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也会飞》 发疯 寄秋 饼完年代表什么呢? 炳!不是元宵也不是提灯笼,更非挤成一堆搓明明是汤圆的元宵。 答案揭晓了:是春天来了。 虽然中间卡了个讨人厌的梅雨季节,但春天一到百花开,种什么活什么非常有成就感,满园花开美不胜收,处处是春色。 秋仔是名副其实的“花痴”,见花心喜就想偷……呃!是欣赏,把别人家的花搬到自家的小花圃,然后让它们继续美化环境。 以前会因为花死了而难过,整天提不起精神像失恋,怅然若失的心情低落,老觉得人生无望,生命黯淡—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灰。 你们知道现在的花价有多高吗? 而且往往不长久,三、五天就谢了,甚至买了以后不开花,直接枯死,那种心痛真是滴滴血泪呀!秋仔要写多少字才赚得回来。(秋仔指的是一束一束出售的花。) 有一天,秋仔顿悟了,与其买些中看不中用的短命花,不如干脆买盆栽回来种,至少能活个一、两个月,价钱更是便宜一大半。 汰旧换新嘛!反正花若死了再买新的换上,一年四季有不同的花卉好观赏,何乐不为呢! 谁管他死几株二百块七盆小幼栽,起码能撑到花谢,而同样的价格买不到一把玫瑰花。 人要学著变通,山不就秋,秋就山,你死你的,我种我的,看谁比较狠。 炳……哈……哈……哈……呃!好像种太多了,杂七杂八的挤在小小空间,似乎有点太残忍。 咳!咳!算了,物竞天择,看谁斗志较强就活著吧!争不过人家的胆小表只好早回去投胎,下回别再到秋仔家受委屈了。 风很凉,太阳很暖,秋仔家的纱窗堆满一层灰土,想到要大工程清掉就累了。 谁! 是谁规定过年前一定要大扫除的,快快拖出去宰了,从今年起废除此陋习。 第一章 “嗟!红心a斯,这是什么烂牌呀!”叫人看得到吃不道地扎心。乔品真不悦地啐了一声。 辟名芹无奈地说:“不算太烂,至少红得耀眼。”可惜手中无牌,只好看著它过去。 “就是嘛!!红j、老k一堆的,再来张胖q一点也不意外……”啊!还真有张十二点。孟其赫对自己的乌鸦嘴很是懊恼,皱了下眉头。 童乃风斯文地笑了笑,收起了那张红心a斯。“不好意思,双红,我吃了。”总算开张了,不致告零。 “x的,又是一张a斯,这牌是哪个混蛋搓的,洗牌的技术跟山猪挖洞一样烂。”黑桃a耶!就这么无情地往眼前飞过。乔品真忽然用力丢下一张牌。 “你。” 众指所指,猛地甩牌的女人眉一挑,扫向面露讽色的牌友们,微露威胁地扬起唇角,似乎不太了解大家难得的合群。 不过呢,他们挖耳朵的挖耳朵,修指甲的修指甲,还有个黑壮的女圭女圭脸家伙正在抠大脚丫上的皮屑,丝毫不把她的脸色当一回事,照想吃牌、丢牌。 辟名芹丝毫不给好友面子,大声吐槽,“拜托,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常识起码也要看电视,你不晓得挖洞是山猪的专长吗?不然你要它们住哪里。”花园洋房不成。 “咦!不是住猪圈吗?”吃米不知米价的童乃风有点疑惑地问。 “错,是住在树屋,方便它们直接排放黄金。”自认为是生态“专家”的乔品真如此说道。 “噢!天呀!这个白痴是谁,麻烦把她丢出去好不好,谁都清楚猪是住在粉红小屋里,没看过飞天少女猪吗?没童年的一群……”猪。 姓孟名其赫的“小表”没机会说完最后一句话,排行老大的“龟女”乔品真先给他一记轰天火锅盖,而处于他下家的官名芹则横拐肘子一顶,一脸不屑地轻嗤一声。 当然,他的“猪朋狗友”童乃风则一扫斯文,不客气地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腿,一点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因此残废,反正干这一行有职业伤害保险金,不愁三餐无著。 这是一间名为“aplus”的搬家公司,主要员工不多,跑腿的倒是不少,上至老板下至苦力,就这四个人还叫人看得顺眼,其他的牛鬼蛇神就不用提了,省得有人恶梦连连。 在这农历年倒数前夕,家家户户忙著打扫,清除旧污垢,水桶、水管、抹布、拖把、清洁剂满天飞,除旧布新地准备迎接热热闹闹的农历年。 而他们公司呢!也不甘寂寞地来个大扫除,应个景学人家掸掸灰尘,扫扫角落的老鼠屎,赶蜘蛛小姐回草丛里过年。 只是,这四个人习惯动嘴多过于动手,任由底下一堆横眉竖眼的大汉忙得像在拆房子,你拖地,我印蚌黑脚印;他抹桌,你来擦拭滴水的电插座,然后大家一起电得哇哇叫。 至于这四颗大头在干什么哩? 喏!眼睛睁大点看仔细,四个人一副牌,四方桌面一人坐一边,非常悠闲惬意地在玩捡、红、点。 不要怀疑自己的双目出了问题,他们的确在玩著现在就连小孩都不玩的无聊游戏,而且还玩得十分认真,一分、两分都计较得清清楚楚,绝不含糊。 而牌桌那堆小山……真的是钱山堆成的筹码,由某人的小猪宝宝挖出来的赌金,从一元硬币到五十元铜板都有,一叠一叠地叠得高高的,然后再慢慢减少。 “阿赫表弟,你手上的那张牌还丢不丢呀!我等得牙疼。”一说完,乔品真皱起眉,一副牙龈抽痛的模样。 “催什么催,你自己还不是慢吞吞地排牌、数牌,跟乌龟一样慢得让人打哈欠。”说著,他做出托腮打盹的样子。 “我慢是谨慎,思考著要先吃哪张牌才好。”她一出手先吃掉老k,翻出红心九收回黑桃a。 “算了吧!你再慢下去,天都要亮了。”他回头一视,毫无威严的眼神震不了偷偷哈草的“清洁工”。 蚌性娇小的乔品真有一张不符合年纪的娇俏小睑,“高龄”二十有六却有张欺世之颜,老让人家以为她只有二十出头,是个“妹妹”。 但实际上她是个头小声宏亮,喉咙一扯天地动,嗓门之大还挺惊人的,有如母暴龙再世,小动一根脚指头便天下大乱。 而小她一岁的孟其赫是aplus的工头兼头号苦力大将,两人的关系说复杂又不算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在法定上的称谓是表姊弟。 因为他们有一个小有名气的外祖父,各自的母亲是姊妹而已,不值得一提。 “罗唆,一个大男人连点耐性也没有,像你那张脸一样的幼稚。”真要命,牙还真有点疼。 一提到他最在意的忌讳,恨不得换张面皮的孟其赫马上不高兴地板起睑。“喂!别踩人家的痛脚,小心我翻脸。” “好呀!你翻给我瞧瞧,很久没瞧见川剧变睑,闲著也是闲著,变个脸来娱乐娱乐吧!”翻牌、收牌,她运气好得引来旁边两声轻哼。 一张九,一张红心a,和赢面的牌一算总和,她已经赢了三、四十分,而且这数字还在累加当中。 “哼!”孟其赫没翻睑,只是翻白眼,忍受她近乎傲慢的轻蔑神情。 “哼什么哼,你大便没通呀!跋快灌十公升过期的牛女乃,包管你一路通到底,舒畅无比。”一手按著左腮,乔品真的耻笑显得有些狰狞。 数著发尾分岔的发丝,她不耐烦地以门牙啮咬去那一小段叛徒,动作奇慢地梳著有些打结的长发,斜眸一睇“便秘”已久的表弟。 晶亮的大眼配上白里透红的苹果睑,小巧的鼻头还长了一颗不安分的超龄青春痘,不点丹朱自然水滟红润的菱形嘴,以十分为满分来算,乔家姊儿算得上是八分美女,生得讨人喜欢。 乔品真是个甜姊儿,至少在疼爱她的外祖父眼中,她绝对比孟其赫受宠,虽然老人家打死不承认有重女轻男的倾向,但是由这些全身刺龙刺凤的兄弟对她恭敬有加的态度看来,偏宠的程度何其明显。 啊!忘了一提,这位一大把年纪还不懂享福乐趣的老头,是昔日纵贯线叱跎一时的风云人物,即使近年来已少在道上走动,可旗下的子弟兵还是一大箩筐,跟前跟后地等候差遣。 而外边那群勤劳的工蚁就是平时喊打喊杀的兄弟,这会儿一个个温驯得像头绵羊,就算“企业”早已漂白成正派经营,骨子里对老爷子的尊敬仍根深蒂固,并转移到他宠爱的小孙女身上。 不过,乔品真本人也有令人想跟随的魅力和特质,不然大家不会在心存敬意之余又多出一丝畏色,生怕小小的女娃儿会化身巨龙,伸出布满枯死苔藓的利爪撕裂他们的喉管。 “喂!两位,稍微成熟点,别太幼稚成不成,轮到我掀牌了。”看似好脾气的童乃风微挑左眉,气质温和得如同春日微风。 “什么幼稚,我的牌很烂耶!不能稍微发泄一下情绪吗?”人小嗓门大,爆竹似的乔品真冷冷一瞪。 另一个看不下去的小女人忍不住要一吐怨念,“乔女士,你一家赢三家,一路赢到底,请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避提出来我们一起检讨。” 虽然官名芹的声音很轻,但是…… 同时被三双饱含怨恨的眼神瞪著,唯一的嬴家小小地毛了一下,之后依然不客气地赢光别人的铜板,然后一脸抱怨的直道自己赢得不多。 这种人若不引起公愤,那真是太没天良了,要不是眼前这票人的修养太好,她大概早就沦为某座山头一具被扁得很惨的弃尸。 乔品页的面前是一堆堆赢来的硬币,而她还不满足地看著别人手边零星赌金,非常蛮横地认为那也是她的。 “小芹,你不会输不起吧!”风度、风度,输赢不要看得太重。 “我输不起?”哈!她说什么疯话,区区几百个铜板她还看不在眼里。 “啧!瞧瞧你那张狰狞的睑哩!年关将近别太常到处晃动,小心心脏脆弱的人无法过个好年。”年兽、年兽,指的就是她。 辟名芹不痛不痒地往她腮边一戳。“咬牙切齿的人是你吧!你没发觉自己的脸颊发一福了吗?” “啊!别……嘶——你不要碰,疼……疼……疼哪!”这没良心的女人,居然按到她的痛处。 童乃风幸灾乐祸的风凉话随即扬起。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你还真能撑呀!快一个月了吧!”疼死活该,平日坏事做太多了,遭天谴。 “你……你闭嘴,我只是在长智齿。”睑部肌肉抽痛的动了一下,她捧著下颚嘶嘶直吸。 孟其赫实在看不下去了。“去拔掉啦!我听说牙床太厚会把牙齿包在内里,时间拖久了会长脓发菌,到时肯定痛死你。”为了一颗牙折腾个半死,不晓得值得不值得。 一听到要拔牙,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马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死都不要,你少在一旁危言耸听,只不过是颗性情顽强的牙而已,我一定会征服它……” 呼!好疼,好疼……噢!哪个混蛋用指头戳她的脸? 横眉一竖,怒目一扫,咬紧牙根的乔品具瞠大饱含痛楚的美丽明眸,睇视三张故作无事貌的神父、修女脸,好像他们十分怜悯她目前的处境。 “那你就痛死好了,我上次看到一篇报导说,有人因为一颗牙而得败血症死在手术房里。”童乃风温温吞吞地说道,斯文端雅的像在讨论一杯咖啡。 辟名芹附和道:“对哟!那篇报导我也有看过,据说等到要拔牙时已经来不及了,人死留齿平添欷吁。”人有一得,必有一失,谁叫她手气好得连天都难过。 挪挪椅子远离狮子吼范围,孟其赫下了一句结语,“我会去上香的。” 耳中听著近乎诅咒的话语,牙越来越痛的乔品真用力按住发疼的部位,感觉整排牙……不,是整个跟牙连在一起的口腔组织都群起造反,一阵一阵用凿子凿著她的肉。 她很想回几句有福同享之类的恶毒话,让他们也感同身受地与牙仙子同行,可是不知是错觉还是他们的怨念奏效,原本一点一点抽痛的牙龈变得浮啊的,似乎在膨胀当中,而且还带动了附近的牙床一起痛,让人痛得说不出话来。 “街尾那间牙医诊所好像不错,医生高大帅气又非常亲切和蔼,我看你早死早超生,不要再拖了。”官名芹建议。 童乃风也加入劝说行列。“乔老大,过年期间医生一向不看诊,人家都放年假去了,我劝你认分点,趁早去治疗,死撑活赖不会让自己更好过。”看她痛得龇牙咧嘴,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表姊,你不会想大过年的去挂急诊吧!苞一群断手断脚半死不活的人抢床位,只因为牙疼。”那可是会让人笑上一整年。 “挂急诊……”没那么悲惨吧! 一想到这边躺一个,那边躺一个的画面,乔品真的嘴角微微颤抖,忽然“飞”来的刺鼻消毒水味道,让她的牙更痛了。 “雀鸟仔,你以为你在表演特技吗?”该死的牙,该死的人,该死的……痛呀! “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晓得……呃!它为什么会飞出去。” 一个体型壮硕的光头佬忙不迭地弯腰赔罪,惶恐异常地用脚勾回月兑手而出的水桶,再将浸泡过消毒水的抹布悄悄从乔品真脚下拾起,企图湮灭证据。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尽避说一声,以为手臂上刺头凶恶的豹就可以当老大吗?”噢!疼,不该吼得太大声。 “不是啦!不是啦!大小姐,我不敢冒犯你,你要相信雀鸟仔对你一片忠心,绝对不会心生二意……” 乔品真手一摇禁止他开口,撑著桌角起身。“去、扫、地。” “喔!”头一模,他腼腆地拾起清洁工具离开。 巨人似的光头佬就这么任凭身高不及他肩膀高的女人使唤著,没一声怨言的憨憨直笑,好像被人吆喝著不算什么,人家不叫他做事才是真恐怖。 也不是说他天生奴才命,而是习惯了这吼音,一天不听还有些痒痒的,顺从地扫起角落的老鼠屎,丝毫不见平日的狠劲。 “品真,你要去哪里,上楼的方向在你正后方。”官名芹偷偷换牌,顺便模回几个……嗯,二十七枚十元硬币。 声音由牙缝间泄出,乔品真头也不回地咬紧两排牙齿。“看医生。” 喔!想开了呀! 人还没走出aplus大门,三个二十几岁的大人像是孩子地抢起牌桌上的铜板,你争我夺互不退让,凶狠的模样跟海中巨鲨没两样。 而按压著腮帮子的赢家哪还记得赢了多少,痛得快喊救命的牙简直要人命,那双迟疑的小粉腿很不甘愿地迈开步伐,一步又一步,用和蚂蚁赛跑的速度前进。 从小在黑道世家长大的乔品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她怕看医生,尤其是牙医,她觉得把人体最容易受创的部位交到叽叽作响的仪器中是一大冒险,尖细的钻牙器会直接钻进大脑。 ***独家制作***bbs.*** “妈,你不要太激动,慢慢来别紧张,我耳朵没聋,听得见你中气十足的大吼声……不孝?妈,你误会了,我是怕你血压升高对身体不好,年纪都一大把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咦!忤逆,儿子我明明是关心你的健康,你怎么说我咒你早死……没、没这回事……” 电话那头有个悲情的母亲正在哭诉儿子的不孝,虽然她自称眼泪流了十大缸仍止不住,可是宏亮有力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悲切,反而有些令耳膜受不了的尖锐。 同样的,话筒这端也有个据说“孝顺”的儿子,因为母亲的殷切呼唤,他放下美国的事业回国当孝子,以便承欢膝下。 而且他还非常有诚意地邀一位好友回来一起打拚,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好得可以同睡一张床,同穿一条内裤,可见他有多么爱他的母亲,用两人份的爱回报她的养育之恩。 只不过呢!惊喜变惊吓,这位孝子的母亲并未感动,反而镇日惶惶不安地盯著儿子的一举一动,就怕他哪天来个同志宣言,绝了她含饴弄孙的心愿。 “什么?将司……喔!他就在我身边,躺在我腿上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你要不要他来跟你问声好,以我跟他的关系,他叫你一声妈也不为过……” 杀人似的冷芒由不远处射来,身穿白袍的“孝子”不以为意地噙著笑意,以十分帅气的姿势撩撩发,轻佻地朝面色不豫的好友飞送一个吻。 他认为这叫乐趣,用以舒缓工作上的紧绷情绪,无伤大雅又可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一举数得利人利己,没人会受到伤害。 可是对被他拖下水的将司而言,这类的玩笑话不叫乐趣,而是陷害,令他深恶痛绝,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然而很不幸的,因为将司的整形美容医院仍在赶工中,所以只能暂时和他住在一起。 一锅好汤弄得混浊不清,就算没什么也好像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叫为人父母者捧著胸口心惊胆战。 “过年我当然会回家围炉!你不要忘了多准备一副碗筷,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火锅……嘎?不是女朋友啦!是我们家将司,他跟我们也是一家……喂!妈!你在抽气,好大一口气,是不是心脏病发作,我赶快替你叫救护车……” 将司正好走过他身旁,横肘一击正中他胃袋的位置,示意他别胡说八道。 “你……你想谋杀我这绝世美男子吗?”太可耻了,居然嫉妒他比他高一公分。 “美男子?”冷哼一声,将司转身关掉正在运转的风扇,留一方清静。 “和你一比当然不敢借用这个美字,顶多算是个无与伦比的大帅哥,和你贵公子般的美貌刚好配成一对。”眉挑高,他做出深情款款的呕心表情。 “想气死伯母请自便,少拉我一同当罪人。”他的性向很正常,对男人没那方面的兴趣。 长发飘逸的将司有张天使般美丽面孔,浑然天成的气质和阴柔的长相很有零号的味道,与同样俊逸的商左逸并肩一站,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型图昼。 可惜他们都不是那圈圈里的人,而且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对女性同胞的喜爱各有见解,想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同志之路还有点难。 不过呢!他们一个没有特定对象,一个不交女友,在旁人眼中著实有那么一点点诡异,再加上商左逸不时制造些启人疑窦的言行,让人彷佛雾里看花,越看越模糊,直往同一个想法猜测—— 他们是不是一对同志爱人呢? 男人点头,女人摇头,各占一半,打平,欲知结果请耐心往下瞧。 “哎呀!亲爱的司,你这么说多无情,以我们多年的感情还用得著分彼此吗?我妈不就是你妈,我们都要孝顺她。”眼带笑意的商左逸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对著他敏感的耳朵呼气。 “你玩不腻吗?”遇到睑皮比钢板还厚的男人,他的回应是冷视一眼。 “我玩得正起兴怎么会腻呢!你想我们要不要干脆凑成一对,来个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哇!小心我的俊睑,那刀子可是很利的。”幸好他问过了,不然真要毁容了。 “开开玩笑干么认真?”他嘟嚷著,笑容不减的地做出为他痴迷的表情。 “有些事不能开玩笑。”他一睑正经地说道,对他刻意惊吓的言行不予置评。 虽然他有时也爱在人前和商左逸装暧昧,但现在他有了心爱的小芹芹,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商左逸取笑地拉拉他的耳朵。“怕你的小芹芹把你当成姊妹吗?” 将司拉下他的手。“我跟你不一样,她才不会误会我咧。” “哪里不一样?你有的配件我也有,难道你爱我至深,自己动了什么手术不成?”他调侃地往下瞧,视线放在雄伟的男性象征部位。 “商左逸,你疯够了没?我可先警告你喔,在小芹芹面前时别这样闹,万一她误会,你就等著瞧!” 不理他气恼的商左逸照样搭著他的肩,无赖地将体重丢给他扛。“啧!脸真红,纯情得让人想咬一口。” “而你放荡得叫人想扁你一顿,你不想下班是不是。”他指指墙上的时钟,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喔!都十点了,难怪一个个漂亮美眉都走掉了,没留下来安慰我这寂寞王老五的受创心灵。”揉揉发酸的肩膀,他夸张地抱住好友寻求温暖。 这间位于街尾的牙医诊所说大不大,但和一般家庭式的小诊所一比又显得太豪华,像是小型的医疗中心,不但备有开刀房和麻醉室,还有最新引进的各项仪器,诊疗室还分有一般和贵宾室,走vip型高级路线,专做达官贵人和政商名流的生意。 不少演艺圈的名人也在此出入,因为这里一来隔间隐秘,二来有帅哥好瞧,而且事先预约还有专门的诊疗室和医疗器材,看诊价格虽昂贵但却让人有种尊荣的感受。 诊所虽然成立没多久,可蒸蒸日上的业绩看得出商左逸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管怎样蛮横的患者上门求诊都能一一摆平,博得名医的美名。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正经,这样搂搂抱抱你不嫌烦,要不是志凯那边不方便住人,我还真不想来这里陪你演戏。”他没好气地一睇,由著他当无尾熊死赖著。 他忽然变得很慎重的说道:“等你爱上我的一刻。” “你……”将司狠狠地一瞪,拿起锋利的手术刀在他引以为傲的俊脸比划著。 在欧美国家,两个大男人抱得像连体婴一样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甚至当众拥吻也稀松平常,没人会大惊小敝的加以指责。 但在民风还算保守的台湾来说,传宗接代仍是一种不容推拒的责任,两个男的或是两个女的公开抱来抱去肯定会引来非议。 相爱的本质没错,错在世人的眼光都很狭隘,依循传统道德评论男与女以外的感情,以自己的考量来决定谁有罪。 而此时,俊挺的商左逸和唯美派的将司,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眼中真的没有第二种可能,他们很…… 相配。 至少在门外徘徊,迟迟不肯踏入诊所半步的乔品真是这么认为,但是牙疼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不治疗真的会死人。 痛死的。 “好好好,别动怒,我知道你比较含蓄,爱我在心口难开,我会约束自己别爱你爱得太露骨。”唉!爱情呀!是愚者的毒药,没有解药,无法根治。 “不,别太爱我,我没法回报你的深情热爱。”将司拍开他故意凑上前的嘴,遗憾地摇摇头。“我要拉下铁门了,请你放开……” “拉什么铁门,你先亲我一下……咦!你在看什么?”该不会有不长眼的小混混来收保护费吧!他兴奋地想著。 好久没练练拳脚,骨头都僵硬了。 “外面。” “嗯!外面。”他顺口接。 “有一个人。” “才一个?”会不会太少了。 “女人。”一说完,将司当真要按下铁门开关,看诊的时间已过。 “为什么是女人,现在的流氓大哥都去变性了不成……啊!等一等,她一脚跨进来了。” 兴味十足的商左逸瞧著一脚在门内一脚在门外的小小身影,流光的黑眸中浮现一抹感到有趣的笑意,她到底是要进还是要出? 不过看她长发覆著半张脸,一只手捧著另半边脸,以他的专业来推断,此人必是上门求诊的患者,她的症状实在明显得让人想笑。 “小姐,这间诊所休诊了。”商左逸身后的将司指著她的脚,示意请她后退,好方便他们关门。 痛得要命的乔品真显然脾气也不太好,她将发丝往耳后拢,露出清灵绝伦的脸蛋,把门外的那一只脚挪向前,非常蛮横地踩出三七步。 “我要看病。” 第二章 如果现在笑出声,不知道会不会被碎尸万段,丢到山里喂台湾黑熊? 很想笑的商左逸勉强抑制住冲到喉间的笑气,纯白口罩下的嘴角是往上扬,呈现六十度角扬得相当漂亮,但面上的表情却非常正经。 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必须压抑自己,不得不以专业的态度面对他一见钟情的病患呢? 没错,就是一见钟情,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这么轻易地爱上一个人,好像她就是他万里追寻的那颗星,忽然疾如火球般撞向他的心。 很重,但也很痛快的冲击,让他差点承受不起地大声欢呼,感谢上天对他的宠爱。 不过,他得先解决她的牙齿的毛病,然后再追求她,以他俊帅的外表,女人无不为之痴狂,将他的垂青当做天大的恩赐。 “呃!小姐,你不张开嘴巴,我怎么进行治疗。”这是问题之一。 “你没有那种吃一吃就不痛的药吗?我不要用那种怪东西。”要她张嘴,想都别想。 “你指的是止痛药,治标不治本,药效退了一样会痛。”他举高手中的工具解释,“这是牙科口镜和检查用的探针,绝无任何危险性。” 到目前为止还没人因此丧命。 “任一项不属于食物的东西,放进嘴巴里都属于危险物品,你的幼稚园老师没教过你吗?”她一副谆谆教诲的表情,两片唇瓣的距离是零点五公分。 “但不包括医疗器材,我的幼稚园老师告诉我,好孩子要听医生的话,不然没有糖果吃。”商左逸好声好气地说道,不见一丝不耐烦。 “你不是医生。”并非每个穿白袍的人都有一身好医术,她一直有这样的认知。 “牙医也是医生,否则你的健保卡就派不上用场。”第一次有人否定他的专业知识,真叫人有几分伤心。 微眯著眼的乔品更盯著他直逼近的手不放,紧抿双唇。“你确定它们有彻底消毒吗?听说共用一组口腔医疗器材也是爱滋病的传染途径之一。” “咳!咳!保证高温杀菌,乔小姐,你大可安心信任你的医生,我在学校的品格操守是满分,是个值得你信任的好医生。”就算她要说月亮是方的,他也会变出四四方方的豆干月亮。 美丽的谎言是救赎的甘泉,他绝对不会承认他的操行成绩从未超过七十分,通常是以六十分低空飞过。 “你怎么晓得我姓乔,我们以前认识吗?”她抗拒的态度十分明显,人都躺在治疗椅上仍有想溜的念头。 实在忍不住的商左逸轻笑出声,拿高她的病历表让她看个仔细。“你亲手填下的资料卡,你应该不陌生。” “我不识字。”她耍赖的偏过头,不让他有机会将“武器”放入口中。 “你……”他大笑的取下口罩,为她的任性而莞尔。“你乖一点,我动作快一点帮你治疗,待会带你去阳明山赏月。” 追求的第一步——邀约。虽然眼前的情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不过大部分的女人都吃这一套,让他无往不利地达成目的。 可是商左逸误判了一件事,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颗纤细敏慧的心,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乔品真根本无男女性别之分,对待每个人一律平等视之,即使人家端著整颗心到面前,她还是无动于衷。 所以他帅气的外表勾引不了她,反而眼一眯地多了防备。 “你在哄小孩呀!这时候的阳明山看的不是月亮,而是光著嗯嗯啊啊的车床族,你真的是医生吗?有没有执照?开业多久了?有几件医疗纠纷?