉千枫,他尹子夜究竟被放在哪个位置?明明和她关系密切的人是他,为何还冒出两个让人发火的男人,她眼睛里到底有没有他的存在。 说不气、不揪心全是骗人的屁话,不管是人家觊觎她的美色,或是她垂涎别人的男色,在他看来都相当刺目,而且也很不是味道。 他承认他在吃味,更是嫉妒,别人做到他做不到的事,这点他很介意。 “好、好!我不开口,可是我要做什么?”先说她还没原谅他,只是她最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只好和他说话。 “睡、觉!”他由齿缝磨出这一句。 “喔。” 睡就睡,为了逮住她狡猾的师兄,她日夜作息都为之颠倒,虽不知他在做什么大事业,可他不喊累她就先累垮了。 徐徐的风拂过长发,带来阵阵清香的青草味,车窗外的景致由车水马龙和一幢幢高楼大厦,慢慢地变成天空和飞翔的小鸟。 一片绿意映入眼中,山峦交迭飘着岚影,眼皮一直往下滑落的应虔儿仿佛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她觉得好困好困地睁不开眼,任凭意识坠落黑甜乡里。 她不知道身旁的男人忽地将油门放轻,缓缓向前滑行,平稳而轻盈地载着她驶向海天相连的一端。 穿过绿地和桥墩,宽广的溪流静静流向大海,越往南行稻禾越见成熟,仿佛在看一场稻子演变史,由青绿的女敕禾逐渐转为抽穗的成株,再慢慢发黄、垂穗,一粒粒饱满橙黄的果实迎风招展。 应虔儿不晓得是什么吵醒她,当她幽幽地醒来时,放眼一瞧竟是一大片金黄色稻田,几乎看不到尽头地绵延到天边。 她忽然体会到数大便是美,生命的延续总在最不经意的一刻给了人们感动,正面对农民们辛勤的努力下,好像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活着才是最美好的事。 什么尘嚣,什么纷争,什么烦恼全都一扫而空,土地的芬芳能净化污浊的心灵,回归最初的宁静和祥和,视野放宽地找回自己。 “你现在看到的稻田都是我们尹家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激动,紧绷的肌肉结实债张。 “咦?”她一讶,倏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在圳边巡田的那位是我三叔公,左边戴斗笠准备除草的是三舅,再过去一点提着茶水的是五婶婆……” 尹子夜如数家珍的说起过往的盛况,车速降到四十,和帮他照顾土地的亲戚一一打招呼,接着驶向一条看起来有些荒废的产业道路。 “看到没,是白鹭鸶,我小时候这里有成千上万长腿鹭鸶在池塘边吃虫,现在少了很多,没办法看见一到黄昏时便满天展翅飞翔的白鸟群……” 他一脸怀念的神情,让一向聒噪的应虔儿有着难得安静的一刻,惊讶的眼神中多了柔情,满脸暖意地像田里的稻子,一心仰望带来温暖的阳光。 对他不懂风情的埋怨和不满,在这一秒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难舍的情意,看着他飞扬兴奋的侧面,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这个男人,他的心比他的外表更踏实,是个能让女人安心的避风港口。 当眼前的他不断的诉说这片上地的历史,以及生活在这片上地的点点滴滴,仿佛说出他沉潜多年的热情时,她不禁月兑口而出,将心中的感觉藉由口中流泄。 “你好像个小孩子喔!” 尹子夜闻言侧过头看她一眼,淡淡一笑。“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孩子,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话。” 他说人不管活到几岁,都要有一颗童稚的心,才能长保青春和活力,用孩子的眼睛来看见世上的美好。 “你爷爷是个睿智的老人家,不像我爷爷比较俗气,从小他就告诉我金钱有多大的魅力,能支配和改善人的一生,当别人的主人。” 有一句话她留在心中没说出口,那就是有钱便能掌控别人的死活。 “所以你们是开地下钱庄的,吸人血汗,而我们是苦命的农家子弟,没钱还债时只能任你剥削、压榨了。”