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十二点整》 楔子 威尼斯是个美丽的水上城市。 她优雅、她浪漫、她多情得让人为她不顾一切,如水一般的娜娜多姿,美化了义大利版图,吸引着扑火的飞蛾朝她笼罩。 那是有着白色尖塔的百年大教堂,占地千坪山林环绕,河水流经处是一片绿意盎然,处处庄严神圣,仿佛不可玷辱般高洁。 维多莉亚大教堂兴建于一八九二年,以义大利富商之妻维多莉亚为名,隶属于家族式的私人产业,不对外开放。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微微吹拂的海风飘散着些许盐味,海鸥尖啸着拍翅飞掠平静海面,一场叫人称羡的世纪婚礼在此举行。 拥有古老姓氏的黑发男子缓慢地走向一身黑的神父,布满鲜花的圣坛扬散着众人的希望,然而男子不见喜色的脸上冷峻得如刚出土的花岗石。 轻扬的钟声准时在正午十二点响起,男子的眉头微皱了一下,没人瞧见他蓝眸底暗藏的焦虑与不安,好像他正为错过某个十分重要的约会而感到不太愉快。 正午十二点的约会,他注定要失约了。 “好漂亮的新娘子呀!” 一句发自内心的赞美引来无数的赞誉声,披着白纱的红发女子有着惊人的美貌,一双碧绿色的眸子盛满对这场婚礼的渴望,以及对黑发男子无尽的倾慕眼光。 挽着慈爱的父亲的手肘,她一步步朝着等候她的幸福前进,将纤柔的手交付另一个男人手上,面上掩不住得意又兴奋的光彩,她在心里想着:这个男人终于是我的了,没有人可以从我的手中抢走他。 优美的风琴弹奏着结婚进行曲,一脸严肃的俊帅神父朗读着婚姻的誓言,他用着近乎严苛的声调询问新娘愿不愿意一生一世尊敬、顺从、服侍她的丈夫,不离不弃只爱他一人。 “我愿意。” 回答得极快,似乎等候已久,全在她一手算计中,丝毫不差地全在掌控下。 反观身旁的新郎却是满脸不耐烦,他也在等待,等待这场婚礼早早结束,他好赶赴另一场的约会,免得那人久候不到而转身离去。 但是在听到那段“你愿意用你的生命去爱你的妻子,并保护她一生一世不受任何伤害”的誓言时,他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迟迟开不了口说出那句——我愿意。 等得心焦的新娘拉扯了他的手一下,看着那张过度妆扮的艳容,他的心头有着说不出的厌恶,真想抛下一切远走高飞,做他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家族责任给绑死。 而他也真做了,在双方亲友面前抛弃了新娘,大步迈开长腿往门口走去,不去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他没机会赶上十二点正的约会,因为…… “哈哈……你们休想借着两大家族的结合壮大势力,独占西西里岛的利益,我要你们死在维多莉亚的怀抱里,没命走出大教堂。” 鳖异的机械声说完这段话后,一阵威力强大的爆炸由圣坛中心点向外爆开来,成放射状烧灼每一个来不及逃生的观礼者,烈火顿起、浓烟冒窜。 一道黑色影子被爆炸的力道弹了出去,落在绿色的草地上,眼前一黑不省人事,成为白色教堂里唯一的生还者。 第一章 “嘻嘻嘻……你们快来瞧瞧,好壮观的纸树喔!看起来好像真的树。” “什么纸树,它本来就是活生生的绿木,只不过被人挂上一张张纸签,远远一瞧仿佛开满五颜六色鲜艳花朵,灿烂满枝桠。” “耶!是紫荆吶!怎么会满是纸签,与情人的黄丝带好相似,又是哪个人在等待迟归的情人吗?” “啐!少胡说了,没见识的家伙,妳没看过前几期最畅销的少女杂志呀!里面介绍得可十分详尽。” “是哪本杂志?”扎着马尾的女孩如是问道。 “《漂亮美人》呀!”留着俏丽短发的牛仔裤女孩这般回道。 “喔!那本呀!我刚好买不到,那两期的杂志特难买,我跑了好几家店居然缺都货耶!害我流行资讯整整落后了人家两个月。”好不甘心。 “哈!难怪妳不知道它的典故了,听说这是一棵十分灵验的紫荆树喔,只要写下自己对下一个情人的要求和期待,再把它往树上一挂,然后对树下的石碑许下希望,那么愿望便会成真。” “真的假的,妳别说来唬人,哪有那么灵的事!”马尾女孩一脸狐疑的斜睨迎风轻扬的纸签。 “骗妳干么?!妳瞧瞧我带了什么来着。”她要换掉身边的烂男人,不体贴又超爱吃醋,小气得令人受不了,不赶紧换个人她会先疯掉。 女孩尖叫的伸手一抢,“哇!粉红色纸签,上面还印有招来幸福的招福猫,真可爱。” “不要太贪心啦!一人一张,我有准备妳的,赶快写一写挂上去,希望我们的桃花也像这棵紫荆一样满满一树,那就太完美了。”牛仔裤女孩陶醉地凝望据说具有神秘力量的紫荆树,眼中冒出一颗颗梦幻的心型。 “妳喔!才叫我别贪心,瞧妳的心更贪,满满一树桃花妳消受得起吗?小心来个情人看刀。”真心的,一个就够了。 “也对。”她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朝好友一吐粉色小舌。 这是写给情人的备忘录。也不知是由谁开始流传这说法,它已经成为一则口耳相传的传奇,无法可查。 满树挂满纸签的紫荆树毫无怨言地任人攀扯,始终一如入定的禅师不置一语,由着相信神话的女孩、女人们在它身上系挂希望。 爱情是一项天赐的礼物,它来时不会有半句通知,莫名地占据人们的心窝,不肯走也无法驱离,就这么赖着霸着宛如土匪,让心只能受它控制。 望着两名十八、九岁的女孩嘻笑着将粉红色纸签折成心型,争先恐后地想占个自己认为最好的位置,逗着凤头鹦鹉的湛薇薇笑了,微微扬高桃红般唇瓣。 年轻真好。她在心里轻叹。 想想自己在她们这个年纪做了什么,除了读书求学外,她的生活一成不变的乏味,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闷死在书堆里无人闻问。 然后有一天她突然想往外飞,对着外面的世界起了莫名的好奇心,她想看看书本外的天空有多湛蓝,海有多么辽阔,人是否渺小得不值得一提。 一道由远处传来的声音正在召唤她,一声急过一声地呼唤她的名字,好似情人的呢喃,声声催促她提起行囊,勇敢地向外迈出一步。 那年夏天,凤凰花初开之际,她看过飞机飞过划下的长虹,点缀着平凡无奇的天际,驿动的心有了冒险的冲动,带着她走出四面环海的小岛。 美其名是留学,实则是走走停停,看到什么稀奇地便学起来,有什么有趣地就自己做做看,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究竟学了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自然而然的投入地中海料理中。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此开了这间“海厨房餐坊”,自从那个拥有一身海洋气息的高峻男子走入她的视线…… 蓦地,微笑中的湛薇薇敛了下平静面容,略带忧伤的眼睛出现一丝疑似苦涩的流光,轻挪眸光看着被石碑压住的泥土,仿佛那里埋葬着她一生最大的伤痛。 “瞧!她又在看了、她又在看了,那个地方一定藏了什么,真想去挖挖看。”让人心好痒呀! “最好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妳带铲子我带十字镐,妳从左边我从右边,我们合力一起挖。”她就不信挖不出秘密。 “听来很叫人动心,但是有点蠢。”月黑风高谁敢出来,又不是飘来飘去的“好兄弟”。 “哪里蠢了,妳不觉得这是个绝妙的好主意吗?”还没行动先浇桶冷水,谁还能热血澎湃。 一根黑色的笔直接戳上工读妹妹颜艾儿的眉心。“没月没光妳瞎模虾呀!妳忘了妳你薪水的老板娘就住在店里,我们一有动静她没立刻报警才有鬼。” 说不定她们铲子还没往下挖,人已经被大批警力包围,接着就到警局作客,关上一夜再以“误会”释放,蓬首垢面地迎接不名誉的早晨。 别以为老板娘看起来和善又好相处的模样,其实那人骨子里是很阴险的,管你是姊妹还是兄弟,犯了她的禁忌就是不行。 不许动那块石碑的念头,想都别想!湛薇薇三年前用指头指着她鼻头笑着说道。 三年耶!不是三天两天,湛蕬蕬一想到老姊当时的表情还挺毛的,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而是全然陌生的恐怖份子。 想到此,不由自主打个冷颤地湛蕬蕬推开鼻梁上的太阳眼镜,猛喝一口热卡布奇诺祛寒。 姊妹做了二十三年,可她对自己的姊姊实在一点也不了解,完全不晓得她在国外几年做了什么,只知她回国以后变得更高深莫测,仿佛得道高人一般让人无法捉模,心里想什么还真没人看得透。 “噢!对哦!我怎没想到这一点。”略显懊恼的颜艾儿用头轻撞柱子,想把脑袋瓜子撞得灵光些。 “说妳蠢还不承认,要是能挖我早就得手了,哪会等到妳来搅和。”她还真试过,可是…… 唉!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省得她也要骂自己是蠢人一枚了。 有谁想得到她那个气质高雅的姊姊有着媲美○○七的敏锐第六感,她才准备好工具打算趁夜开挖时,一转身,哇!好个女鬼在身后。 没吓破胆是因为她已吓得目瞪口呆、魂不附体,整个人僵化成千年木乃伊,根本无法思考。 “话不是这么说嘛!蕬蕬姊,所谓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合两人的智慧就不同凡响了,我们应该合作做一次贼。”筷子的启示便是最好的证明,有谁不知道一根筷子易折,一捆筷子绝对折不断。 团结呀!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三个臭皮匠肯定胜过一个诸葛亮。虽然她一直怀疑这句俗谚有点自欺的讽意。 谁都知道卧龙孔明才智过人,乃一代奇人,不然怎会气死自诩聪明盖世的周瑜呢! “贼?”她真的脑袋坏了,该送厂修理。 “不是啦!一时口快,我的意思是我们俩联手瞒天过海,想办法趁薇薇姊不在时下手,她不可能一整天都窝在店里。”有时候她会带将军到附近花田散步,那便是机会。 受到她的煽动,眼一亮的湛蕬蕬当真考虑起这可行性。“听起来颇有见地。” 不错的建议,让她再好好想想…… “当然是水准之上喽!想想我们多想知道石碑下有什么东西,也许是一具男人的尸体,或是小孩的骨骸,它困扰我们多久呀!”让她好奇地都没心思念书,差点被当。 “嗯哼!原来我们之间有人是杀人凶手。”值得探讨一番。 所有犯罪行为必须被遏止,回归祥和的社会生态。 “哎呀!妳怎么可以说薇薇姊是杀人凶手,我们只是猜想而已,她从来不谈感情事,也不交男朋友的举止真的很怪耶!”感觉像深受伤害的样子,不给任何人追求她的机会。 “很怪吗?妳交过几个男朋友?”来个情史大公开,以供参考。 “厚!蕬蕬姊,妳不要问人家这种臊人的问题,我们谈的是薇薇姊又不是我。”干么扯到她身上,难道她暗恋学长的事被她发觉了? “我不是蕬蕬。”真可怜,她请的工读生有严重的听力障碍。 没发觉异样的颜艾儿哈笑两声。“蕬蕬姊真是爱开玩笑,妳不是蕬蕬姊是谁,外星人附身不成……” 咦?蕬蕬姊的颜面神经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怎么一直在抽搐,连眼角也眨个不停,好像快要中风似的,嘴巴也歪了。 不好,救护车电话几号?她可不会放血,听说脑压过高会爆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要好好观察一下,免得来不及抢救。 呃呃呃……好像不太对,她为什么直看向她身后,感觉一阵阴风冷飕飕地掠过? “艾儿,三桌的杯子收了没?顺便把地拖一拖,别把垃圾收在客人看得见的地方,餐饮业最注重门面整洁。”废话太多容易招来是非。 “啊!薇……呵呵……薇薇姊,我没有背着妳说妳坏话喔!我们只是在聊天。”要命,她怎么迟钝到没注意背后多出一个人。 “辛苦了,艾儿,瞧妳聊得满头大汗,是我把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让妳无法畅所欲言地聊个过瘾,实属我的过错,是我该向妳说声抱歉。”或许她要弯个腰致歉,以显诚意。 “我……呃……”干笑成了她此刻唯一的表情。 冒着冷汗的颜艾儿满脸局促,眼神低垂地不敢伸手抹汗,视线有些埋怨地瞄向同样噤声的叛徒,怪她没出声警告她一声,害她被当场抓包。 冷气的温度是适中啦!可是她怎么觉得比平时冷一点,好像一室的冷风全集中在她站的这一区,感觉脚指头缝都凉凉地,仿佛被泥鳅钻过似的。 不会吧!未免太诡异了,薇薇姊看起来和平常没两样呀!为什么她会感到一股阴气在四周盘旋,薇薇姊优雅恬静的形象在她面前扭曲成一条蛇。 好可怕哦!她一定是撞邪了,深层意识遭邪魔控制,才会开始有乱七八糟的幻觉,把散发圣洁光芒的老板娘看成手拿刀戟的恶魔。 “蕬蕬,妳想去哪?罗马大帝凯撒沙拉一份,巧克力舒芙蕾一份,还有酥皮起司派,别忘了买单,本店不提供白吃白喝。” 衣领由后被人一把拎住,一脚跨出的湛蕬蕬心虚地嘿了一声,“姊,我没吃那么多吧!我正在减肥。” 每次都吃免费的,她哪记得多带些小朋友来,加油卡、电话卡、披萨卡、购物卡、游戏卡能不能抵帐?每逢月底就特别穷,口袋轻如一张薄纸。 