医死几个人……”问清楚才不会吃亏。 他表情为之错愕,继而失笑。“乔小姐,你的牙不痛了吗?” 他有种被打败的感觉,更加确定她就是他灵魂的另一半—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烈了,巴不得马上带她去花前月下浓情一番,倾吐心中的恋慕。 酒是越陈越香,不能急著出手,要不然缸破酒洒就没得喝了,先做大概的了解才能直捣黄龙,以捉蛇三分的力道来撷取甜美的爱情果实。 “痛。”她恨恨地一瞪,怪他唤醒她痛得快麻痹的神经。 “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轻轻地划一刀再上点药,明天你就会生龙活虎像个没事人了。”他不想强迫她,但…… 牙痛一定要医。 乔品真不客气地说:“我不相信你。”她摆明了不肯合作,认为他的医术肯定很烂才不肯给予药物治疗。 商左逸的笑有点变色,变得阴沉沉的。“请问我有哪个地方让你觉得不值得信任?” 她要是说不出个好理由,他用绑的也要将她绑在椅子上,强制执行医生的职责,拔掉那颗作乱的牙以绝后患。 “你太年轻。”看起来不够稳重。 “谢谢你的赞美,其实我年纪很大了,一天得用两瓶欧蕾才能青春永驻。”原来年轻也是一种原罪,他记下了。 “你长得太好看。”好看的人通常没内涵,只用一张睑皮招摇撞骗。 “那是父母的功劳,我不敢居功。”基因使然。 乔品真拚命挤出拒绝看诊的理由。“你……你乱搞男女关系。”眼见为凭。 “不,你错了。”商左逸露出公子式的调笑表情,轻轻抚过她女敕如豆腐的脸颊,“我不搞男女关系,只搞男男关系。” 洗完澡,下楼泡杯牛女乃的将司微拧著双眉,日光停留在长针指六,短针非常规矩地朝十二迈开一大格的壁钟上。 创业维艰,刚回国的他们暂居诊所楼上,就等年后初五开市,搬家公司来替他门各自搬家。 虽然他有时也会吊儿郎当地把性向当游戏般戏耍别人,但他现在为了追求心爱的女人而费煞心思,根本没心情陪商左逸闹,于是不反驳不抗辩地由著他胡搞,他相信有一天他一定自食恶果,被自己布下的网给缠得难以伸展。 “你……你洒香水,我不让娘娘腔的男人看诊。”牙疼得厉害的乔品真本性显露,朝他一吼。 将司闻言差点一口喷出鲜浓的牛女乃,目光中多了一丝忍俊,他不急著上楼休息,捧著温热的杯子转过身,就著阶梯坐下看戏。 至于那个被称为很娘的男人则笑得有些危险,故意弯下腰平视不为他俊容所惑的患者,脸上有抹邪肆的阴暗幽光。”这叫古龙水,是男人的味道。”商左逸朝她耳边吹气,他不介意让她闻个过瘾,好分辨男人与女人的不同。 眉一蹙,她坚决地回道:“这是香水,汗臭味才是男人的味道,更正的男人不会在身上喷女人用的东西。” 打小她所接触的男人,清一色是道上的狠角色,浑身刺龙刺凤,扬散著很重的体味,一个个黝黑粗壮像刚放出来的黑猩猩,耍狠好斗的以力量展露男人强悍的一面。 男人就是要豪迈粗犷,以最真实的面容展现自己,不藉任何外在的物质来遮掩,人要自然才能让人感到真诚,而非藉由令人心生反感的添加物。 在乔品真的想法中,古龙水和香水没两样,它们都是喷洒在肌肤上,藉由体温散发香气,达到某种程度的诱惑。 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味道,喷什么难闻的香水,不过既然他是gay就另当别论,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这点她勉强能包容。 玩火自焚的商左逸没想到他已经被贴上同志的标签,他的追求之路注定会坎坷无比,比国父的十一次革命还要困难重重。 “品真,你真的觉得我不像男人吗?”他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不觉有异的乔品真只顾著捧著发疼的下巴,没发觉他越靠越近的脸。“你像不像男人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一个能治好我牙疼的医生。” 说到最后她几乎要捉狂了,拳头握紧好避免自己一巴掌挥过去,疼痛会让人失去理智,而且她原本就没什么理智,何况现在面临即将崩溃的临界点。 其实她打下午就走过这间牙医诊所不下十来回,每次稍靠近就为之怯步,打退堂鼓地催眠自己一点也不痛,不需要看医生。 可是那要人命的痛根本不肯放过她,在她决定放弃时又不轻饶地找上她,一次一次将她后退的脚往前推,逼她面对穿耳心惊的钻牙声。 她很明白这颗不听话的智齿早该治一治了,但是对于牙医的不良印象,让她犹豫再三,一拖再拖,直到她痛得真的受不了为止。 说实在的,要不是看著每一个进去的苦瓜睑都变成笑脸走出来,她还真鼓不起勇气跨进一步,虽然她还在挣扎当中,考虑要不要接受治疗。 “张嘴。”商左逸拿出医生的威严。 “嘎?!” “你嘴巴不张开我怎么找出症头好减轻你的痛。”他最想做的是吻上她那张泛白的小嘴,为它染上鲜艳的红晕。 乔品真反驳,“我有张开。”不然他跟鬼对话不成。 “我指的是张大到可以塞入十颗鹌鹑蛋,好让我看清楚你的牙齿。”到目前为止,他看的最清楚的是她两颗门牙。 “不。” “不?” 手心冒汗的乔品真干脆把嘴巴阖上,苍白的小脸冰冷得让人感到心疼。 “乖,让我看看,你不想弄得整排牙都坏掉吧,”他软言威胁,放下手中的器具,摊开手掌表示他完全无害。 也许少了“武器”在手,治疗椅上的顽固患者稍微放松紧绷情绪。“整排牙……” “一颗牙不治疗演变成全部的牙都得拔除,你觉得划不划算。”他轻触她肿胀的左半侧脸,判断她哪颗牙出了问题。 是不划算,但……“我怕疼。” “不会比你现在更疼。”商左逸说道。 “可是你能确保没任何医疗风险吗?那根尖尖的针看起来很不安全。”视线一接触整组的医疗器材,她顿时手脚发软地想逃。 看到她发白的脸色,顿然领悟的商左逸突然冒出近乎咳嗽的笑声。“我把它们盖起来,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接受治疗?” “真……真的吗?”她又瞄了一眼发亮的器具,惊惶的笑容显得异常虚弱。 他没回答,直接表现在行动上,以橘黄色绒布覆盖其上以表诚意。 “呃!好……好吧!你……你上吧!”眼一闭,她豁出去地一喊。 你上吧! 多么引人想入非非的字眼,让好笑又无奈的商左逸差点撕掉文明外衣,如她所愿地化身野兽,扑上她那骄女敕的身驱一逞兽欲。 可是一瞧见她发颤的双唇因恐惧而失去血色,不忍心的怜惜油然而生,彷佛她的疼移转到他身上!舍不得她为了一颗牙疼痛得不堪折磨。 头一次,他违背当医生的道德,私自用了未经许可的麻醉药剂为她止痛,这种药的使用方法是将药剂滴在牙龈上,让口腔细胞自行吸收,达成局部麻醉的功效。 虽然台湾卫生署尚未通过进行临行实验,但在欧美国家已有少数医生私下进行实验性治疗,其成效不下于笔针注射,相当受患者欢迎。 不过这种强效麻醉药有一个麻烦的后遗症,因为无法避免药剂藉由食道进入体内,所以使用后会让人昏昏欲睡、精神不振,三、五个小时内最好不要开车,以防发生意外。 可是用在乔品真身上,那药效似乎大打折扣,他花了大半个钟头处理和主人一样顽固的智齿。 诊疗结束,以为她最少会昏睡三个小时才会清醒,没想到在他为乔品真披上保暖的毛毯,准备抱她上楼小躺一下,那双明媚眸子忽然缓缓张开,有些困惑,有些迷惘地掀动蝶翼般羽睫。 接著,她抚上近得能感受到呼出鼻息的俊睑,似醒非醒地漾出一抹男人绝对会为之疯狂的美丽笑靥,娇媚得令人血脉喷张。 商左逸的胯下为之一紧,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狂炽地烧毁残存的理性,头一低就想一亲芳泽,以自己的温度融化身下的小女人。 “你想干什么?”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欣喜若狂的香艳红唇,而是一记又快又狠的重击,正中他那在女人堆里纵横无敌的俊脸。 ***独家制作***bbs.*** 笑声如伦敦的早雾,萦绕不去地回荡著,久久不散密布著封闭空间,让原本低冷的室温稍微回暖到正常温度,少了雾气的湿寒。 不过被笑的人可没那么好的风度,任凭取笑而未加反击,若非脸上贴了一片刚解冻的牛肉,他肯定会让捧月复大笑的家伙再也笑不出来。 商左逸在痛的刺激下,忽地逸出连他也没想到的轻笑,肉片覆盖下的神情居然是愉快的,而且抹上一层恋爱中男人才有的飞扬神采。 说是傻笑一点也不为过,但是多了些因某人而起的怜宠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魅力也有失效的一天,连个真心喜爱的女人也勾引不了。 爱情完全没有逻辑而言,感觉到了自然发酵,沉淀成比美酒还甘醇的清泉,滑过喉间,流向心底最深处。 她绝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但是那一刹那的眼波交流,彷佛十万伏特的电流电击全身神经,让他在仅仅零点零二秒的冲击下感受到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 他知道他完了,玩世不恭的人生观终结在她手上,而他毫无遗憾的勉强感,反而乐在其中地期待接下来的美好时光。 当然喽!如果这条路将导致粉身碎骨,他自然得拖个陪葬的,那个人非她莫属。 “你笑够了没,小心头上有十只乌鸦飞过。”穿著睡袍,啜饮著温热牛女乃的将司斜眸一挑,“回魂了呀!我以为你至少要再发呆十分钟才会恢复正常。” 所以他的笑声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入定的“禅师”是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完全浸婬在假想空间,当个有三颗头、八十八只长臂的外星人。 “吱!你才失魂落魄,我的神智十分清楚,正处于心情指数的最高点。”只要洒点糖粉下去即冲向巅峰。 “啧!佩服佩服,眼眶上贴了块生牛肉还能自得其乐,你对挫折感的调适能力叫人敬佩万分。”他举杯一敬,满眼尽是谑色。 能一拳打黑男人的眼圈,这样的“强者”才值得尊敬,他对那位忘了付挂号费和医疗费用,跑得比飞还快的乔小姐献上最高敬意。 看到那片滑落的生牛肉,好不容易止住的笑意又冒出来,嘴角一弯的将司以调侃的神情取笑出师不利的黑眼圈好友。 并引以为鉴勿重蹈覆辙,自信过度是爱情路上的一大败笔。 “暂时的失败是感情的加温,太容易获得的甜美果实会失去成就感,我现在正在享受成功前的宁静。”商左逸完好无缺的另一眼眨了一下,流露出百分之百的骄傲。 “这么有把握?”将司看了看那片鸡蛋大小的淤紫,心里有著极大的问号。 “是誓在必得。”他握著拳用力一挥,气势过人,“我就是要她。” “没有商榷余地?”不需要将死自己吧!总要留点后悔空间。 商左逸将眉挑高,以古怪的眼神轻眄。“你不会真爱上我,怕我移情别恋吧!” 他的表情很欠扁,像是一副自大过盛的狂徒,男女通吃一网打尽,不放过游过面前任何一条鱼,即使此刻的他滑稽得如同垂死的座头鲸,只剩下一张嘴巴在吐气。 “朋友,你想得太多了,我比较同情你惨遭滑铁卢,打算给你一杯热牛女乃温暖你破碎的心灵。”从头淋下去应该就清醒了。 “那就给我一个拥抱吧!人体的温度胜过有形的死物。”看出他企图的商左逸作势要拥抱他,先一步下手免得他得手。 “去死吧!我给你一副棺材,意下如何?”身形一闪,将司换了个位子坐下。 一名患者看了五个多小时,其中一大半时间用在和患者沟通,实际治疗时间短得不足以煮好一壶咖啡,他不晓得这样的成果是否符合经济效益。 而后光是诅咒和受攻击后的自我治疗,几乎又用去一、两个小时,眼看著天就要亮了,一整晚的睡眠品质就这般浪费掉了。 要不是思念心爱的小芹芹无法成眠,他也不会日击好友的“黑轮”事件。 将司调整了一下腕间的表,入目的时间四点五十四分,提醒他该上床了。 商左逸眨了眨眼,“娇媚”地勾起莲花指。“要有双人服务的喔!我们生不同时,但愿死后同穴,藤缠树、树缠藤永不分开。” “你……”疯子。他暗啐了一句。“搬家的事你准备好了吧?” 楼上的小套房住了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稍嫌狭窄,很多私人物品无处摆放,必须放在储物间,再不搬离恐怕他会成世界上第一个哈比人。 毕竟那是间单身套房,一个人住罢刚好,多了个人便拥挤不堪,连转身都有可能发生对撞的意外。 包何况每个人都有不愿与人分享的心情,他可不想看著商左逸那张脸来思念他的小芹芹。 “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就等大年初五开市了。”取下生牛肉的商左逸玩著手中的健保卡,上面的大头照有些遥远而模糊。 “落荒而逃”这个形容词用得再贴切不过了,人跑了却留下一张卡,他能不能自行解读成她是以退为进、欲拒还迎? “那好吧!我先上去休息了,你慢慢缅怀你的失败纪录。”将司轻颔首,将杯子洗净放回柜子里。 他睑上狡桧地一笑,勾起好友的肩头偎近低语,“好呀!我们一起睡,我非常想念你昨夜的热情。” “什么昨夜的热情,我……啊!伯母……”这家伙,又阴了他一回。 本来一头雾水搞不清他又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一看到直冲而来的火车头,将司当下了然在心,并用无聊的眼神冷淡一扫。 要不是为了追寻小芹芹,他怎么会被他舌粲莲花的烂舌根给说动,放下美国的一切回台湾开设整形美容医院。 这会儿他著实后悔误交损友,美籍华人不在少数,偏偏他会瞎了眼认识他,真是一畦烂田种不成好米,他不认都不成。 一只哇哇直叫的老母鸡快步地冲过来,怒色满面的拉开比女人还美上十倍的将司,一面隔开他和商左逸的距离,不让他们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分开,分开,两个大男人靠得太近成何体统,你们不羞我都替你们脸红。”乱来,乱来,真是太乱来,道德沦丧呀! 在为人父母的心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乖、最好的,如果不小心变坏了也是别人带坏的,因为交到坏朋友才会性向大变。 虽然商夫人对将司的印象不错,也挺喜欢这个长相出色的孩子,可是一旦牵扯到自个的儿子,护短的心态使公正的天秤一面倒,直觉认为是别人带坏她听话的小心肝。 虽然不会口出恶言,但也不见得有好脸色,没赏几个白眼已是最大的让步了,别指望她能以平常心看待同性间的“暧昧”关系。 “伯母,你来了。”暗自叹息,将司的美颜上布满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横睇了商左逸一眼,要他节制点别太过分利用他,气死自己的母亲没多大的好处。 但他原本无意的一瞟,看在猛抽气的商夫人眼中却成了眉目传情,一口郁结之气梗在胸口十分难受,语气上多了刻薄的重话。 “再不来,我家小逸肯定被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男不男、女不女的乱勾引人,就不怕祖上蒙羞呀!”幸好她及时赶上,否则后果堪虑。 吧我底事,我是非常正常的男人。面对长辈无理取闹的指责,有口难言的将司只得吞下满肚子苦水,日后再来和始作俑者算帐。 真是的,湖深不知底,无事起风波,他是招谁惹谁了,无端遭人怨怼,还不能为此辩解。 “妈,你说话怎么可以这么不客气,你可是高高在上的贵夫人,有损体面的伤人言语会破坏你尊贵的形象,你瞧!我不是完整无缺的站在你面前。” 抱歉,将司,你就多担待一下了。毫无愧色的商左逸眨著右眼,满脸得意地扬起淡淡笑意。 听见儿子的话,商母连忙和缓脸色,口气少了尖锐。“我也不是爱叨念,你们两个大男人走得太近实在叫人担心,当妈的总是不放心你一人在外。” 她用防备的眼神盯著美丽如花的将司,无法安心地将儿子又拉后退几步,明显挖出一条万人难渡的深沟。 “我有阿司照顾著,不会有事,他在各方面都能适当地安抚我的‘需索’。”他故意说得很温柔,不忘投个深情目光给他的“情人”。 将司翻了翻白眼,抚抚发疼的额头,头一偏假装欣赏墙上的仿画,不做有可能被压扁的夹心肉泥。 就让他们母子俩去斗个你死我活,他一概不理。 “什么,需索?”差点昏厥的商母捉紧儿子臂膀,一副不堪打击的模样。 没事人似的商左逸轻扶母亲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道:“喔!瞧我嘴快的,是照料我生活起居的需要,比女人还勤快哩!” “生活上的需要……”低忖的喃喃自语,她仍觉得不妥,颦起精心描画的细眉。“不行,不行,你得跟我回家,瞧瞧你又瘦了,脸色不好……噢!天呀!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是谁打了你,我非告得那人身败名裂……” 一看到儿子脸上的淤伤,她又免不了大惊小敝的喳呼,万般心疼地抚著儿子的脸。 “妈!你怎会在……一大早来找我,你的美容觉呢?”商左逸适时地打断她的唠叨,心想著六点不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看她的神情又不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似乎纯粹是一时兴起的“母爱”。 “我打了一晚的电话过来都打不通,我心头不安就过来瞧瞧。”这一瞧就瞧出她心脏的毛病,差点要停止跳动。 商夫人又开始埋怨,一下子骂儿子不孝,一下子又说自己老了,乏人照料,一下子眼泪汪汪谈起别人的媳妇多温顺、小孙子有多可爱。 “不管了,你马上跟我回去,你王伯伯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还有老嚷著要嫁给你当老婆的雪莉,徐妈妈家的贝蒂生得可爱又讨喜,张院长的外甥女也是医生喔!你们一定谈得来,你还记得郭老的小女儿吧!绑著两根辫子的那个……” “妈——” 受不了的商左逸忍不住低吼,身上脏污的白袍没来得及换下,就被强横的母亲连拖带拉地推出门,耳边不住地听著谁家的女儿娇美可人,谁家的女儿是硕士出身,谁家的小鲍主正在择偶中。 总归一句话,就是他要远离男色,亲女子。 在他走后,耳根终于清静的将司拾起被扯落的电话线重新插上,红色的包线外隐约可见凉鞋鞋跟踩过的凹痕,在昨晚最后一个患者入内前,他确定电话并无月兑落现象。 第三章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劈哩啪啦……砰!砰!砰! 不好了!不好了!帮派械斗,快快找个遮蔽物躲藏,免得遭流弹波及…… 奥?什么?是开市大吉?! 喔!没事,没事,街坊邻居大可安心在路上走动,不用东躲西藏地以为是帮派分子争地盘,其实是开门迎财神的鞭炮声啦! 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睡到饱……到了大年初五就不能再偷懒了,得发奋图强开始工作了。 一年之始就数今天最重要,不好好热闹一番怎么成,没瞧见每间公司行号门口都摆了满满一桌的三牲四果吗?三柱香高举朝天一拜,口中念念有词要八方财神爷多保佑,一开春就博个满堂彩。 所谓输人不输阵,拚气势也要拚人气,哪里人多气就旺,炮声连天不稀奇,敲锣打鼓小意思,舞狮更不够看,真正的龙虎兄弟一上场,万人空巷…… 呃!怎么人全跑光了,万人空巷的新译是指落荒而逃吗? 算了,算了,新年新气象,不跟一般无知市民计较,点燃导火线,长十公尺的龙形巨炮轰声如雷,也许再放上几百瓶高梁和红酒在桌上会气派些,中西合璧让兄弟们喝到吐。 笑得很猥亵的曲文雀十分神气的昂首阔步上双老鼠眼因得意眯成一条细缝,阔嘴大张活似他才是老板。 一只毛茸茸的拖鞋往他那颗无毛的光头脑勺一拍,他猛一转身的凶恶气焰当场萎缩成小火柴的亮度。 乔品真的喝问随之传来,“嗯哼!雀鸟仔,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吵得她头快爆掉了。 明明像头熊却取蚌小气巴拉的绰号!难怪雄壮不起来,一见体形没他一半大的小女人,连忙谄媚地哈腰屈膝,搓手摩掌地涎笑著。 所以说绰号误了他一生,麻雀吃得再肥还是小小的一只,两指一就完了,哪能耀武扬威地和虎豹称兄道弟,虽然他在道上还算是号大人物。 “排场呀!大小姐,你看够不够盛大,我把手底下的兄弟都带来撑场面了。”一说完,他打起奇怪的手势!“预备,起。”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震耳欲聋的宏亮声音同时响起,声势浩大犹如年前的选举活动,高举印有aplus字样的旗帜左右挥舞,整齐划一不输国庆阅兵。 “大小姐加油,大小姐加油,加油,加油,加油,财源广进通国库,五福临门赚大钱,搬桌搬椅搬船舰,上天下海打通关,一本万利谁敢挡,年尾黄金数到手发酸……加油,加油,加油,开市大吉,大小姐万岁,表少爷万岁,aplus搬家公司万岁,万万岁……”整齐的口号响彻云宵。 口号内容令乔品真咋舌。“会不会太夸张了,我们只是一间小小的搬家公司而己,不用财源广进通国库吧!”“盗用”国家资产应该是非法行为,“还搬船舰咧!我们上哪里调来上千吨的货柜车来运船舰?就算拆成一块块搬运也要搬上大半年。”哪个白痴想出的口号,吃饱撑著不成。 目瞪口呆的官名芹和童乃风站在一片旗海飞扬当中,有些呆滞地望著数目庞大的黑衣部队,成人形纵队面向公司门口,高声呐喊……不,用吼叫较贴切,万岁万万岁的回音直冲天际。 这是开市不是送葬耶,一睑坏人相的行列少说有上千人,头绑白布好像要去厮杀一番,人嘴一只哨子不落人后,吼声夹杂哨音不只是壮观,简直是火拚场合嘛! 难怪四周待命的特勤小组和镇暴警察也不少,荷枪实弹还带上镇暴盾牌,个个神情紧张不敢眨眼,唯恐掉以轻心,暴动即起。 童乃风脸色尴尬地提醒道:“咳!‘表少爷’,你要不要出声制止一下,好歹是你外公那边的人马。”黑压压的一片,让人联想到不太吉利的乌鸦。 “表少爷”孟其赫面无表情的抱著胸。“你认为我有本事阻止他们的亢奋吗?” 在他不眠不休地努力下,外祖父的“事业”早已漂得一干二净了,即使有些小污点没清理得很彻底,但也成不了气候。 而眼前这些人就真的太闲了,不去砍人不去拉皮条,不做见不得人的勾当,难不成他们也想改邪归正,放弃刀口舌忝血的生活。 谁也看不出那张不留岁月痕迹的女圭女圭脸底下,正燃著高达一千度的火焰,他比任何人都不喜欢被染上“黑”的色彩。 “呃!这个嘛!看起来是有点困难。”挡车的螳螂、死无全尸…… 呸!呸,呸!罢过完年不能提那个忌讳的字眼,年初五还算在新年期间,要想些吉庆的话语,譬如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一想到红包,官名芹不满地掂了掂封起的红包袋,里面叮叮当当不多不少有六个十元、六个一元硬币,代表六六大顺,开工大吉。 小气的乔老大未免太坑人了,虽然公司成立半年左右,但是收入可不在少数,而且以a档的客户居多,起码也要给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元才够诚意,好歹他们也是大股东。 童乃风转头找救星。“我看要某人出马才能压得住这群暴徒。”对那些循规蹈矩的善良百姓言口,他们手拿旗竿太危险了。 三双不太满意的眼看向不远处,穿著绒毛拖鞋走过来的身影,一致谴责她办事不力,才会让逗留不去的凶神恶煞继续造反,破坏他门预订好的出车行程。 大概是三人的怨念强大无比,有所感应的乔品真回眸一睇,眉峰一蹙甚为生恼,慢慢地踱著步伐数苍蝇,以乌龟的速度走到一群黑衣人中央。 气凝丹田,山川聚合,风雨雷电齐发,四方精灵间远些,过路众神请掩耳,我吼吼吼…… “你们这群狗尾马头的王八羔子立刻给我消失——” 山摇地动,疑似南亚大海啸卷土重来,“消失”两字”落下,一阵狂风骤起席卷地面,黄沙漫扬,绿叶落地,短短十秒钟之内,四周净空如一座死城,不复闻呐喊声。 一张过期的发票轻轻飘落柏油路面,急驶而过的私人房车不经意地辗过,不属于狗尾马头、王八羔子的一票人马才缓慢散步,人声渐起。 原来这就是金庸小说里的狮子吼,一吼震山河,二吼天地动,三吼人畜死光光,人小嗓门大的乔大小姐果然不容小觑,功力深厚。 摇头晃脑的某分局局长轻拍隆隆作响的耳朵,听力产生严重障碍,他打算先去耳鼻喉科挂号,以免有失聪之虞。 辟名芹埋怨道:“啧!你就不能收敛点吗?起码先知会一声再发功,你想害我们眼耳爆裂不成。”真是的,耳鸣了啦!她要要求职业伤害赔偿。 “你今天才认识我呀!不会先找块棉花塞住,笨蛋的借口了无新意。”早该习惯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发威。 懒洋洋地踱了回来,乔品真踢掉脚上的千元拖鞋,换上一双麂皮短靴,搭配她的白色套头毛衣和毛呢红格裙,外加一件短及腰上的枣红皮衣。 她刚才听闻连串的鞭炮作响,火气一上哪顾得了其他,一时情急没来得及换装便匆匆赶出来制止,但以她的龟速还真快不了,使得那群不请自来的混蛋扰了安宁,阻挡人车通行。 “喂!人身攻击喔!这些人又不是冲著我来。”人缘太好也是件苦恼的事吧! 乔品真大声呼喊,召集伙伴们。“喂!准备发车了,别给我发呆当现在还在过年,醉生梦死不知今夕是何夕。” “谁醉生梦死了……””声叫唤下,嘀嘀咕咕的孟其赫搔著头,尾随其他两位伙伴走向发号施令的老大,热车的事有小弟代劳,不用他们费心。 “小孟,你废话特别多,这个有钱的神秘女子就你来接手。”钱越多表示“家私”越多,身为aplus的头号苦力,这项case舍他其谁,出卖力气他最在行。 “什么神秘女子?你不要乱排case给我。”一听就知没好事。 “罗唆,换下一个。”乔品真一脚踢开孟其赫,把写著地址的纸条交给兼职会计童乃风。“我对你可好了,玩钢琴的,气质跟你很配。” 去,搬家就搬家,玩什么配对游戏,以他另一个身分资讯公司总经理,还愁没女人投怀送抱吗? “我呢!和小芹有女性优待权,我们力气小又扛不动重物,所以最后两件工作我们包了,大家开工吧!!”两个回国谋生的单身汉应该没多少样东西,正适合身虚体弱的她们。 “嗟!就知道你会藏私,尽挑最轻松的善待自己。” 而他们男人是牛马出身,笨重的工作一肩挑起。 “怎么,你有意见呀?要不要回去请示外公啊。我可是给你磨练的好机会,别不知好歹,女圭女圭脸表弟。”她鼻子一仰,一副你敢多吭一声试试看的模样。 一提到把她当心肝宝贝宠的外祖父,满月复抱怨的孟其赫由眼角一瞪,闷不吭声吃下暗亏,反正她吃定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从小到大他一向只有被欺压的份。 