还好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喂!别说我们好像很冷血似的,至少我们也帮过不少人救急呀!有些人还会回来感谢我们及时伸出援手呢!”他们也有做好事的时候。 “是少之又少吧!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更多,他们连三餐温饱都成问题了,哪还得出钱。”像他就勒紧肚皮只喝淡如水的粥配自制的酱瓜,好几顿没吃是常有的事。 “你……”又想吵架了是不是?! “嘘!今天是和平共处日,我们都不许脸红脖子粗的大声争执。”他一定要改变现况,向她表白,抢先其它闲杂人等将她定下。 尹子夜温柔地将食指放在她唇上,脸上带着媲美太阳的灿烂笑意,他将车子停在一处杂草高过人的乡间小径,率先下车。 不过这一次他并未如同一头牛地往前冲,反而停下脚步朝身后的人儿伸出手。 应虔儿望着他,多少柔情流转在心中,缓缓举起细白小手往结实大掌一放,唇畔的笑意像一朵美丽向日葵般绽放。 那一瞬间,两人都感受到一股战栗的喜悦,恍若不完整的灵魂终于找到相属的那一半,毫无缝隙的嵌合成一个圆。 说不出口的爱在彼此眼底传递,他们都害怕踏出第一步,却又忍不住受对方吸引,畏惧遭拒的不安和对爱的渴求形成两股强大的拉锯力量。 突地,一只野鸭从草丛中低飞而过,惊醒两人越靠越近的身影,他们的唇微微一碰又分开,满脸窘色又有隐藏不住的开心,笑得腼腆。 “来,我带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尹子夜就像踩在泥地里的野孩子,踢掉脚上的昂贵皮鞋就拉着她往草木深处钻去。 “秘密基地?”听起来很好玩。 两眼发亮的应虔儿也学他月兑掉凉鞋、年龄缩小十岁似的压低身子,被他拉着走也不以为忤,即使小草割伤了细致肌肤也不觉得痛。 他们就像两个偷偷瞒着父母亲出来玩小男生小女生,因为不被允许的禁止才显得更有趣,以瞒过大人的耳目而感到自己很伟大,沾沾自喜。 风吹来干草味,两人在草丛里钻了老半天,弄得一身草屑,跟野人无异,却依旧兴致高昂。 “哇!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坏得很糟糕,可见我当年的功力很不错。”果然是天才,他没朝建筑界发展真是太可惜了。 尹子夜小心地牵着她爬上小时候盖的树屋,虽然外观看来有点残破狭小,可挤两个人刚刚好,脚下的木板都嵌入年年增轮的树干中,看似岌岌可危却安全。 至少板子还没出现腐朽现象,再加上有粗树干在底承接,支撑两个大人的体重不成问题。 “臭美。”她取笑,却也羡慕他有个充满野趣的童年。 “什么臭美,当年我还是个横行无阻的小霸王呢!每个人看到我都要闪到一边。”他说得飞扬得意,一点也不觉当时的恶霸行为有何不对。 应虔儿咯咯地靠在他胸前大笑,伸出纤指刮他的面颊,“不要脸,那叫流氓啦!你仗势欺人喔!” “什么不要脸,那时我们尹家是这附近的大地主,他们租我们的地耕种才有饭吃,当然会对我们必恭必敬。”那时他多威风呀! “喔!原来你是田侨仔第三代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了。”难怪之前那么耸,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他笑而不答地指向不远处的老旧三合院。“那是我们尹家祖厝,有一天我一定要把它买回来。” “我相信你可以的。” “虔儿……”尹子夜眼泛情意,心想着就是这个时候,他要向她示爱…… “等等,你说我们站的土地不是你的?”她一愣,打断了他正要告白的言语。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正在和对方商谈价钱问题。”唉!杀风景,她不能慢十分钟开口吗? 应虔儿马上紧张的面露慌色。“那我们不就是非法入侵?人家要是报警把我们捉起来要怎么办?” 他失笑地仰头一叹。“你想太多了,这地方平常根本没什么人走动,你瞧那些野草长得多高呀!就算我们在里面滚来滚去也不会有人发觉。” “是这样吗?”