所以她才一得空就来打打牙祭,一个人在市中心租房子可是很伤荷包,出门在外样样都要钱,不省着点怎么过日子。 “可见妳的毅力敌不过肥胖的诱惑,肥肉都在腰间向妳招手了。”嗯!小腿粗了些。 “等……等等,是美食的诱惑才是,而且我也不算胖,二十四吋的小蛮腰正好盈握,是难得的秾纤合度,还没人敢嫌弃我。”她是标准体态,活月兑月兑地美人胎。 “谁的盈握,裴家贵公子吗?”不愧是动笔杆的,用字遣词十分文艺。 一听到自己被跟那个死猪头凑成一对,脸色涨成猪肝色的美女编辑火气十足的开炮,“不要把他和我相提并论,他连帮我提鞋都不够格。” “咦,他是谁?”故作无知的湛薇薇将妹妹按回座位,故意引话捉弄。 “还能有谁,不就是混蛋王裴向晴。”那头猪简直生来和她相克的,老是在她周围出没。 “原来是裴先生呀!妳对他真是有情,口上叨叨念念不忘他的名字,小俩口感情好得令人羡慕。”单纯的心情,单纯的爱恋,多好。 蓦地,一双蓝宝石似的瞳眸忽地掠过她的思绪,调侃的神情略微恍惚,噙笑的唇畔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思念。 爱情呀真的要简简单单,不要太复杂,否则只会自找苦吃,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无一处完好,最后黯然而归,把心遗留在遥远的那片海洋。 “什么小俩口,妳别学乔太守乱点鸳鸯谱,我和姓裴的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我们是两条死也不会交会的平行线。”一提起裴向晴,湛蕬蕬的口气就显得激动万分,好像很怕人家有所误解似。 “是这样吗?”湛薇薇不以为然的一笑,以指轻划妹妹微酡的粉颊。 证据就留在脸上,无从狡辩。 怕被看穿心事的湛蕬蕬不怀好意的反手一指,“姊,妳呢?这些年追妳的男人不少,妳这朵鲜艳欲滴的玫瑰将花落谁家呀?” “我?”她失笑的扬高秀眉,视线不经意地落向纸签满树的紫荆。 “对,就是妳,照排行妳是老大,应该早就有好消息传出才是。”二十七岁已经不年轻了,即使她美丽如昔。 不回答的湛薇薇只是揉揉她的发,笑得好似春天的暖风,不带一丝忧郁的颜色。 “把店顾好别打什么歪主意,我带将军出去散散步。” “哦。”姊姊又敷衍了,老是把她当孩子看待。 “对了,不要想去偷挖那块石碑,要是让我发现泥土有松动现象,妳和艾儿会知道我对妳们有多友爱,令妳们毕生难忘。” 回眸一笑,湛蕬蕬和颜艾儿同时吞了吞口水,感觉身侧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困难地猛打哆嗦,一股无形的压力来自湛薇薇那抹嘴角的微笑。 这一刻,她们真的有点怕怕,寒自心起,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双肩内缩像只在墙角探望的老鼠,一有声响马上钻回洞里。 “乖一点呀!小朋友,别让我失望。将军,散步了,不要再偷吃客人的菜。” 拍翅声骤起,一只米契尔少校凤头鹦鹉b地飞掠水晶灯,跟随主人的背影冲向蓝空,贪嘴的尖喙还叼着半截烟熏鲑鱼,十分满足地飞向耧斗菜菜花田。 云层很低,阳光很淡,美丽的女主人信步走在满布野草的小径上,她的神情是愉快的,却也带着旁人难以接近的淡漠,隔绝伤人的情情爱爱。 ***bbs.***bbs.***bbs.*** “喂!裴大少,你认真点行不行,别老是吊儿郎当地打游击,不把公司业务当一回事只想着打混,你到底是振作了没?” 被捉去灌了一夜酒的裴向晴仍有些宿醉的后遗症,晕眩不说还感到一阵难受的恶心感,空着月复想吐吐不出来,无精打彩地只想躺下来睡个好觉。 但是不行,他还在上班当中,虽然在自家企业体系学习业务的工作,可是免不了的交际应酬仍是逃不掉,害他头痛得要命还得硬撑着,为的就是不想被某个美人采访编辑嘲笑他是二世祖,扶不起的阿斗。 结果呢!他让自己走进蝗虫堆里,任人一杯一杯地猛敬酒,他暗地叫苦还得笑着说干杯,把自尊和面子丢在一旁,跟着饮酒玩乐,让人造f波吃尽豆腐,差点沦为酒店小姐的性玩具。 而在他牺牲了志节之后居然还没签下合约,一延再延的客户看准了他是只刚冒出头的菜鸟,吊他胃口的想在他身上多捞点好处,以为他是很好宰杀的肥羊。 鲁来鲁去鲁出一份草约,还不具法律效用,这还不叫他吐血吗? 偏偏一大早还来个不识相的家伙在耳边疲劳轰炸,不管他脸色多难看地说个不停,真想给他一拳好叫他闭嘴,他的头快要爆炸了。 “拜托,裴大少,麻烦你把眼睛睁开些好吗?不要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好歹做个榜样让其他员工看,以后等你接掌裴氏企业才不会有不堪的蜚言蜚语传出。” 又在打哈欠了,他就不能稍微长进点,维持裴家少爷的形象吗? “辛先生,克勤兄,你能不能少念一句,我快吐了。”他的胃在跳探戈,整个都快翻了。 表情一恶的辛克勤拎着未来上司领子低吼,“你说我的话令你反胃作呕?” “是很恶心呀!”他不怕死的一应,勉强撑开一丝眼缝轻睨。 “你……”可恶,他真活得不耐烦。 “别急别急,听我说完,距离不到八个小时,我被灌了两瓶白兰地、三瓶陈年威士忌,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混酒,我能站得住你就该偷笑了,至少我没吐在你身上。”天呀!他需要一杯咖啡醒醒脑,不然这一天别想好过了。 裴向晴想到的不是邻近的咖啡屋,而是一、两小时车程远的海厨房餐坊,以及那个牙尖嘴利、不肯让步的俏人儿。 好些天没见她了,倒有几分想念,少了夹枪带棒的烟硝味还真是不舒服,他最近才发现自己有被虐的倾向,老要找骂挨。 “你要敢吐在我身上,我会先打断你一排牙。”真没用,才几瓶酒就挂了。 体量他酒量不佳,原本恼怒的辛克勤缓了火气,将手松开放他自由。 “啧!这么狠呀!一点情面也不留。”他想笑,却变成按着太阳穴申吟。 “对你要是客气,只会让你更得寸进尺的爬到我头上,把我当狗使唤。”有些人不用对他太好,省得气死自己。 呿!说得真严重,顶多当奴才来用罢了。不过他不会点破这点。“亲爱的表哥,我有这么恶劣吗?” “请叫我辛经理,目前你只是我手底下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小螺丝钉,别借故攀关系。”辛克勤口气不屑地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表现出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可不管他未来会不会在商界发光发亮,冲着对他的了解,态度强硬是必然的,否则准会被他吃得死死的,连尸块也不留下。 “笑面虎”形容的就是裴向晴这种人,表面上嘻皮笑脸全无恶意,和每个人都能打成一片,相处融洽,但骨子里的算计可是吃人不吐骨头,往往在谈笑间将人引进他的陷阱里,然后一口吞掉。 前提是,他肯认真的看待那件事,不打马虎眼虚应了事,前景才大有期望。 “是,辛大经理。”裴向晴故作正经的立正行礼,眼中的促狭不改顽皮本性。 他和辛克勤可不是一表三千里的远房表亲,他们拥有共同的外公外婆,眉宇间七分相似,除了年龄的差距和外表的沉稳度,两人就像兄弟一般,因为他们的母亲互称姊妹。 有谁比“外戚”更适合收为幕僚?也就是所谓的心月复、核心人物,在内举不避亲的情况下,辛家表哥就这么被“亲戚”的套子套中,责无旁贷地来替“自家人”做牛做马,兼做太子帮的监管者。 “少做幼稚的举动,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是你的表现吗?”或是失败。 “是,我知道。”大概有一千两百名员工正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又再一次做出揉按太阳穴的动作,扭扭脖子试图减缓太阳穴的抽痛。 “知道不代表你会努力地拚业绩是吧!混水模鱼才是你的长项,你要肯多用点聪明才智在工作上……等一下,你的办公桌方向不是那一边。”他又想让他头痛了吗? “当然是如你所愿,模鱼去,再不灌十加仑咖啡到胃里跳华尔滋,我保证你会看到离水的死鱼瘫着不动,让你整张脸都黑了。”瞧!他多了解他呀! “你……”辛克勤的脸没黑,不过乍青乍绿的颜色也算精彩了。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海厨房喝杯摩卡,我请客。”跷班拖个垫背才有意思,至少不会被“上司”逮到。 “海厨房?”怎么,他这表弟迷上那里了吗? “带你去欣赏美丽的老板娘哦!薇薇姊的厨艺真不是盖的,跟她的人一样秀色可餐,包管你乐不思蜀。”去一次就上瘾。 “《漂亮美人》采编湛蕬蕬的姊姊湛薇薇?”他还不致孤陋寡闻如井底蛙,这阵子有关这间餐坊的传说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 然而辛克勤“湛薇薇”三个字才一由口中流出,不远处的角落有个高峻男子冷扫一眼,接着对着身侧的黑衣人低喃两句,目光便紧锁在发声者身上。 当有人以极冷的视线注视自己时,通常背脊会感到凉凉地,头很重的裴向晴不经意抬眸一视,冷不防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义大利人。这是他浮起脑海中的第一感觉。 五官鲜明、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西方人特有的刀削脸型,深★瘦薄十分立体,深黝的肤色定是常见阳光的洗礼。 危险,是他所下的注解,如非必要那人是他绝对不会接触的类型。 只是他有点好奇,这位蓝眸的外国人为什么老看他们,浑身上下散发一股难以亲近的肃杀之气,好像世上所有人都不在他的眼底,他们的存在是碍眼的。 算了,不看了,他可不想惹祸上身,能吃能睡就是福气,他想招惹的麻烦只有一个,而那人也嫌他麻烦。 “姊姊让你泡,可是别动妹妹主意!那小妮子太辣了,我怕你伤胃。”他也是有情有义的汉子,懂得为自家兄弟着想。 冷哼一声的辛克勤重拍他的背一下,“喜欢人家就早点表白,别别别扭扭地玩起小男孩的游戏,小心弄巧成拙失了先机,新娘成了别人的。” “谁说我喜欢她了,那种嘴巴跟刀子一样利的女人我才看不上眼呢!还有,手劲轻一点,我的脊椎骨差点被你拍断了,你要负责我的下半生吗?”呿!说话吓人,吓得他酒醒了一大半。 “尽避嘴硬好了,等我追上她以后,你就准备喊她一声表嫂……” “你敢──” 脖子被掐住顶向墙壁,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辛表哥用力扳开他五根强悍的指头。“还说看不上人家,你骗谁呀!” 真是不诚实的家伙,专搞幼稚的把戏。 “我……我……”脸微烫,裴向晴不经意看向冷眸男子所站立的位置,但…… 人不见了,如幻影一般不知去向,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酒喝多了,两眼生昏看错了。 第二章 湛薇薇,那是她的名字吗? 为什么这三个字会让他心中兴起莫名的波动,鼓噪如地中海的波浪难以平静,似乎牵动他记忆中被遗忘的角落,让他忍不住想去知道她是谁。 一道总在脑海里盘旋不去的身影,有着墨黑如夜的飘扬长发,以及细致柔美的水女敕脸颊,明亮的双眸带着黑水晶般的莹泽,有如鬼魅般不时出现在他的思绪里,千扰他的正常作息。 但是他不晓得那名萦绕心中的女孩究竟是谁、今年几岁、来自哪个国家,因为他最常见到她的地方在梦里,一个没人进得去的禁区。 哀着黑发覆盖下,长约三十公分从发际没入耳后的丑陋伤疤,冷得毫无一丝温度的德烈嘉斯·瑟米夏微显怔然,像在回忆某个不存在的过去。 五年前的一场爆炸毁去他的部份记忆,也导致两大家族的合作破裂,至今仍有无法修补的裂缝在,支离破碎的尸体是每个人抹灭不去的最大梦魇。 而他在那场爆炸中失去父母和一兄二姊,以及一个旁人坚称深情不悔的未婚妻,他们的爱深刻隽永,叫人动容,可惜来不及完成梦幻般的世纪婚礼。 这些他全然无知,唯一的生存者却忘了曾发生过的一切,必须藉由他人的转述才能拼凑出大概的影像,而他不记得他曾爱过他们口中那个痴恋他的新娘。 至少他未忘却这部份的记忆,心思狡诈的蕾贝丝从来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她太傲、太骄了,外表纯洁、内在深沉,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十足的黑帮份子作风,不像她…… 蓦地,盈盈一笑的清灵女孩又乍然掳去他的思绪,眉头微拧的德烈嘉斯显出不悦,那缺少的两年过去让他感到不满,他原本可以有个完整的记忆,却因为死伤无数的轰天巨响而离析崩坏。 他攥紧手中的一张远距离传真相片,浮躁的心情才稍微沉淀,恢复冷峻得吓人的神情。 “先生,那两个人有问题吗?我去解决他们。”任何妨碍狼主的人都该死。 睨了手下一眼,面无表情的德烈嘉斯仅是弹了一下指头。“在别人的土地上别闹事,收敛点。” “可是……”他会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惊扰台湾的警方。 “克里斯,我的话有那么难以理解吗?还是觉得我的能力退化了,不能作主决定?”他的声音很平稳,稳得透出冷冽的寒意。 “不是的,先生,是我僭越了,请你降罪。”忠心到近乎一板一眼的克里斯腰一弯,等着受责罚。 他只哼了一声,视线转向一身笔挺黑西装的男子。“里奥,我要你查的事查得如何?” “先生,你要的资料我已委托本地的黑帮去查,相信很快有消息传来。”他们只需要等待。 “很快?!你认为这是我要的答案吗?”他冷冷的扬唇,声调是严厉的责怪。 “先生,请不要心急,凡事慢慢来,不急于一刻。”人一急容易坏事。 身形略矮的里奥有着义大利男子特有的俊挺外表,长相出色十分引人注意,性格浪漫多情,只要是女人不分老少,一律温柔待之。 所以没人看得出他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顶级杀手,除了女人不杀外,三岁娃儿他都能狠心的下手,不会有所迟疑地给人生路。 他从小就是瑟米夏家族的一份子,父亲是瑟米夏家的管家,他跟德烈嘉斯算是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同时也是肩负他生命安危的贴身保镖,五岁起便接受严苛的杀人训练,只为一人而存在。 若说有人会背叛以德烈嘉斯为首的黑手党,他绝对不会在考虑的黑名单中,忠诚度百分之百,有如德烈嘉斯背后的影子,不可能生有异心。 不过他有一个非常要不得的弱点,那就是太过博爱,凡是女人的要求他一向不拒绝,不论对方是否怀有恶念,他自认足以应付。 出色的外貌加上多情的个性,让他的女人缘好得到了滥情的地步,情人无数、夜不孤枕,处处都有和他有过一段情的女人,同时也荣获女人最恨的男人第一名。 而克里斯的个性刚好与他相反,绝情绝爱、不信任任何雌性生物,他会利用她们的身体发泄却不会爱她们,一办完事就撇下女伴走人,不多说一句话。 但是很奇怪,没有一个女人会恨他,反而认为他非常性感,是真正有魅力的大男人,就算是一夜也甘于被抛弃,毫无怨言。 他仇视女人,却也离不开女人,刀光血影的黑帮生活让人无法真正的放松,唯有在女体中的释放才能解除紧绷的身心压力。 “你当这里是观光景点不成,任你悠闲地随处逛逛。”他太放肆了。 相信人不能没有爱情的里奥中肯地说道:“先生,你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何不放慢脚步散个心,谈个小恋爱充实贫瘠的灵魂。” 爱是人类史上最丰富的情感之一,除了恨以外没什么及得上,它能让人不后侮来此人世一遭,活着享受上帝的恩赐。 即使他满手血腥,早已被摒弃在天堂外,他仍不忘善待自己,让自己活得更愉快。 “你在教我怎么玩女人?”眼一沉,蓝色的瞳中射出冷芒。 “不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偶尔也要适时地抒发情绪,爱情是很好的调剂。”起码能抚平一、两条他额间的皱折。 “里奥,你要是嫌日子过得太枯燥,就把地板舌忝一舌忝。”他的舌头湿度足以舌忝净一地脏污。 回到饭店的德烈嘉斯更显烦躁,虽然表面上冷然如斯,无一丝异样,但心里头却始终记挂着一个不存在于记忆中的名字,而且为它的陌生感到极度不舒坦。 他应该对它很熟悉才是,可是他却连一点印象也没有。潜意识里拥有这名字的女孩曾在他身边出现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而他却轻易地把她由心中切除,不再想起她的容颜如何。 他不喜欢这种少了一块的人生,仿佛他的生命中已有缺憾,难以弥补地拼不出完整,由着心口空了一角,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什么。 不会吧!舌忝地板?!真把他当成狗呀!“先生,人不是无坚不摧的钢铁,停下来思考未来的走向才能有更准确的判断力,你要找的那件物品已寄放在他人身边甚久,迟个三、五天也不致差到哪里去。” 突地,他俊帅的脸庞发出轻喟的苦笑。 “你有多久没笑了?自从意外发生后你就绷着一张脸不与人亲近,也不曾再听见你爽朗的叫唤声,我们的心里并不比你好过。” 本来想叫他不得对狼主无礼的克里斯一听他后续的话,表情由淡漠转为略带沉重,不置一语地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少主人,这几年的转变的确是大家心中说不出口的痛,没人愿意牺牲一家人性命换来崇高的地位。 何况他从无意愿接下目前的一切,甚至打算抛下从出生起便拥有的特殊身份而从事教职,甘愿没没无闻地当个和常人无异的普通人。 只是他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即使他不想继承老西弗林的黑帮势力,但是他仍属意他为接班人,剔除野心勃勃的德克米罗·瑟米夏,并强迫德烈嘉斯迎娶对结合帮中力量有利的长老之女。 一开始里奥便不赞同这桩以利益而结合的婚事,他看得出来狼主心中另有所爱,不过位卑人微轮不到他多嘴,只能在教堂外担任警戒的工作。 没想到因此逃过一劫,从此成为狼主的贴身护卫之一,形影不离地守护在他身后,不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里奥,你真的越来越造次了,是我放纵的缘故吗?”看来是他太过仁慈了,没显示出强硬的作风。 “先生……”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句喝斥阻止。 “以你的身份够资格教训我吗?”德烈嘉斯再冷厉地一视。 “我……是的,先生,是我不该冒犯,请谅解我对您的过度关心,导致您的不悦。”他的态度故作恭敬,额头前垂倾下四十五度角。 里奥的尊敬是充满戏剧性的嘲弄,眉头微扬不带为人手下的谦卑,像是他的道歉不过是一种讽刺,不代表内心真正的含意。 崇尚爱情和美食的他最懂得享受生活,他的人生观是活在当下,追求极致的快乐,所以他非常看不惯自我禁锢的遁世者,把美好的世界往外推。 虽然他身处的环境算不上高尚,但起码醇酒美人的享乐足以抹去他身上闇黑的色彩,干他们这一行的可没有明天可言。 “里奥,我发现你更适合我的位置,或许你愿意接收艾柏格家的丝蒂娜。”正好符合他来者不拒的性格。 “丝……丝蒂娜?!”呵呵……不要吓他。 脸色骤变的里奥干笑地退了两步,胸一缩装孬。整体上来说,大部份女人是可爱的、惹人怜宠,但也有少部份例外。 而遗传家族特征红发绿眸的丝蒂娜则有女巫特质,她的脾气比她已故的姊姊蕾贝丝更难以招架,性子烈不说还十分不可一世,从不把阶级低于她的人放在眼中,视同粪土的任意践踏。 她很骄傲,而且相信美貌是一项利器,能令她无往不利,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没人可以逃得过她的掌握。 同样地,她也有着一般女子少见的聪明,除了爱情外她更想得到权力,而权力能带来更多的财富,她将更能恣意的为所欲为。 “德烈嘉斯,你留着自己享用好了,你比我更需要女人的滋润。”而他的女人多得让他应接不暇,最大奖他让贤,不便与之争夺。 “需要?”他顿时一起身,微跛的左脚似在在嘲弄他的缺陷。 唯一的生存者,这是多么大的恩惠,在近百名的黑帮大老中仅剩的活口,他该庆幸自己还有一口气留存,不在一堆无从辨认的尸块当中。 可是瞧瞧他付出什么代价,火烧的后果夺去他百分之七十五完整的皮肤,即使经过无数次的植皮和雷射手术去疤,只要温度高过三十二度,他看似健康的肤色便会如火焚烧的疼痛不堪,必须长期待在恒温的环境中避免刺激。 而他的脚被弹出的厚门板击中,当场鼻碎穿皮而出,现代的科技再优越也无法使碎得惨不忍睹的开放性骨折愈合,如今他的膝盖一遇冷便酸痛,不能快步行走,一跛一跛地只能依赖手杖助行才能走得顺畅。 活着不代表幸运,午夜梦回他总是一身冷汗的惊醒,却不记得自己梦到什么,感觉有上千只无形的手在拉扯,欲将他拉往未赶上的地狱列车。 “其实不要太在意你的脚,它与一般人没什么两样。”男人的存在价值在于脑中之物,而非那一点点几不可见的小瑕疵。 “不要太在意?”德烈嘉斯冷笑地沉下冰眸。“因为那不是你的脚。” 衣服覆盖下的丑陋更是一生难以抹灭的伤口,没有一个女人见了不尖叫,他凭什么大言不惭地同情他的境遇,无疑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取笑。 德烈嘉斯拉高左侧的裤脚,露出有如娱蚣爬行,十数条交错纵横的疤痕,肉色的缝线凹痕清晰显现,似在提醒他种种的遭遇。 而到现在他还没揪出当年事件的主凶,连布置引线、安装定时炸药的小啰喽也查无踪迹,叫他如何告慰不时在他梦中凄泣哭嚎已逝的亲人,他们死得岂能甘愿? 他不会原谅欲置他于死地的暗夜使者,那群野心份子休想从他手中夺定属于瑟米夏家族的荣耀,“西西里之光”他誓在必得,绝不落于他人之手。 “朋友,你太在乎旁人的眼光了,在我们眼中,你永远是完美无缺的德烈嘉靳,一个具有统御能力的强者。”他天生就是个领袖人物。 他一点也不怀疑老帮主为什么执意要传位给次孙,略过三个儿子和表面无意争权,私下却大肆收买人心的长孙,因为即使行动不如以往敏捷,人称“黑狼”的他仍拥有令人一见生畏的气势,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不过有件事他的确说对了,那不是他的脚,所以他无法理会被门板击中的痛,以及之后陆续尝试站立、复健的挫折,以他一帆风顺的骄傲怎承受得起? 包甚者,他可能丧失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在他昏迷中不断呼唤的女人名字和喃语连连,什么“来不及了”、“十二点正的约会要迟到……”之类。 里奥的金眸闪着冷肃之色,誓言找回那个笑着要把女朋友介绍给他认识的清朗男子。 发生过的事不会无迹可寻,只要耐心等待,隐藏在黑暗中的魔影迟早会捺不住性子,露出张狂的爪子。 ***独家制作***bbs.*** “午安呀!老板娘,又出来散步啦?”真有闲情逸致,叫人好生羡慕。 “门医生,今天没门诊吗?不少人在问小提琴美人为什么不来了,有没有考虑复出?我替妳专设一个表演舞台。”少了三点零五分的邂逅,她们餐坊的业绩掉了将近一成。 虽然湛薇薇开设海厨房纯粹是兴趣,不光是为营利,重要的是筑梦,不过看到店里客人满满地座无虚席,那种满足感还挺令人虚荣的,感觉胜过赚钱的乐趣。 而且说实在,少了悠扬如天籁的琴音真寂寞,老觉得料理的味道有些不足,好像义大利面上忘了洒巴西利,口感依旧却总觉得欠缺什么。 人呀!真会被习惯宠坏,明知道门开心的演奏是为某个承诺,肯定不会长久,她仍上瘾地百听不厌,一近三点就准备好餐点、冰饮,就为了一场音乐飨宴。 “小提琴美女引退了,最近心脏有毛病的患者居然以倍数增加,没良心的院长压榨我连续排班五天半,妳说我是不是很可怜?连周休二日的上班族都不如。”唉!她的腰都挺不直了,还拉什么小提琴! 心脏科医生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每天看心、模心、开心弄得自己心不开,男人来看医生就真的只是“看”而已,附带鲜花一束,叫她不知道是该揍他们一拳好,还是直接开药让他们心跳停止算了。 气质美女的形象害她甚多,现在她不只要防堵男人的色心,还得开导女人的妒心,看来再过不久她可以开一门心理课程,兼差当心理医生。 满天的心搞得门开心眼花撩乱,她再不抽个空呼吸新鲜空气,骑单车做做健身运动,也许不用多久她也需要挂号看医生—— 精神科。 “是值得同情,不过星期三下午妳应该有门诊吧!怎么还有时间出来溜达?”她的话可信度得打个折扣。 “跷班。”门开心理直气壮的说道,不见羞色。 “跷班?”她可真敢呀!“那妳的病人怎么办?叫他们慢一点生病?” 失笑的湛薇薇抚着将军鲜艳的羽毛,打趣地消遣店里的常客。 肩一耸,门开心不以为然地学老板娘摘下一朵耧斗菜放在手上把弄。“医院没有我不会倒,何况心脏科医生不只我一人,我把他们全转给有个啤酒肚的牛医生。” “真狠。”不知是谁压榨谁,她的日子过得真惬意,了无烦恼。 “哪里狠了,上次他带小老婆去峇里岛度『蜜月』是我帮他顶的班,现在我不过还给他而已。”要是她那时就知道所谓的医学会议其实是偷腥,她一定自掏腰包带他老婆越洋抓奸。 想起这件事她就呕,她竟成了破坏人家家庭的帮凶,而且还累得像条狗似,好一阵子没做开心的事。 “呵呵……别把火气出到我身上,小心妳的拳头,待会到海厨房喝杯咖啡吧!我们新推出一种茶叶饼干,酥酥脆脆很爽口,嚼起来很香。” “是吗?等我绕完这一圈就去,我和我家那个约好了在妳店里见。”他忙,她也忙,一个忙着抓人,一个忙着救人。 “任检察官?”她问道。 门开心不雅的咧嘴一笑,“除了他还有谁,妳不会鼓励我换男人吧?” 虽然没人看好他们,老以虚有其表的大野狼和火爆小绵羊之词取笑他们,但是谁鸟那群无聊鬼,他们过得开开心心就好,谁都别来打扰。 “不,我还想多活几年。”不论是甜美如她的小提琴美女,或是壮硕如黑道大哥的检察宫,她一个也惹不起。 以和为贵是做生意的根本。 “呿!