好男不与女斗,就算那句“女圭女圭脸表弟”让人听了很不爽,他除了认命,难道还能跳起来咬她一口吗?谁叫乔品真是早他一年出生的表姊。 唉!一年之差有如云泥,不然他也能逞逞表哥威风,“命令”她做牛做马。 “跟女人计较有损男人气度,我们出车了,回头再叙。”童乃风扬扬手先行出发。 “好吧,我也走了,更要遇到‘澳客’就别客气,那些兄弟很乐意为你们出手。”虽然他很怀疑有谁敢招惹两只带刺的女王蜂。 大胆地一跃而上,几乎是用跳的上车的孟其赫也随后离开,千山他独行不必相送,大有落魄剑客四海为家的气魄。 继官名芹赴海关搬运整形美容医院的货之后,最后一辆出发的货车坐著乔品真,开车的是满睑横向的曲文雀,车后头载著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的任务是搬运工。 有句话说得好,有钱的住楼房,没钱的桥下蹲。没下车的乔品真在前座打盹,由著一群勤奋的工蚁将雇主的东西搬上车,再一路睡到目的地才睁开眼。 眼前的建筑物有八成新,位处高级地段,光看外观的宏伟气势就可知价值不菲,每一坪少说四、五十万,没个上千万身价是住不起这般豪宅的。 “小心点搬,把你们的粗鲁个性给我收一收,要是家具掉了一点漆,我就剥下你们一层皮。”做生意求的是赚钱,而非赔本。 乔品真不疾不徐的低软嗓音一起,原本粗手粗脚搬运的大男人连忙放轻手脚,步步谨慎观前瞻后,没敢用力推拉重掷。 比对著手上的地址,随著电梯上升,乔品真已经拔掉的牙洞忽然拍了一下,不痛,但感觉不是很愉快,纯粹是神经系统的反射作用。 看著楼层数字变换,她觉得空气好像逐渐减少中,沉闷的胸口不太舒坦,彷佛她梦见拿著钻牙仪器追著她跑的白袍怪兽,口中还大吼著,拔牙!拔牙!拔牙!我要拔光你的牙…… 突地打了个哆嗦,她不安地交叉换著脚,心口的恐惧不由自主地漫生。 “品真,你怎么了?脸色有些难看。”已解决自己的case,官名芹很有义气地前来支援。 “没事,缺氧。”她勉强地一笑,手心在冒汗,一如那天决定看牙医时一样。 “缺你个头啦!空调完善的空间会少你一口氧气吗?”她既无高山症也未患有密室幽闭症,说来骗谁。 辟名芹还想追问她发生什么事,但是电梯的门已开,当家的两人当然先走出电梯,侧身一让方便身后的人将东西搬进屋里。 进屋之后,只见乔品真的目光钉在某一点,表情微僵,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微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后退,打算跟著电梯一起下楼。 “亲切甜美的乔小姐,你是来看看我的黑眼圈好了没吗?” 笑得很像刚吞下一只鸡的狐狸,姿态慵懒的商左逸优雅地走了过来,看似无意却迅速地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让娇小的身躯跌入怀中。 逮到你了,畏罪潜逃的凶手。他发亮的瞳说著对她的控诉。 ***独家制作***bbs.*** 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相逢犹似在梦中,他都还没展开凌厉的攻势呢!鲜女敕可口的猎物就自动送到嘴巴。 这真是开春大吉的一大幸运!他正想著该如何接近跑得比飞还快的乌龟,心中念念不忘那张清丽的小睑,以为再见面得等上一段时间,过完年的门诊特别忙碌,没个三、五天是消化不了的。 没想到搬个家就来日思夜想的悄佳人,老天实在太厚爱他了,在备受母亲“关爱”的日子下还能得天独厚,一解相思苦。 商左逸客气得让人心头发毛,一下子递茶递咖啡,一下子又是热毛巾供应,一屋子的用品还搬不到一半,他却像万能的魔术师,袖里乾坤变出不少讨女孩子欢心的玩意儿。 “乔小姐……嗯!叫乔小姐似乎有些生疏,以我们血肉交融的关系,唤你一声小真真不为过吧!”他半笑半威胁地抚过淤痕消褪的左眼,提醒她曾留下的记号。 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颗颗争相冒出,猛打冷颤。 “牙医先生,我们没有那么熟,你还是叫我乔小姐。” “谁说我们不熟,我们曾经共处美好的五个小时,那个令人难忘的旖旎夜晚叫我记忆犹新。”他轻轻地抚上她的手。 就算他露出大野狼的嘴脸,迟钝的乔品真还是看不出他的企图心,有一票人如影随形地保护著,她从不认为自己适合扮演小红帽的角色。 “呃,我不觉得美好,当我牙疼得想杀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会被我当成杀父仇人。”她不为那一拳抱歉,谁叫她一醒来就看见一张放大的男性脸孔,状似婬徒。 “幽默呀!小真真,我就喜欢你坦率的性格,做我的女朋友……” 商左逸语还未说完,一向懒散如乌龟的乔品真像颗球快速弹开,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不幽默,也不坦率,真的。”她万分慎重地否认,只想离他离得远远的。 商左逸掩面,哀伤地说:“我的建议并不可怕,你有必要做出如此伤人的举动吗?我只是单纯地想宠爱你啊。”唉!饼了年老了一岁,变得面目可憎了。 乔品真没被他的可怜模样所欺,眉间一拧说道:“牙医先生,你的男朋友在那里,而且我没打算变性。” 她手指向正黏在官名芹身边的大美人!并未晕头转向地拜倒在他故作恣态的风采下。 表情微怔的他有股搬石头砸脚的懊恼,看著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女人,他不禁要申吟出声,后悔当初为了反抗母亲的小心眼而做出的种种报复。 要是知道一回国就会遇上生命中的天使,他一定不会有所推辞,马上整装飞回台湾,满足母亲小如针眼的愿望。 “商人的商,左右天下的左,逸品俊朗的逸,我的名字叫商左逸,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左逸,或是单音逸。”他当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眉眼含笑地自我介绍。 他不是牙医先生,他有名有姓,而且将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在心底立誓。 “牙医先生……” 食指轻点唇办,他摇著头像在教诲不听话的孩子。 “左逸或逸,我的小女人,我不想听见第三种称谓。”他的语气出现男子才有的自大霸气。 “但是……” 没让她说完全句,他再度以制止的手势抚过她柔女敕的双唇。 其实商左逸最想做的就是狠狠吻她一顿,然后大声宣布她归他所有,闲杂人等请勿千扰他们的浓情时间,他花了三十年时光才找到遗落的半颗心。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规规矩矩像个清高的苦行僧,用迂回的方式掠夺她的心,无法直截了当地表明爱意。 他被自己愚蠢布下的局给困住了,赢了一棋却步步为营,担心手中的皇后因误会而由棋盘上月兑逃。 有时,真话比假话更难叫人信服,这是撒旦的计谋,也是人性走向毁灭的第一步。 “嘘!你不想再拔掉一颗牙吧!全套的拔牙工具正等著你大驾光临。”全新的,没有人用过,专为她准备的贵宾级享受。 这一招虽然有点卑鄙下流,但是确实收到他要的成效,脸一刷白的乔品更倒抽了口气,盯著门口的方向测量步数。 “呃!我的牙……不疼了。”就算疼死了也不会再找任何一个牙医看诊。 “no、no、no,上次我检查出你的臼齿有明显的蛀牙状况,两颗门牙中央也有小小的黑点,那是蛀牙的征兆必须先治疗,还有你的牙龈有浮肿出血现象,身为你牙齿的保健者,我得残酷地告诉你一件不愉怏的事实,你得到牙周病。” “什……什么?!”她不只面如灰土,还抖颤地想捂住耳朵,拒绝接受可怕的宣判。 吓得六神无主的乔品真根本看不见他眼底的捉弄,光是视同恶梦的牙医在身边就够她手足无措了,何况还多了个她几乎无法招架的重大“病情”。 正常人有三十二颗牙齿,要是每一颗牙都出了问题,那人生还有色彩吗?想来是灰蒙蒙的一片,再无生气可言。 一想到此,她两排牙齿开始打颤,更加想逃离恶魔般的商左逸。 他原先的用意是想让她心生畏怯依赖他的专业,进而躲进他强而有力的羽翼之下。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的刻意威吓反而将她推得更远,只要一想起他牙医的身分,恐怕乌龟也会飞,快速和巨大的怪兽说再见。 不,更正,是永远不见。 “你干脆住下来吧!好方便我帮你彻底治疗,我会把你当宝贝宠著,不愁穿不愁吃地享尽我的宠爱。”他伸手一抱却扑了个空,眼神微愕。 “不,谢谢你的好意,目前我对三人行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适合当宠物。对了,搬运费十万。”回去之后得做全身消毒,大过年碰上个疯子很晦气。 “搬运费……十万?”价格有点高…… 唔!不对,现在该想的不是价钱问题,她怎么没照他的剧本演出,见鬼似地跳离他好不容易掌控的位置,还一副公事公办模样伸手要钱?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还是他的放电能力退化了?明明上一秒钟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结果才稍稍得意了一下,又让她给溜了。 微受打击的商左逸露出自省神色,思付著要如何逮住一只身有双翅的缩头乌龟。 “你可以付现或是使用支票,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手头若无现金或未携带支票本,我们有专人到府收费,但要加收一成手续费。” 话一说完,她还真不浪费时间,连忙逃开去指挥一群男人将物品归位,好像很忙似地不再靠近他一步,然后在完工之后借词拉著好友走人,一气呵成的动作看不出她的乌龟习性。 一向以慢著称的乔品真难得闪电一晃,她讲究凡事慢慢来不用急,天塌下来逃也没用,人生值得停下来驻足品味的好风景下少,何必跟时间赛跑,天大的事搁在一旁不会有人抢著做,做人太累不如做乌龟,缩在壳里就天下太平。 而这会儿她倒是违反自定的天性,根本不让别人有开口的机会,虚晃一招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吆喝著一帮手下上茶楼饮凉茶,无视一张因她转为阴天的冷面。 “将司,打我一拳。”也许他还没睡醒,犹自在梦中。 他用“你疯了”的眼神一瞟,此刻的愉悦与他的阴郁心情正成反比。“墙很硬,你不妨试试。”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长发变态男的形象,还获得了小芹芹的热情拥抱,接下来得加紧脚步展开攻势,才没闲工夫陪他瞎混。 “喂!你这算什么好朋友,亏我推心置月复地把你当成我肚里的蛔虫。”把心底事一五一十地摊在他面前。 将司闻言没好气地回睇。“你没有更好的形容词了吗?” 商左逸倏地将脸凑近他面前。“哼!请看我的脸,上头写著两个字:沮丧。”漆黑的瞳孔里除了阴晦外还乡了算计的光芒。 “你自己慢慢疗伤吧,我得回我的地盘去了。” 从官名芹口中得知乔品真是aplus的老大,而且还接了帮商左逸搬家的案子,将司缠著官名芹来这里看了一出好戏,现在戏散场了,他也该回自己的整形美容医院去忙了。 人家是初五就开工,但为了“家务事”,商左逸的诊所多放了两天假,再不搬离原来的住所,两人恐有“失身”之虞。 这种威胁源自热情疯狂的女性患者,以及幻想钓个帅哥男友,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年轻护士。 不可否认,医生是高收入的行业,能满足女人爱比较的虚荣心,顶个“先生娘”的头衔多风光,谁不抢破头来卡位。 如果长相不俗又多加了一项诱因,不仅患者和小护士心痒难耐,同是悬壶济世的女扁鹊、院长、主任等高级主管三等亲内,管他女儿、外甥女、侄女或私生女,更多的女祸一拥而上,令人疲于应付。 这也是商左逸和将司决定自行开业的原因之一,避免人情压力的包袱。诊所是自己的,不用看人脸色做事,少了人事应酬工作更能得心应手,如鱼得水般随心所欲。 “将司,那个女孩和你交情不错吧!我瞧你们相谈甚欢。”商左逸贼笑地推了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他刚才所言的沮丧。 蟑螂的恢复能力强,肚破肠流照样生龙活虎,遗能还击人类的赶尽杀绝。 “我和小芹芹可是感情大跃进,跟你那慢吞吞的龟女不一样。”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反正咱们各自发展,小真真是我的,你别碰,至于那根黑炭你就留著自己用,冬天挺冷的。”用来取暖刚刚好。 “小芹芹不是黑炭,她……只是肤色比较健康了一点。”他反身一瞪,恶狠狠地将商左逸往墙面一按。 “哎哟,见色忘友啦。”两人同时看上一对好朋友,往后的日子不寂寞了。 “你……” 将司的声音才由喉问滚出,惊如泰山压顶的母鸡咯咯声慌恐地介入,以万马奔腾之势拉开“抱”在一起的男人,眼泪夹杂著怒吼声一起倾泄。 眼眶红润的商母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有那种嗜好,伤心之余不忘想著如何导正他,她想自己得更用心些,让他知道女人的可爱。 而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商左逸则一迳地笑著,高深莫测。 第四章 “站住,你想去哪里?” 吵杂的人声,昏暗的灯光,动感舞曲喧啸著,这里充斥糜烂与婬秽气息的混浊味道,是布道者怯步的恶魔圣地。 风,冷飕飕的吹著,一轮弯月斜挂半空,日的消退是夜的开始,黑纱轻覆遮住众神的眼,大地笼上一层神秘的合影。 少了万丈光芒的照射,多少幽晦暗影因此蠢动,属于黑暗世界的羽翼正悄悄展开,准备扑向迷失在都市丛林里的羔羊。 人,是很容易受到蛊惑的,只要一点点小小的诱因,就会如飞蛾扑火般走向自我毁灭。 而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不仁慈,更加助长夜的魔性,白日一尽,倾巢而出的猎食者凶狠掠夺?利爪尖锐,撩牙外露,寻找著不知方向的牺牲者。 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就是最可口的祭品,心性稚女敕,体态已然发育,有著少女的天真和处子的幽香,以及急于长大的女人风情。 在特种行业成长的孩子,想保留纯真是件困难的事,那双叛逆的眼已经染上社会颜色,被迫在阴秽的角落里学会……堕落。 “你管我要去哪里,买瓶饮料不行吗?”她是大海管理员呀!避得真广。 “功课写完了没,你们老师说你数学又退步了,国文成绩也不理想,理化科目没一次及格。”除了英文外,这不成材的女儿没一样能见人。 打扮得非常辣的女孩不耐烦地回道:“那个峨媚山老尼姑的话能听,山猪都会飞了。” 很难想像十来岁的孩子,明明长了一张稚气未月兑的脸,可高姚的身材,玲珑有致的曲线不输成熟女子,甚至胸部都像成熟饱满的水蜜桃。 在灯光的迷炫下,短发齐耳的女孩身著中空的贴身削肩毛衣,裙短得仅能遮住圆翘的臀部,稍一弯腰便露出她这年纪不该拥有的性感小裤裤,而她脚下鞋跟的高度绝对有致命危险。 在寒冷的冬夜里,这一身彷佛要赴约的穿著肯定抵挡不了刺骨的寒风,毫无御寒功能,就算只是走到巷口买杯热饮也有受凉的可能。 整体来说,这是个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小佳人,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身高,在人群之中显得特别出色。 但是,她依然只有十三岁,而非冶艳的三十岁,所以在某些方面还是得有所限制,不能由著她恣意妄为。 “不许顶嘴,王老师十分关心你,不准你再出言不逊。”乱给老师取绰号,真是不像话。 “关心?”她由鼻孔喷出气,满脸讽色,“你没瞧见她追著我们教务主任的模样,那饥渴的表情……啧!啧!连你看了都会脸红。” “给我收起你的太妹态度,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受教育,学做个人,不要尽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女儿还有未来,不会像她一样再也无回头的机会。 风尘味十足的冶艳女子左手擦著腰,缀著腥红钻花发饰的波浪长发狂野地垂放双肩,顶著大浓妆的脸有著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人称凤姊儿的她性格刚烈辛辣,一如红楼梦中的凤辣子王熙凤,性情泼辣得叫人不敢领教,却又无法抗拒她的媚态横生,是男人眼中最具挑战性的一朵火焰玫瑰。 虽然才三十岁左右,可是她在江湖上的历练毫不逊色,嗑过药、杀过人、待过感化院、坐过三年牢,其凶狠程度连男人都怕。 目前是“嫉妒”酒吧的经营者,华灯初上便是她开始生计的时刻,一直工作到凌晨四、五点才打烊,她的作息颠倒鲜见天日,看似光滑的肌肤已呈现长期操劳的暗黄,不复青春年华。 至于店名为何叫“嫉妒”,只有几个和她较亲近的朋友才熟知内情,因为她嫉妒著一个不该嫉妒的人,怨恨那人夺走应该属于她的爱。 “什么母亲生什么样的女儿,我是跟你学的,少牵扯到别人。”她一脸乖张地拍开母亲的手,不当一回事地一眄。 “你有胆再说一遍!我辛辛苦苦拉拔你长大,不是让你来忤逆我的。”她自认做得够多了,没将她弃养在路旁,任其自生自灭。 “说十遍百遍我都不怕,不过我没时间听你说教,好好地施展你的魅力去陪你的恩客吧!我的事你少管。”也轮不到她管。 一个常常在她生命重要时刻缺席、在她需要关怀时又必须陪著别人的母亲,对已经失去父亲的孩子而言,真的感受不到一丝母爱,只有鄙夷。 脸一沉的凤姊儿将女儿往后拉扯,不准她出门。“回去念书,休想和那票毛没长齐的狐群狗党鬼混,我不想大冷天的去认尸。” 她一出口就没好话,不管是不是在过年期间,忌讳的话语挂在嘴边,一天照三餐开骂。 “你怎么可以阻止我出门,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看夜景,你不能扣住我的行动,我有人身自由。”她挣扎著摆月兑母亲的钳制,不停大吼大叫。 “我不能吗?”她冷笑著掐紧女儿的手臂,朝门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九穹,把她的粉红小包包拿走,我看她身无分文还走不走得出去。” 没钱就作不了怪,这是每一位家有青春期子女的父母心得,用钱控制孩子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但是,也造成亲子间的疏离,使双方少了互动,多了冲突。 “你太过分了,那是我的钱。”女孩恨恨地怒吼,奋力护住她心爱的钱包。 可惜她的努力徒劳无功,壮硕如山的男子轻轻一扯,轻易地取走她一心维护的粉色小包包。 九穹漠然的脸上瞧不出一丝表情,沉默得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 “你的钱是我给的,你的吃、穿、用、行都是我陪酒赚来的,你什么时候要还我?”火气不小的凤姊儿和女儿杠上了,心一横和她计较起投汪在她身上的费用。 “你……我恨你,你不是好母亲。”眼眶一红,她说出近乎决裂的言语。 凤姊儿不痛不痒地回以冷讽,“彼此彼此,你也不见得多讨人喜欢,我从没指望哪一天你忽然变得孝顺,让我月兑离酒家女的生活。” 母女俩一呕气,什么绝情的话都说得出口,互相较劲不肯退让,犹如两头张牙舞爪的大小母狮,为了一点小事而对峙著。 其实凤姊儿早年过得并不顺遂,母亲爱赌,父亲嗜酒,两人都不务正业与赌、酒为伍,卖儿卖女让自己过好日子。 而她比较幸运的是在被推入火坑前,父亲因饮酒过度而肝硬化过世,母亲则欠下大笔赌债无力偿还,半夜弃女和情夫潜逃到大陆,让她不致沦落皮肉钱。 她口中的“酒家女”、“陪酒”只是一句气话,经营酒吧卖的商品当然是酒,偶尔陪客人喝两杯纯粹是私人交情,并非真下海捞钱,以美色及赚取日常开支。 “哎呀!两母女有什么好吵,不如陪我喝一杯,哥哥我赏点小费让你们买新衣服。”真标致的小娃儿。 一把年纪的酒客趁机调戏,醉眼朦胧地抱住和他孙女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上下其手地又模又抚,当她是酒店小姐。 而且他还贪心得连老板娘也不放过,一只猪蹄子就想往她丰满的胸部模去,好一箭双雕满足婬欲,女孩的娇、女人的媚他都想染指。 “你……你放开我……放开我……死老头,还不把你的猪手拿开……”好恶的口臭,真讨厌。 “不放,不放,让我亲一个,我有钱……嗝!买你一夜,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惜惜呀!妹妹……”真香,皮肤又细又滑。 “不要不要啦!你好臭,不要碰我……你走开,走开……啊!你……你不要……模……我……”为什么没人出面制止他。 原本厌恶的神情转为惶恐,刚满十三岁的朱雅文以为会有人见义勇为,拉开死缠著她的色老头。以往她在店里走动时,消费的客人都不会为难她,有时还会取笑地叫她小老板,给她进口的巧克力球。 可是她从不知道发起酒疯的烂酒鬼会这么可怕,力气大得她都挣不开,还非常下流地想亲她,根本不在乎她快哭出来的挣扎。 第一次有被侵犯的恐惧,她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极力抵抗却仍敌不过男人的力量,即使那是一个在她眼中很老很老的糟老头。 人在极端的惊惧中,头一个求援的对象是最亲近的人,她泪眼茫茫地看向叼著烟的母亲,不懂她为何能冷血地袖手旁观。 “妈!你……你帮我……赶他走……”不要再碰她,她觉得好脏。 “你刚才不是叫我别管你吗?我现在顺你的心,反正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吐了一个烟圈,凤姊儿的表现十分冷漠。 “我是你的女儿耶,你怎么可以不救我?!”她哭喊著扭动身体,想摆月兑死抱住她不放的家伙。 凤姊儿冷哼著将一块冰含在口里,毫无替女儿解危的意思。“我为什么要救你,你有拿我当母亲看待吗?” “你……”泣不成声的朱雅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难过得只会哭。 “吃我的饭、睡我的床、住我的房子、脚踏的土地也是我的,没有一点贡献也就算了,还当我是免还钱的现金卡,要钱要得理所当然,家事一样也不做,当我上辈子欠了你呀!” 她骂得顺口,故意要让女儿受点教训,没吃过苦的孩子是不了解父母的辛劳,她能给的都给了,而她却还不知足。 “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认为我低贱得不配当你的母亲,既然如此,有本事就自己找条活路,不要老想著依赖别人,我也有我的生活要过,少个女儿反而落得轻松自在。” “我……我要回家……呜……呜……我要回家……”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可怕,像扭曲的怪物。 “你还有家吗?你待的那个家是我生张熟魏买来的,既然你想出去就走吧!我也不留你,免得你说我妨害自由。” 凤姊儿做出嫌弃的表情甩甩手,转身背对呜咽抽泣的女儿,无视她被人占尽便宜的惨状,一副不管她死活的样子。 “妈我不要……我会乖,我不出去了……你帮我……呜呜……帮帮我……呜……”她会乖乖地写功课,不再乱跑。 “哼!会喊妈了,骨头再硬给我瞧瞧,想耍脾气你还不够斤两……” 泼辣的话语忽然止住,凤姊儿撇撇嘴,放下叫唤九穹的手,表情似讥讽却又微显孤寂,瞄了一眼刚进门的身影,大口地抽著手上的烟。 她的嫉妒是根深蒂固,怕是连死也消除不了,她想去恨却无从恨起,因为那个人永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恨,而且恨什么。 这就是女人最大的悲哀,一生的喜怒哀乐全操控在一个男人掌中,而他爱的人不是你。 “凤姊儿,又拿女儿来练修养呀!你别害人家提早进棺材。” 唉!真是不像话,看了鼻酸。 乔品真的左脚正要抬起,一旁殷勤的虎豹兄弟已代劳一踹,再招呼几颗硬拳头,笑不出来的老婬鬼当场捉起小白兔来,酒醒了一大半。 只不过他吐的是血,以及一排牙。 ***独家制作***bbs.*** 乔品真瞟凤姊儿一眼。“林凤妹,你的脾气也未免太冲了,火一点就想燎原,也不怕烧死自己。”这药下得太重了,一个不慎真要后悔莫及。 “死就死吧!人生活著也没什么意义,拖个伴一起上路也不错。”省得留在世上受苦。 “邪恶的想法,人死一条命,鬼做万世奴,你想死之前让我先死,眼不见为净,不然我很难向大哥交代。”她可不想死后还遭人怨恨。 乔品真口中的大哥并非她亲生的兄长,而是她父亲生前收养的弃婴,两人同在一个环境成长情同兄妹,她一向喊他大哥。 “人死都死了要什么交代,你对我们母女俩的照顾已经够多了。”她握杯的手忽然一紧,仰头喝光不加冰块的琴酒。 “还不够,我欠你们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这个遗憾有生之年怕是难以偿还。”不胜欷吁的轻喟一声,明亮的眸中蒙上一层黯影。 本名林凤妹的凤姊儿苦涩的一笑,斜眼凝睇她妒之若狂的天之宠儿。“丈夫?呵……呵……你比我想像得还要天真。” 他从来就不是她的丈夫,他们并无任何婚姻关系,只是单纯的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在他的心目中,她还不如他的“妹妹”踩过的一根草。 只是她傻得学不会洒月兑,以为情够深就能改变既定的命运,就算得不到心也要将人留下,日夜相处不怕磨不出感情,有志者,事竟成嘛!! 但是她甘冒难产的危险,阵痛三天三天才生下两人的骨肉,换来的竟是伤口淌血的他,草率地以纱布包扎并未上药,转身又走向令他受伤的那人,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甚至没有抱抱自己的女儿。 