她不太安心地向外眺望,除了飞鸟的行踪外,还当真见不到一个人。 “目前这块上地在南鼎金控林静云手中,我约她几次就为了这件事,可是她始终没给我正面答复。”叫人遗憾。 “什么,你们的约会是因为……土地买卖?”她的表情略带愉快,上扬的嘴角都快裂到耳后了。 “不然咧?那位大小姐很娇耶!又做作,吃西餐时老盯着我的刀叉,好像我的举动多么不合宜,需要改进,害我每次都吃得胃抽筋。”他抱怨完,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皱起脸。 “那姓钟的和姓尉的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心这么大,一口气喜欢……两个男人吧!” 他把自己剔除掉,不加入小丑阵线。 “喂!你不要乱说话,光泰哥就像我的亲大哥,从小就很照顾我,我喜欢他就像家人一样不行吗?”见他恍然大悟的点头,她又说道:“至于师兄只是因为需要他的开锁技巧,那把钥匙根本打不开宝盒,我不缠着他怎么成,你都不晓得他有多固执,死都不肯帮我开锁。” 她都快没辙了,除了死缠着他真的没其它办法可想。 “哦!原来如此。”尹子夜开始傻笑,一副很呆很蠢的样子。 “脚有点酸,我坐下来休息一下。”咦,有块砖头耶!正好当矮凳。 “好,我扶你……”眼熟的四角方物让他怔了一下,蓦地脸色微变。“啊!那个不能坐,那是……呃……破烂,要丢掉的垃圾。” “什么破烂垃圾?”一见他满脸慌张的想抢,她好奇地先一步拿在手上。 令她惊讶的是那不是砖头,而是生锈的小铁盒,里面有一条很粗很俗的金项链,和几封泛黄的书信,她抽出其中一封一看,差点笑出声。 “亲爱的阿花小姐,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你是我生命中的灯塔,我窗外明亮的月光,我低头吃着便当里肥滋滋的三层肉时想着你,撇大条时也幻想着你美丽的容颜……” 尹子夜掩着面低吼,“拜托,不要再念了!” “……阿花呀阿花,你为什么会如此美丽,像我家门前的圆仔花,请你接受我的一片真心,爱你到每天只吃两碗饭的小夜夜上。” 噗!这……太好笑了!不愧是耸到极点的文笔,看的人恐怕会脸上三条斜线,嘴歪眼斜。 “呃,那是我高中时期写给镇长女儿的情书和送她的定情礼,那时年少无知嘛!以为她会被我感动。”谁知惨遭退货,还被奚落一番,导致日后他对女人的避而远之,不敢再轻易表露真意。 初恋的幻灭是他人生一大伤痛,让他面对真正喜欢的女人便会却步不前,想逃避萌生的悄愫。 “你很喜欢她?”应虔儿心中全无芥蒂,只觉得好笑,他的求爱手法实在矬毙了。 “当时很喜欢,男孩子都喜欢美丽的女孩子,可是……”他吞了吞口水,手心直冒汗地凝视着眼前的仙子。“我现在心里有更喜欢的人,她有颗善良的心和迷糊的个性,眼睛亮得好像深海珍珠,我……我……” “你怎样?”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令人着急,两颊染红的应虔儿忍不住催他说完了文。 他的左手放进西装外套口袋中,紧张地按住那个上次两人一同逛街时自己偷偷买下的项链,明明已经准备好的求婚词“让我炼你一生好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虔儿,我……我爱……呃……那个……啊,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 突然响起的悦耳铃声再次打断他的好事,只见他忽然脸色大变地吼叫。 “……什么?地被人买走了?!石桀,你这个混蛋,你不是向我保证……咦?谁?什么,那个王八蛋居然跟我抢……好,你叫他等着,我抄家伙跟他拚了!” ***独家制作***bbs.*** “卖不卖,一句话。”他要敢拿乔,他一定跟他拚了! “不卖。” “为什么不卖?”他留那块地又用不着,等着百年之后造坟呀! “我不缺钱。”事实上他钱多得花不完,正想散些财出去。 “姓尉的,我们是不是朋友?”尹子夜的手臂往他脖颈一勒,似有用交情威迫之意。 “我们是朋友吗?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我一点也记不得。”