没志气,亏妳门口还种了一棵挂满纸签的紫荆,还有让人愿望成真的石碑,我认为妳该去许下个心愿,让妳的这里不打结。”她指指她的眉心,模仿美人蹙眉的愁态。 微微一怔,表情恬柔的湛薇薇回以淡笑,“子虚乌有的传说妳也信吗?” 她的眼睛看向迎风摇曳的美丽花田,视线却像越过千娇百媚的花儿,飘向更遥远的天空。 那片蓝,是她心中的海洋。 也是她去不了的地方,因为她不是水手,没有追逐海浪的热情。 “为什么不信,我不就是成功的例子?”门开心自傲的眨眨眼,按着脚踏车把手上的车铃代替鼓舞的笑声。 摇着头,湛薇薇明媚的眸中蒙上一层暗影。“爱情有如国庆烟火,只在剎那间灿烂。” 烟花燃放完了,光亮也跟着熄灭,只留下为人垢病的垃圾,让清洁大队扫上一整天。 “悲观,爱情是盈满的月,虽然它会随着潮汐而改变,但它永远都会在,只是妳有时会看不见而已。”或是故意忽视了。 她笑了,笑得令人感到哀伤。“门医生真乐观,祝妳幸福。” 湛薇薇最后一句话似在对自己说,她望着远去的单车收起礼貌式的微笑,低头抚模粉紫色的小花,她想了它的花语叫坦率,是法国人眼中的圣母手套。 币满纸签的紫荆树真的灵验吗?愿望成真的石碑能带给人多少希望,在许多年前她便知晓爱情是童话,它无法生存在现实人生中。 沿着小径走回海厨房餐坊,她习惯性地拿着刚摘下来的花朵,脑海里什么也不想,她不愿停在过去的记忆里,当个被时空遗忘的过客。 唉!她才二十七岁,心却衰老得有如七十二岁,她不知道日复一日的生活有什么乐趣,总在天亮的时候醒来,然后等待晚上十点打佯。 她的人生目标在哪里?她轻慨的自问。 “别难过……嘎呀!奥呀!情人的眼泪是珍珠……嘎呀!奥呀!想哭就到我怀里哭……嘎呜!奥呜——眼泪是珍珠……眼泪是珍珠……眼泪是珍珠。” 红色的尖喙轻啄湛薇薇微卷的长发,似通人性的鹦鹉在她颈边磨蹭,撒娇地以翅膀拍了两下,好引起主人的注意。 “将军,你在安慰我吗?”那天,他走出她的视线,而牠却走入她的生命。 “嘎呀……嘎呜……哭,很丑很丑,湛蕬蕬是大笨蛋,啊奥……啊呜……裴向晴是大猪头……呜……呜……我要哭……啊哭……”将军很神气的抬起下巴,模仿某对老是互相叫嚣的欢喜兔家。 “呵呵……你的歌声真难听,别来残害我的耳朵。”天呀!牠学得好像。 牠不满地用爪子扯扯她的头发。“好听、好听,将军会唱歌,我是大明星。” “别被捉去当烤小鸟就不错了,制造噪音可会惹人嫌。”没毛的鹦鹉光秃秃的一身肉,八成会感冒吧! “不是噪音、不是噪音,我有美妙的歌喉,不许烤小鸟,嘎呀!奥呀!”牠气呼呼地跳上眺下,展翅一飞停在紫荆树的枝干上。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的心情为之轻快地发出甜脆的笑声,有了将军逗趣的陪伴,她想伤秋悲春都难,牠是她心灵最佳的抚慰。 一如以往,她将花田中采回来的花儿放在石碑上,沉默不语地想起妹妹和艾儿那两个宝贝蛋,满脑子胡思乱想地猜测底下埋了个人。 是天真,也是愚不可及,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碑罢了,一位远在希腊的友人送她的礼物,希望她睹物思人,勿忘曾经共度的时光。 年轻的日子是不怕挥霍,除了学了一手精湛的地中海料理外,她还经历过不少有趣的事情,结交各式各样的朋友充实她的旅程。 她去过日本的北海道,喝温牛女乃泡汤,也到过爱斯基摩人的故乡,一年当中有一半的时间处于黑夜,她学会生吃冰冻的鱼肉。 还有雪乡之国瑞士,雪融后的阿尔卑斯山有如清纯的牧羊女,赶着雪绒绒的绵羊上山吃草,镶白的峰顶是终年不化的帽子,引人投入山的怀抱。 回忆是美好的,却也有伤心的一段,不论是好是坏都是她的过去,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失去什么,而她刚好遗落了一个心。 若问她石碑下埋了什么,她会说是她那颗已然枯萎的心,她想试着种在泥土里,看能不能抽根发芽,长出一颗全然新颖的心。 湛薇薇伸手碰了碰刚挂上去的纸签,一片半黄的树叶由枝橙月兑落,飘落在她张开的手心上,一条到底的感情线横过手掌。 “我找爱丽丝,她在哪里?” 蓦地一道男音从背后响起,仿佛没听见的湛薇薇以指轻轻抠去叶片上的虫卵,放在唇边轻轻吹奏属于树叶的歌声,双眼微闭。 “不要让我再问第三遍,爱丽丝人在哪里?”对方又问,显得不太和善。 声音一停,她握着黄叶的手轻颤了一下,头未回的说道:“爱丽丝梦游仙境了,你要找她得去问老是看表的兔子先生。” 她是坏心眼的黑桃皇后。 “妳敢耍我?!”他一把捉住她的肩,用力地扳过来面对他。 “不,我只想当个时钟,滴滴答答地提醒人们不要忘了正午十二点的钟响。” 第三章 她失约了,正午十二点的约会,在威尼斯的街头。 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赴约,呆坐在小鲍园的秋千上喂着不怕生的鸽子,什么也不去想的撕着面包屑,重复相同而枯燥的动作。 那一天,天好蓝,晴空无云是个好天气,三三两两的游客跟她一样喂着鸽子、晒着暖暖的阳光,嗅闻来自地中海的空气。 笑声连连如盛开的花朵,一朵接着一朵似会传染,环绕在她的耳朵旁,却始终传不进她的心底。 欺骗是一种毒药,对于爱情而言。 它会腐蚀信任、酸化深情,瓦解最后一丝希望,让高筑的金字塔在一夕间崩垮,使情人的厮守转眼幻化成泡影,随着晶透的泪水渗入地面,死寂如尘土。 石碑下埋葬的是她湛薇薇的尸体,在被伤透心以后,她决定将自己压在石头底下,关闭心眼不再相信爱情的谎言,任一寸寸的湿泥将她覆盖,人也停止呼吸。 “妳就是爱丽丝?” 望着那双毫无感情的蓝眸,她的嘴角往上弯成半月。“爱丽丝是童话里的人物,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卖的是餐饮而非故事书。” 他不认识她吗?好个专横的陌生人。 “相片中的女人应该是妳没错,妳去过义大利。”这是肯定而非询问。 传真来的相片有些模糊,那是火场中唯一不属于瑟米夏和艾柏格两家族的人,也是少数被保留下来,未被火焰烧尽的半截相片。 相片背影写着爱丽丝与xx摄于伦敦,焦黑的字迹难以辨认,人也因为烟熏的关系变得朦胧,隐约可见是一名长发的东方女子。 他们用了很多方法意图使相片还原,并透过各种管道追查照片中的女人下落,他们查到她曾在康乃尔大学就读半学期文艺复兴,而后去了法国,最后线索中断于加拿大的冰河。 没想到她在周游列国后,最终的落脚处是自己的国家,他太低估女人的狡狯,最不可能的去处往往是聪明人的终点,她回到出发的原点。 “如果我说没有,你要用狮子的勇气鞭打我,还是以稻草人的心感化我。”她的语气有着尖锐的讥意,似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牙尖嘴利,女人最好学会温驯。”顺从是她们的天性。 “你说的那个人是舍妹,她是杂志社的采访编辑。”她牙口很钝,咬不动牛皮。 “不要在我面前玩任何花样,『西西里之光』是不是妳拿走了?”她是最可疑的嫌犯。 因为那张残破的相片中,疑似“西西里之光”的物件正戴在她胸前。 “什么是『西西里之光』,很抱歉我听不懂。”她以为自己不会心痛,但她错了。 看着那张刀镌的峻脸,不愿回想的湛薇薇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打算离开。 “站住,我准妳走了吗?”狂妄的东方女人,简直不知死活。 她回道:“在台湾有一种东西叫法律,也许你的知识还不到理解警察是何意义的程度,但通常我们只要拨打一通电话,明天你的脸就会出现在各大报的头版。” 男人的心一旦变了,就有如毒蛇猛兽般凶恶,不念旧情地朝妳一扑。 “妳敢威胁我——”哼!的确有胆识。 “麻烦你别站在紫荆树下,那会让你显得面目可憎,兽形难遮。”对情人的期许?真是一个笑话,满树的纸签都在嘲笑她的愚蠢。 洋紫荆的花语是背叛。 面色倏地一冷的德烈嘉斯迅速擒住她的臂膀,稍一使劲往后扳。“没人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你……啊!放手,德斯,你抓痛我了。”可恶,以前那个把她宠上天的男人哪去了?今日来了个修罗。 “妳刚叫我什么?”蓦地一怔,他的脸上出现短暂的迷惑。 “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法国艺术学院最受欢迎的年轻讲师。”而那是她错误的开始。 “妳……认识我……”愕然的松开手,他的神色由凶恶转为困惑。 她认识他? 为什么她会认识他?五年前他的确担任过法国艺术学院的讲师,讲授文艺复兴时代几位当代名人的专题研究,他的学生各色人种都有,唯独少了东方人。 他不认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但由她清澄的眼眸中,他看见他在她眼底的倒影,他似乎可以感觉,她不只认识他,而且还对他十分熟悉。 熟到她知道他身体的每一寸。 “不,我不认识你,德烈嘉斯·瑟米夏不会有冷如寒夜的瞳眸、残如枭鹰的狠绝,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已在她心里死去,躺在长方型棺木里。 “我们交往过?”是她吗?总在他脑海中浮现,却始终不肯让他看清她长相的女人。 水眸微漾波动的湛薇薇紧抿双唇,以看陌生人的眼神投以一视,“你想太多了,先生,我们毫无交集,你是水滑过的波浪,我是云层里怕羞的明月,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她矢口否认的划清界线,不让过去的阴影再度控制她,人不会在同一个转弯处跌倒两次,他既然可以装作不认识她,她又何必厚颜无耻的巴上他。 他已经不是她能倾心的男人,在爱情的坑洞里她跌过一个大跤,那伤够她舌忝舐一辈子,她永远会记得他是如何负了她。 爱过他,不代表她会爱他一生一世,当爱情的颜色起了变化,那也是到了终止的时候,恋眷不放的一方只有受苦的份。 “为什么我不相信妳的说词?!”她在说谎,她的眼底充满憎恨。 “那只能说你生性多疑,不在我负责的范围内。”她做出请慢走的手势,不克招待。 德烈嘉斯看着她不着痕迹地轻揉发肿的臂膀,一股心疼莫名地由心底钻出。“我帮妳看看妳的手……” “不要碰我,你有多远就给我走多远,别在我面前出现。”一向冷情的她反常地愤而甩开他的手,痛恨的神情不像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其中一定有什么,绝非错身而过的陌生人,而最让女人痛心的莫过于情人的离弃,在没有一点预兆的情况下。 可是他们看起来又不像谁抛弃谁似,反而类似情人间的赌气,谁也不认谁的逞强着,不甘先低头承认自己是错的一方。 里奥和克里斯互视一眼,传递着不太平静的气息,他们不想德烈嘉斯和那位东方女子牵扯过深,坏了正在筹划的大事。 玩玩可以但别认真,女人的存在价值在于让男人尽情发泄,除此之外她们最好不要有思想和人格,人偶般地好操控,德烈嘉斯有丝蒂娜那个甩不开的麻烦就够了。 而另一群人则趴在海厨房的玻璃窗往外瞧,缩头缩脑伯人发现似,一个迭一个好像罗汉山,最矮的颜艾儿在下头,其次是肩背相机的湛蕬蕬,高个子的怪脸不用说就是常开小差的阔少裴向晴。 三双眼睛由原本的瞇成一条缝想看仔细,结果眼却越睁越大像个探照灯,不敢相信眼前动手推人的竟是向来好脾气的谦良恭贤代表。 这……是不是有好戏可看了,他们瞧见不一样的恬静美人。 “你不怕我?”冰冷的蓝眸闪过一丝疑色。 “你有什么地方要人怕你吗?你是山中虎还是海里鲨,或是八爪巨鹰?”察觉自己的失态,湛薇薇努力的调整呼吸,若无其事地当他是过路人。 “我是狼,一匹专食人肉的恶狼,妳该怕我的。”他会伤害她。 不知为何,一想到将伤害她以达到目的,他的心口有如当年的烈火焚烧般,疼痛不堪地想将她带离这场即将掀开的风暴。 “对,我怕你,你有杀人于无形的能力,我怕你肢解了我的灵魂,现在请你背对我,朝你来的方向离开。”从此山水各一方,不再相见。 眉一挑的德烈嘉斯冷笑地抚向她光滑的面肌,“我的手下建议我找个女人来打发时间,妳觉得妳能多久让我不生腻?” “两年。”她冷静的说道,刻意忽略他指尖留在颊上的余温。 “两年?”为什么她这般笃定。 等等,他失去的记忆不就是……两年?! “两年才看清楚一个男人的真面目,即使他满口谎言地称我是他最爱的北极星,他还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为什么我会觉得妳骂的人是我?”而他竟不觉恼怒,反而纵容她畅所欲言。 “我阻止不了你对号入座,但是你现在站的地方属于私人土地,我有权要求你不得入侵。”她的容忍极限也到此为止了。 微风拂过湛薇薇的脸庞,吹乱了她乌黑秀发,凌乱发丝垂颊,卷起淡淡的波浪,让她灵秀的容貌更添妩媚的风情,成熟中带着些许纯净气息。 她是美丽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只要是男人无不为她而心动。 大家看惯了她恬雅宁静的一面,在人们的心里头她已被定型为娴雅娇柔的形象,话不多给人舒服的感觉,不自觉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此刻的她却令人有全然不同的感受,神情未见太大波动,而强悍的眼神有如被激怒的野生豹,散发出不近人情的冷绝。 