她很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就是只个女人而已,不该吵闹,只能乖乖地应付男人的需求,如果她不够聪明地妄想在他心中占一席之地,那么她随时可能被取代。 孩子不是恩赐,而是漫长等待的折磨,看著那双酷似情人瞳眸的眼,有好几次她想亲手掐死她,以便结束自己这么多年执著的深情。 “而你始终放不开亡者的阴影,老把悲伤当酒喝,喝上了瘾。”音调极慢,乔品真旋转著冰块渐渐溶化的酒杯,只看不饮。 “啐!你改行当心理咨询师啦,话多得让人烦心。”她还没低潮到需要开导。 浅淡的一笑,乔品真将话导入正题,“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我们很久没见了。” 鲍司的事才刚步上轨道,想想也有大半年未碰面了。 她忙,她也忙,两人的作息完全颠倒,想要排个时间聊一聊简直比砍人还难,彼此都挪不出空档。 “还不够久。”凤姊儿眼神飘忽地冷笑,为空掉的杯子注满酒液,“你是我心上的肉瘤、骨髓里的那根刺,让我想忘也忘不了,时时刻刻关注著你。” “有事?”乔品真问得很轻,让人以为她快睡著了。 “记得全老那头狼吧!”凤姊儿的冷笑是对自己的嘲弄,明明恨著眼前的这个人,却又无法不当她背后那双守护的眼。 是自虐吧,她想。 不自觉地想为她所爱的人守护他爱的公主,天生的悲剧人物。 “你是指消失多年的全叔。”听说他的船沉了,人也跟著葬身海底。 “亏你还喊他一声全叔,想当年他把你害得多惨,还干了那种事。”凤姊儿的气愤明显可见,似是为她抱屈。 矛盾,将人分裂成两面,在爱情这一面,她希望世上没有乔品真这个人存在;然而在友情这一面,她不能否认乔品真是她最有情有义的朋友,让她没办法加以否定。 她常想自己一定有病,才会对她又爱又恨,没法子将她扫出生命之中。 缓缓地扯开笑睑,乔品真有趣地低笑。“瞧你恼怒的,他也不过是想争回一些地盘,所以拿我当筹码和外公谈条件罢了。”因为全叔的缘故,她才会有机会经历头蒙黑布、双手双脚遭缚绑的好玩事儿,她一直想被人绑架看看,可惜没人有胆绑她。 一想到此,她眼底微黯,嘴角的愉色为之下垂,后来那幕染血的画面非她所乐见,在那之后她失去挚爱的亲人,留下了遗憾。 “想?”凤姊儿冷嗤了声,“凭他也配,老爷子的位置不是每个人都坐得稳的,他那点斤两连骨头都啃不起,还妄想喝汤吃肉。”不知轻重。 “别怨了,凤姊儿,人家也付出代价了,难道还向死人讨债不成?”得饶人处且饶人,死者为大。 凤姊儿艳唇一整,勾起小指倒挠眉。“但他儿子还没死,有消息传出他打算为父报仇,重整旗鼓东山再起,找当年的关系人讨回公道。” “他能找谁呢?不全死光了……”等等,外公?! 乔品真眉一沉,横竖不离愁。 “你呀!不要忘了你才是重要人物,全老头的失败是因你而起,他错估了有多少人肯为你拚命,即使用命去换也要保你周全。”她语气有点酸,妒恼地心一揪。 斑天隐就是那个死不足惜的笨蛋,一次又一次地挡刀挡剑,以身喂子弹从容就义,最后连命都给挡掉了。 她怨他的无情,也怪他太多情,虽然他们的爱都没有错,只是放错了对象。 “喔,那还好。”她松了一口气,扬笑挑弄杯中装饰的甜酿樱桃。 “什么还好?你知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他要对付的目标是你耶!”瞧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真让人觉得不该多事地管她死活。 “熄熄火,我晓得你关心我,我会小心地喝水、小心过马路,先左后右地瞧瞧有无来车再通行。”乔品真举起右手保证,还俏皮地弯了弯食指和中指。 卖油的不怕火烧油库,救火的频频喊烫。她这种散慢的态度让人很灰心,挫败得想推她几把,看她还能不能了无惧色地安步当车,依她的步调慢慢来。 “你属乌龟呀!大火烧到门口还悠哉地把头一缩,当是邻居在放烟火。”性烈如火的凤姊儿抬手往吧台上一拍,朝娴静如莲花的人儿咆哮。 周围的人声一样吵杂,微暗的灯光闪烁,动感的摇宾舞曲被抒情女音取代,深沉的夜晚人性沉沦,杯觥交错释放出被理智压制的兽性。 乔品真和凤姊儿占据了吧台的一角,没人敢藉酒装疯上前骚扰,“嫉妒”酒吧属于从前龙帮的势力范围,在道上走动的兄弟不会在此闹事。 至少在店内出现几个看来不好惹的男人后,内心蠢动的人会加以收敛,以防成为下一个发出猪嚎惨叫声的圆形肉球。 乔品真大方地点头,一点也不在乎被盖上龟印。“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打小就是这性情,急不起来。” “没有例外吗?”凤姊儿媚眼威胁地张大,似要给她当头一棒,好敲碎她藏身的龟壳。 “当然没有……”一张恶梦似的睑浮现眼前,她冷不防地颤了一下,耳边彷佛传来叽叽叽的钻牙声。 “怎么了?你的表情像见到鬼,一副想跳起来的样子。” 以干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将一滴未沾的酒推向酒保。“对了,我好像还没给小文红包,大过年包个红添添喜气。” 乔品真一脚落地准备开溜,她可没让人严刑拷问的打算。 “没说明白前不许走,你的神情让人直觉有鬼。”她的动作一向慢条斯理,从没这么紧张过。 “没鬼没鬼啦!只不过被个牙医缠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频频回头张望,她余悸犹存,生怕那个人又莫名其妙冒出来。 不管是正常的上班时间还是搬家途中,笑容媲美太阳的牙医先生总如同鬼魅般出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说声嗨,搞得她变得神经衰弱,老是东张西望观察四周,疑心他又躲在背后。 “而已?”一脸狐疑的凤姊儿紧迫盯人,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小文,快来拿你的红包,恭喜你又长了一岁了,新年新希望,天天都开心。”她回避问题的技巧愈来愈高杆了。 先前受惊尚未平复的朱雅文,因她的拍肩动作而惶恐一跳,倏地回过头来,脸上犹带恐惧,眼底残存未干的泪滴,叫人不免心生怜惜地责怪凤姊儿的残酷,好好的女儿被她吓得如惊弓之鸟,稍一轻触便惊吓不已。 不过浓妆艳抹的凤姊儿并无愧疚,神情自若的跷起修长美腿,把女儿的苦难当成提前学习社会经验的机会,让她了解何谓人生的黑暗面。 “你母亲是疯子,别理她,她这人是巫婆转世,见不得别人好过,你就乖一点别和她争,免得她又蝴蝶满天飞。”变态。 “谢谢……真姨。”朱雅文收下红包袋,抽了抽鼻子。 “不谢,不谢,外面野狼多,凤姊儿的顾虑也是对的,虽然你心存善念不伤人,但不保证别人个个是好人,有些人的心肠比你妈还恶毒……” 咳!咳!这是什么烂比喻,居然把她和一群人渣混为一谈。非常不满的凤姊儿清清喉咙,冷视毫不客气的诽谤者。 “嗯!我明白。”眼泪一止,朱雅文瞟了偷觑她的母亲一眼。 其实她也知道妈是为了她好,怕她被人骗,如果妈也像真姨一样跟她讲道理,分析外头的危险给她听,或许她还能冷静地接受规劝。 可是她老当她是小孩子,一不顺其心意便大发雷霆,措辞严厉不留情面,好像她说的才是对的,别人做什么全是错误的。 “你明白?你倒是挺会做人的,我说上老半天你甩都不甩,还当我在唱大戏,怎么你真姨一开口就成理了。”到底谁才是她的妈。 母亲的讽语让朱雅文双肩微缩,瞪大了双眼怨视。 “干么,想把你女儿打入十八层地狱呀,你语气不能和缓些吗?孩子是你肚里分出来的肉,你总要善待自己吧!”看来她得常来走动,免得哪天这对母女举刀相向。 “等你做了妈以后再来批评也不迟,没事你可以走了。”扯不下脸承认自己的言语过于刻薄,凤姊儿不客气地赶人。 “不会吧!气量这么狭小。”听不进谏言。 她狞笑地把人推出去。“你今天才认识我吗?” 乔品真错愕地站在刺骨的寒风中,表情有些呆滞,难以置信她也有被赶的一天。 掀动羽睫凝望无星的夜空,闪烁的霓红灯将她的身影淹没,独自走在黑夜铺成的道路上,她思索著该如何改善她们母女俩的相处之处,浑然不知身后的地面上多了几条曳长的人影。 第五章 “品真,小心。”一道黑影倏地扑向兀自发呆的乔品真,将她抱离棍棒齐落的位置,以极其敏捷的动作拉著她就跑,让后头以为万无一失的偷袭者怔仲片刻,忘了要追上他们。 今晚喝了点酒,商左逸一时兴起,学诗人的浪漫在风中散步,想学李太白摘月偷星,看能不能镶成求爱宝戒,成功地追到伊人。 罢发现那群黑影时,想起搬家时前呼后拥的一大票人,他把尾随其后的身影当成其中几人,心里暗自好笑这小妮子真像黑道千金,出入都有兄弟随行。 直到车灯闪过,他才察觉不对劲,那一根根几乎拖地的长条状物居然是木棍,而且越走越接近她身后,好像打算直挥而下。 刹那间,酒气全消,哪容他多做他想,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先把人安全救下再说。 靶谢老母的安排,强迫他和名门小姐相亲,还一直强灌他酒,不许他太早离席,所以他才会在外逗留,要不然错过惊险时刻,后果堪虞。 “呼!呼!呼!我快喘不过气了,你……呼!呼!要跑到什么时候。”好歹也顾虑她人小脚短,没法和他那双长腿竞赛。 “你累了?”回头看看有无追兵,气息平顺的商左逸慢慢缓下脚步。 乔品真没好气地说:“是胸口快要爆开了,肺叶灌满今晚的冷空气,一口气蹦上喉头还没吐出就塞住了。”让人喘得要命。一口气说完话,她弯下腰猛喘气。 上头的那张笑脸布满关心,轻拍她的背。“放轻松,调整呼吸,小口小口地吸气,吐气,不要急。” 对一只步调缓慢的乌龟而言,“急”这个字属于稀有名词,她微愕了一下,月兑口而出的笑声卡到呼出的气,登时喘息变咳嗽—差点咳出脑汁。 她咳得满脸涨红,甚至一度翻青,商左逸轻轻拍抚她的背,她才渐渐恢复平常睑色,恶心的鼻涕在连续的咳嗽声中顺流而下,不甘寂寞地跑来凑热闹。 “你不会照顾自己。”当头一句似责怪的话,他伸手拭去她的鼻水。 “嘎?!”什么意思? “看你多散漫,被盯上都不晓得,实在很让人担心呀!”怜宠的语气中,似乎还有种过分轻快的感觉。 “呃!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少有坏事降临头上,你不用放在心上。”随遇而安是她的人生态度。 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说自话的商左逸很“痛心”地握拳。“你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时时看著你、守著你,让你能长命百岁。” 乔品真不解。“长……长命百岁?”他究竟在说什么,怎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最好是很亲近的人,能随时随地注意到你的需求,而且要无怨无悔。”嗯!这人选很难挑选。 “无怨无悔?”他在背哪一出戏的文艺对白。 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混乱的乔品真如鹦鹉学说话,不断重复他的话尾,昏沉沉的思路捉不到其中的重点。 “一个女孩家最重要的不是事业有成、与灰土煤烟为伍,人生最美满的莫过于爱情,它会让你容光焕发,充满喜悦,如腾云驾雾般轻飘飘……” 腾云驾雾?轻飘飘?那不是…… “吸毒!” “……女人需要一双足以依靠的臂膀,将你紧紧地拥抱在怀里,给你爱的力量和保护,为你遮风挡雨。”以及温暖你的床。 “呃!等等,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大脑险些暂停运作,还有你干么抱著我,你很冷吗?”顿觉怪异的盯著横过胸前的双臂,他胸膛异常的热度传向她的背。 嘴角扬起一抹写意,商左逸“热心助人”地宣布,“从现在起,我正式升任为你的男朋友一职,负责宠你、怜你、爱你,至死方休。” “嘎?!什么男……朋友……”口水呛了一下,她惊讶万分地瞠大眼。 “我知道你欣喜若狂,兴奋得脸都红了,心头小鹿乱撞好不羞怯,高兴得心脏都要停正跳动。”嗯!好现象,进展成果令人满意。 乔品真头一仰,这才发现身后的男人很高。“我没有兴奋……咦!你看起来很面熟。” 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背光,再加上天色星稀月暗,瞧不清楚彼此的脸,只觉得轮廓似曾相识。 商左逸对她的反应有些讶异。“面熟?”压低的嗓音多了一丝冷意。 “很像拿著钻牙怪兽的牙医先生……啊——你、你……牙医先生?!”她失声一唤。 呼啸而过的车子闪过车头灯,乍起的光亮照出一张狰狞面孔……或者说光线的角度让他的表情变得扭曲,感觉如厉鬼附身。 乔品真冷不防的抽气声清晰可闻,让狞笑的男人眼一沉,扳过她的身子低头一吻,攫取他被轻忽的赔偿。 “左逸或逸,在你面前我只是个男人。”与职业无关。 “牙医……”先生。 他又吻了她,强行又霸道。 “左逸或逸,喊错一次我就吻你一次,直到你能正确使用我的名字为止。”小心,他要展开猛烈攻击了。 “吻……”像是混沌初开的那颗损石重击,乔品真顿时惊喘,抚著余温尚存的唇,“你、你为什么吻我?” 商左逸以指点了点她的唇,“因为你看起来很可口。”如同一颗成熟的樱桃,朝他大喊著,吃我,吃我,吃我…… 所以他就吃了。 “牙……” “嗯——”学不乖喔!我的小女人。 一见他似笑非笑的挑起眉,她在心里打了个突。“左逸,你不可以吻我,那是不对的行为。” “哪里不对。”他反问。 顿了一下,她有些困惑。“当然不对,你怎么可以随便乱吻人,这是很失礼的举动。” “不,我一点也不随便,我吻自己的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算失礼。”哪天若省了这步骤,恐怕她还会失望地大发脾气。 风呼呼地吹著,入夜的寒意冷得让人受不了,接连几天寒流过境,人的身体会自然产生惰性,动也不想动地保留体力。 然而这里有两个笨蛋舍弃可挡风避寒的车子,伫立在街头的灯柱下,任凭寒风吹打著直挺挺的双腿,画面唯美却不实际,只让人觉得很呆。 也许是拥抱太温暖了,让人舍不得移动半步,还是抱在一起比较暖和。 “你的女朋友是谁……”乔品真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直到温热的唇覆上,她犹如全身经脉突然畅通,犹然惊呼,“我?!” “就是你呀!我亲爱的女朋友。”他眨了眨眼,吻上瘾似地轻啄她的唇一下。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她的表情是不解还有深深的迷惑。 “现在。”商左逸毫不惭愧地说道,神情得意的像刚获至宝。 “现在?”奇怪,酒没沾唇怎么也醉了? 这一定是幻觉,“嫉妒”里的酒气太浓了,熏得她有点微醺,才会产生迷幻似的连续剧剧情,身坠迷雾中分不清真实与虚假。 等醺意散去就没事了,她不可能赖在可怕的牙医怪兽怀中,依恋著这一份宁静的暖意,好像春天的明媚提早到来。 回去睡一觉自然忘却一切,天一亮又是全新的开始,王老板赚大钱要换新屋了,看好日子要搬家,她得合计合计收取多少费用才合算。 乔品真呼著气,自我催眠地当这是一场梦,而且是个还算不太差的梦境,起码梦里没有用两只脚走路的钻牙器。 不过她的失神引起某人的不满,觉得自己遭到冷落,于是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热吻倏地落下,吻得她有如溺水的鸭子拚命划掌,一口气要断不断,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方肯罢休。 “你……你……”好可怕的肺活量,他都不用换气吗? 拚命呼吸新鲜空气的乔品真捂著胸口,双腿发软地挂在商左逸身上,若非他两手一直环抱著她的腰,只怕她连站立的力量都没有了。 “记住一件事,不要忘记你身边的男人。”也就是他,厚颜卡位的“现任”男友。 “可是……”她怎么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闻著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她的思考能力等于零,头重脚轻地疑似离魂,六神归不了位。 “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绝不会再让你落单。”呵呵呵!肥美的小白兔就要落入手中了,多叫人期待。 一听到“照顾”两字,乔品真的背脊忽然发凉,非常不安地收颈缩肩,一副准备逃生的模样。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然后他就可以登堂入室,为所欲为。 笔作绅士的商左逸笑得很,满脑子画面。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有车……”手一比,她赫然发现车子不在身边,人在停车处的数条街外。 她有跑那么远吗?难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的车搞不好被那群人动过手脚了,现在这种时候又不好拦车,况且这么浪漫的良辰美景……”呼!好冷,“非常适合情人们在月下散步。” 被天狗咬掉一半的下弦月由云后露脸,取笑他的满口花言巧语,明明冷得连月亮都想躲起来取暖呢!哪来的良辰美景? 除非他长了一双猫眼,能在夜间视物,不然夜幕之下哪有好景可供罗曼蒂克。 乔品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语气十分凝重。“我住的地方离这里满远的。” 大概半座城市。 “不管多远我都会陪著你一起走,天之涯、海之角印下我们走过的足迹。”多么美好的远景。 商左逸若知晓得他足足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完成使命,他肯定不敢夸下海口,说出既爆笑又无知的甜蜜言语,只为讨佳人欢心。 入夜的城市虽然光彩依旧,可是自以为英勇的他却故意挑暗巷小路走,心里想著女人都是柔弱的,惧怕黑暗,他正好可以趁机发挥男子气概,以强壮的臂弯好好呵护玲珑美玉般的小女人。 殊不知他绕来绕去反而绕得更远,误判她口中的远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以为想彻底拉近两人的关系,一段时间的相处绝对是必须的关键。 依照一般人的习惯—夜间消磨时光会挑最靠近住家的场所,就算挑剔点舍近求远,范围也不可能太远,方便来回是第一要点,毕竟对隔天要工作的上班族而言,早睡早起才有精神应付新的一天。 而他犯了大部分人会犯的通病,那就是太过自信。 “咳咳!你……你还好吧?”捂著唇的乔品真发出近乎轻笑的轻咳。 商左逸神色勉强地说:“我……我很好,怎么会不好呢?我每个礼拜……都上两次健身房呢。”他呵呵干笑,大冷天的,额头还冒出一层薄汗。 其实他一点也不好,新鞋子磨脚,它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折磨他的后脚跟,存心戳破他的美梦,说不痛是骗人的。 “走路也是很消耗体力的,我想你送到这儿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拉伤了筋骨可就不好了。”不常走远路的人容易肌肉酸痛,造成身体不适。 “不行,我一定要亲眼见你抵达家门,不然我不会放心。”他都快成功达阵了,怎能就此放弃。 商左逸的打算是藉词夜深叫不到车而夜宿香闺,然后顺理成章地入侵她的世界,让她从今晚开始习惯他的造访。 眼看著就要攻进敌人堡垒,生擒佳人芳心,岂有城门将破却呜金收兵的道理?再怎么辛苦也要支撑到底,才不枉费他之前的努力。 “可是……你的脚在发抖。”那抖动的程度明显得让人好笑。 “那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他作势要抱住她,汲取暖香的体温。 但是,她忽地上前,让他无法如愿。 “嗯!好吧!我家到了。”乔品真指指一扇看来老旧的缕空铁门,两层楼高的日式建筑隐藏在一人高的围墙后。 “嘎?!到了?!”闹区中央?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商左逸的表情有些呆拙,张著嘴看著阴森的百年老宅,震惊的神色大过喜悦。 而让他举步维艰的是门口两头了牙外露的西藏獒犬,它们眼露凶光,狷急地刨著土,似乎不太欢迎外来的客人。 这……这未免太可悲了,他居然败在两头狗脚下。 ***独家制作***bbs.*** “那个混小子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溜了,枉费我辛辛苦苦地为他挑选相亲对象,他连看也不多看一眼,还嫌人家肉多、腿粗、腰上有三层肥油,简直是想把我活活气死,他才乐得轻松……” 满脸怒色的年长妇人失了平日雍容华贵,精心细描的眉横吊著,眼露不满地大声埋怨,丝毫不在乎贵夫人的形象毁于一旦。 什么颜面挂不住、名誉扫地之类的话念上大半天,寻死寻活地投诉儿子的不孝,让她老了没依靠,还得为他的终身幸福操烦不已。 话题一转又羡慕起谁家的媳妇端庄大方、谁家的孙子孙女活泼可爱,连家中司机年前刚娶的越南老婆她也赞誉有加,夸人家一年生两胎,年头年尾凑了个好字。 而她呢?别说抱抱小婴儿逗逗乐了,平时想见儿子一面还得先预约,千求万求地用尽心机,以思子成疾的悲伤母亲姿态才能将他唤回台湾。 原以为儿子回台湾,离抱孙也就不远了,她喜孜孜地拜托众家姊妹安排相亲,心想著年底若办不成婚事就等到明年吧!以他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对象? 没想到他一个女人也看不上眼,东挑剔、西嫌弃地快把她的朋友全得罪光了,让人家下不了台地拂袖而去,还信誓日旦永不联络。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没个贴心的孩子在身边,以前老人家常说养儿防老,可我却养出个妖孽,一点用也没用,整天让我恼心烦虑,完全不顾念我一心拉拔他长大的辛劳……” 妖孽?! 多骇人的指控,人生妖可是件大新闻,早闹得沸沸扬扬了,哪能如此平静。 熬人的对面坐了位典雅秀丽的年轻女子,她蛾眉轻扫,恬静优雅上身湖绿色的装扮显得沉静大方,但笑不言地听著妇人数落儿子的种种不是。 桑青荷的视线偶尔会落向窗外,良好的教养让她不曾流露一丝不耐烦,她人如其名淡雅如荷,悠然出尘不沾俗气。 虽然她的眼底飘浮著细碎阴影,似乎鲜少开怀大笑过,拘谨得有如一朵在暗夜绽放的白荷。 “你说句公道话,法妮那娃儿有什么不好?气质高雅又谈吐不俗,还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进退得体不会轻佻浮躁,对男人的事业大有帮助,不知道他对人家哪里不满……” “还有涂家的乐乐开朗大方,圆圆的脸蛋笑起来多甜呀!我一瞧见她那可爱的酒窝就喜欢,相处起来肯定没有婆媳问题,而且她还念过新娘学校,厨艺一流,简直是没得赚的好媳妇人选……” 叹了一口气,商夫人不断细数她认为适合儿子的女孩优点,一个一个点名不无遗憾,从雪莉到萝珊、萍如和嘉宜,不管是受洋派教育或是在国内完成学业,由她口中流泻出不只十个名字。 但她数来数去就是少数一位,在她眼前几近完美的淑女却不在她挑选的名单内,好像她只是个谈心的伴,不做考虑地排除在外。 或许是因为太亲近,所以商夫人反而忽略了她的感受,不经意就错过最得她疼爱的女孩。 “青荷呀!你有空也帮我说说他,叫他别再给我出难题,我就这么个儿子,难道会害他不成?”随便挑一个都是万中选一的极品啊。 几乎看不见笑容的桑青荷微扬嘴角,声音柔媚如丝地回应,“感情的事本就难解,一切端看缘分,也许能让他挂在心头的人儿尚未出现,况且现在的人年轻都不太喜欢父母安排的婚姻,就算我出面也不见得说得动他。” 为心仪的对象作嫁?她还没那么好的度量。 “试试看也无妨,他都迈入三十大关,早该成家了,我盼呀盼地就盼他早点定下来,有个自己的小家庭才好冲事业。”男人的支柱是一位好老婆,让他无后顾之忧地全力冲刺。 “干妈,你太心急了,三十岁正是男人大展长才的时候,你叫他拖妻带子的怎么专心做事?”她会去试,但是为了她自己。 桑青荷是商夫人多年前认的干女儿,她对她宠爱有加,视同亲生女儿般百般照顾,还送她去学美姿美仪,替她购买昂贵首饰,平日也宛如母女般相挽逛街,看得出来商夫人对她相当重视。 可是也因为这一层缘故,商夫人从没想过要撮合这对小儿小女,疼入心肝的感情让她忘了桑青荷并非已出,对她而言“兄妹”俩相亲相爱是应该的,哪来什么私情? 所以“妹妹”的心意被忽略,即使她是所有人选中最具有企图心的一位,仍然在商夫人的疏忽下失去竞争的机会。 但至少她的胜算会较一般女子高些,毕竟他们相处融洽、言之有“味”,而且还有相去不远的理想和抱负,她若不能得他青睐,那还有谁有资格站在他左右,与他共同经营漫长的家庭生活? 这是桑青荷的想法,她一直认为一切在她掌控之中。 包括她不断怂恿商夫人催儿子回国,并教她怎么软硬兼施地使手段,令滞留国外不归的商左逸不得不放弃美国的事业回台湾。 “哎呀!我哪能不急,你不晓得那孩子居然跟个男人同居……呃!是住在一起,两人的态度亲密得我都看不下去,一想到就鼻酸。”她真怕儿子不爱女人爱男人,那她下半辈子可就难过了。 “他和男人同住?”眉头微微一颦,桑青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纳闷。 “对呀!是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细皮女敕肉像水掐的花儿似的,猛一瞧跟女人没两样。”要不是她很清楚将司是男的,恐怕也要误认他是女人。 “真有其事?”桑青荷有些意外,她没算到会多出个障碍来。 “当然喽!!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白了发,千方百计地要他相亲,我们商家就左逸这一根独苗,若是断了后我怎么有脸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婆婆呀!媳妇对不起你,没让你见到商家的子孙一代传过一代。 商夫人虽然是上流社会的贵夫人,可骨子里仍是十分传统,对公婆的交代不敢或忘,言听计从的像个现代阿信。 只是她命运没那么坎坷,嫁人夫家便一生顺遂,公公婆婆生前待她极好,丈夫老实是个生意人,从不拈花惹草的把她当宝疼。 