少来套关系,他不吃这一套。 尉千枫反转着掌心,轻松格开他的攻式,两脚往桌上一抬,身往后躺,十分惬意地噙着胜者笑波,凝睇满脸不甘的好友。 “少装蒜了,台湾这么多土地你不买,偏挑中我尹家祖厝那一块,你存心玩我!”要说她没任何企图,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 相交多年,他太了解他恶劣的个性了,这人的心肠比恶魔还邪恶,对他没利益的事绝对不做,凡事先想着算计人再从中获利。 他也晓得他要买回所有当年被父亲输掉的家产,而最后一块,也最重要的一块地他誓在必得,可在这当头却将他一军,硬生生地把上地从他眼前拿走,能不气人吗? 这个卑劣的阴谋份子,他当年怎会识人不清地和他结交,几瓶啤酒、几盘鲁菜就建立起男性的友谊,还不时相约啃蟹脚、嗑海瓜子,大口大口地喝着冰凉台啤。 原来男人的交情不过尔尔,根本不可靠,下一次再到淡水吃海鲜绝不买单,他要吃垮他,让他知道背叛朋友是什么滋味。 “玩你又怎么样,你咬我呀!”尉千枫不屑的一嗤,玩起手边的水日阳纸镇。 “你……”气恼的尹子夜当然不可能幼稚地咬他一口,虽然他很想,却只能咬牙走入他挖好的坑。“好,开出你的条件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他不啰唆地丢下一句,“旭日科技公司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 “嗄?!”尹子夜一怔,以为听错了。 “我不贪心,百分之十就好。”瞧,他也挺有良心的,没一口拒绝归还尹家土地。 “是呀!真不贪心,你是我见过最无言的赤炼蛇。”尹子夜猛吸了一口气,继而破口大骂,“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没人性,连好朋友的钱都敢坑,不怕报应呀!” 尉千枫拉拉耳朵,嫌他的声音太吵杂。“你也可以不换嘛!我又没有勉强你一定要跟我交易。” 反正那块地放着也不会烂,以现今的人口暴涨速度来看,不出几年肯定增值,到时价格不知要连翻几倍,他等着数钞票就好。 据他估算,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净利近亿“而已”,数目不大,只能塞牙缝,真要干起大事业还是少那么一点点。 “你怎么不去抢,你有当土匪的本质。”烧杀掳掠无一不精。 他低声轻笑。“别再做垂死挣扎了,爽快点,像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汉吧。” “哼!算你狠。”栽在他手上不算冤,算是缴学费上了一课。 “上道呀!朋友,几时把手续办一办,地就是你的了。”果然他的钱最好赚,不用太费力。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尹子夜朝他阴阴一笑,表情尽是不怀好意。 “附加条件?”鼻梁上的眼镜因前倾的动作而滑动,他轻推了一下。 “没错,你想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要先替虔儿开宝盒。”他才不想让他太好过,随随便便就想a走他的钱。 “什么,这……”尉千枫犹豫了一下,黑眸微眯地迸出恼色。 “自家的师妹不帮还是人吗?不过让你开个锁罢了,干么别扭得像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呿!一点也不像男人。 他一恼,与外表不符的火爆脾气顿时发作。“我不爽不成呀!那老头硬要收的徒弟关我屁事,我才不承认她是我师妹。” 妈的,害他又破戒,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不说脏话,要彻底摆月兑昔日风云帮给人的不良印象了,漂白后的风云企业绝对是正正当当经营的公司,无一丝黑道色彩。 “自己的家务事自己去拚个你死我活,我的但书是帮虔儿开锁,不然我就继续把她寄放在你家。”土地在他手中就用不着担心,迟早拿得回来,只不过这阴险小人会先被吵死而已。 