她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仿佛化身手持火剑的战斗女神,神圣不可侵犯,谁也不许靠近她半步,除非有她的颔首允许。 “哈……妳真有种,敢面不改色的向体型大妳两倍的男人挑衅。”难怪他会欣赏她,勇气十足。 五年来,德烈嘉斯第一次放声大笑,这可让一旁的克里斯和里奥听得心惊胆跳,肌肉绷紧地进入戒备状况,唯恐他一个震怒大开杀戒,血染黄土。 “德……客人要用餐吗?本店有特制的局烤海鲜起司饭,以及碳烤香蒜明虾、碳烤鸡肉串也不错。”赶不走你就毒死你,她恶毒的想着。 “我不吃碳烤食物,也对海鲜过敏。”虽然并非来用餐,但是一看她百般抗拒的模样,当下改变主意走进海厨房。 “我知道。”她说得很平常,像是熟客吃海鲜炒饭不加蒜末一样。 然而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恶意却明白的告知,她是故意的。 “妳知道?”蓝眸中出现一抹幽光,直直地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或许我可以帮你介绍本店的招牌菜——辣味鲜虾贡面。”她特意取出鲜红的辣椒一晃,刺激他的鼻黏膜。 “我也不吃辣。”眼一瞇,精光外厉。 她笑容甜蜜的亲自下厨为他煮面,“挑食不是好习惯,五谷杂粮维系人体健康,吃辣有治癌的功效。” 一说完,她捉了一把特辣的泰式小辣椒往面上洒,也不管会不会辣麻客人的味蕾,明虾对切不剥壳加入拌炒,特调的酱料好几大匙,是平时料理的三倍,大火快炒不到三分钟,盛盘上桌。 别说店里的颜艾儿和湛蕬蕬看得心惊,连惯吃辣的裴公子也忍不住捂鼻回避,满室的辣味十分刺鼻,呛得不少客人因此夺门而出,提早结束美好的下午茶时光。 这就是“a餐”,光看势利眼的将军嫌弃地扭头而去,就可知这道冒着热气的餐点有多么精彩了,非常人所能承受。 “把辣椒拿掉。”他用命令的口气说。 “拿掉你就吃?”她用蔑视的语气一激。 “还有虾子。”他讨价还价的指着连壳带头的顶级明虾。 “没问题。”客人的要求至上。 湛薇薇当真细心的挑出辣椒和虾子,左手端盘送到他面前,服务态度满分叫人看了窝心,忍不住要为她的表现竖起大拇指。 但是大家似乎放心得太早了,当她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时,右手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红色小瓶子,盖头旋开整瓶往面上倒,顺便表演了一手辣油拌面,整盘面食呈现鲜艳的红光。 哇声四起,她微笑地走回吧台,动手调制起炭烧咖啡,加重比例调起一百八十西西水量、八匙咖啡粉的特制“浓”咖啡。 报复的心情真是痛快呀!虽然迟了五年。 湛薇薇举起“茉莉冰咖啡”一敬,无声的唇语说道:用餐愉快。 ***独家制作***bbs.*** “呃!薇薇姊,那样的『a餐』会不会吃死人?”好恐怖的颜色,黑配红好惊心。 湛薇薇头未抬的回道:“拿把铲子先去挖个洞,死了就往里头丢。” “这……这么残忍……”口水一吞,颜艾儿吓得掉了汤匙。 “嗯!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中午没吃饱吗?中气不足。”发育中的孩子需要多吃一点。她瞄了一眼小堡读生不是很明显的前胸。 靶受到老板娘异样的眼光,颜艾儿脸一红的环胸一抱,“店里的铲子太小不能挖土,而且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毁尸灭迹。” 也许可以挪动石碑,埋在一块……哗!思想邪恶,她怎么可以有害人之心,即使再好奇也不该拿人命开玩笑,杀人是要坐牢的,前途无限的她可不能身陷囹圄。 “如果剁一剁分解呢?骨头用来熬汤,皮肤炸酥当开胃菜,血肉充当小牛排和肉末使用,应该能省下三天的肉类支出。”想想还满划算,物尽其用。 快反胃的颜艾儿捂着嘴,干笑地拿起干毛巾。“薇薇姊,我没上错贼船吧!我们店里卖的是地中海料理,不是人肉叉烧包。” 呵呵呵……她能不能请半天假,老板娘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身上没三两肉的小小员工恐伯无法贡献肉身增加营利,好让客人吃得尽兴。 比较歹命的她不能像蕬蕬姊一样,见苗头不对就赶紧开溜,佯称有急事就坐着裴先生的车子走人,没道义的丢下她一个人面对未知的苦难。 虽然薇薇姊的表现和平常没两样,甚至是特别的和颜悦色、笑容满面,可是她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总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 有句话叫“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想用来形容眼前的情势再适当不过了,正常用餐的客人,平静恬雅的老板娘,以及门前走过的小黑猫,一切都乎和得让人想摇起扇子晒太阳。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 她现在的毛细孔是张开的,寒毛一根根地竖立,薇薇姊的表情越冷静她越想逃,未上锁的后门是敞开的,方便逃生。 原本八分满的餐坊只剩下一桌客人,这情形还不诡异吗?而且还是一身黑的三个男人,这画面一看也知道是来找麻烦,谁还敢多做停留。 虽然他们一个比一个帅,但是不笑的神色真的有点恐怖,好像刚从冰山雪地的极冻世界走出来,稍一靠近就让人冷得发抖。 不过说到这点她不能不佩服老板娘的大胆,居然能若无其事的走来走去,不当一回事的上a餐,把他们当成实验用的白老鼠,极尽所能的加以荼毒。 “德斯,你还要继续待下去吗?”看了面前加了一颗生鸡蛋的爱尔兰咖啡,里奥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咕哝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来找人索物,一到手便离开不多做停留,目的达成没必要与之周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得处理。 可是看看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居然如游客般坐了下来,忍受难以入口的料理,让一向追求美食的他如坐针毡,恨不得把盘中的食物全往料理者的脸上砸去,痛斥她残害他只装精致美食的胃。 “你以为你有资格叫我德斯吗?”语气不悦,面呈厉色。 暗自翻了翻白眼,他在心里暗吁一口气。“那个女人比我更没资格,怎不见你开口制止,并警告她看好一捏即碎的小命?” 差别待遇,明显得叫人想问候人家的父母、兄弟姊妹、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以及高中老师。 他那位脸比马长的生物学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口水大师,唠叨的本事可上金氏纪录,无人能出其右,让他在忙着杀人之际还抽空回校完成学业。 “她有名字,别用那个女人代替。”不高兴的德烈嘉斯冷冷一瞟,吃着和他交换的义大利面。 虽然一样难吃,番茄酱用得比面多。 “喔!我没看见她胸口别上名牌,请问我该如何称呼这位x小姐。”服务人员就该有辨识名牌,尽避他看不懂四四方方的中国字。 手的动作略顿了一下,他的回答是,“x小姐。” “嗄?!”里奥的表情是一片空白,有种被人耍了一记的感觉。 一见他呆呆的模样,一旁未进食的克里斯发出嗤笑的哼声,整盘米兰手工面饺佐女乃油鲜菇酱汁未曾动过,纯粹摆着让厨师汗颜,酱汁中飘浮的不明物绝不是蘑菇片。 “咳咳!你有说不等于没说,x小姐还是我先提起的。”整人嘛!尽是废言。 “那又如何?!”他说了算。 他是下不怎么样,只是……“不太平衡。” “你不是体操选手,不需要平衡。”只要拳头够狠,枪法准确。 “是喔!我几时沦为次等国民,必须靠和女人争宠才能引人注目。”里奥自嘲地发泄不满,撩了撩头发猛灌白开水。 毕竟一整瓶辣油不容小觑,没点能耐的人还真吃下消,幸亏他上一个情人之一是泰国公主,在讨她欢心的过程中也尝试让舌头习惯凡是食物便加辣的菜肴,现在才能勉强应付硬推到嘴巴的杂食。 “少说话多做事才不会惹人嫌,你不是一向认为女人是世上最迷人的生物?”知道女人是祸害了吧!并非每一个都可爱得博人怜惜。 有别于德烈嘉斯的低冷嗓音,克里斯的声音略带中高音,有些像砂石磨过纸面的粗嘎。 “她们确实甜美迷人,拥有男人所没有的娇柔妩媚,但是在有敌意的状况下,再美的女人也会有不理智的时候,我们应该是受到某人的牵连。”无妄之灾。 某人瞅了正在对谈的手下一眼,不置一语。 “你不怕里头下了毒吗?”为防万一,他连水也不沾一口。 不忍美人失望的里奥笑着打趣,“我只怕拉肚子,你要记得腾出一只手扶我。” 别只顾着他的狼主。 “拉死活该,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刻着——此人死于女人之手。”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呿!缺德鬼。”里奥啐了一句,视线落在低头抹着餐具的美女老板娘。“她长得真的很漂亮,眉弯眼媚、小嘴动人,我刚好少一个台湾女朋友,不如就她吧!” 他话才一说完,两道如箭的锋利眸光狂射而来,毫不留情。 “想活着回西西里岛最好别动她,我不想少了一个得力的手下。”她的美不容沾污。 静默着瞧着那一张看不出情绪的丽容,他脑中模糊的影像越见清晰,几乎合而为一地化为实体,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出现。 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她一定和他消失的两年记忆有关,在他忘了她的时候仍然留在心头,对他怀有怨念的抱持不理不睬的态度。 她是认识他的,会喊他德斯的没几人,除了较为亲近的家人外,就连同父异母的兄长都不曾喊过这个名,冷酷的德烈嘉斯才是一帮之主、群狼之首。 而她让他感到说不上的熟悉,初见面时他心口为之一震,必须以冷硬的态度才能压下莫名扬高的惊色,以狂狷的手段令她屈服,他不想为了一个可能谋害两个家族的女人心生好感。 可是伤了她,他却比任何人更难受,好像自己正在做一件不可饶恕之事,等他想起她是谁后,铁定地会后悔错待了她。 “瑟米夏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意义你比我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似曾相识而走偏了,你有你的责任在,不管你们之间是否有过什么。” 美丽的女人赏心悦目,但不值得为其毁掉男人的事业,他好不容易才在虎视眈眈的狼群中稳固地位,不能有任何弱点落在隐身暗处的敌人手中。 眼眸一凝,德烈嘉斯冷沉的面容多了一抹深幽。“难道我从没告诉你们我那两年做过什么、和什么人往来密切?” 他真正的含意是指交往中的女友,凡是存在过的事不可能毫无迹象的就从世上消失,没一人得知他教学生涯中种种晴况。 语带保留的里奥看了克里斯一眼,两人有默契地避谈他在昏迷期间呢喃的呓语,以及众人刻意隐瞒部份已知的实情,就此遗忘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你一向不准我们插手你的私生活,一再强调你不会接手黑帮事务,我们不敢过问。”这也是原因之一,他向来不想单纯的日子蒙上黑帮色彩,以免让别人得知他的背景。 对外他向来自称义籍法国人,以法语与英语与人沟通,鲜少用到本国语言,常令人误解他是义大利出生的法国侨民。 “是这样吗?”德烈嘉斯怀疑地看着两名手下。 里奥勾唇笑道:“你说过不走前人走过的路,人生来世一遭不是为了争个你死我活,你要当唯一干净的瑟米夏家族人,让自己的孩子免于处在被暗杀的恐惧下。” 他不要他的孩子和他的祖父、父兄一样,随时有可能成为被狙杀的对象。 “我说过?”那是什么时候? 自他从昏迷中醒来,他的世界就只有黑色,他在阳光照不进的角落一人模索,直到他够强够壮才能击倒身边的豺狼虎豹,夺回他原本弃之不要的位子。 他的生命也从那一刻起彻底改变,昔日不管事的温和男子蜕化成连鬼都惧的恶狼,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他在燃烧的火焰中被迫拥抱仇恨,让满腔的恨意督促他心残如魔,不假辞色地怀疑每个接近他的人都别有用心。 这是他的错吗? 还是上天嘲笑他的独善其身,故意丢个难题考验他,不让他有机会过正常人的生活,命运安排他回到月兑序的轨道上,继续见不得光的勾当。 “对不起,请问你用完餐了吗?我想先收回盘子。”