应该说长辈在世时,她是柔顺乖巧的好媳妇,二老辞世后,她便成了掌权的武太后,大事小事一把捉,守著这个家不让它垮掉。 “干妈,你别自己吓自己,杯弓蛇影,商大哥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哪会做出这种令你伤心的事?”大概只是做做样子,吓吓她罢了。 商夫人不安地扭著手,无法释怀。“谁晓得他这些年在国外有没有学坏,你看电视上那个什么大游行,两个男人当众亲吻,还亮出爱的戒指宣誓缔结婚姻……”她看了都怕,寝食难安。 自从儿子和将司同住一屋后,她的心就没安定过,每每想起两人过度亲的昵举动,她就呼吸急促、血压升高,手脚冰冷得不知该往哪里摆放才好。 虽然将司私底下向她保证他们绝不是“那种”关系,可是儿子暧昧的言语又让她提心吊胆,生怕这只是用来安抚她的假话。 恼呀!小时要担心他冻著、饿著,大了还要注意他的交友情形,当母亲真是累人的工作,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你真的想太多了,干妈,喝杯菊花茶舒缓舒缓紧绷的情绪,我会找商大哥谈一谈,叫他别老让你担心。”也该是去找他的时候了。 桑青荷垂下眼睫,眼底有著狩猎的光彩。 “唉!!还是女儿窝心,事事为我设想,干妈真是没白疼你。”商夫人欣慰地笑了。 桑青荷浅笑,“干妈还跟我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反正我们早晚是一家人。 “说得也是,你呀!是我不可或缺的好帮手。”要是没有她,日子可怎么过喔! 商夫人喜孜孜地拍拍她的手,笑得眼都眯了,她看到的是一个聪慧有礼的好女儿,凡事尽心为她分忧解劳,不求回报地陪伴她这孤单老人。 殊不知那双毫无波动的瞳眸里,藏著阴暗的过去和私心,计划周详地讨好家中掌权者,进一步藉由她来完成多年的愿望。 谁说荷花出污泥而不染,大家只瞧见出水后的水灵清雅,却忘了根部非污泥而不长,它得吸收烂泥巴里的养分才能开出美丽的花朵。这也是时下人们的毛病,只重外表不重内在,一个人若有出色的容貌,他的成功率会是长相欠佳者的数倍,不管其本质是否如外表一样值得赞许。 ***独家制作***bbs.*** “哈啾!炳啾!炳啾!”商左逸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感冒了。”走过身侧,貌美如天仙的将司幸灾乐祸地丢下一句话。 “不,我觉得有人在算计我。”他的第六感一向很灵验。 将司回头一嗤。“只有你算计人的份,谁有本事算计你?”狐狸男。 “那可难说了,你没听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防备点准没错。 “我只听过人外有外星人,天外有臭氧层。” 莞尔一笑的商左逸收起手中的健保卡,上头的人儿巧笑嫣然,悄悄地被他收入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爱人零距离。 第六章 “丫头,听说姓全的小子打你的主意,是不是有这回事?” 白发如霜、胡长及胸、目光如炬的老人高坐厅堂正中央,鹰眸锐利地盯著下跪男子,似乎室内再无旁人存在,针落地的细微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左手捧著紫砂烧制的茶杯,右手掌心转著三颗铁球,神情威仪不见情绪,不怒而威的长者风范震慑四方,鲜少有人敢直视他精铄的眼。 年轻时,他可是南北纵贯线上的一号人物,黑白两道都对他敬畏三分,万夫莫敌、义薄云天的英雄气概,奠定他在道上的崇高地位。 而现在他老了,退居幕后不再插手江湖事,由著外孙孟其赫整顿名下产业,由黑转白给手底下的子弟兵一条生路,免得再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憾事发生。 虽然他不在道上走动,但昔日威名仍然叫人敬重,随口一句话依然有相当的分量,当各帮派有摆不平的纠纷时,只消他一个眼神就能解决。 “什么姓全的小子,外公你耳背了,外边传的话只有三分真,你偏信了那七分假。”流言不可尽信。 真是的,就为了这点小事连下十二道金牌,急召她上山,她长得像精忠报国的岳飞吗? 乔品真将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宽大的羽毛外套下是紧身的弹性牛仔裤,配上平底的健行鞋,她就这么一路走上阳明山,中途没有稍事休息、喘息一下。 她喜欢走路,尤其是下坡路,那会让她有健步如飞的感觉,平衡她日常作息的慢步调,同时达到健身的目的,不然她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是从何而来。 “嗯!没大没小,从小教你的礼貌哪去了?胆敢口无遮拦。”真被他宠刁了。 老人怒目一射,威严的气势足以令胆小者腿软,但这胆小者并不包括乔品真。 “我说的是实话嘛!!有些人老是爱小题大做,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来跟你嚼舌根,这样你哪有清静日子好过?”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底下跪著的男人闻言如风中落叶抖动。 “你指的‘有些人’是真心关心你的人,你差点遭到袭击的帐我还没跟你算。”都受过一次教训还不知道怕,率性地不当一回事。 这也算到她头上? “外公,你别看得太严重了,只是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而已,瞧你胡子都气歪了。” 乔品真像是没长大的孩子,笑咪咪地坐上老人家的椅子扶手上,“胆大包天”地拉扯他最宝贝的胡子,还就著他的手喝杯里的乌龙茶,一点也不惧怕他森严如阎王的神情。 在众人眼里,冷戾狂狷的老爷子是绝对不可侵犯的神祇,他脚一跺就去了半片天下,再一哼,水淹总统府,随便打个喷嚏就能掀掉一座山,当然要敬畏有加,不可有一丝怠慢。 可是对他疼爱的外孙女来说,人人畏惧的外公不过是装腔作势的老顽童,跟肯德基爷爷一样和蔼可亲上毫无杀伤力,是个没脾气、好欺负的老人家。 “什么叫只是小混混而已,你的危机意识埋在工水废料下呀!对方明明是针对你而来,你还睁眼说瞎话,想要蒙我这老头子。” 他气呼呼地弹开她的手,赌气地把茶喝光,不分她一口。 人都有弱点,他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宝贝外孙女。 “哪有,谁说我是别人的目标来著,这道上有谁敢碰你老人家的心头肉,道听途说的谣言当不了真的。”她矢口否认,无赖得很。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别人或许不了解你在想什么,可你瞒不了外公这双眼,它还很管用。”他冷哼了两声,抽回手不让她玩他掌中的铁球。 语塞的乔品真只是笑,视线往下看向沾了泥的鞋,难得未加以辩解。 她忘不了鲜血像花似地在她面前绽放,喷向她的脸、她的耳、她的发,洗也洗不掉地深烙心底,如同沾染圣血的十字架。 那是为了保护她的人所流的血,他们一个个毫无生息地倒在她四周,其中还包括她的亲人,她再也没有能力承受死亡,让爱她的人为她牺牲生命。 “阿雀,你来告诉大小姐你查到什么。”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把事实摊开,她只会佯装无事。 矮了半截的曲文雀并未起身,他跪著转膝面对乔品真,表情一如对老爷子般敬畏。 “大小姐,姓全的小子真的要对你不利,他认为全老头的死是你一手主导的,而且他也知道有很多兄弟还是挺你到底,所以想利用你来使兄弟为他效力。”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乔品真轻嗤一声。“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几天前的事都了若指掌。”跟凤姊儿所透露的内容一致,简直可以去结拜了。 没什么神经的曲文雀把她的讽刺当赞美,欣喜万分地以为自己的能力受到肯定,一时兴奋过头,大声说起探查情报的经过。 “大小姐的车停在‘嫉妒’酒吧前的空地好几天,一直都没开走,我们不放心就进去找九穹来问个明白,他是店里的保镖兼打手,最清楚客人的动向……” 尤其是大小姐更不能待慢,九穹说看她那天一个人走向幽暗的巷道,于是他们一一调出路口的监视画面,找出她当天行经的路线。 他们当然也瞧见几条鬼崇的人影尾随其后,手上明显拿著致命武器,当时他们的脸色全变了,差点要砸了监视萤幕好救人。 幸好后来出现一个男人救了大小姐,两人一直跑一直跑,跑出了监影器范围,接著就不见人影了。 “对了,大小姐,那个拉著你跑的男人是谁?我们要不要送份厚礼答谢。”江湖儿女要懂得感恩图报。 你敬人一分,人敬你三分,这是道上的规矩。 乔品真的神色忽地一变,不太自在。“送什么?送你去打杂如何?” 还厚礼呢!她连人都赔进去了。 莫名其妙多个男朋友,还是强迫推销,她根本来不及说不,他已经登堂入室,宣布主权,让为之傻眼的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然后他就像风火轮似地卷进她的世界,用顶级神户牛排收买将军和夫人,摆平这两头凶恶得连贼都怕的大獒犬,接著问她家里的钥匙摆在哪里,他好检查安不安全。 凡事喜欢慢慢来的她怎禁得起他的快节奏,脑子都还没开始运转,他手中就多了一支刚打好的新钥匙,有如一家之主般来去自如。 原本想找个人人商量商量,可是怪事年年有,她居然一个也找不到,他们似乎也遇到相同的难题,一个跟教钢琴的搅和不清,一个和别人的女人来往密切,而小芹更厉害,她身边貌似女人的美男子竟是她们开市第一个雇主之一。 抱喜发财不致喜到人人都发春吧!他们要赚的是绿油油的钞票,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送我去当杂工可行吗?那我就不能常常去帮大小姐搬家了。”直性子的曲文雀当了真,烦恼自己没时间两边跑。 白眼一翻,乔品真微恼地踩了他一脚。“外公,你当年怎么收个草包当手下,你没发觉他少了大脑吗?” 蠢得让人不想欺负他,怕降低格调。 “他很真,没什么心眼。”这也是他一直看顾著曲文雀的原因。 在行动上,曲少雀够狠,下手不留情地守住当初他留给他的地盘,可是论起算计人的本事,他真的让带他入门的人汗颜,没人在一旁帮衬著,或许早被心机深沉的后起之辈给吞了。 而他老头子就欣赏这份真,有此性情的人不会背叛,值得把命交到他手上,他会傻呼呼地捍卫到底,即使送掉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太真的人容易吃亏,你帮他换颗脑袋吧!”省得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换脑袋……”骇然的曲文雀瞠大绿豆眼,惊恐地模著还留在脖子上的大头。 “别吓他,说说带走你的男人吧。”这点他比较感兴趣。 没什么好说的。她的表情如是表达。 “雀鸟仔捉来的人呢?他们真供出幕后主使者是全叔的儿子吗?” 斑明,适时的转移话题。老爷子扬眉一笑,严厉的神色顿时一化,换上慈祥的面孔。 “这你要问阿雀,我不管事已经很久了。”他把问题一搓,丢给底下的人去接。 他可是“退休”的老人,哪有闲工夫管年轻人的事,近来冒出头的新生代哪懂得什么江湖义气,没踢他一脚叫他滚一边凉快就不错了。 年近七十的老人家装傻的转著铁球,作势要倒茶避开外孙女的视线,头才一低,整壶茶已涓滴不剩,只留下茶渣。 这丫头居然用这一招回敬他,果然是被他宠坏了,刁蛮得很。 “老奸巨猾。”乔品真滑下扶手,直接坐在外公脚边。“雀鸟仔,你没把人搞死吧?” 一听见她的问话,曲文雀冷汗直流。“我……我……呃!这个……呵呵……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给我说清楚!”她几乎从他张大的嘴看到他喉咙口,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我……”他迟疑地看了老爷子一眼,吞吞吐吐地说出,“呃!他们不老实嘛!所以……我就打到他们吐实为止。” 耙在太岁头上动土,就算他不动手,他带出来的那票兄弟也不肯轻饶,你一拳我一拳地当是练身体,下手毫不犹豫,又快又狠。 “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可想而知的结果。 “呃!是……”头低低的曲文雀非常不好意思,杀个人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不须有愧在心,但对面对乔品真时则不然。 江湖事,江湖了,这是长久以来道上的行事作风,连警察都不太想插手,睁一眼闭一眼的由著他们自相残杀。 “好吧!那么他们死前说了什么,更有吐出个名字吗?”她实在不想再沾染这些是是非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死在她面前的人实在太多了。 提起这事,草莽性格的大汉啐了一句问候人家老母的脏话。 “这几个家伙口风太紧了,也不晓得有什么把柄落在姓全的手上,我打到他们吐血才肯说了个全字,然后就懒得呼吸了。” 嗯哼!她就知道这颗光头办事只有半桶水。“尸体呢?埋了还是扔了?” “兄弟们往山里一扔,没给人瞧见。”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小姐脸色难看,赶紧堆满笑脸往后退两步。 “你们这群只会使用暴力的猪,做事不会先思前瞻后吗?你知不知道小赫有多努力将外公的事业漂白,你们又把一桶猪粪往他头上倒。” “咳咳!丫头,说话文雅点……”猪粪有多臭呀!别这么折腾他老人家。 “你闭嘴,外公,都是你纵容手下胡来才会闹出人命,我警告你不要再派一堆阿猫阿狗跟著我,人死无对证,我就当没这回事,你好好地给我养老,管你是要玩鸟、喝老人茶,甚至是玩女人都不要紧,总之一把老骨头别想再强出头。” 她吼声如雷,凝聚丹田之力向一屋子男人发功,个个面色如土的掩耳闭眼,摇摇晃晃地忍受穿脑魔音,勉强不受影响地站得直挺挺的。 满脸怒意的乔品真横睨了战战兢兢的一票人几眼,落向老人家的目光充满挣扎和一丝无奈,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一言不发地走出众人的视线。 就像粗暴的台风席卷而过,来时风急雨狂,去时满目疮夷,让每个人心有余悸地战栗不已。 “阿隐呀!我这把年纪还玩得起女人吗?”像是在诉苦,老爷子的睑上布满感伤的自嘲。 屏风后走出一位五官深镌的高大男子,冷狷地散发冰一般气息。 “这丫头老让我放不下心,你就帮我看著她吧!别让她知情。”免得她又来吼一吼,让他耳呜三天。 “是的,老爷子。”他恭敬地躬身。 “还有呀!有空回去瞧瞧那女人,虽然你对她没男女之爱,但好歹也有夫妻情分,看在她替你留了个后的份上,该给人家名分就给个名分,不要让她恨你一辈子。”孩子不能老冠别人的姓。 毖言的男子并未回应,漠然地戴上宽大墨镜,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神色惊惶的曲文雀微白了睑,双目微凸地瞪著消失的人影,颤抖著手一指。“他……他不是高天……” “阿雀,你什么也没看见,知道吗?”老人威仪的面上带著警告意味。 “我……呃……他……我明白了。” 其实他什么也不明白,只是顺著老爷子的意闭口。他害怕地想著,一个死了九年的人怎么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死而复生回到人世间。 ***独家制作***bbs.*** 那年她十七岁,一向待她极为和善的全叔忽然不满现况,佯称要带她出海赏鲸,却在中途将她手脚捆绑,眼睛蒙上黑布,带往不知名的山区藏匿。 一开始她还天真地以为是一场游戏,相当配合地不吵不闹,他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安分地当个被绑架的人质。 一天、两天过去了,到了第三天她才惊觉不对,情绪由原先的兴奋转为不安,不想再继续被囚禁的日子。 可是她走不出去,四周都是防守她的人,窗口望出的景致是一片山色,峰峰相连似无尽头,毫无山旅经验的她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真要逃也逃不远。 就这样,她惶惶然地在豪华因室待了五天,第六天夜里她被一阵咆哮声惊醒,虽然听不清楚吵杂的内容,但是熟悉的声音一传来,她的心便安了。 然而谁也没料到这竟是悲剧的开端。 一路落败的全叔竟挟持她来威胁救她的众人,当著她的面打穿父亲的肩胛骨,还意图一枪射穿他的脑门,让他从此由世上消失。 她一惊,便挣扎著想夺下全叔的枪,就算死的是自己也无妨,为人子女者无法奉养父母到老已是大不孝,怎能反过来害其送命呢! 谁知这时候会有人扑过来,以肉身相护她月兑离险境,任凭子弹打在身上仍不为所动,一心只挂念她的安危。 于是全叔逃了,她失去了大哥,而凤姊儿则失去了所爱之人,这是她亏欠凤姊儿的,不管如何弥补也无法唤回逝去的生命。 不久之后,她的父母在一场爆炸案丧生,而后传来全叔在黑白两道的夹杀之下,在来回台湾与大陆的海上意外沉船,整个事件到此告一段落。 虽然大家都隐而不宣,怕伤害到她,但她很清楚是谁把全叔的船弄沉,痛失至亲的外公不可能放过对叛徒的制裁行动,以鲜血为祭品才能平息一切伤痛。 “亲爱的小真真,如果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我就有一年半载没见到你,实在想念得紧……咦!你怎么哭了?”见朝思暮想的人儿迎面走来,商左逸巴不得冲上前去将她抱满怀,然而走近一瞧才发现她眼中似有泪光。 “我才没有哭,是风沙吹进了眼睛,这点常识也不懂。”乔品真以手背一抹眼睛,若无其事地迎向前方。 “欸!我是医生耶!请别害让我高分通过考试的老师难过。”心一揪紧,他苦笑地拭去留在她眼角的泪滴。 “你是牙医。”不算医生。 “喂!你别瞧不起牙医,要不是我的妙手回春,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早就肿成猪头了。”他不满地发出抗议,以轻吻惩罚她的不敬。 一提到牙,乔品真瑟缩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想争辩,只觉得累,筋疲力尽想找个地方休息。 “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走路从不看周遭的环境吗?”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商左逸失笑,伸手指指诊所大门,再和门内的某位医生摆摆手,要他代完成患者的治疗,他暂时没空发扬神圣的济世使命。 正在为一位患者处理牙垢的问题时,他忽然感到胸闷,心神不宁的想出去透透气,看能不能舒缓大石压在胸口的感觉。 谁知他一踏出诊所,门外徘徊的熟悉影子让他想欢呼,以为自己的真心终于打动佳人芳心,让她相思难耐欲奔入他怀中。 但是看到她眼中的泪,他著实慌了手脚,除了配合她的话当作是眼睛入了沙子,还得故意装疯卖傻逗她开心,免得她眼泪又往下流。 心疼她的泪,却又不能直截了当地问明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的男朋友,但他很清楚她的心门尚未敞开。是他单方面地绑住这段感情,逼她不得不承认两人的进行式。 不过她会出现在这里,表示他的努力并非毫无所获,当一个人伤心难过时,第一个会找的避风港便是让她觉得安心、足以依靠的人。 “这是……你的诊所?”她像是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微讶自己身处的位置。 “可不是嘛!害我白高兴一场,以为你打算履行女朋友的义务,拉我去了无人烟的地方做坏事。”商左逸故作哀怨地一拧她鼻头,埋怨她的不尽责。 乔品真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微扬,主动投入他怀里。“还是你最好,不会丢下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但是拥著的怀抱十分温暖,叫她不想再走下去。 “只对你好,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商左逸微笑地轻拥著她,眼露怜惜的柔情。 他想著,幸福就是这样吧!拥著心爱的女人,为她撑起一片天,挡住外面的风风雨雨。 “我好累。”她语气中充满疲惫。 “累?” “我走了好久好久的路,两腿发麻,全身乏力。”她近乎撒娇地低喃著,声音中饱含著浓浓倦意。 “你到底走了多久?”轻抬她的脸一瞧,他不舍的抱起轻盈的娇躯,转身走进诊所。 娇小玲珑的乔品真惊呼一声,但随后便放松身心的将自己交给他,不愿再承受任何她无法承担的重担。 她像只慵懒的小白猫,在他怀中轻轻发出舒服的嘤咛,两眼微闭不再思考,放空心中的烦躁浸婬纯净的白光,安详地享受久违的平静。 略显疲色的净白小睑让人看了不忍,似乎真的走了很远的路程,不停的双脚彷佛转动的轮盘,没有停止的一刻。 “不知道。”一句话,道尽她心底的哀伤。 全家父子再度被提起,划开她久藏不愈的伤口,流出丑陋过去的斑斑血迹。 回忆,才是最可怕的恶龙。 它就住在人的躯壳里面,有时沉睡,有时翻翻身,有时狂啸著撕扯人心,让人痛苦得几欲疯狂,恶龙犹自顽固潜伏。 “别担心,把心放开,我会在你身边陪著你,你安心地眯一下眼。”她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虽然不晓得有何重担压在她小小的肩头上,极尽温柔的商左逸仍耐心安抚著,一手抚著她的发让她放松上手轻拍纤弱的背,希望能给她实质上的帮助。 诊所楼上的房间装修成可炊的小套房,以便他在此用餐和小憩,铺好的床铺扬散著薰衣草香,此时上头正躺著相拥的两人。 “如果我睡著了,请不要叫醒我,我想好好地睡一觉。”感觉上,她似乎许久未曾睡个好觉。 “好。”他柔声说道,轻轻吻著她阖上的眼皮,“安心地睡吧!我的爱。” 她柔柔地笑了,双眼并未睁开。“很高兴我的男朋友是你不是别人。” “我也一样。”他也笑了,眼露深情地落下一吻。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即使你是个可怕的牙医怪兽。”他是个很容易让人爱上的男人。 乔品真带著笑容入睡,隐约感觉到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但她太累了,没力气再开口说一句话,迳自进入黑甜乡里。 在梦中,她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和一群小朋友在草地上放风筝,她在笑,爸爸妈妈也在笑,戴著小丑帽的大哥笑得更开心,他们在说:生日快乐。 那是十岁的她,无忧无虑的年纪。 “可怕的牙医怪兽……”原来在她眼中他是如此可怖。 商左逸的笑声很轻,他怕惊醒睡梦中的佳人,压抑著不笑出声,让震动的胸膛维持正常起伏。 只是他的笑随即转为深沉的思索,若有所思地盯著宛如天使的纯洁睡容,心里泛起冷厉的严肃,为她所受过的伤害感到愤怒。 一直以来,他看到的只是她掩饰过的表面,以为她过去未曾遭遇大风大浪,一帆风顺的直到他的到来。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身后总跟著一群刺青的大男人,她的背后怎会没有故事呢,是他不曾深入她的心,看清她布满阴影的内在。 “好好地睡吧!吾爱,把心中的烦恼全抛开,我会用我的爱来抚平你内心的伤痕。” 看著心爱女子沉沉睡去,商左逸面露爱怜将她搂紧,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他阖上眼,陪著爱人一同优游梦的国度。 第七章 虽然心情的转折不大,不过她似乎慢慢地爱上这个男人,感情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累积,连自己都没发现他已在心中。 不是浓烈的激情,只让人感到窝心的温馨,如涓涓细流溢满孤寂的心湖,使萧瑟的大地碧草如茵。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平平淡淡的,可是又多出一丝乱流,轻搅著平静的心,涟漪朵朵向外扩散,让湖面变得不平静。 这也是爱吧!她想。 不像父母毫无节制的包容,也非外公一迳的溺爱,更不是身边的人无止境的放纵,他们爱她是因为……爱她吧?无私的亲情。 那他爱她是为了什么呢?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吗? 一阵浓郁的蛋香唤醒沉睡中的睡美人,美丽的羽睫先轻轻一掀,让迷蒙的双眸缓缓适应眼前的光线,屋外射进的晨曦柔和而淡雅,乔品真睁开眼便看到一道忙碌的男人背影。 不自觉地,她露出幸福的微笑,不急著起床翻身托腮静静观察他,也许她对爱的领悟力比一般人慢,但此刻她明白自己是爱他的。 虽然发觉得有点迟,但又如何?女人本该让男人吃点苦,让他们体会辛勤获得的果实有多么甜美、诱人而且充满绮思。 “不要露出饥渴的眼神,男人在早上的自制力一向不高,在某些方面我们并不高贵。”尤其是面对姿势撩人的心爱女子…… 噢!这根本是引人犯罪嘛!她太不应该了。商左逸微呻的滚动喉头,发出吞咽的声响。 “我饿了。”她轻舌忝唇瓣,湿润干裂的表皮。 “我也饿了。”他的眼中闪动的流光,一股幽火往月复下升起。 垂下眼,她娇嗔地一喃,“我真的饿了。” “我也一样。”而且比刚才还饿。 “我指的是肚子饿。”她强调。 他做作痛心地抚著额,大声抱怨,“天底下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你怎么忍心一手揉碎我的心?” “现在应该是早上了,我从昨天中午就没进食了,你不同情我吗?”乔品真露出乞食的表情,一副可怜相。 “哼!你诱惑我,又将我推入万丈深渊,我需要一点补偿。”他故意抬高下颚,神气地一眄。 这男人应该去演戏,当牙医太糟蹋他的天分,她想。 “好吧!饼来。” 她食指一勾,商左逸的一双长腿十分配合地上前,矮身一蹲,平视她带著笑意的双眸。 “最好值得我牺牲一早的福利,男人的胃口……”一向很大。 话还没说完,一记轻吻落在唇上,他微怔忘了自已要说什么,眼神温柔的轻笑出声。 “小姐,你这不叫补偿,只能算是饭前甜点,让我教你什么才能令人满意。” 双膝压上床,邪恶的商左逸以一手固定她的头,热唇覆上她的女敕唇,与之深入缠绵,辗转吮吸了香小舌,涎液相濡贪婪掠夺,粗暴又强横地吻肿她初绽芬芳的香唇。 他很贪心,不甘只在唇齿之间流连,置于纤腰的手往上漫游,伸入乔品真衣服底下,戏弄著微微颤抖的粉色花蕾,感受她胸口急促的心跳声。 真的,绝对不要一大清早挑逗男人的感官,在那脆弱的一刻,没有几人能抗拒得了诱惑,只要轻轻撩拨便有如火烧森林,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他停下来了,在天人交战之际,他用杀死自己的力气移开放在裤头上的手,跟她的龟速有得比地慢慢挪开身体。 天呀!这真是非人的折磨,他居然办到了。 她关切地伸出手。“不会吧?你在流汗……”有那么热吗? “不要碰我!”他大吼。 乔品真的手忽地停在半空中,狐疑地望著一脸难受的商左逸。 “至少现在不要。”他苦笑的吸了口气,暗嘲自作自受,“我说过男人的自制力有限,很容易就变成野兽。” “很难过吗?”视线一低,落在他紧绷的裤裆处。 很挑衅的动作,若是定力较差的男人早扑倒她,恣意妄为加以蹂躏。 “你会有机会尝试到。”他保证。 “需要帮忙吗?”她笑著提议,却从床的另一边下床,毫无诚意。 他摇头大笑。“帮忙把早餐吃掉,这样我才有借口吃掉你。” 互利。 “啐!。”三句不离性。 “我要是不色你就该哭了,想想未来的五十年,你的幸福就靠它了。”他从后抱住她,迅速吻上她细滑的肌肤。 “未来的五十年?”乔品真拍开他袭胸的手,端著他做好的那份早餐先撕一角蛋白塞入口中。 她看著煎得很漂亮的荷包蛋、没烤焦的女乃油吐司,再配上一杯加了牛女乃的温可可,他呢,勉强算是个好男人。 商左逸故作惊讶地用嘴抢食她唇边的食物。“你不知道自己已被我预定了吗?你这辈子得为我洗衣烧饭、拖地养孩子,当个名副其实的黄脸婆。” 他已经想好了,她的白纱礼服要缀上圆润的珍珠,让她更光彩夺目。 “你想得美,以上奢望全部驳回。”她不认为自已是做贤妻良母的料。 “那反过来呢?”为了抱得美人归,大男人要自动矮化了。 “反过来?”他不会是…… “衣服我来洗、地我来拖、煮饭烧菜我代劳,你只要负责生孩子就好,啊!补充一点,请用力花我辛苦赚来的血汗钱,电费、水费、瓦斯费、帐单、信用卡……通通我来付,这样划算吧!” “嗯!很贤慧。”乔品真想笑,却在瞧见他阴恻恻的神色后,往厨房退了三步。 “亲爱的女友,你试过生米煮成熟饭的滋味吗?”给她一口糖吃,她便得寸进尺地将整罐糖捧走。 前人有云,女人不能宠,一宠就爬上天了。 “亲爱的男朋友,你要不要先等我吃饱再说,狼吞虎咽有伤肠胃。”男人喔!脑子里装的东西都一样,起而行不愿坐著谈。 他忽然笑了,一脸满足。“你第一次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而且没有一丝为难。” “不好吗?”她可以收回。 “你让我等了一辈子,我怎会说不好,就怕你一转身又忘了。”女人一耍起赖来还真是难以招架。 在美国,他也交过不少女朋友,有洋妞、日本人、香港人,台湾人倒是没什么深交,上过一次床就说拜拜了,印象不深。 不过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非常黏人,把他当成私人专用的收藏品,不许他看别的女人,还得充当万用提款卡,哪家银行的帐单都得支付。 说真的,他有点怕了,一开始交往时,她们个个温婉可人像个小女人,温顺得让人以为捡到宝,但只要一发生性关系,晚娘面孔就一一浮现,要求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以前的恋情都不长久,因为他还没遇到对的人,让他想怜、想宠、想爱、想把一切都给她,只求她一抹真心微笑。 现在他找到了,那个人就是她。 “嗯!你把我想得太恶劣了,我是那种人吗?”她只是喜欢慢慢来,不要太急躁。 “你是。”商左逸咬了她一口,惹得她哇哇大叫。 “你讲话太不含蓄了,一点也不客气。”她还反省了一下,想想自己是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他得意地吻她。“要是客气就追不到你。” “我很难追?” “是曾经,不过……”他追到手了,“想不想谈谈昨天发生的事。” 手指轻梳著她柔软细发,他像是谈论天气好坏般顺口一提。 闻言,乔品真脸色微变,停滞的声音久到让人以为她不愿回答。“不想。” “喔!那就算了,吃蛋黄美白皮肤,土司留给我。” 商左逸笑嘻嘻地抢了一片土司,看起来并无不悦。 “你不问吗?”她忽然胃口全失,回头一望贴著她后背的男人。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开口,我是个聆聪的好听众,专门收留你的心情废料。”够伟大吧!卑微的不像男人。 “左逸……”她动容地抚上放在她腰间的大手,爱他的心又添满一分。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叫人哭笑不得。 “你这人根本逼不得,我要是一直问你为什么哭,说不定你头一转就抛弃我,缩进你的保护壳里不要我了,那我多可怜呀!为了一点小事就成了弃夫。”他语气夸张得令人忍俊不住。 实际上他的用意是不想她忆起伤心事,她的泪会让人心痛。 “你……你可以去当搞笑演员了。”乔品真以肘顶了他一下,笑岔了气。 “我只想看你笑。”伸手一拉,他深情地凝视她,“我爱你,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笑著,没有烦恼、没有忧秋心,只有满心的喜悦。” 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地回望他,餐盘几时被他取走也毫无所知,整个人沦陷在他深幽的黑瞳中。 商左逸温柔地抚著她的脸。“也许你不像我爱你这般爱我,但你在失意落寞时会想到我,我觉得很高兴,那表示你心里有我的存在,我正慢慢地渗入你的心。” 你早就走入我心底,但我却不自知。她在心中回答著。 “乔品真。” 他骤地喊出她的全名,让她吓一跳地睁大眼,不懂他又想干什么。 “你吃饱了吧?”他恶狠狠地问道,活像拦路打劫的强盗。 “呃!饱了。”怎么他的表情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好,感性的话说完了,该上场的是兽性,换我止饥了。”他像发狂的公狮一把抱起她,将她往软床一扔。 “啊你……你慢著,我会吐……”刚用完餐不宜从事激烈运动。 “吐在我身上无妨,反正待会我们还可以洗个鸳鸯浴。”他婬笑著往她颈上种颗草莓,迫不及待地享用迟来的大餐。 “你会不会太急了一点,我不习惯……”她拨开他的手,他又由别处下手。 商左逸急切地将她压在身下。“多做几次就习惯了,学习是知识的来源,我保证你很快就能跟上我的步调。”啧!多饱满的果实,鲜女敕欲滴的叫人快来摘食。 乔品真失笑他的谬论,却又抗拒不了他蛮横的强取豪夺。“一定要这么急吗?不能先等一等?” 上身一凉,随即又覆上颇具重量的温热胴体,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一头饥渴的野兽,他的动作、水远都比她快一步,让她无处可躲。 “当然急喽!食物要趁热吃才美味,对饿了很久的男人而言,我的速度还算慢的了。”所以他得多讨些利息,以免她赖帐。 “慢?”难道他跟幻象二000比不成? 已经说不出话的“受害者”几乎是赤果受刑,放弃垂死挣扎任其肆虐,他的理智早就抛向九霄云外了,哪能拉得回来。 虽然她从没想过和他发展成情人关系,甚至是果呈相偎、肢体交缠的亲密行为,不过既然都爱了,早晚有一天会发生今天的事,她又何必矜持忸怩。 一想到此,她全然放开地抚模他线条分明的身体,毫不逊色地挑起他的感官反应,刺激他敏感的性感带,惹得他粗喘连连。 “天呀,你这该死的小妖精,存心要玩死我。”狂烈的快感使他几欲发狂。 “不,我只是要让你精尽人亡。”她用她的步调慢、慢、来,不疾不徐地玩弄昂藏的武器。 “噢!你……我的天……我一定会死在……你手上……”真是最窝囊的死法。 商左逸重重喘息著,全身布满因激情泛出的汗水,胸膛因极致的快感而快速起伏,像是巨龙要破胸而出,冲向云霄。 他在颤抖著,渴望进入柔软的芳草地。 ***独家制作***bbs.*** “对不起,打扰了,希望没有打断你们的好事。” 两具汗湿涔涔的躯体倏地分开,以最快的速度拉起被子遮盖,惊惶但不失措地看向发声的源头,急促的喘息声仍清晰可闻。 但他们没瞧见来者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她绝对是故意的,刻意在紧要关头出声制止两人结合,让他们由飞上云端的快乐迅速往下坠,直落地狱的入口。 一如清荷的恬静婉约,神情未有一丝异样的桑青荷温婉地笑著,丝毫不曾表现出难堪或羞怯。 彷佛司空见惯不足为奇,擅自闯入不见有愧,尽避人家不悦地瞪著她,希望她识相点自已走开,她仍像种在水中的荷花,未移动半步。 这种厚颜的人最惹人厌恶,偏偏她神色自若地看著床上赤果的两人,好像他们的行为才是不得体的,必须忏悔改过才能获得原谅。 别人都是污秽婬贱的,只有她清高坦荡,世人得以她为道德标准加以奉行,不能做任何不名誉的事。 “麻烦你先出去一下,让我们穿上衣服。”中辍的商左逸沉下睑,做出请出去的手势。 “你会害羞吗?你的身体我不是没看过,不必顾忌我,请便。”她会好好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她看过你的身体……”一丝酸意涌上心头,偏过头一睨,乔品真的脸色不甚好看。 “不,她没有,她有幻想症。”不急著赶走麻烦人物,商左逸先向心爱的女人解释。 “可她有你房间的钥匙。”这点怎么也说不通,让人心生芥蒂。 “你又错了,是我忘了锁门。”下次他绝对会牢记,最好再上三道锁。 “是吗?”那么就有很好的理由。 但是不舒服的感觉仍让她心中不豫,微拧著眉峰不太满意现况,正常人在瞧见不该见的画面会连忙告罪离开,或是大惊失色地夺门而出,而眼前的女人却八风吹不动,有如一尊菩萨般杵在人家欢爱的床头。 真的很怪异,虽然她一点也不在意曝露身体,可是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让人打从心里厌恶,根本不想顺其心意免费招待一场走光秀。 “你们不起来穿衣服吗?冷落客人是件失礼的事。”她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耗。 商左逸斥责她,“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很失礼,你没学过基本礼仪吗?”冒冒失失地闯进来,还敢指责别人的不是。 “我敲过门了,但你们正在忙,而且我是受干妈所托而来,不算不请自来。”幸好她来了,才能及时阻止他们的苟合。 桑青荷说谎,她很早便出现在门外,俯身听著门内的动静,入耳的婬秽声让她有破门而入的冲动,但为了维持端庄娴雅的淑女形象,她硬是忍下了,不让心底的愤怒表现在脸上。 喜怒不形于外,这是修养的最高境界,她一直牢记在心,不打破保持至今的优雅气质。 可是她也不想让里面的人太好过,推开一条门缝观察床上的进展,刻意在重要时刻扬声一喊,想让两人羞愧难当地分开。 只可惜她只做到前者,见到他们并未有任何受辱的神色,内心颇为失望。 一提到母亲,盛怒中的商左逸缓下语气。“就算是我母亲的缘故,你也不该如入无人之地直闯,这里毕竟不是你的家。” 傍人留颜面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她不会不懂这道理,她一向聪明。 “你的家和我的家还不是一样?干妈常说欢迎我住在‘家里’,难道你住的地方不是她的家吗?”她只是“回家”而已。 擅长狡辩的桑青荷一搬出商母便成了道理,让人回答是与不是都落入她设好的圈套里。 所以商左逸从不认为她是庸碌之辈,反而觉得她小有才智机智过人,因此鲜少与她正面冲突,以免被她的能言善道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妈的话不代表我的意思,你是她的干女儿却不是我的亲妹妹,男女间该有的分际不容逾越。”他得记得跟母亲说一声,别乱认干女儿。 她的眉轻蹙了一下,似乎他的话令人困惑。“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生疏吗?我的确看过你的,你不用觉得见不得人。” 在商家,她曾偷偷看过几回,并且在干妈拜托她叫醒赖床不起的他时,有意无意地瞄过他习惯果睡的身体。 “喂,人家很确定耶!是不是你睡了她,事后又忘个精光。”忍不住一嘲的乔品真掀被下床,大方展现骨肉匀称的体态。 桑青荷因她的贬讽而面露不悦,睑上明显写著:你的身分不够高贵,不配开口说话。 “我相信我没有得过失忆症,桑小姐,请不要在我爱吃醋的女友面前编派不实的言论,我真的没有动过你一根寒毛。”他的话是对著心爱的小女人说的,但却换来她无情的一踩。 乔品真不承认自己在吃醋。 “你以前都唤我青荷,有时是小荷花,还曾十分温柔地说我是一朵绝尘的水中芙蓉。”她说时面带甜蜜的微笑,似乎陷入美好的回忆中。 第一次见到他时她才十六岁,她是他母校的学妹,他回校参加校友会是由她负责招待他,从此一见钟情爱上他,爱到无法自拔。 那时的她非常好动,活泼外向,活跃于各大社团之间,颇受人欢迎,是个人人乐于亲近的阳光少女。 因为他一句“我比较喜欢文静娴雅的女孩”,她彻底改造自已,包括服装打扮,她都尽量走优雅路线,收起平日的粗野举动。 而且她由其他学长口中得知,他和母亲感情非常好,只有一个儿子的商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作伴,因此她又制造不少机会来个巧遇,在商夫人心中留下好印象,进而打入他们的世界。 但她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虽然认了商夫人为干妈,并常在商家走动,可是商左逸在国外的时间远多于国内,一年见不到几次面,想藉机与他发生感情谈何容易。 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就算他飞得再高,总有一天得回来侍奉年老的父母,她一定等得到他。 “小荷花?我觉得小菊花比较好听,百乐门的小姐就爱取这花名。”乔品真像游魂似地晃过去,像是自言自语般摇头晃脑,声量大小罢好入耳。 眼露笑意的商左逸扬起眉,明地是警告她少造口业,暗里称赞她损人不带脏字,用词贴切。 “商大哥,以你的身分最好不要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这样的行为有辱门风。”她无视乔品真的存在,像个贤妻捡起他任意一掷的衣物,随手折叠整齐。 “我的身分……” 商左逸的话说了一半,眼角瞟见向来以慢著称的乌龟女已穿好衣服,脸色阴郁地变身大恐龙,毫无笑意地把他那份未吃完的早餐倒在地上。 可见她有多生气,完全失去控制,虽然乌龟属于温驯动物,但她被激怒时,咬起人也是很痛的。 “没有脸的小姐,门风两字怎么写?我识字不多,只懂得三四五六。” 喔喔,乌龟变身成蝎子了,小心,别碰它, “没有睑?”有疑问的是两女之间的男人。 “面无表情,你看她像不像电影里的外星人,就只有两颗眼珠子会眨动。”说她是外星人还真抬举了她,人家外星人的眼睛还比她有感情,活灵活现。 像,他在心里回答。 “无知的女人,一个上流社会的淑女不需要多余的神情。”只要有辅佐丈夫的能力,帮助他在事业上的成就。 桑青荷不想与她多言,怕自己的降低格调。 “喔!那淑女不用拉屎,不用蹲坐著泄洪,也一定不会放屁喽!看到老鼠从脚边跑过绝对制止尖叫,因为你是淑女嘛!”她宁可无知,也不要面如死尸。 “粗鄙的言语,难登大雅之堂。”她微露不齿的神色,举止仍优雅得找不出一丝缺点。 乔品真不好斗,但不表示她毫无脾气,有个黑道出身的外公,本身也与黑帮分子沾上点边,想在她身上占便宜,机率低得微乎其微,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只见她越过桑青荷,拉开门弯下腰,对著空无一物的地面一喊—— “这是不是你掉的东西?看起来很名贵。” “在哪里?” 以桑青荷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她所比的位置,再加上她刻意阻挡视线,她必须走到门边才能看得清楚。 乔品真又说:“好像是钻石别针,市价起码值一、两百万。”快来捡喔!笨蛋。 桑青荷模了模别在胸前的饰品却模了个空,她快步走上前。“那是我的。” “是你的就赶快去捡,别让楼下的小护士给捡走了。”这么爱钱,一点也不大方。 她当真朝门外走去,低下头寻找遗失的镶钻胸针。 只是她极目所至并未有所发现,正打算回过身问个明白,谁知人还没站直,臀上便中了一脚,人呈抛物线状态,非常不优雅地飞了出去,跌得拘吃屎,裙下的风光大方展现。 “不好意思,下流人有下流人的手段,你先去学当一个人吧,我们不跟人形木偶交谈。” 砰!必门。 上锁。 谁胜谁败,优劣立现。 第八章 “她怎么又来了?” “就是嘛,一天照三餐早、午、晚上门,她不觉得太殷勤了吗?” “人家商医生根本不欢迎她,还厚著脸皮天天来,真是丢尽女人的面子了。” “对呀!你没瞧她那副拽样,好像她是镶金嵌银的贵族小姐,别人都是混在泥土里的贱民。” “听说她也不过是人家的养女,家境小康而已,一攀上商夫人这条大鱼才咸鱼翻身,跻身上流社会。”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看起来就像良好出身的淑女范本。” “是修女吧!我有一个亲戚在商医生家工作,就是她偷偷告诉我的。” 一群白衣白裙的护士私底下的批评可多了,走廊上错身而过不免交谈几句,沸沸扬扬当是饭后间磕牙的话题,人人嘴边挂的不是患者资料或是医学常识,而是每天出炉却不再新鲜的大八卦。 而且言论一次比一次尖锐、一次比一次刻薄,恍若狗仔队般挖出人家早已尘封入土的秘辛,互相比较谁的消息最灵通。 飞上枝头当凤凰绝对是每一个爱作梦女人的心愿,就算大家抢破头的金龟早已名草有主,不过在心里奢望也不犯法吧!吃不到肉喝点汤补补眼也成。 可是这女人竟然蠢蠢欲动,早上来送早餐,中午又来个午餐约会,到了晚上下班还紧迫盯人不放过,看在她们这些护士眼中还真刺目,何况她还不是正官娘娘,只能算是干妹妹。 桑青荷如影随形的做法引起所有人的反感,她的企图心实在太明显了,已经到了令人厌恶的地步。 但是她又打著商夫人的名号藉词来访,让人不好撕破脸直接赶人,明示、暗示兼之故意冷落仍无效,她照样殷勤得让人濒临崩溃。 为防她密集的恐布突击行动,商左逸特地在二楼人口加装一道必须有密码卡才能通行的钢门,举凡护士想上楼拿医疗器材,或是贵宾级的患者需要隐私空间,都一定得刷卡才上得去。 “你不喜欢吃中式料理吗?那就尝尝日式寿司和御饭团、法式沙拉和浓汤也不错,全是我亲手做的,不假手他人。”或者她该去学学开胃的泰式酸辣汤。 一味的表现厨艺讨好,态度转为积极的桑青荷多了一丝诱惑的微笑,衣著也偏向低胸贴身的勾引装,不时弯腰低头让人瞧个清楚。 她自顾自地介绍自己的拿手好菜,无视两道不耐烦的视线正在赶人,依然贤淑的布菜添汤,让自已看起来十分优雅地忙碌著。 商左逸试图婉拒她的“好意”。“青荷,你不用每天辛苦地帮我准备三餐,我自己会到外面用餐。”她是打死不退的蟑螂吗?怎么这么烦人。 她偏头笑著,妩媚地抚抚平顺的发。“不辛苦,能让你吃得健康是我份内之事,干妈说你工作太累常常不定时用餐,她非常心疼。” 又是干妈说,她不能换点新词吗? “我很好,没有超时工作,麻烦你回去跟我妈说一声,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老是让你烦心,我会过意不去。”他在美国那块异地都活得下去,何况是土亲人亲的自个家园。快吃不消的商左逸揉揉发疼的额头,想不出能让她自动离开的办法。 在这一刻,他特别想念比他还忙的女友,两人见面的机会已是少之又少,他还得玩起躲猫猫的游戏,摆月兑黏人的障碍物才能顺利约会。 说实在的,他挺佩服乔品真那一脚横踢天山老妖的伎俩,若是他能撕去文明外衣当一回暴力男,也许就能省掉不少烦人的事。 他的嘴角因回想起女友帅气的美腿而扬起,思绪远扬飘向心爱女子身边。 “我一点也不觉得烦,何况一个男人又要忙工作又要挑选好的餐厅进食,肯定相当累人,若我在能力范围内帮你做好一切,你才会有精神集中在事业上。”她绝对不会让他走出监控视线之外。 桑青荷的手段很高明,她一方面假藉商夫人的意思与他朝夕相处,希望趁著两人独处时培养出感情,另一方面又故意造成别人的误解,以正牌女友自处,让人不自觉地将他们看成一对。 她知道商左逸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但她有商夫人这张王牌,只要运用得当,她很快就会掳获他,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所以她一点也不把其他对手看在眼里,就算一再“捉奸在床”,她也当是男人婚前的逢场作戏,虽然在意,但未明表现显妒意,她自信能收服他的浪子心。 “你不烦,但我也不想耽误你交友的时间,以你的年纪也该交男朋友了,改天我跟妈提提,请她帮你介绍几个好对象。”免得只来缠他。 “我不需要男朋友。”桑青荷忽然拔高音量,十分激动地喊,但随即又冷静得恍若无事,“我是说不劳你费心,我自有打算。” “那我也以你的话回敬你,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正常作息,我一样不需要你的费心,你的频繁出现已造成我的困扰,不少患者和护士向我反应,你让他们觉得自己被监视,有种窒息的感觉。”商左逸毫不留情地说道。 没人喜欢有本活《女箴》在一旁“示范”礼仪范本,即使鲜少与之交谈,但那股令人感到胸闷的压力却是确实存在著,只因她的双眼不时射出对人不符礼教行为的批判,让人由心底不舒服。 “为人子女者首重孝道,我是顺应干妈的话才……”她又搬出商夫人这块大招牌,完全无自觉自己的举止多叫人不齿。 商左逸左手一抬,禁止她闭口开口把干妈挂在嘴上。“我自己会跟她说,你可以停止利用她当借口,我相信母亲不会希望她‘唯一’的儿子被你逼疯。” “可是……”她的表情微露一丝恐慌,生怕她仅有的靠山会偏向亲生子。 其实她并未实践商夫人的请托,只是每日谎称她已照其意思强迫商左逸与各家千金相亲,进展不错但仍有待加强,因此她得盯紧些才不致出错。 但实际上她根本未安排任何一场约会,反倒私底下送香水、化妆品等女用的小东西加以拢络,让相亲对象们欢天喜地地乐于帮她掩饰,一旦商夫人问起时,便照她编好的剧本演出,以免穿帮。 “不要再说了,你并非诊所里的职员,常来走动会影响我们的医疗品质,我不想说重话让你难堪,你应该了解人若不自重,别人也不会尊重你。”毕竟她曾代替他陪伴母亲多年,并带给她不少快乐。 商左逸语重心长地说出他认为有些伤人的话,气氛一度凝结得有如身处冰窖,连空气都显得波诡云谲,好像四周飘浮的细微分子都冰冻,降下雪花似的微尘。 静默的空间连一丝声响也没有,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 桑青荷面无表情的沉默著,时间久到让人以为她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受欢迎,无话可说的准备放弃对他的桎梏。 但是她的表现仍出人意表,完全叫人无法置信。 “为了不让你为难,以后我会减少来找你的次数。”她会让步,但只是暂时。 太好了,他可以松口气了。商左逸睑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我等你下班之后再来。”她说。 “什么?!”他为之傻眼,感觉一记闷棍当头敲下。 “然后我们一起去用晚餐,看你喜欢外面的餐厅或是我下厨煮一顿丰盛餐点,我都配合你。”她说得好像纡尊降贵迁就他,希望他能了解她的“牺牲”。 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头更痛了。“抱歉,我有约会。”但不是跟你。 “那就改中午吧!”她从善如流的回覆。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午餐时间我得和其他医生开午餐会报,这阵子因为你的缘故,我们已经被迫延迟了好几回教学研究。”他的表情是不谅解,而且不太高兴她妨碍他的医学工作。 桑青荷的眼中似乎有些难过,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帮你送早餐……” “我自备。”他一口回绝,不给她任何机会再介入他的生活。 她哑然。 头一回,她对自己的过度自信产生怀疑,有些茫然地欲言又止,自省内心哪个环节月兑序了,以致结果不如预期中理想。 烈女怕缠郎,同样的,女追男隔层纱,她自认做到他所要求的百分之百淑女,并拉段主动接近他,为何他依然无动于衷,感受不到她所付出真情挚爱? 是她的表达方式太含蓄了吗?还是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尚未达到他要的标准呢? 桑青荷思考著,用她过人的智慧不断检讨自己曾用过的手段,自我挑剔完美之外是否欠缺什么,现在的他需要何种女人为伴。 她太聪明了,导致自视甚高、目空一切,容易忽略聪明人看不见的盲点,她没想过人不是小数点不能加以控制,四舍五入法只适合用于数学题目,人是会变的,人会随著年龄的增长而改变想法。 “变数”便是她算计中的遗漏,却主宰著她的命运走向。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接受吗?”她试探地问道,语气之呛筝佛棉絮落地。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商左逸垂下眼皮,当作没听见她说了什么。