现在换尹子夜摆高姿态,逼得好友不得不低头,因为一块地弄僵两人的关系划不来,聪明人不会堵死自己的后路。 尉千枫冷笑地朝他身后的墙掷出纸镇。“你确定要陷下去吗?她跟姓钟的那家伙好像有一腿喔!” 挑拨离间,坏人姻缘乃好险之人必修之道。 “是姓钟的一相情愿的想法,跟虔儿无关,我相信她。”也许他还得找她的光泰哥“聊聊”,用拳头沟通。 一提起他的心上人,尹子夜的神情就变得柔软恶心,一副人就是黏在他心上的一块肉,随时让他带着走,不怕有人来抢一样。 “收起你的白痴笑容,很碍眼。”外表改了,人却一样的呆。 他却笑得更开心得像要刺激他。“怎样,疯子,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拿是不拿?” “你……”尉千枫狠厉地一瞪。“都被你叫疯子了还能不疯一回吗?” 疯子做事不能以常理推断,可仅此一次。 “意思是成交?”尹子夜伸出右手,一脸得意。 “成交。”他将手一搭,握子达成协议。 “呵呵,那你什么时候去帮虔儿开宝盒?”他想做些事讨她欢心。 尉千枫轻哼地泼他冷水。“闭口虔儿、开口虔儿,喊得可真亲热,听说你们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未免表现得太热心了。” “呃,这个……”他当场气虚的哼哼哈哈,一脸干笑。“我想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忙。” 一听到“我们”的字眼,一旁假寐的石桀立即拿下盖头的文件,抬高怕麻烦找上他的黑眉,假装没听见老板说什么,振笔直挥地在年度计划表上画了头穿高跟鞋跳舞的猪。 “我很忙,先走一步。”尉千枫作势要离去,动作极快的走到门边。 “再忙也要喝杯咖啡,朋友是当假的吗?”想溜,没那么容易。 早料到他有这一步的尹子夜扬扬手上的钥匙,表示门已经上锁了,他要离开可以,直接由十七楼的高度往下眺,绝不阻止。 “你这是在为难我。”开个门不是难事,难在他用多年交情一压。 “别这样嘛!让我请顿大餐,你们顺便当我的爱情顾问,替我出出主意。”尹子夜一手往他危上搭,非常热络地当他的面打开门。 “爱情顾问……”尉千枫嘴角抽搐,神色阴郁地有如自家的场子刚被砸。 他开怀的笑着。“我的终身幸福就要靠你们了,要是我娶不到老婆,你们就陪着我一起去跳海吧!” 这家伙、这家伙……居然敢威胁他?! “石副总,还不跟上来?你的鬼主意最多了,少了你还真是不行,还是你觉得副总裁的职位不错?一天只要工作十八个小时就好。” “十八个……小时? 面色一青的石桀连忙一跳,不敢拖延的放下文件,以风的速度冲向前行的两人,心想着他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撮合总裁的好事,真要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直接杀了他还比较仁慈。 “等一下、等一下,我就来了,千万不要升我职,我很满意当个石副总……”他不要压力只要福利呀! 第十章 “我要结婚了。” 尹子夜神情古怪的拿出那条串心银炼交给应虔儿后,一脸欲一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的转身。 这是什么意思?分手礼物吗?可是他们应该不算在一起过吧? 收起项链,她倔强挺直腰杆,朝楼上走去,开始收拾行李。 她不哭,她绝不会为了这个没气质的男人哭。 枉她掏心掏肺地为他打点一切,还帮他布置了一个温馨的小窝,以为两人的南行之旅是感情加温的表现,原来她错了。 那居然是虚晃一招,根本没有一点意义,他不过一时兴起带她到祖厝一游,其实他真正想要的是那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大家闺秀,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对,她不是贤妻良母,连煮个最简单的白粥都会把锅子煮破,没钱没势不能让人家减少三十年奋斗,活该被爱情骗子骗。 越想越伤心的应虔儿抹去脸上的泪,难过得直抽噎。