赶人的意味相当浓厚。 抹抹唇、放下刀叉,德烈嘉斯蓝眸深沉的冷视着毫无畏意的女老板,一幕与她在法国餐厅进食的画面忽闪而过,他看见自己正在轻啄她的嘴角,吻去其淡染上的酱汁。 骤地,他脸色一变,抓起湛薇薇的细女敕手腕追问:“我爱过妳对不对?在巴黎铁塔下妳说妳是流浪的星子,在找寻自己在天空的位置。” 而他笑称她是他的北极星,占据了他的心。 第四章 “妳是我的北极星,永远照亮我的心,让我不致迷失方向。”穿着羊毛套衫的男子指着满天的星星说道,轻拥着心爱的女孩满心欢愉。 他在笑着,神采飞扬好不满足,仿佛拥有她便拥有全世界,他要将他的所有都给她,让她成为世上最快乐的女人。 而她说:“星星的流浪停止了,她找到那片属于她的天空,在他的怀抱中她只是幸福的小女人,不懂得贪心。” 她也笑了,脸红地接受他深情一吻,在北极星的见证下,他们允诺了爱的永匝。 “你的脚……怎么了?”顿了一下,湛薇薇瞠大的双眼盯着德烈嘉斯微跛的脚。 面上闪过一丝阴鸷,自惭形秽的他狠戾地甩开原本紧捉着她的手。“与妳无关。” “是与我无关,所以你也不用一直追问我是不是爱过你,毫无意义。” 一说完,换她不甩他地转身想走。 把她从店里拖出未顾及她的意愿,就为了一些早该丢弃的过去,他大概是无聊得发慌,紧追不休得好像那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因为操之过急走得太快,反而让她发现他的异样,若非疾步快行,她还真没察觉他直挺挺的双腿中有一只步伐十分不顺,似乎随时会跌倒似的。 “两者并无关联,妳最好把我要知道的事情解释清楚。”身形一移,他以手杖挡住她的去处。 略显不悦,她的笑脸更为灿烂。“爱与不爱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你不会愚蠢得以为有人坚贞不移的守着一份逝去的感情吧?” “妳——”他像被人打了一记耳光,难堪不已。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没必要再提起,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你的脚怎么跛的,我也没有义务陪你缅怀往事,反正我是与你无关的人。”交集过的星辉不一定要有结局,它会淹没在星空里。 “妳在跟我谈交易?”她胆子确实很大。 肩微耸,湛薇薇的视线由他的左脚移开。“我没那么想知道你的脚是谁打断的,太过风流的人迟早有报应……” 只是早和晚而已。 “爆炸。” “嗄?!” “一场有预谋的爆炸案,它炸毁了半座白色教堂,我被弹出的实心门板撞断膝盖骨。”放在心中五年的话,他居然能轻易地向她说出。 “你在爆炸的教堂中?”她的唇微微抖了一下,咬紧下唇不愿流露出关心的情绪。 是那场婚礼吗?他们相约在许愿池前相见,他也如她一般的失约了。 她不去想,免得又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他的脚跛是罪有应得,她用不着因此感到难过,上天是公平的,不会善待有罪之人,她此时的不忍心只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不足为奇。 她是这般说服自己,不让自己再为他心动。 “那场爆炸几乎要了我的命,我足足在医院躺了半年,又做了两年复健才能站立。”不知为什么,这些话他只想告诉她。 湛薇薇闻言抖着身子,乍然的震惊表现在肢体语言上,说要恨他的心猛然一抽,骤起的痛感让她差点站不住。 这是她的诅咒灵验了吗?在飞往罗马尼亚的飞机上,她对着他送她的银十字架许下咒誓,要心有二意的他从此活在地狱的深渊里,永生永世痛苦得不得解月兑。 恨意蒙蔽了爱他的那颗心,她在极度的伤痛中才会月兑口而出对他的怨怼,她不是真心地想伤害他,毕竟在他们相爱的两年中,他是花了心思宠爱她,不让她发觉他已有婚约约事实。 而她也忘了东西方的道德观不同,婚姻虽神圣却不具备约束力,妻子与情人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只要他能妥善的安排,别被发现流连在两张床上。 “我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需要她找回他遗落的记忆。 “你要我帮你弥补那段空白?”呵!他居然说得出口,真是令人好笑。 “妳不愿意?”看得出她满脸的嘲色,冷眸微厉的德烈嘉斯攫住她的手,施压一按。 他有种被耍弄的感觉,在他倾吐出没几人知晓的内情后,她不以为然的表情让人很想挥拳地打掉她的不在乎。 “你急于想起的记忆却是我迫切想遗忘的过去,我承认我们曾交往过一段时日,但是那又如何?你已经忘了不是吗?又何必挖出来反刍,你并不是牛。”而她也不再是相信爱能永恒的傻女孩。 他们都变了,越走越远的心回不到当初。 她很羡慕他能忘得一干二净,没有记忆的人少了一层烦恼,不会有罪恶感,优游在感情世界里如鱼得水,不像她始终念着那份欺骗,无法释怀。 “我们是怎么分手的?”他冷静的问道,不去在意她话中的羞辱。 “分手?!”神情怪异的湛薇薇陷入回想,嘴角有抹难辨的苦涩。“不,我们没有分手,只是我们都失约了,在那个适合离别的城市里,我们告别爱情。” 她漠然地拿开他的手,好像他在她的生命里已无可扮演的角色。 “理由呢?”她说得太迷离,他不接受她轻言分手的冷漠。 “理由……”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眼中有着难掩的痛苦。“请问你去白色教堂做什么?” “我……”看着她凄迷的双眸,他的心无缘无故地抽痛了。 “我替你说吧!你是当天的主角,身穿新郎礼服准备结婚,而你的新娘在圣坛那端等着你,你说这段感情有必要继续走下去吗?” 分手是必然的结果,她不当婚姻的第三者。 “因为我要结婚了,所以妳离开我?”他猜想她并未告诉过他,她的决定。 “当爱情不再那么美丽的时候,该转身时就不该迟疑,你的妻子才是你一生的依偎,不是我。”她退开,远离爱情。 他们相遇在浪漫的香榭大道,西方的多情遇上东方的神秘,他们很快地坠入爱河,不问家世、不问背景、不问彼此的过去,单纯只是两个人的相爱而已。 那段日子真的很快乐,他当他的讲师,被一群知性的女学生包围;她学她的料理,享受法国男人的热情,共居一室过着有如夫妻的生活。 只不过她从未下过一天厨房,喜欢宠她的他接手一切的家务,包括洗衣、拖地和做饭,他最拿手的是修理水管和换灯泡,而有如被公主般对待的她只需要坐在沙发上,等他服侍得妥妥当当。 照理说她不该恨他,在爱的天秤上他是付出较多的一方,常常担心自己的爱过少而失去她,因此总把自己的需要置于她之后。 可就是因为他爱得太多,以至于她无法接受他在爱她的背后隐藏一个令人伤心的秘密,让她在离开他后找不到比他对她更好的男人来爱。 恨他的原因是太爱他,若她不恨他,她怎么对自己交代? “我不爱她。”这是肯定的。 名义为她妻子的蕾贝丝只有虚名,他不会碰她,他爱的是…… 一道鲜明的身影跃入混沌的记忆里,他看见年轻的她笑着奔向他,长发披肩秀丽可人,洋溢着二十多岁女孩的青春。 原来他爱的人是她,可是他却把她留在遗忘的记忆里,不曾找过她。 “但你也不爱我。”她说。 德烈嘉斯想反驳,但他并未想起全部的过去,只有一闪而逝的片段。“妳无权代我发言。” 她笑得好生动,如同一幅鲜明的画作。“如果你爱我的话,你就不会背着我娶别人,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那你绝不会忍心让我背负第三者的罪名,看着你和你的妻子正大光明的成双成对,而我永远也成不了你的家人。” 这才是她最大的伤痛,她不被接纳于他的家族之中,成为另一个女人痛苦的源头。 “这就是妳的想法?”因为不爱,所以狠心伤害她? 这真是他当时的意思吗?不爱她却和她在一起,逃避一桩他不想接受的婚姻,藉由她转移来自家族的压力,换取短暂的幸福。 然而很快地,他又驳斥这突然冒出的想法,以他的个性不可能为了反抗家庭而勉强自己去和一个女人相处,她必然有她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他,让他不顾一切地想把她留在身边,不放她走。 他是爱她的,起码此刻的他并不厌恶她,对她的感觉深刻又复杂,起伏不定。 “是或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不再爱你了。”他结婚了。 湛薇薇不去看他额侧一条长及耳后的疤痕,对他死心已是不争的事实,当初的决定她从未后悔过,要不是知道得太迟,她会走得更洒月兑,不带一丝怨恨。 一听到她说不再爱他,他的胸口忽然痛了起来,仿佛被尖锐的玻璃划过。“妳可以不爱我,但我要知道妳把『西西里之光』拿到哪里?” 不爱他就算了,他德烈嘉斯绝不会谦卑的求一个女人爱他,绝对不会!但……去他的不会,他到底在在意什么?不过是随手一抓就有一把的女人,以他现在的地位何需在乎?! 德烈嘉斯心底的感受比他表面上的表现来得诚实,他非常在意她不再爱他这件事,拧起的眉心多了好几条名为愤怒的纹路。 “西西里之光?”湛薇薇的表情是困惑的,不太明白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我没拿过你什么『西西里之光』,当初你送我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拿走,你不妨回去我们住的地方找找看。” “我们曾经同居过?”他一震,眼中有着诧异的合光。 “曾经。”她提醒着。“两人住在一起比较省钱,我是穷哈哈的留学生。” 而他是有钱的阔少。 “只有这个原因?”他的思绪被打乱了,无法思考自己是不是深爱过她。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爱你爱得如痴如狂,非时时刻刻黏着你不可吧!”会这么做的人是他,刚开始时她不认为自己会因为他而留下。 浪漫的花都让人多情,迷人的恋爱气息容易左右寂寞的男女,人生旅程中偶尔擦出的火花不可能长久,她当时理智的认为自己能控制这段感情的长短。 只是没想到她也会被爱冲昏头,忘了过境的候鸟终究要回到出生的土地,一个劲的迷恋他所给的温柔,沉溺在被爱的假象里。 “我再一次重申,我不知道什么『西西里之光』,或许你给了另一个女人,而你也把她忘了。”那是合理的解释,她不是唯一。 “不可能。”他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你不就忘了我?!”心中微涩,她仍然在意他心里头有没有她。 呵!女人的悲哀。 他压下对她的心疼,取出一张折成小纸片的传真相片。“这个人是妳吧?” 翻开的纸片,看到自己的脸印在上头,一直叫让自己冷静的湛薇薇有些激动,抚着搭在她肩上的手答非所问。 “另一半呢?你把自己烧成灰烬了吗?”这是一张合照。 “妳说妳身边的人是我?”德烈嘉斯抢过来一看,意外的发现相片的半边并非被大火烧焦,而是有人撕开的痕迹。 是谁隐瞒了这件事?让他千里迢迢越洋而来,只为了伤害他的旧情人。 眸中透着冷厉的寒光,他抬眸注视不远处的克里斯和里奥,想他们还瞒了他什么,竟让他成了睁眼的盲人。 视线一低,他看见那张萦绕心头的容貌,他做了一件五年来做不到的事,而今付诸行动—— 他吻了她。 久久、久久…… ***bbs.***bbs.***bbs.*** “爹地,你干么把那张相片给他,让他永远忘了她不是更好?” 红发绿眸、长相十分艳丽的女子瞋怒地瞪大猫似的眼眸,高挑的身材不输顶尖模特儿,举手投足间散发义大利女人的热情和娇媚。 她埋怨父亲的自作主张,没先知会她一声就把她藏在床底下的相片给人,让她以为被清扫的女佣当垃圾丢弃,还狠狠地惩罚对方一番。 丝蒂娜·艾柏格和已逝的胞姊蕾贝丝·艾柏格十分相似,性格上也相当雷同,都是被宠坏的娇娇女,看上眼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地掠取,不管她们是否真的需要。 两人间唯一的不同是,蕾贝丝与同样出身黑帮的母亲较亲,而野惯的丝蒂娜则老是和父亲的情妇们混在一起,耳濡目染的情况下,她对付男人的心机则高明多了,知道如何运用她惹火的胴体来得到她想要的。 十二岁就失去童贞,她的男人从此不曾断过,一直到现在刚满二十二,与她上过床的对象足以编成一本册子,记录她丰富的情史。 但是她善于伪装,表现出三贞九烈的模样,仿佛还是个没被男人碰过的处女,连她的父亲都被她骗过,浑然不知他的老友之中有不少人尝过她的滋味。 “没有『西西里之光』,他就无法名正言顺的接掌帮中事务而不引人非议,汉斯·罗德那伙人可不好摆平,少了世代交替的信物,他们不会让他坐得太稳。”而是会处心积虑的拉下他。 权力是迷人的药,包裹着和贪婪,稍有野心的男人都会想得到它,不让它由手中溜走,一有机会便紧紧抓住。 人人都想分食黑手党这块大饼,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独自揽下它,身为义大利社会最古老的帮派,它的脉络延伸到全国各个角落,林立的派系各自为政,想统合并不容易。 