“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我下个预约患者就快到了。” 她不死心地扬高音量,紧抿著下唇再度开口,“我喜欢你,你应该知道。” “我有女朋友了。”眼一抬,他说得坚决。 “她配不上你,她太粗野了。”一股骄气由鼻翼喷出,桑青荷下颚微抬,显然不赞同他的选择。 朝金字塔顶端攀行的人不会往下瞧,他睥睨的方向是辽阔的天际。 “那是你我的观点不同,我倒觉得她很可爱,既坚强又勇敢,是我眼中最美的女人。” 桑青荷的左手忽地握紧,态度转硬。“你不要被那种女人给骗了,她根本不像你所想像的那样子,她非常放荡而婬贱,身边的男人不只你一人……” “住口,请你注意自己的风度。”商左逸黑眸一沉,盛满燃烧的怒焰。 “我不希望你受骗才提出中肯的建议,她和黑帮有很深的渊源,外祖父曾是道上元老之一,做尽为人所不齿的坏事,帮派内斗也有她一份,还有人因她而死,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流氓。” 没人喜欢和黑道世家扯上关系,聪明人会敬而远之,相信他不会自毁前程,将事业赌在一份无望的感情上。 “你调查她?”他低沉的语气令人感到绝然的冰冷。 “是的,我调查她,你应该瞧瞧我手上那份调查资料,她的过去丰富得让人害怕,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会看上极道之女。”沾沾自喜的桑青荷十分得意,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对他有益的事。 “无耻。” “嘎?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探人隐私加以攻讦,揭人疮疤为乐还在上头洒盐,你究竟是什么样可怕的女人,居然能毫无仁慈心地拉开人家伤口嘲笑,你还是个人吗?” “我……” 一怔,她完美的表情出现裂缝。 ***独家制作***bbs.*** “你来了,乔小姐,有好些天没见到你了。”见乔品真上门,一名护士连忙上前打招呼。 “我忙嘛!老抽不空来看看大家。”她心虚地的一笑,不敢直言是惧怕听到叽叽的钻牙声。 “你在忙什么?有这么优秀的牙医男友,再忙也要来看一看的。”不然就危险了。 提起牙医两字,她睑上肌肉不明显地抽了一下。“忙搬家,这阵子是旺季,不少人年一过就打算换房子。” 诊所里的护士不知道她开的是搬家公司,于是眼神暧昧地直笑。“喔!搬家呀!真幸福,商医生的新房子住起来一定又大又舒服。” “呃!商医生……”额头浮出三条黑线,她尴尬地笑笑。“这里有些台中的太阳饼、宜兰的鸭赏和花莲饴,你拿去和大家分享。” 护士欣喜地接过名产。“哇!乔小姐,你做人真好,又让你破费了。”看起来好好吃喔!腰围又要向外扩展一寸了。 “没什么,小礼物而已,朋友送太多吃不完,还要拜托你们帮我消化消化,千万别嫌弃……” 的确是送太多了,各地的兄弟一北上,总不忘带些当地名产当伴手礼来给她,东西多得她一个胃撑不下,只好把它们往外送,免得撑死自已。 乔品真的人缘很好,是因为她会做人,对人不会有大小眼之分,一律不分贫富贵贱等同视之,不管你是瘸子还是麻疯病患,她都笑睑以待,给人受到尊重的感觉。 而交游广阔的好处便是常有人送些水果、礼品什么的,她一个人吃、用不完也是浪费,不如拿来送人做人情,既能解决东西堆积如山的麻烦,又能让别人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她三不五时把人家送的东西转送出去,获赠的对象当然喜不自胜,虽然收到的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重要的是那份心意,让人感到窝心。 若说桑青荷是有距离感的高贵小姐,那么她就是令人乐于亲近的邻家甜姊儿,诊所内的工作人员自然是偏向后者,因为她不摆架子又常带来好吃的食物,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她。 另一名护士凑近她,悄声说:“乔小姐,你要小心点,狐狸精又来了。”虽不妖媚,可抢人家男友的第三者肯定非善类。 “狐狸精?”她很想笑,但面前的众人表情都十分戒慎,就这么笑出来似乎不太妥当。 罢填了牙洞,被医生嘱咐一个小时内不得进食的患者吃著鸭赏,小声地告密,“不就是那位眼高于顶、老用鼻孔看人的桑贵妃。” “桑贵妃……”这回她真的笑出声,为了那句看似捧人,实则贬人的代称。 “你还笑得出来,真不怕商医生被抢走呀?你没瞧见她那副贵妃出巡的模样,好像每个人都得跪迎她的圣驾。”骗人家不知道拽字怎么写呀!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不知凡几,还用得著她在此装腔作势? “呃,呵呵……咳咳……多谢……呵……你的忠告,我马上去把商医生抢回来。”她边走边笑,捂著嘴怕自已笑得太大声。 在众人鼓舞的目光下,暂时忘却这是间牙医诊所的乔品真走向诊疗至,脑子里想著这群人还真可爱,居然担心她的女朋友宝座易主。 为了答谢大家的支持,她转身非常潇洒地比出v字形手势,拳握、手肘一曲向下顿击,口中还无声说著“加油加油”,一阵鼓励的笑声也跟著为她加油,让她莞尔地弯起嘴角。 当她要推开微掩的门时,忽闻激动的女音扬起,她顿时停下推门的动作,手搁在门把上,想听听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怎么会让贵妃娘娘情绪崩溃,失控地忘了维持淑女的形象。 可是当她听见“她有什么资格让你爱,她不过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妖孽”时,笑脸登时消失,换上一张蹙额颦眉的面孔。 她说的虽然不是事实,却仍让人听了火大,人有言论自由,但没有信口伤人的权利。 乔品真推门而入。“妖孽来了,你还不快滚。”小心她撩牙外露、刺穿生人喉管。 痹张的声音不见了,戛然而止的争吵像是被魔法棒一点,施予禁言的魔法,连空调的运转声都显得微弱,以慢动作转动著。 须臾,空气中才有了波动。︶ 乔品真的出现让反应不一的两人开始动作,一个表情摆明责怪她擅自闯入;一个眉头一舒,笑脸迎上她,双臂一张便拥她入怀。 当然,这样的画面让刚被拒绝的桑青荷十分不满,急欲宣泄的怒气找不到出口,以她为目标大肆攻击。 “你凭什么打扰我们的谈话,你不懂礼貌吗?没有家教的女人是父母之耻,你该感到惭愧,并且羞于见人的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闭……”维护女友的商左逸气恼地要叫她闭嘴,但身边的小女人轻扯著他手臂,示意他不用为她抱不平。 乔品真两手往腰上一插,摆开迎敌架式。“你吠完了没?用什么牌子的喉糖?声音居然难听得像是被砂石车辗过。”她该换牌子了,免得嗓子哑掉。 脸色乍青乍红的桑青荷冷著声,咬牙切齿地说:“没教养的女人,你的羞耻心哪去了?”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亲眼目睹她狼狈的一面。 “被狗啃了,你没瞧见有只凶巴巴的母狗正朝我直吠吗?”她以小指轻挖耳朵,语调极慢的数著手指头。 “你竟然说我是狗,你……你这没人教管的下等人!”原本她想骂小贱种,却因扮惯了淑女角色而说不出口。 “不,我是妖孽,你刚刚说过了,还有呀!不要对号入座,好好的人不当却要当狗,你爸妈一定很难过因为你的关系而变成狗男女。”小狈的出生必须有一公一母两只犬。 既然人家说她不懂礼貌,她自然要有礼,而且亲切地告诉她,她的家教很好,人家问候她的父母不会教孩子,她能不佩服人家的双亲把犬子犬女教养得十全十美吗? 乌龟也是有牙齿的,不要当它是可欺的小动物,逼急了,它还会飞呢! 譬如看见拿著钻牙器的牙医怪兽时…… 乔品真转头看了商左逸一眼,心里想著这是只可爱的怪兽,但她绝对不会再找他看牙,宁可痛死也要硬撑著,不然她会想拿拔牙器先拔光他的牙。 “你……你真是烂泥里的蛆,无药可救,你不配和商大哥站在一起。”桑青荷气极了,不甘心被贬为大类。 “那么谁比较配?你吗?”徐徐地拉起商左逸的手臂往腰月复一环,她的平静很耐人寻味。 “至少比起你难以立足上流社会的黑道背景,我跟任何一位名门千金都有资格争取当他的伴侣。”她的眼眶泛红,冷视他环抱著别人的双臂。 嫉妒,由心底升起,蔓延至如火烧灼的胸口。 点了点头,乔品真表示了解。“但是你问过他要不要当个上流人吗?他对我所做的事挺下流的,但以一个女人的观点来说,那是不错的享受。” 后头的商左逸先是摇头,意思是他不当上流人,而后失笑地一点头,像是赞同她的论调,因她对他的满意度而露出会心的微笑。 “,好人家的女儿不会说出这么放浪的言语。”她更该觉得可耻。 乔品真好笑地朝她一叹息。“你的记忆力是不是不好,才说我的黑道背景是一大污点,怎么又扯上好人家的女儿呢?那我到底是好还是坏?” 她承认自己又放浪,因为她喜欢当个被宠爱的小女人。 “你没条件挑我的缺点,你们这种人只配仰赖我们的鼻息过活,让我们施舍你们存在的价值。”妒恨到极点的桑青荷,说出平时视同有损淑女品德的刻薄言语。 她想赢,赢回面子也赢得商左逸的心,她认为这些年的刻意改变是件艰辛的工程,她有权利拥有付出代价后的同等回报,这是她应得的。 “这种人、那种人,听得我脑晕脑胀的。”突地,乔品真扬起冷酷的笑脸,“这个叫商左逸的男人属于我,除非我放手,否则你休想得到他!” “你……”一瞬间,她忽然感到一丝惧意拂过心头。 “还有,给我离他远一点,不要奢望他会对你、这种人。有好感,抱颗枕头都比抱你这根木头好过上百倍,你这张不会笑的睑只会令男人倒阳,永垂不朽地当六点半不举男。”呵呵呵! 乔品真阴阴地笑著,扳动许久未开工的十根纤细手指。 “你知道我身边有不少杀人不皱眉,饮血当饮酒的兄弟,你要是不想哪天醒来发现少了一只手或缺一条腿,我劝你最好不要明目张胆地跟我作对,我有一千种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折磨方式,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你真是可怕……” 脸色发白的桑青荷惊恐地颤著手,在说完话后踉跄地夺门而出,手脚不听使唤地撞倒门口的饮水机,水洒一地又差点滑倒。 她怕了,也听进乔品真的威胁,惊惶失措地像落败的狗,夹著尾巴落荒而逃。 “我属于你?”商左逸的声音很轻,属于情人间的低喃。 “怎么,你有意见?”民主社会,人人有权高言灼见。 “那你属于谁?”他问。 她故作思索地停顿了三秒。“我爱的人。” “谁是你爱的人?”他又问,但压低的喉音透著一丝紧窒。 “爱我的那个人。”她笑道。 商左逸反应极快地低头一吻。“我爱你。” 爱她的慢步调,爱她的小女人天性,爱她的不卑不亢,爱她捍卫爱情的果决明快,更爱她吻起来的滋味,漫无边际的爱让人变得卑微。 有个诗人曾经说过,在爱的面前,人人皆是它屈膝的仆人。 乔品真云淡风轻地说:“谢谢。” “谢谢?”这么敷衍。 商左逸不满地挑眉,挥手要门外偷窥的人走开,他要清理门户,接下来场面过于血腥,不宜观看。 “不知足的男人将得不到上帝手中的金苹果。”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默念了句施主要积德,阿门。 中西合璧,佛与天主同在。 “我只贪心你的爱、恋栈你心底的位子,神的恩赐不足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他把手轻覆她心跳处,以食指轻划颗心形。 灵慧的清眸漾开出朵朵莲花,她语含情意地按住他的手,让他更贴近她的心。“你就在这里,强悍地占领。” “我爱你,真。”这一刻,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也爱你,霸道的领主。”她臣服于他的爱下。 商左逸笑了,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多少情丝缠绕,尽岸深情的一吻。 而门外的偷窥者不满地噘著嘴,直嚷著骗人骗人,说什么关门斗争,根本是一室春光嘛!教坏小孩子。 爱作梦的护士们眼中冒出一颗颗心形的气泡,傻笑著偷看,羡慕人家的尽诉浓情,幻想有一天属于她们的王子会骑白马来,带著她们飞奔白色城堡。 “还看,不怕长针眼。”商左逸长腿一扫,将门关上。 梦碎,垂首哀叹。 怡人的春色禁止偷窥。 第九章 “青荷,你真让我失望,亏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交予信任不曾有过一丝亏待,你居然欺瞒我这么久,把我当傻瓜一样耍弄……” 再完美的谎言终也成不了真,裂缝的珍珠再也回复不了原来的光泽圆润,玩弄人心的人终究会遭到反噬,一败涂地地失去所有。 桑青荷的诡计终于被揭穿了,商夫人在一次茶会中偶听见两女的交谈,其中提到了商左逸,她不免竖起耳朵用心听,想知道她们和儿子的交往情形。 殊知传入耳中的消息令她大为震惊,追问之下才知她们被收买了,从未正式和她引以尢傲的儿子见过面,一切都是出自桑青荷的计划。 她气极了,也觉得伤心,不敢相信她百般宠爱的女孩子竟背著她玩两面游戏,一方面说她儿子仍有同性恋倾向,需要加强纠正,希望她不要常去见他增加他的压力;一方面赶走他身边的女人,妄想独占他。 其实她只要说出喜欢商左逸的意愿,商夫人绝对会举双手赞成,并倾全力撮合他们小俩口,就算佯病硬逼也要达到目的。 可惜桑青荷太自负了,不肯敞露心底事,自以为能瞒天过海地操纵一切,聪明反被聪明误地失去最有力的一座靠山。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虚伪的睑,我们的母女关系到此为止,以后你别再叫我干妈了,我不认你,不认不认……”她太让人痛心。 望著商夫人眼眶湿润的摇著头,自绝后路的桑青荷蹒跚地走出商家大门,她怕落下泪而不敢回,她想跪求商夫人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可是她太骄傲了,拉不下脸求人,一步一步局躅地远离曾带给她温暖的地方,而今她已亲手摧毁它。 说不难过是骗人的,再怎么说相处多年也是有感情,母女相称自是不比寻常,少了一个母亲的庇护,她的路将会走得更艰辛。 其实她与养父母间并未如外人所见的融洽,从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后,隔阂便产生了,以致相对如陌生人,毫无一丝亲情。 刹那间,她很茫然,不知何去何从,远处的一盏灯忽地亮起,像是指引她一个方向,她顺著光线走进播放蓝调歌曲的“嫉妒”酒吧。 “什么酒?”柔媚的女声问道。 “随便。”她头未抬,低视著在吧台上爬行的一只苍蝇——跟她很像,在生死间挣扎。 “我们这里不卖随便,你再挑一样。”就算有,酒保也调不出来。 “那就给我喝了会醉的酒,越烈越好,最好一杯就倒。”让她忘却所有的不如意。 “没问题。陈年威士忌,不加冰块。”她最后两句是对著酒保吩咐。 一杯不醉也难以清醒。 “不,给我一瓶,我要喝到让自己不痛为止。”豁出去似地,桑青荷抢过整瓶酒,十分豪气地就口一灌。 “哪里痛?”啧!不会遇到女酒鬼吧! “这里痛。”她用力拍打著胸口,眼泪如倒泄的银河往下流。 又是失恋的女人。 靶同身受的“嫉妒”老板娘凤姊儿撇撇嘴,将烟放在嘴边猛抽了一口,陪著喝了口龙舌兰,让辛辣的味儿滑过喉间,进入她一直没停过发疼的身体。 不管是分手或被抛弃,不想结束的一方总会到此来买醉,狠狠地大醉一场,以为从此就不会再痛苦,一杯接一杯地将愁恨喝下肚。 哼!不会痛苦,等酒醒了就知道真正的痛苦,宿醉的头痛绝对让人痛不欲生。 咽下一口烈酒,桑青荷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不爱我?我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改变自己的模样想让他高兴,为他不惜扮演另一个不是我的我,为什么他还是说不爱我、他无法爱我……”为什么,为什么呢? “不爱就是不爱,哪有为什么,就算你变成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他仍然不会多看你一眼。”她是活生生的佐证,还在凭吊那段无缘的爱。 很痴吧!像个白痴,不肯死心。 “为什么他会爱上别的女人,我不好、不够完美吗?为什么他的温柔只给她,眼中只有她一人,看不见为他付出一切的我……”桑青荷开始傻笑,泪水不停地溢出眼眶。 她爱他呀!为何他不能也爱她? 是呀!!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存在,而没有爱他若狂的人。“喜新厌旧是男人的天性,你不是第一个认清他们真面目的人,像我那口子才是世间少见的痴情种,专情得很。” 凤姊儿说罢猛抽著烟,像要止住胸口不断泛起的痛。 “我很羡慕你,你遇到一个好男人。”而她为了爱一个男人却赔进全部,两手一空什么也没有。 凤姊儿放声大笑拍拍她的背,眼角流露出历经风霜的寂寥。“他的专情给的不是我,痴心到死的对象也不是我,我这人在他的故事里连配角也不是。” “不是你?”桑青荷因她的自嘲而猛抬头,讶异她居然跟自己有相似的遭遇。 她没醉,清楚地看清眼前的女人,那是一位美艳娇媚的成熟女子,虽然风尘味相当重,却是男人会迷恋的类型,手指一勾便会有成打的追求者,拜倒在她酒红色的三寸高跟鞋底下。 可是连这样风情万种的女人都留不住男人的心,那她又算什么呢?岂不是要关起门遮丑。 “呵呵……他爱的是他‘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一种。”凤姊儿笑得沧凉,眼神中没有半丝对生命的热情。 “妹妹……”而她则爱上名义上的哥哥。 “所以呀,别太埋怨了,这世界上有种东西最难控制,那就是人的心。”而且会把人折磨个半死,却无怨无悔。 “如果我变得像她一样,他是不是就会爱我……”眼神迷蒙上身酒气的桑青荷喃喃自语地说道。 “不,他不会爱你,因为郎心如铁。”她是过来人,深知个中心酸。 捻熄手中的烟,吐出胸口的那道白雾,凤姊儿摇摇摆摆地离开吧台,招呼著其他酒客,如她自嘲生张熟魏地周旋男人间,谈笑风生的看不出一丝异样。 伤心人安慰不了伤心人,该流的泪早就流干了,空荡荡的心已经没有感觉,她只能一天接著一天地活著,嫉妒别人还能为爱伤心,痛哭失声地咒骂薄情的爱人。 人生若是一座修行的道场,她的苦难大概还未结果,如云云众生一般一再受考验,直到开悟为止。 凤姊儿挂上魅惑男人的媚笑,和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打情骂俏,酥人骨头的笑声传遍整间“嫉妒”酒吧,也流进找不到方向的桑青荷心中。 一道黑影挡住她头顶的光线,她并未抬头地盯著瓶中透明的液体,不懂她喝了一大半,为什么还没醉,反而神智更清明的知道身边多了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等著她醉。 呵……原来她还有吸引男人的魅力,并非一无可取……她笑著,泪一直流。 “小姐,一个人吗?” “走开。” “看到美丽的淑女独自流泪,谁都会于心不忍地上前安慰。”男子伸出手接住她落下的泪,挑逗的放在手心吮吸。 “美丽的淑女……”她又哭又笑的抬起头,摇散一丝不苟的发,眯视吧台内忙碌的酒保,“不,我是堕落的夜之女神,准备以冶艳的姿态征服大地。” “嗯,好气魄,我请你喝一杯血腥玛丽。”手指一弹,他点了一杯以伏特加为基酒的鸡尾酒。 “一杯?”她低低笑著,神情张狂,“你一向都这么小家子气吗?” 男子怔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好,相逢即是有缘,先来十杯最烈的酒,不够再叫。” 女人一旦醉了就随他摆布,尽避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又何妨,他不过想找个人试刀,挖出她的心肝肺留作纪念。 男子笑得阴沉,沉郁的眼底充斥著嗜血的腥红。 “缘……”桑青荷忽然又哭起来,上半身趴在吧台上,像是失水的河豚嘤嘤哭泣,“他说我不是他的有缘人,我们的认识是一个错误,你说有那么差吗?” “呃!那是他没眼光,看不出你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执著负心的男人。”男子的脸上出现迟疑,担心她万一吐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处理她的秽物,他想要的是快乐而非麻烦。 阴影下,看来过分白净的男子有有张阴美的睑,一尘不染的衣著干净得整齐有如新衣,由他喝口酒便擦一下杯沿的动作,可见他有相当严重的洁癖。 “你不可以说他没眼光,他是我心目中的神、我最爱的男人,他做什么事都是对的,他没有负心,没有、没有……”桑青荷激动地大喊,两手揪著男子的前襟大发酒疯。 “好好好,我说错了,你快放开我,这样很难看。”这个疯女人,居然弄皱他刚烫好的衬衫。 她紧捉不放,两眼发赤地低喃,“是她的错,那个姓乔的女人,是她迷惑他,在他身上下毒蛊,他才会不小心地……嗝!著了她的道。” 对,没错,是那女人太坏了,勾引她的男人,把他迷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不辨好坏地倾向罪恶的一方。 桑青荷打著酒嗝,有些迷乱的神智仍在怪罪别人,认为自己的完美无缺不该会输,她没有失败,只是一时受挫罢了,她还有机会扳回一城。 既然当个好女人会遭到冷落,那她就要变坏,坏得无法无天、坏得丧尽天良、坏得人神共愤,她相信她办得到的,因为她已经成功地改造过自己一次。 “乔?”欲拨开她的手忽地一顿,狼似的灰眸微眯厉视。 “哼!她居然恐吓我不得接近她的男人,还说她有一票黑道兄弟撑腰,要是我敢轻举妄动,她就要叫人砍掉我的手脚。”思及此,她手一松,神情显得落寞。 眼中浮现一丝狠厉,男子凑上前假装关怀。“姓乔,乔什么呢?是不是乔品真?” “隔!好像……是乔……乔什么真……”连打著几个酒一隔,她又笑了,神情涣散。 炳!逮到机会了,果然是她。“你想不想报复?” 姓乔的,身边常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兄弟出没,还能有谁呢?除了老头子的宝贝外孙女外,他不做第二人想。 就算弄错了对象也没关系,反正不会有什么损失,顶多减少一些乐趣而已,在他还没夺回原来的一切前,找点有趣的事打发时间也好。 “报复?”耳朵嗡呜呜,她怔仲地看了一眼男子的脸孔。 “为什么要让他们过得太顺心呢?他们怎么可以让你伤心难过却毫无愧疚,恩恩爱爱地把你当笑话看,你不怨、不恨、不恼吗?”他蛊惑著。 抬起迷离的眼,脚步有些不稳的桑青扑向不想扶助她的男子。“我怨、我恨、我恼,可是伤害他们,我的心就会因此得到平静吗?” 理智与情感交战著,浓烈的酒精并未麻痹她残存的理性,犹自挣扎著要战胜张狂的怨怼心。 “当然可以,看到他们和你一样不好过,并受你曾受过的苦,你被他们撕裂的心才会有收口的一天,我想你一定不愿被人讥笑为失败者,连抢回爱情的勇气也没有。” 男子像伊甸园里那条蛇,不断引诱她走向充满荆棘的道路。 “我不是失败者,我不是……失败者……”拳头倏地握紧,她高声呐喊著。 “那就乖乖地听我的指示,我保证你会对自己所得到的东西感到满意。”而他也多了一股助力。 桑青荷并未醉得分不清是非,但是心中的魔鬼不停地对她喊话,拉著她的理智偏向邪恶,一步步朝罪恶的深渊走去。 要变坏,就从今晚起吧!她要坏得让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不再轻易地将她遗忘。 月是圆的,照在繁华的夜都市,她义无反顾地投入黑夜,将“嫉妒”酒吧抛在身后。 见桑青荷随男子走出酒吧,九穹低声询问老板娘,“凤姊儿,你不阻止她吗?”她这一去,怕是无回头之路。 “为什么要阻止,她欠了酒钱没付吗?还是你的情人?我看起来像是慈眉善目的菩萨呀?”他人的死活轮不到她管,让失恋的人受点教训才不会重蹈覆辙。 “可是那人是全国森。”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管他全什么,只要没在我地盘上闹事,也没听见有人喊救命,他们就算在我面前上演秀,我也一定大声拍掌叫好。”帮他们助兴。 “全国森是全老头的儿子。”九穹无可奈何的提醒。 “什么全老头……啊等等,你说他就是老爷子要找的那个人?!”天呀!她竟让他在她眼皮底下走掉。 “是。” 凤姊儿火大地给他一拳,像遇到滚水的虾子直跳脚。“你死人呀!这种事怎么不早点说,要是老爷子的乖孙女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送你去陪葬。” 无辜遭殃的九穹只是冷著脸,转身走向他能看遍整间店的角落,双手环胸继续他的职务。 ***独家制作***bbs.*** 她被绑架了。 唉!这也算绑架吗? 正确说法是乌龙绑架事件,虽然她的手脚被缚绑,整个人动弹不得,而且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面,只留下一盏小灯告诉她目前的处境,可是…… 为什么绑匪也被绑了,而且状况比她更惨,被用胶布黏住嘴巴,额头还肿个鸟蛋大小的包,十分狼狈地被绑在倒地的木椅上,头下脚上身体呈九十度弯曲。 这未免太过悬疑离奇了吧!媲美侦探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叫人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凶手是谁,人人都有嫌疑,笼罩是谁杀人的疑云之中。 坐困愁城的乔品真发挥乌龟随遇而安的精神,她不急著挣月兑身上的束缚,由发疼的四肢得知绳子一定绑得很牢,她不做无谓的努力让自己更疼,这种结绳法是动得越厉害束缚得越紧,会把表皮肌肤给磨破的。 全叔的儿子她并不陌生,小时候他们一起玩过,在草地比赛谁得风筝飞得高,算起来还有青梅竹马情谊,更要认不出他来就逊掉了,即使他变得和以前大不同,留长头发像个雅痞。 “菜花森、菜花森,你有没有脑充血的感觉?”瞧他那样还真辛苦,令人心生不忍。 