其实人家也没有骗她,自始至终那该死的家伙也没开口说一句爱她的言语,连她要走了都末出言挽回,只淡淡说了句保重就去上班了。 一个月的相处好歹有点感情吧?就算一只猫一只狗也会舍不得,何况是个人。 他太没良心了,根本猪狗不如,她要开始唾弃他,遗忘他,重新开始另一段新感情,再也不要理会他。 “光泰哥。” 面皮一颤的钟光泰小心地靠近。“呃,虔儿,你那把菜刀要不要先放下,我怕你拿久了手会酸。” 如果伤到人就不好了,她一脸杀气腾腾的握法看来很危险。 “我拿菜刀?”怪了,她几时拿了一把刀? 满眼困惑的应虔儿记不起她何时走进厨房,隐约记得是她口渴,想拿一瓶矿泉水,然后……然后……真奇怪,她拿菜刀要做什么? “虽然你有心要成为人厨师,不过也不要累着自己,放下刀子到光泰哥身边来,我们去各大餐厅踢馆,嫌他们的菜色不好……”希望她不会用那把刀砍向他。 “咦?为什么要嫌人家的菜,人家也是很辛苦的想让我们吃到可口的味道啊。”光泰哥的表情好像很紧张,额头都冒汗了。 他苦笑地看向她面前那一摊……泥。“以后有得是机会大展长才,你不要太勉强了。” “什么大展长才……”顺着他视线往下瞧,她尖叫地丢掉手中的菜刀。“这……这是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真恶心。” “听说它生前是一只鸡。”两个小时前则是一只刚由市场买回来的死鸡。 “鸡?!”她震惊的瞠大眼,不相信鸡长成这个样子。 “完全看不出来是吧!愿它安息。”他是佛教徒,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虔儿看看她刚丢开的刀,又瞧瞧那只血肉模糊的鸡,身子打颤地指指自己,“我剁的?” 他点头,确定把刀踢远了才敢靠近,将她由厨房带到客厅。 “丫头,你最近有点失魂落魄喔!是不是和外头那个小子有关?”喝着热茶的朱月里神情泰然,毫不受孙女情绪失控影响。 她气呼呼的一吼,“我才不认识那个姓尹的,他水性杨花。” “咳咳!丫头,你念大学了吧!”肯定是她那死鬼教坏孙女,不三不四的话当传家祖训灌入她纯真的思想。 汗颜呀!没教好应家子孙,她愧对老回来找她聊天的公公婆婆。 “大二要升大三了,再熬两年就毕业。”好长的岁月,她现在痛苦得连一天也熬不下去。 “水性杨花是形容不守妇道的女子,而非用在男人身上。”她没读过多少书都。难道这意思,大学生反而胡涂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改的?” 她失笑的摇摇头,“出去看一看吧!听听人家要说什么,别一天到晚关在屋里闷着,让我看了也心疼。” “女乃女乃,你不要帮他说话了,那个人是坏人,我们不要理他。”想得到她的祝福?她呸呸呸! “对,不要理他,他跟我们不是同一挂的,用不着听他满嘴鬼话。”一定要让他死心,不能给他一丝希望。 什么“欠债不还一世穷”、“躲着不还债是缩头乌龟”,还有“穷人要有穷志,快出来还债”,这只打死不退的蟑螂居然敢盗用他们的口号,直接在门口拉起白布条,害街坊邻居以为应家真欠债不还,议论纷纷地直叹应家败了。 “光泰,人家小两口闹别扭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人家有心,咱们别刁难。”这壶铁观音泡得真香醇,那小子还挺孝顺的。 一罐上万的限产茶就收服了老女乃女乃的心,朱月里满足的轻喟一声。 “可是……”他也有心呀!为什么没人看见。 “好、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改天我替你找门亲事,观观怎样?人美又嘴甜……”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听见老人家要替他做媒,而且对象还是和他不对盘的秦观观,钟光泰动作很快的闪到她身后,低抱头申吟。 就算他没办法娶到他最爱的人,也不要活在炼狱一般的悲惨日子中啊。 老人家也明白他的心意,可孙女只有一个,总不能割半平分给两个人。“虔儿呀!幸福是捉在自己手中,你不去努力把握,它不会飞到你手心。” “幸福是捉在自己……手中?”低头俯视翻上的手心,她倏地握紧。 是啊,顶多被笑自作多情罢了,她身后有很多手下挺她,他要敢笑得太嚣张,她就吆喝他们一拥而上,将他揍成猪头,看谁敢嫁他。 想到此,她漾出美丽的笑,勇敢跨出第一步。 只是…… 当她一踏出家门时,迎面而来的竟是一片足以淹死人的花海,而且那花还是最俗气的油菜花……嗯?等等,为什么会有蓝色的油菜花?她记得花色是女敕黄色! “咳咳!虔儿,麻烦你看一下花,我保证你不会失望。”她终于肯出来,他心中的大石可以放下了。 尹子夜怀里捧着更大束的油菜花,蓝蓝的好不鲜艳。 “看什么看,还不就花……钞票?!”怎么会是千元大钞? “我想送你礼物,可是不知道要送什么,没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会,想来想去还是送你钞票最实际,你喜欢什么就能买什么。”而且她最爱钱,铁定令她满意。 她一嗔,不太高兴地接过花束。“你不是要结婚了,还来干什么?” “我是要结婚呀!可是总得先求婚吧?新娘子不肯见我,我怎么结婚?!”他也很苦恼她为什么突然不理人,电话也不肯接,当他是无物。 结个婚有那么难吗?难道她不想太早定下来?他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是何原因,她看起来不像不喜欢他的样子呀!怎么他还没开口她就跑了。 “怎么,你的新娘子跑了呀?”不可否认,她是有点幸灾乐祸。 他纳闷的搔着头,“你就在面前,哪有跑。” “什么我就在面前,你娶的人又不是我……”她蓦地张大嘴,“你……你是要娶我?! “是呀!我不是跟你说我要结婚了?”对象当然是她,否则何必跟她说。 她的表情微微狰狞。“你少说一个字。” 我们。 “是吗?”一个字而已,应该差不到哪去。 尹子夜根本看不出差一个字有什么影响,忽然羞赧地拿出一封信,逐字逐句地对着她朗读。 “亲爱的虔儿,你是我春天的桃花,让我甘愿成为你的爱情俘虏,你是最美丽的罂粟,即使全株都有毒,我也愿死在你致命的毒素,你是……这个字糊掉了,石桀,你干么滴口水滴在信上?这是棘还是刺……” 翻了翻白眼的石桀走上前,代他念了一句,“你是我胸口的荆棘,我是为爱奉献生命的黥鸟。” “对对对,就是这一句,我继续念了,咳咳……我溅出的鲜血将是花冠上的红宝石,让你的美丽成为唯一的骄傲,我是猪……” 他一念,大家都笑了。 很无奈的石副总怕被升级,连忙提醒他那个字不念猪,是渚,渚地上的野鹤,只为你的绝世容颜。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出了几次纰漏,也闹了几次笑话后,一篇文情并茂的情书被他念得叫人频频笑场,他一面瞪着大笑的众人,一面苦撑地念完最后一段。 “……虔儿,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芒,我的心为你而跳动,请嫁给我吧!”他拿出藏在钞票花内的钻戒下跪求婚。 一说完,全场欢腾鼓舞,推着应虔儿上前接受他的爱。 虽然眼前的男人西装笔挺,却仍带着一丝令人莞尔的古意;虽然他的求婚还是和他的初恋情书一样好不到哪里去,但她还是笑得有如朝阳。 或许他真的能月兑胎换骨,成为表里如一的型男,也或许只能当个不太像样的养眼霸王,可是她都无所谓了。 串起的心从不在意那些,在乎的是否紧紧相偎。 那对卡通杯,终于能在同一个浴室里出现,每天提醒两个人相守的诺言,相信他套在她无名指上的订婚戒,也会无时无刻守护他们对彼此的依恋。 拉他起身,她主动勾不难掩紧张神色的男人脖颈献上一吻,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拿出早不自觉放进口袋中的银炼为他戴上,见他嫌款式太过秀气而蹙起眉,嘟囔着还是金项链比较威风时,她笑得更加开怀,再度献上热吻。 她相信,他们彼此都愿意被对方炼上一生一世。 “喂!你到底行不行?已经看了老半天耶!跋快把宝盒打开啦!不要蘑蘑菇菇的种香菇,你是keyman,号称全台湾最危险的男人,是首屈一指的开锁专家,你不会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闭嘴,少在一旁妨碍我思考。”