硬被叫醒的“绑匪”全国森不悦地一吼,睁开眼想痛骂胆敢叫他小时绰号的混帐,从他父亲死后就没人喊他菜花森了。 “谁在叫我菜花……咦!咦?这是怎么回事,谁绑住我……哎呀!我的头……”痛、痛死了,这地板好硬……不对,他为什么会是倒著的。 殊不知他才想抬起手,人就整个往侧翻,视线与地面平行,双脚屈曲绑在两只前椅脚上,正对一扇阖上的红漆杉木门板。 他看不到后面的人,只知道有个女的在身后左侧,眼角余光只能瞄到一只女人的脚,往上是一片黑暗。 “保重呀!菜花园园主,人的脑袋撞破了可就活不成了,我和你一样被绑住,没法子救你。”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抽搐,然后断气。 “是你,乌龟真?!”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们会处在一室。 明明是他绑了她,还把她往后车厢一扔载往偏僻的小屋,怎么他也被绑了? 嘴角抽了一下,乔品真对自已的外号并不欣赏。“真高兴你还没变成白痴,近日在哪发展,过得可好?一餐照样三碗饭,吃鱼要挑刺、啃肉不啃骨……” “你闭嘴,少用你的乌龟嘴讽刺我的落魄,我为何也在这里,还被绑得像个……人质?”全国森不耐烦地一啐。 “这要问你喽!好好的日子不过却想自找麻烦,我也挺纳闷你哪根神经接错了,竟然会请我来作客。”他还好意思问她,自己做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全国森恼怒地晃动身下的椅子,企图挣开捆绑他的绳索。“少说风凉话,你一向比我聪明,快想办法解开我的绳子。” “我为什么要?”她慢吞吞地说著,似乎不太想理他。 “你说什么鬼话,有被绑架的人不想离开的吗?你被绑傻了呀!脑子不清楚,真是蠢女人,甘为阶下囚。” 全国森忘记自己就是始作俑者,一切绑架行动由他一手策划,恼怒不已地放声大骂,怪她分不清急缓轻重,还像乌龟一样慢慢爬。 “我是合作的肉票,等人来救。”乔品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很认命地蜷缩著。 “你疯了,谁会来救你?我的恐吓电话还没打出去,根本没人知道你被绑架了。”他想起来了,他才拨了三个号码,忽然头上一痛就不省人事了。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谁会救你?在没人得知你行踪的情况,谁会神通广大地赶来。”桑青荷拿著食物推门而入,表情冷诮的讥笑他们别太乐观,人不是神,无法掐指一算,算出他们身处何地。 “原来是你这个臭婆娘,还不过来替我松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居然连我也暗算。”该死的,他竟然著了她的道。 她像头夜行的母狼,危险地眯起眼。“记得收敛你的舌头,这条船翻了,你最好懂得拘爬式,否则倒楣的不会是我。” “你……你威胁我?”好呀!她反过来制住他,真是最毒女人心。 “不,是劝告你要看清自己目前的处境,顺便奉送你一句话,不要小看女人的智慧,我们不是泥塑的陶壶。”任人搓圆捏扁。 全国森暴躁地扭动身体,低咒一声,“你最好赶快放开我,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 他要先割下她的舌,再挖出她的眼,削鼻刓唇让她当个无睑人、五官不齐。 桑青荷讥笑著在他身旁蹲下。“这么天真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我会放你来为难自己吗?”他绝对是笨蛋,才会忽视女人的能力。 “你……” 他狠狠地一瞪,挣不开绳索又难以坐直,很难堪地侧躺著,两手两脚像坐著的埃及法老王雕像,整个黏在椅子上。 乔品真很好心地提醒他,“口才没人家好就要学会闭嘴,人在刀俎上由不得你不低头呀!要是你一句不中听的话惹得人家肝火上升,到时连累我就是你的不应该了。”人质守则第一条,绝对不要激怒手握生杀大权的人。 而且她饿了,她垂涎的看著冒热气的食物,一点也不像被绑的肉票。 或者该说是没神经的肉票,一杯咖啡就摆平了。当她在街上巧遇神情憔悴的桑青荷时,竟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厮杀场面,反而因同情她不得所爱,同意她邀约的请求。 然后事情很洒狗血地发展下去,一个笨手笨脚的服务生不小心将蓝莓汁洒在她身上,在她去洗手间清洗污渍的时候,两杯香浓的咖啡已经送来,所以她仰头就喝了…… “幸灾乐祸的乌龟真,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我才是受你牵连的倒楣鬼。”要是让他刚收的手下看到他这副蠢相,他别想再带领他们了。 她改装无知地喔了一声。“不是这样吗?若非你不知天高地厚想藉由我来要胁外公,并报八百年前就沉底的大仇,我们怎么会一起倒楣呢。” 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好日子不过偏出来搅和,自视杜月笙第二,想把夜台北变成上海滩。 全国森大声反驳,“我们拿回属于我们的那份有什么不对?!要不是你外公偏心,逼得我父亲走投无路,他也不会离开我们。”让家人连最后一面也见不著。 “那我父母的死要怪谁,别告诉我你不晓得你父亲也是当年爆炸案的主谋之一。”所以外公才会大发雷霆,绝了他的后路。 其实每件事她都清清楚楚,只是不说而已,大家瞒著她是不希望她介入江湖仇杀,单纯地做个平凡人,以免她涉入太深而回不了头。 “这……” “蔗可以做糖。”乔品真话题一转,露出好笑的神情。“桑小姐,那盘炒饭是给我的吧!我想光用看的是填不饱肚子的。” 桑青荷手上有一份海鲜炒饭和一份咖哩烩饭,不吃咖哩的她先点餐。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吗?”她自若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做一件傻事。 唉!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解释,不能先给饭吃吗? 乔品更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要下手,我怕也没用。”生死一条命,由她处置。 “可是你低声下气求饶的话,也许我会放你一马。”她不喜欢被当成傻瓜看待。 “是喔!顺便把男朋友让出去,并且发誓永不见他,你好顺理成章地接收。”真是了无新意的剧情,亏她一脸聪明相。 被人猜中心事,桑青荷恼羞成怒地一喊,“你配不上他!” “配不配是我们的事,问题是爱不爱,两人若是相爱,再大的距离也会缩成零,若他不爱你,咫尺也是天涯,即使胸口紧贴也感受不到彼此的心跳。” 因为她犀利的话,桑青荷的身体微晃了一下,似乎全身的力气被掏光,只剩下一个空壳,摇摇欲坠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但她心中还有怨,不甘心多年的等待毁于一旦,她放下手中餐盘拿起全国森防身用的枪,对著乔品真的额头一指,不让她称心如意。 “要是你不在人世,距离就成了我唯一的问题,我会想尽办法克服它。”没有她,商大哥就会回心转意选自己。心底的恶魔这么告诉她。 “唉!你不聪明。”乔品真深深叹了一口气,并哀悼自己无法吃口香喷喷的米饭。 “什么?”桑青荷警觉地眯起眼,觉得她话中有话。 乔品真对空喊话,“那个暗中保护我的人,你可以现身了。” 话语一落,一道快如疾风的黑影飞掠而过,以极凌厉的掌风击向桑青荷,一个回身夺取她手上的枪,再闪身已是三尺以外,动作一气呵成。 “你知道我跟在你身后?”保护者意外地问。 “我只明白有个人一直在我背后守护,每当我有事,外公总会派人跟著我,但我不晓得那个人是你。”让人……鼻酸。 “你一向都很聪慧,不惜当饵诱我出面,你赢了。”他露出温暖的笑意,轻轻地解开她的绳子。 “我很想你,大哥,我以为你死了。”她哭著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著他。 “我也以为自己死了。” 本该死去八年的高天隐反手一抱,却不敢太眷恋的轻环著她,因为她不属于他,那颗柔软的芳心已有人守护。 爱她的最大的回报是…… 看她幸福。 第十章 “你被绑架?!”众人异口同声。 不说还真没人知道,说了也没人相信。”一只只怀疑的眼睛布满困惑,却是迟疑再迟疑的半信半疑,还是无法理解她所说的“神话”。 什么死人活过来救了她,又在天明时分回到幽灵地府报到,说谎也要先打草稿,免得被人吐口水。 晚上说完再见,一早又看见她龟速的身影溜进公司,要说“遇难”还真叫人难以信服,一定是晚上作梦摔下床,摔出了幻觉。 乔品真睁大了眼。“你们不相信我被绑架?”她平时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一群不信的声浪中,一道沉厚的嗓音说道:“我信。” 大家的视线一致转向发声的男人,嗟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做著手边的工作。 “左逸,我的亲亲男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知心人。”乔品真乐得献吻,一脸有人支持真好的骄傲样。 “因为你那晚没睡在我身边。”他在责备,表情冷得吓人。 他话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怔,继而掩唇暧昧偷笑,原来是这回事呀!难怪会信她。 “嘎?!”她傻眼。 “而且我找不到你。”那天他很著急,几乎一夜没睡。 手机关机连络不上,没人知晓她的去处,她的住所空无一人,又不在他家或她公司,生怕她遭逢意外,他的担心可想而知。 “呃!这个……呵呵.!就出了事嘛!我也不是故意要让你找不到,这点你会谅解吧!”乔品真不敢太嚣张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一福,只是低调地安抚男友。 他点头,但是…… “为什么遇到这种事你没第一时间告知我,却在事后多日才当玩笑通知。” “我……呃……我……呃!我忘了。”她马上把头一缩,当起名副其实的乌龟。 一阵嘘声传来,一致指责她有罪。 “你忘了?!”商左逸的脸一沉,捉起女友娇小的身躯,离地三寸,“你不会连我是谁也忘了吧!” 她佯笑的忍住晕眩的不适感。“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嘛!也是我心之所在,我怎么可能把自已遗忘了。” 乔品真的话显然令他非常满意,脸上降下叫人发抖的怒意而趋于和缓。 其实她是故意被绑架的,自从那日从山上走下来,她便一直觉得有人跟著她,而且是怀著善意,让人安心又觉得一丝不对劲的怪异。 因为力气不大,所以从小外公就要她练武防身,虽然身手不到世界级的一流高手,但起码自保绰绰有余,她的听力与眼力也训练十分灵敏。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瞟见对街一闪而过的身影非常熟悉,可又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她看见的并非人世间的人,而是早已过世多年的亡者。 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的心不去怀疑,几次辗转思索后,她决定冒个险,让全国森顺利绑走她,以自身的安危赌那微乎其微的机率。 就像向戒指里的精灵许愿,在她面对危险之际,善良的戒灵施展无边法力,让她许下的愿望成真,死人真的复活了。 当然,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爱操心的男友知情,最近他似乎有些暴躁,而且特别专制,好像她一时半刻没在他身旁就会捉狂。 “请你记住自己是我最爱的女人,是我没法割舍的一块心头肉,你对我而言很重要。”他不敢想像没有她的日子将会多孤寂。 “那次爱是谁?”警报解除,她眼一眨开起玩笑。 “乔、品、真——” 商左逸一吼,她又缩起脖子干笑。“好嘛!下次一定为你保重。” “还有下次?”眉毛一扬,他狠瞪著她。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我会开始吃斋念佛、修身养性,绝不再让麻烦找上我。”她举起右手发誓,诚恳的像怕挨骂的小女孩。 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女人还装可爱,说起来怪恶心的,旁人看了想吐却没胆付诸行动,偏中了爱情毒的商左逸就吃她这套,眼神无奈又怜惜地抚著她的发,轻吻他爱的甜唇。 “哟!男生爱女生,真不害躁,我们不敢看了,会脸红。” 一群大男人在一旁叫嚣著,而一群小护士则吃吃捂著嘴窃笑,说不敢看却睁大一双眼睛,笑得好不开心地看著眼前上演的爱情戏。 乔品真转头恢复大姊头本色。“呿,吃你们的烤肉,谁再多说一句,我让你们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没大人管了吗?连她都敢戏弄。 “哇!大姊头害羞了,我们要赶快看看天有没有下红雨,国出妖孽必有异相……啊!谁打我?”好大的狗胆敢偷袭他。 捂著头哇哇大叫的曲文雀忙找凶手,他看见商左逸甩著手却没上前指认,瞪著他那群手下扬舞著拳头,要他们自己出来自首。 月过十五分外圆,人家是携老扶幼的赶去看花灯、吃汤圆,元宵佳节月圆人团圆,相偕对月狼嚎。 而乔品更认为十六的月儿比较圆,决定提早喝春酒,招待员工和常来帮忙搬家的道上兄弟共襄盛举,人家看花灯他们看水灯,不吃汤圆吃肉圆,在自家的前院架起烤架烤起肉了。 而且食材还不是普通的分量,为了满足一大票男人的胃,小乳猪哪够瞧,起码要百来斤的大母猪才够豪气,一边饮酒一边大口吃肉,简直是超豪华的享受。 结果这件事被诊所某个大嘴巴的护士知道,她一渲染开来,不落人后的商左逸送了十大箱啤酒过来,顺便把嚷著要跟的医护人员也一并带来,形成另类联谊会,一身龙凤的兄弟和清纯的小护士也跟著配起对。 真是人生处处有春风,光头的雀鸟仔也有春天。 既然大家都来了,自然少不了凤姊儿和她女儿朱雅文,虽然凤辣子口口声声说不习惯白天的阳光,会让她的皮肤变老变丑,可是她还是赞助上百支烟火和萤光棒。 只是,大白天放烟火搞什么鬼,谁看得见呀?只有咻咻的烟花冲天声,抬头依旧是一片蓝天。 商左逸指了指某个人。“咳!那个家伙来干么?”多了一个不受欢迎的插花者。 乔品真笑依偎著他,依然慢声调地说道:“怎么说都是童年玩伴,一起来凑凑热闹也挺好的。” 脸上用不月兑色油性笔写上“我是绑匪”,全国森是现场闹得最凶的一个。他现在已经没睑当大哥了,当日乔品真只割开他脚上的绳子,让他背著椅子走出去,正巧他的手下刚好进来,一照面,什么威风都没了,没人肯要这么丢人的老大。 所以在老爷子的首肯下又回到旗下做事,一方面监视他以防他再耍玩样,一方面加以磨练让他多学点东西,别让再步上全老的后尘。 至于另一个聪明的“匪徒”桑青荷,她在确定斗不过乔品真后,一脸神伤地说要去寻根,她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当年为何将她送给别人收养。 一切圆满落幕了,让这个年过得有趣又丰富,财神还没来叩门,丘比特的箭先至,箭箭不落空地成全天下有情人。 这时,乔品真瞧见了一道习惯隐身的人影,她的心情莫名低落,当每个人都在笑著的时候,却有人得不到幸福暗自饮泣。 她拍了拍商左逸的手,独自走到笑得很夸张的凤姊儿身边,见她悄然抹去眼角的泪。 如果问她为何落泪,她肯定用不齿的眼神一睨,说是笑太用力的缘故,而不是羡慕别人成双成对,而她却形单影孤地守著回忆。 乔品真悄声说:“凤姊儿,我想让你见一个人。”一个影响她甚剧的男人。 “什么人?你几时对我这么客气了,害我一时以为你失常,打算叫你家的牙医带你去看病。”礼一多,还真叫人受宠若惊。 “你从后门绕过去,脚步要轻,在曾经吊死人的第三颗树下,有个你想见的人在那里。”动作要快,不然人就走掉了。 “什么想见的人?你在打哪一国的哑谜……”凤姊儿嘟嚷著,不懂她在故布什么疑阵。 后门就后门吧,她还真没见过吊死人的树,只听说过从前有个日本女人在那里自杀,尸首飘荡了三天才被发现,灵异之说不陉而走。 走著走著,那双勾人的媚眼连只鬼也没瞧见,凤姊儿有种被捉弄的感觉,嘴上嘀咕著要找人算帐,要是害她少吃块肉,她绝不止同善罢甘休。 其实她最想见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已不在人世了。她神情苦涩的往回走,笑容是那么沉重。 “凤妹。” 一句低唤从背后传来,她竟全身僵硬地抖了一下。 斑天隐低声说:“不要怀疑你的耳朵,你没有听错,是我。”欠她的,只有来生偿还。 缓缓转过身,她害怕地不敢抬起眼,生怕只是一场梦。“你……你死了……” “不,我没死,我的心脏偏右了一点,子弹穿胸而过造成气胸,我在医院住了三年。”尔后不间断地出入医院,直到一年前才完全康复。 “你……你没死……”她的唇颤动著,似乎难以置信所听见的事实。 “很抱歉耽误了你,我伤你很深。”可惜他无力弥补伤害。 抽了抽鼻,她逞强的抬起下巴。“你是该抱歉,你让我以为你死了。” “差一点。”很多人都说救不活了,包括他的主治医生,可是老爷子坚持救到底,不计任何代价,这才挽回他一条命。 心口一揪,她发现自己还有痛觉。“现在呢?打算做什么?” 她其实想问他到底把她们母女俩置于何种地位,但她倔强地不肯问出口,就为了不想显露出女性脆弱的一面。 “老爷子在美国那边有几块地和几间别墅要处理,他让我过去帮忙。”远离过去,重新开始。 也就是在西方人的土地上成立房地产公司,他算是开路先锋,被委以负责人职位。 “你……”她语气顿了一下,强忍著落泪的冲动,“还会回来吧!” “不一定,也许就定居东岸。”除非老爷子需要他,或是“她”需要他。 闭了闭眼,凤姊儿转过身背向他,偷偷拭泪。“女儿不要了吗?” 斑天隐垂下了眼。“由她决定,如果她想过去玩玩或念书,她会拥有开门的钥匙。”这是他仅能提供的父爱,因为他从未做过真正的父亲。 那我呢?她在心里泣问。“嗯!那祝你一帆风顺,鹏程万里,找到能与你厮守一生的伴侣。” “谢谢。”他客气而生疏地回道。 “谢谢……”居然只有这一句话,他未免欺人太甚,可是……“高天隐,我只要你回答我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 身形高大的高天隐望向远处欢乐的一方,幽然叹息。“你真要知道吗?” 扁这句话,就已经告诉她答案了,一生为一个男人执著的坚强女性说了声,“不。” 何必问呢!谤本是自取其辱,很久以前她就明了他是死心眼的人上次动情就是一辈子,即使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也只是个替代品,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关怀。 “回过头去瞧一瞧,你会发现幸福就在不远处。”放开他,才有未来。 转过身,只闻树叶沙沙作响,枝叶间扬起画眉啼声,久久不出声的凤姊儿按捺不住思念的冲击,她下定决心要问个明白,自己能不能成为他的未来。 倏地一回头,强烈的空虚席卷而来,空无一人的大树下飘过落叶片,无心的男人早已离去,徒留寂寞。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忍不住的眼泪终于溃堤,她弯身一蹲,双掌捂著脸痛哭。 “吃片肉吧!凤姊儿是强悍的浴火凤凰,烧成灰烬后又获得重生,而且比以前更美丽,光芒四射。” 一双男人的大脚出现她面前,有些别扭地动了几下。 “九穹,你不会离开我吧?” 腼腆的男人耳根一红,坚定地将她拉起。“不会,我皮很厚,你赶不走。” “你……你喜欢我对不对?”以她阅人无数的眼是不会看错的。 “我……我……”他马上结巴得说不出话来,东瞟西瞄就是不看她。 凤姊儿笑了,眼底有著放开过去的清朗。“好吧!你就好好跟著我,我会特别照顾你。” ***独家制作***bbs.*** “分开、分开,你们在干什么,两个大男人面贴面能看吗?你说有个感情不错的女朋友是骗我的吧!” 将司非常不高兴,瞪著一脸吊儿郎当的好友,因为他的因素而害得他被贴上零号标签,至今仍承受被人怨的不白之冤。 一直到今日,我行我素的商左逸,仍未将心爱女子带到容易大惊小敝的母亲面前,虽然他一再宣示已有女友的事实,可未见到面总启人疑窦,叫人在相信之前先打个折扣。 不是他不肯让女友见人,而是习惯慢慢来的乔品真还在磨蹭,左一句时候未到,右一句没心里准备,三番两次打了回票,以致拖延至今。 “妈,我真的有一个交往顺利的女朋友,你不要穷紧张,不信你问将司。”他们的女友还是好友兼合伙人。 “是吗?那他为什么老是出现在你的诊所里?”而且为什么她从没见过他的女朋友。 商左逸双手一摊。“那是因为他心爱的小芹芹的公司就在这附近,他只是来串门子的。” 将司抬起头,准备逮住机会洗清冤屈。“是的,伯母,左逸和我的女友都在搬家……”公司工作。 “什么?!又在搬家!上一次你们不是才说她在搬家,怎么又搬了,搬来搬去哪有定性,女孩子老是搬家很不像话,你千万不要因为我逼得紧就找上爱搬家的人,搬家的次数多到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看还是相亲最实际……”商夫人又开始无止境的碎碎念。 “妈——” “嘎?!什么?”儿子的表情好像不太好。 “你是不是要逼著我爱男人。”她再念下去,他耳朵都要长茧了。 “怎么会呢!我是为了你好,要不是小荷瞒著我乱来,我早就替你挑到好对象了,我……啊!你……你们……” 呆若木鸡的商夫人惊恐的瞠大眼,连珠炮的声音消失在扯开的喉咙里,不敢相信地看著儿子竟然在……吻男人?! 这、这……不是真的吧! 为了堵住母亲喋喋不休的嘴,商左逸诡笑地吃上将司的唇,并在他发火前紧急抽身,平添暧昧的男男恋气息,引人自行发挥想像力。 只是他的得意挂在脸上不到三秒钟,随即像被毒蛇咬到脚的猎犬,因看见门外的人影而惊喘一声,脸色惨澹的跳起来。 “原来你有这种癖好呀!真看不出来。”乔品真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不是,呃!他不是……我……该死,为什么会摆这种乌龙,我绝对不爱男人,我爱……” “没关系,我能体谅你,你尽避脚踏两条船无妨,但要记得安全的性,别染上爱滋病,有勇气出柜的人。” 他哑然。 百口莫辩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位是商伯母吧!我是aplus搬家公司的乔品真,目前的身分是令郎的女朋友,虽然他爱的是男人,不过我还是很爱他,绝对不会因他的性向问题而离弃他,你大可放心……” 尾声 悠扬的钢琴与小提琴乐声,自阳明山某间花园别墅的三楼内流泻而出,演奏曲目是以小提琴为主调的“四季协奏曲”,在时而轻快时而凝重的曲调中,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彷佛历历在目。 一曲奏罢,室内响起一片掌声,童乃风自琴椅上站起,走向手执小提琴的玉路。“多亏有玉路这位好老师,我的钢琴演奏技巧进步不少。”身兼aplus会计与亚柏资讯公司总经理,即使再忙,他也会抽空和钢琴教师女友切磋琴艺。 “乃风,你邀大家来,不会只是要看你们两人‘琴瑟和呜’吧?”一向快人快语的官名芹取笑道。 乔品真慢条斯理的说:“再怎样也比不上你和将司的‘夫唱妇随’,一个从美国追回台湾,一个从台湾追到美国。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在台湾补办婚宴啊?” “还在看日子,但不会拖太久,我还要赚你们的红包钱。”她一睑新婚喜悦。 “只是让你保管一下而已,过一阵子就得包红包还给我们。”乔品真转向表弟孟其赫,“你说是吧?准新郎倌。” 孟其赫笑了笑。“因为外公急著想抱曾孙,所以我和采霓才决定早点定下来。表姊,你别光说别人,你和那个牙医有什么打算吗?” “嗯,这个嘛……”想到如果嫁给商左逸,就好像得成天和钻牙机为伍,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哎呀,先别说这个了。我今天要乃风请你们到这里,一来是为了庆祝aplus成立一周年,二来是有件重大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辟名芹好奇,“什么重要的事?公司的事不都你说了算,用得著这么神秘吗?” 接收到乔品真投来的眼神,童乃风接口说明,“是这样的,公司去年税后盈余非常高,财务状况很宽裕,客源也在稳定增加中,所以……我和品真想扩大经营,计划到中部设立分公司,想听听你们另外两位合伙人的意见。” 孟其赫率先发言,“从去年的财报看来,资金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市场需求度,可能要再调查一下,不过我基本上是支持这个提议的。” “既然阿赫这么说,那我就没意见了,放手去做吧!”官名芹也赞同。 乔品真笑咪咪的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决定喽,祝aplus生日快乐,也祝我们的南进计划成功!” 众人也纷纷举杯欢呼,“祝aplus生日快乐、南进计划成功!cheers!” 在aplus这间以友情与义气为基础的公司里,四位年轻的合伙人分别找到人生中的挚爱,而今,在杯觥交错中,他们的梦想也越来越茁壮…… 全书完 *欲知aplus的出声老二官名芹,如何与长发美男将司跨海相随,请看花园系列629开市大吉之二《相思结成果》 *欲知aplus的斯文会计童乃风,和爱碎碎念的玉路如何相处,请看花园系列630开市大吉之三《春雷响早了》 *欲知aplus的当家苦力孟其赫,与爱吃他豆腐的方采霓会擦出怎样的爱情火花,请看花园系列631开市大吉之四《迎春花摇摆》 同系列小说阅读: 开市大吉1:乌龟也会飞 开市大吉2:相思结成果 开市大吉3:春雷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