应该是这样……不不不,不行,不对,还有哪样……唔!不一样……难道是宝盒放久了,内部生锈? “自己不行就不要牵拖,直接说一声我又不会怪你,反正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太多了,再多一个虚有其名的大师也不足为奇,没人知道keyman是风云企业的总经理尉千枫,我会为你的无能保守秘密。” 哼!谁鸟他,不砸了他的招牌才怪。 “子夜,再不管好你的女人,待会若发生凶杀案不要怪我。”管她是谁的老婆,照样不留情。 “只剩下一张嘴的男人最会逞强,你……”一道银光划过耳下三寸,脸色发白的应虔儿当场僵住。“你……你居然朝我射飞镖?!” 太过分了,她是他师妹耶!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小师妹,这个没用的男人竟然半点颜面也不给,自己浪得虚名还迁怒别人,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他最好能拿出传说中的水平,开启她应老祖妈留下的宝盒,否则她就早晚三炷香,请他们应氏一族最有声望的祖祖……祖女乃女乃莫迎欢找他泡茶,顺便和老朋友聊聊,让那个当什么小偷的杜丫丫去管教管教曾……曾孙子。 “虔儿,离疯子远一点,他一抓扛起来连自家老头都会宰掉,我们千万不要靠他太近。”尹子夜一手搂过心爱的小女人,脚一抬往那个敢威胁他老婆的家伙的头踹了一下,然后闪开。 没错、没错,不肖子,他连我都不尊敬,怎么会把你们放在眼里。噙着两泡眼泪的老人用着“挫刀”抠指甲,一面哀悼养儿不孝。 “他这病没药医吗?要不要直接将他送进疯人院,让他在里面疯个彻底,省得这颗不定时炸弹到处乱胞,造成恐慌。”果然是社会的恶瘤,世界毁灭的主要乱流。 应虔儿指上的大钻戒闪得人眼花缭乱,神经错乱,目前的身份是旭日科技公司总裁尹子夜的未婚妻。 不过以他们恶心肉麻的程度,实在和真正的夫妻没两样,他送她上学再去上班,她等他下班再一起回家,不管是回应家或尹家,两个人跟同居差不多,让人快要受不了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黏度。 自从互相表白爱意之后,这两人的甜蜜指数直逼小龙女和杨过,不仅不再有争执的画面,而且情话一句比一句浓烈、一句比一句露骨,只差没泥和水的将两人打碎重塑成一体。 其实应虔儿不想太早结婚的原因是要利用这段时间磨练厨艺,虽然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任何进展,但她煮出来的锅巴饭总会有人捧场,连进两次医院洗胃的尹子夜仍不怕死的大赞好吃。 “药石罔然,送进疯人院也只是拖时间罢了,我们要同情其它的病患,他们疯了已经很可怜,不要再增加他们的负担。”疯子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这对未婚夫妻一唱一搭地扰得某人青筋浮动,啪地一声断了某条名为容忍的神经,脾气火爆的忍不住一吼—— “你们够了没?到底还要不要开锁?”吵得他不能专心。 “开了吗?”应虔儿伸直脖子,想瞧清楚点。 他一抹脸,冷冷一瞪,“没有。” “没有?”他在开什么玩笑,这点小事也办不到。 “我发现这个宝盒要三支钥匙才能开启,硬开的话,宝盒和里面的东西都会毁掉。”他爱莫能助。 “那要怎么办?”摆着继续当传家宝不成? “找齐三把钥匙。”这是唯一的办法。废话!“去哪里找钥匙呀?”“……”大家的视线忽然停在尉畲手中的“挫刀”,感觉它和应家的钥匙很相似……众人当下脸黑了一半,斜线三条。 全书完 想知道开锁专家尉千枫如何成为懂得尊重人的新好男人?请看甜柠檬系列完全型男攻略之二《极道男没人性》 对第三把神秘钥匙的土人很好奇?快看甜柠檬系列完全型男攻略之三《睡美人缺时间》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完全型男攻略1:讨债鬼欠靠山 完全型男攻略2:极道男没人性 完全型男攻略3:睡美人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