一度他也是其中之一,痴心妄想老西弗林会把位子传给他,毕竟他的儿子和长孙都死在爆炸中,仅剩的一个孙子又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他不留给自己能留给谁?! 谁知道那把老骨头还挺强硬地,力排众议独断独行,想尽一切办法救活他快死的孙子,并片面的决定他是接班人,不容他人有异议,让他的希望硬生生地折断。 “又不是非要他亲自去不可,他身边那两条狗不是很能干?怎么不派他们去就好,有必要劳师动众到台湾那个鸟不生蛋的小岛吗?”她不满的嘟着嘴,捶打着半人高的绒毛熊出气。 “我也没想到他会自己去,我以为他会派得力的手下去处理。”失算。 当初的用意是取得他的信任,好巩固自己有点动摇的地位,在新人辈出的世代,他不多出点力站稳脚步,恐怕很快就会被新窜起的几股势力给挤掉。 而他无意间发现女儿房中的那张相片,当下灵机一动的以它为筹码,好再次地提升已然低落的身份,重新获得老西弗林的注意。 现在他打的如意算盘可不是争位夺权,毕竟他年岁大了争不过年轻人,想要后半辈子能过得舒服快活,他的指望就在女儿身上。 当年的联姻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赔上老婆和大女儿的性命,幸好那时他因为身体微恙不克赶赴教堂才幸免于难,否则此刻他哪能再算计到小女儿头上。 “什么叫没想到?!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学到凡事总有万一,如果他们一见面又旧情复燃怎么办?”所以她才把相片一分为二,丢到床底下怕人瞧见。 原本她是打算烧掉,可是正在点火时,她的情人之一刚好来到她的房间,为免对方瞧见那张碍眼的相片,她遂顺手一扔,后来也忘了它的存在。 谁晓得它会被风吹出床底,不意被她父亲拾获,引发一连串后续动作,让人无法安心。 “呃,不会那么凑巧吧!德林医生的技术应该……”他话才说到一半,气急败坏的丝蒂娜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大嘴巴。 “嘘!爹地,小声点,你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事吗?”真是人一老,脑筋也眼着不灵光了。 他顿时一悟的压低声音,“是呀!我怎么那么不小心,差点将专研脑科的德林给说出来。” 德林·耐克,西德人,脑记忆权威,目前为一家私人研发的脑神经中心负责人,研究内容以解读大脑影像和摘取部份堵塞的记忆为主,成果颇丰。 “不过妳也不用太担心,他收了我们一笔庞大的封口费绝不敢四处张扬,只要我们嘴巴闭紧点,没人晓得我们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 为了让女儿顺利嫁入瑟米夏家族,成为他最有力的靠山,他只有铤而走险地预先铺路,不让大半生的心血功亏一篑。 希望如此。“你没告诉卡蜜拉吧?我不信任那个女人。” 卡蜜拉·朵儿,跟了她父亲最久的情妇,快四十岁的老女人由于精于保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为她父亲生下十岁及八岁的私生子。 在她父亲众多的情妇中,就这一个最不对她的眼,拥有吉卜赛血统的卡蜜拉老对她说些奇怪的话,还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与她大姊一样短命,让她实在不得不怀疑她想除掉她,好让她的私生子得以继承艾柏格家的一切。 老马卡斯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在,干笑的打马虎眼。“卡蜜拉她知道分寸,妳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她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枕畔的耳边细语哪里藏得住的秘密? “爹地,你最好看好你的巫婆女人,不要让我发现她背地扯我后腿。”表情相当不豫的丝蒂娜出言警告,不想被个女巫坏了她的好事。 “丝蒂娜!注意妳的态度,别用轻蔑的口气批评卡蜜拉。”毕竟她十五岁就跟了他,一直是他身后最贴心的情人。 他爱卡蜜拉,但也无法克制对其他女人的喜爱,他除了元配妻子外还豢养了不少美丽的情妇,但以卡蜜拉跟在他身边最久,足足有二十五年,他已经习惯有她的陪伴。 不一定最得宠,可是一定得有她,每当他心里不顺畅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亚于正牌妻子。 “爹地,你不爱我了吗?”眼一眨,丝蒂娜两湖绿波盈满泪光。 一见到女儿的泪水,他马上心疼的安抚,“哎呀!我的心肝宝贝,妳怎么哭了,爹地当然是爱妳的。” “可是跟你心爱的卡蜜拉一比我算什么?一点也不重要。”她技巧地让眼眶蓄满泪却不流出,一副深受委屈的可怜样。 “谁说妳不重要,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妳身上,妳才是我的骄傲。”他还需要她搭桥,拉拢瑟米夏家族。 “哼!嘴上说说而已,不见丝毫诚意。”她明白自己的利用价值在哪里。 “宝贝,诚意看不见也不能吃,妳就别跟爹地计较了。”有时候老马卡斯也挺怕他这个女儿,她的精明不输身为政治家之女的妻子。 她并不想为难父亲,可是又受不了他因外面的女人而责备她。“好呀!要我不恼火就罚你三个月内不准去找那个女人,反正你的新欢凡妮莎会伺候得你如上天堂。” “呃,这……”哎!她怎么知道他又换女人了?十八岁的凡妮莎的确很合他胃口,比起肌肤缺乏弹性的卡蜜拉更能撩动他的。 “爹地,不要忘了我们的计划,你不想我中途喊停,把烂摊子丢给你收拾吧!”即使是亲生父女也不一定同心,他还有很多地方得依赖她。 听见女儿话里隐含的威胁,他脸色微变。“三个月就三个月,女人再找就有了,不差她一个。” 丝蒂娜满意的一笑,挽着他的手撒娇,“就是嘛!爹地风趣又多金,还怕没年轻貌美的热情女郎投怀送抱吗?你可小看自己的中年魅力。” 好听话人人爱听,即使言不由衷也能将人捧上天,身材严重走样、前额半秃的老马卡斯信以为真的呵呵大笑,直道女儿乖巧,没让他烦白了发。 当然以他的风流程度不可能只有两个婚生子女,若要算起来还真是十根指头不够用,不过有个精悍的妻子在,他一个也没敢留下,全让各自的母亲带走。 也由于其他的孩子都不在他身边,所以他特别疼宠两个娇艳的女儿,她们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宠得无法无天。 “对了,爹地,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如果再过几天德烈嘉斯还没回义大利,我就去台湾找他。” “妳要去台湾?”他微讶的一呼,不太赞成她的冲动之行。 凡事要从长计议,不可躁急。 “不行吗?”眼尾一挑,她表现出的强势让人明白她是势在必行。 宠溺女儿的老马卡斯没说什么地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走出她的房间,女儿的执拗是劝不动,多说无益。 在他走后没多久,一旁的落地穿衣镜忽地被人打开,一个长相酷似德烈嘉斯,身上却无一处伤疤的男子从门内走出,上身赤果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走向她,低头给她一个足以融化冰山的热吻。 “妳想去台湾?” “怎么,我去不得吗?”她浪笑地咬他一口,在他胸口留下淡红色的齿印。 “不,我怕我会想妳。”他说着就抱起她,往床上一扔。 丝蒂娜咯咯地笑着搂住他覆下的背。“我看你是怕我带回来『活的』德烈嘉斯吧!” 他想他死,她却要他活,立场镑不同。 “想多了,我的小妖精,我只想要妳的身体。”腰一沉,男子恣意地在她女性的阴柔处律动。 他要她,但他更想得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没人可以从他手中夺走,他才是真正的强者。 风,狂啸,带来低撩的乌云。 第五章 “崔老板,跟我们公司做生意绝对万无一失,保证你一本万利、钱源滚滚,明年讨个小老婆一胎双胞,龙子凤女佑家运,下一位总统你一定要出来竞选,我们公司一千多名员工全部挺你……” 被逗得心花怒放的崔老板爽快地签订合约,把净利从百分之三提升至百分之七,全交由对方业务当酬金,没有二话。 这里不是脂粉围绕的皇后大酒店,也少了罗衫半解的公关小姐,醇酒是有,但以杯论,不见一瓶一瓶开,省掉不少小费。 对面坐的是阳光味十足的大男孩,以外表来看实在不像专跑业务的人才,可是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阔嘴倒是叫人敬佩,任何刁难的案子一到他手中立刻迎刃而解,没有一个客户能不被他哄得开开心心,甘心的降低利润与之合作。 人家说“生意囝歹生”,瞧瞧人家的儿子多能干,能言善道、舌灿莲花,明明是矮小的麻子脸一经他嘴,成了高大英挺的大帅哥,顶上三根毛马上成了性感的象征,有子如此又何愁后继无人?! 只不过要这位超级业务员时时维持高度的工作热忱,恐怕等到彗星撞地球还不可能,他的人生目的是吃喝玩乐,能偷懒绝不拚命,想要他突然开窍发愤图强,大概要看看有没有大王椰子砸到他的头。 “辛经理,你不要觉得太惭愧,天赋异禀也不是我自愿的,你要想开点,初一十五我会去上香……哎哟!你干么打我后脑勺?万一把我打笨了,看你找谁帮你摆平难缠的崔老鬼。” 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才刚堆满笑唤声崔老板,人家前脚一定就成了崔老鬼,一字之差,差之千里呀! 嘻皮笑脸的裴向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改先前青年才俊的正派形象,嘴一咧又变成一个令人想开扁的痞子。 “打你个满嘴胡说八道,天花乱坠的马屁文化,你几时成了地方官员?一脸李莲英长相。”专门恭维慈禧太后,不顾百姓疾苦。 “我像太监?”不会吧!“辛经理,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女人缘比你好?”尽避开口无妨,整形费他替他出一半。 “你的女人缘是不错,但是……”还有下文。 “但是什么?”他谦虚受教。 辛克勤冷血的下了一剂重药。“你最想要的那一个你追不到。” “谁……谁说的,我裴向晴一出手,横扫千军。”噢!说太急,咬到舌头了。 “湛蕬蕬。”只要一人,他的千军立即兵败如山倒,毫无胜算。 一箭正中红心,振振有词的气势当下萎缩了三分。“那……呃……那是个意外,我……我手下留情嘛!总要给人家一条活路走。” 辩才无碍的裴向晴一遇到湛蕬蕬这个死穴,就别别扭扭像个卒仔,矢口否认两人之间有暧昧,坚持她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喜欢她,爱在心里口难开,装洒月兑把人家气得想拿刀追杀他,幼稚的行为跟三岁的小男孩没两样。 “你确定要这么死鸭子嘴硬?”等会儿不知有没有川剧变脸可瞧? “鸭子不死嘴也是硬的,你用错形容词了,我是转世菩萨不滥杀无辜,网开一面好让她回去反省反省,女人要温柔点才有人爱。”他是在积善、做功德。 肩一挑的辛克勤语气一转,变得十分愉快。“好吧!既然你对她无意,我也不必告诉你我刚看到那位湛小姐正在跟踪男人。” 他一听,急了!“等一下,你说谁在跟踪男人?” “喔!包正,是尾随,一脸兴奋地猛用相机偷拍,好像思春的少女暗恋……”咳咳!他勒得太用力了,他的领带是上个月新买的。 “在、哪、里——”为什么他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在那个男人背后一公尺处的棕榄树后,躲躲藏藏的十分狗仔。”他已经善尽版知的义务,他该放开他了吧! “哪个男人?”他要一拳揍扁他,看他还敢不敢到处勾引良家妇女。 裴向晴的表情非常凶恶,活像逮到老婆偷情的老公,没胆上前指责她偷人,却把怒火转移到无辜的旁观者身上,致使烽火连天。 “哪个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人家有追求心仪男人的权利,你是哪根葱、哪颗蒜,连人家小手都没牵过的……”孬种。辛克勤将这两字保留在舌尖,改天等他火气不旺再奉还。 他也怕死。 “你……”气一弱,他沮丧地改由恳求的语气。“克勤表哥,守望相助很重要,我们不能让纯洁的小绵羊误入歧途。” 他还嘴硬得不松口,看在眼底的辛克勤更想捉弄他。“要布道请先人教,我不是牧师。” “你这个小……”人。 “小什么呀?希望不是骂人的话。”他乐见他的挣扎,存心逼出他的真心话。 有些人不逼不行,老以为机会会留在原处等人,殊不知时机一过便不再有,到手的肥肉飞到别人嘴里,哭爹喊娘也追不回。 他是在做善事,让这对爱斗嘴的欢喜冤家早日拨云见日,互坦爱意去做对惹人厌的爱情鸟,省得他耳朵被骚扰不休,没一天清静。 “小小世界真奇妙,我怎会骂表哥你呢,你是我最尊敬的业务经理,我瞻仰你的遗容……” “遗容?”声一高。 “啊!口误口误,是你的英姿,小弟三生有幸与你同血同源,真是莫大的光荣呀!你千万别太苛刻的对待自己人。”裴向晴笑得好像要啃他的骨头似的,异常殷勤地轻拍他西装上看不见的灰尘。 “她要走了。”跟得真紧,小表弟大概没希望了。 谁叫他扭扭捏捏的摆酷,活该吃瘪。 “谁要走了?”一时没想通的他狐疑地一问。 “湛小姐。” “什么?!她要走了,在哪个方向……”咦?那个移动的小白点似乎……就是地。 好呀!让他逮着了,看她往哪里跑。 “等等,小晴,你想干什么?”辛克勤一把拎住他后领,让大脚一跨的他无法前进半步。 “放手,表哥,她要走远了。”该死,他想扯破他的衣服不成。 见他转个圈想溜,辛克勤随即来个如来神掌。“走远了就走远了,人家又不是你女朋友,你紧张个什么劲?” 不信他还能不表态,继续缩在龟壳里。 “我……我……”裴向晴涨红脸憋住气,吞吞吐吐得像赶赴刑场的死刑犯。“我……我承认有一点喜欢她,只有一点点,你不要想太多。” “如果只有一点点就算了,别耽误人家的青春了,以她的条件不愁没有好男人爱她。”他等着看人家披上白纱,新郎不是他。 “辛、表、哥——”他非要让他下不了台是吧! 辛克勤一脸气定神闲地帮他扣奸扣子。“叫我菩萨也没用,坏人姻缘会弧毖三生,表哥我还想娶老婆,你就认命点,少去搅和。” 远处的小点走定停停,速度虽慢却也快定出视线了,急如跳豆的裴向晴还在和他表哥玩转圈圈运动,你闪我捉、我避你拎,玩得他脸都黑丁。 “好啦!好啦!我很喜欢她、非常喜欢,喜欢到想把她娶回家供着,这样行了吧?可以放我一马了吧!” 被逼急了,裴向晴不得不妥协,又气又急地说出心底话。 “早这么老实不就得了,害我得费多大的劲才抓得住你。”瞧他的手心都红了。 “我不会感激你的,多事。”他没好气的一瞪,揉揉发痛的手臂。 虽然被人埋怨,但值得。“小晴,你那位湛小姐遇到麻烦了,有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一左一右抓住她。” “什么?!”惊恐一喊,他拔腿就跑。 被丢在一旁的辛克勤慢慢地踱着步,不急着阻止他英雄救美,最好被打个鼻青脸肿才有看头,越惨才越能掳获美人芳心。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波折的爱情怎会弥足珍贵,这两个爱玩捉迷藏的小表都该受点教训,才会更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 唔!报案专线是一一九还是一一〇?他的手机哪去了?好像快没电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阻止一场凶杀案的发生…… “放开我的女朋友,不要碰她!”远处传来裴向晴的怒吼。 他笑了,好不开心。这小子终于长胆了。 双手环胸的辛克勤并未拨打任何号码,背靠着商家门前装饰的白色柱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傻小子为爱出头,以及他即将被痛殴的精典书面。 说他冷血? 不,他就是太多情了,才会看不惯那两人拖拖拉拉的暧昧不明,顺水推舟帮了个小忙,即使有人因此要付出代价。 ***独家制作***bbs.*** “先生,我们要让她继续跟下去吗?” 一道白影一闪而过,露出来不及拉好的裙襬,早就发现有人跟踪的德烈嘉斯一行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照着原计划在饭店露面。 但是那蹩脚的隐藏方式实在不高明,相机的闪光灯也没关,一闪一闪的光线大方地昭告她的位置,除了瞎子以外,还有谁没看见。 包笨的是居然躲在反光镜前面,抠脚、打蚊子、抓痒的动作全数反射在镜子里,浑然不知的跟踪者兀自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行动很隐秘,不时地打出v字型手势为自己加油。 白痴的行为、愚昧的举动,以及不怕死的勇气,精神可嘉。 “不必管她,由着她去。”待会再把底片取回即可,成不了气候的。 “她已经跟了一路,我怕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真有耐心,她不会觉得不耐烦吗? “你是指……” 里奥挑明的道:“那些想要你命的人。” 自从爆炸案后,层出不穷的暗杀事件不曾中断,甚至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地欲置人于死地。 德烈嘉斯昏迷不醒的那段住院期间,就有人假扮护士意图在点滴中注入毒液,让他永远醒不过来,就此长眠。 甚至是医生也被胁迫收买,在三餐的药里加入不明药剂,鱼目混珠代替消炎粉,欲令慢慢地使其器官衰竭,不让人怀疑地离开人世问。 有鉴于此,老西弗林才把孙子安置在没人知道的小医院里,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七位顶尖医生和二十四名护士轮班照护、开药,喂食得经五人以上确定料理无害。 而他清醒之后,狙杀行动更是没断过,老套的车祸、远距离射击均告失败后,对方还利用老人和小孩,让人疏于防备而引爆他们身上的炸弹。 女人当然也是武器之一,有段时间法国名媛、义大利乳牛、日本小可爱、非洲的黑美人、大溪地的热情女郎……不同风貌的美女陆续出现,其用意之明显可想而封。 可惜那场爆炸案不晓得是否伤了他的男性雄风,在面对各国粉红军团大举压境他竟不为所动,让她们近不了身的无功而返,平白便宜了一向喜欢女人的里奥。 “她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即使她只是好奇的路人。”碍眼的人会先除掉。 思忖了片刻,德烈嘉斯微拢起眉。“打发她走,别让她妨碍我们。” “是的,先生。”真抱歉了,美丽的小姐,要让妳受点委屈了。 拂过额前的落发,故作帅气的里奥朝克里斯使使眼神,坏事由他来,让女人伤心的事他可做不来,他只想怜惜她们。 三人故意走出醒目的饭店大厅,直往少人行走的暗巷,不时放慢脚步让尾随其后的女子跟上来,可说是用心良苦。 就在转弯处,倏地消失的身影改绕其后,蓦地出现在湛蕬蕬左右,以高大的身形“挟持”她。 “啊——你……你们想干什么?”天呀!她遇到鬼了吗?这两人怎么一下子就跑到她后面? “这句话该由我们来问,妳想干什么?”明明长相可人清丽,却是没脑的草包。 “我……我散步呀!有人规定我不能走这条路吗?”意思是他们拦下她不合理。 “跟在我们身后散步,真是辛苦妳了。”恫服,这样的理由也说得出口。 “谁说我跟着你们,少往脸上贴金了,我是觉得这边的风景不错,想来逛一逛。”她矢口否认,抱着宝贝相机不退反进。 克里斯冷笑的扳扳指关节,“是很不错,很适合杀人弃尸。” 她倒抽了口气,唇瓣微颤,“你、你们不要乱来,我可……不、不怕你们。” “是呀!伙伴,别吓这么可爱的小姐,至少先让我玩玩她。” “被你玩过了还需要我动手吗?早没命了。”克里斯配合地露出婬秽的表情,虽然他比较想给她一枪。 “说的也是,我的玩法太激烈了,没几个女人玩得起,最多三回就一命呜呼了。”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是非常寂寞的。 “那就速战速决吧!我喜欢颈骨断裂的声音。”咔答,十分清脆悦耳。 “我帮她把死相摆好看些,免得发现她尸体的人还吓得三天吃不下饭。”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亲吻她红艳的小嘴。 你一言、我一语用着奇怪腔调说着中文,不是很流利,而且有点咬字不清,但足够表达出他们的意思,以及……不怀好意。 自以为很强悍能全身而退的湛蕬蕬吞咽了一口唾液,心口急跳地看看四周,两座大山一步一步朝她拢聚,她呼吸一窒地惊觉这是条暗巷,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被两个高大的外国人包围住。 这该怎么办才好?都怪她一时太好奇了,瞧见眼熟的三人就没多想,一路跟呀跟的想看他们在做什么,没想过他们是否会伤害她。 这下真要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包包内防狼喷剂不知道管不管用,要是一个失手反而激怒他们,她岂不是真的死定了?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黑影,她着实后悔了,谁来帮帮她好逃过这一劫呀! 靶觉一根手指正在玩弄她的头发,浑身一僵的湛蕬蕬想逃,可是冰冷的手脚却像定住不能动弹似,她害怕地闭上眼睛等死,毕竟她的腿没人家长,绝对跑不赢。 “她是我的女朋友,不要碰她!”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切的呼喊像融冰的暖流,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一半,少了一些恐惧不安,多了一丝暖意。 这世界还有见义勇为的男人,没她想象的糟……啊!谁拉她?好粗鲁的动作。 随即被一阵猛烈拉力拉进一座宽厚的胸膛,心头为之一定的笨女人才吐出一口窒闷的气,非常安心地想感谢救命恩人。 但,怎么会是他?! “喂!谁是你的女朋友?不要见到女人就想占便宜。”讨厌啦!为什么是他出现,她的糗态全被看光光了。 “妳闭嘴,都什么时候还跟我吵,妳想留下来当他们的点心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气恼她的嫌弃神情,难得发火的裴向晴恶狠狠地一吼,吼得她母老虎变小猫,吶吶地缩缩身子。 “你要敢丢下我,我做鬼都不会跟你善罢甘休。”湛蕬蕬小声的威胁着,紧抓着他的衬衫怕他弃她不顾。 这女人还真得寸进尺,叫人很想……吻她。“知道了,我跟妳一起死总可以吧!” 他不是成龙也不是黄飞鸿,不以为以他一人之力能应付两个看起来不好惹的阿豆仔,虽然他曾经是剑道社社长。 “没出息,你就不会想想办法救我月兑险。”她还年轻不想死,起码让她谈一次小鹿乱撞的恋爱。 咦?这卜通卜通的心跳声打哪来?她怎么会觉得这个老和她唱反调的家伙有点帅,散发成熟的男人味? 抹掉、抹掉!她一定是被吓得神经错乱,三魂少了一魂不完整,明天得去庙里收收惊,把被吓走的魂找回来,这样她才不会胡思乱想,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 “是我们,别太自私了,我可是为了妳以身涉险耶!”多少心存感激,别只顾着自己。 “好嘛、好嘛!我又没叫你来救我……”她嘴上嘟嚷着,其实心里很窝心,暖洋洋地想笑。 “妳还说。”她干么装可爱?害他心痒痒地想做坏事。 不说就不说,真小气,他以为她爱说呀!谁像他舌长三尺,甩前甩后毫不费力,滔滔不绝地靠一张嘴赚钱,她自叹不如。 唇一抿的湛蕬蕬如他所愿地不再开口,只用两颗大而明亮的水眸瞟着他,看他能不能一下子变成超人,带她冲向云霄。 “想要女人听话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堵住她的嘴。”这是他里奥累积多年的经验谈。 “很好的建议,谢谢。”他早该顺心而行,免得老是被她看轻。 “你敢——” 就冲着那句“你敢”,没什么不敢的裴向晴捧起她的脸,对准微启的红唇吻了下去,不管事后她会不会赏他一耳光,他认了。 诱惑当前,谁会想当个圣人。 不过向来心高气傲的湛蕬蕬大概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震住了,整个人微微一颤未加抵抗,就这么让他为所欲为地吻个过瘾,忘了要推开他。 若非掌声如雷,恐怕总是斗不停的小冤家会浑然忘我,把眼前的危机当布景,来个世纪长吻。 “咦?继续呀!我们看得正有趣呢!死前浪漫一番也好走得愉快。”取笑的里奥用锋利的小刀剔起指缝,看来十分惬意。 脸发烫的湛蕬蕬恼怒地一瞪,“我们又不是为了取悦你们而存在,你笑得那么难看还不如不笑,你多久没去看牙医了。” “嗄?”跟牙医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你有两颗蛀牙,左边的牙套快掉了。”真是噁心。 “什么,我有蛀牙?!”被女人嫌弃不打紧,最重要的门面可不能有一丝闪失。 他记得上一次看牙医好像是半年前……不对,再推前一个月,当时他正跟牙医助手约会,而他之前有三个月没看牙。 天呀!快一年的时间,难怪他老觉得牙酸酸的,容易塞肉屑,牙一刷就微微刺痛。 怎么办、怎么办?哪里有牙医?他不能有蛀牙,否则他的女友们会一个个离他而去,大笑他是上了年纪的糟老头。 “白痴。” “你说什么?”牙齿的毛病让他好生苦恼。 “人家随便说说你也信,你智力退化了吗?”敢嘲笑她,她不回报个一二怎成。 多了一个人在身边,湛蕬蕬的胆子也变大了,又恢复平时的伶牙俐齿。 这……他被个女人耍了?“真伤心呀!我有心要放过妳,妳却让我不杀妳不可。” 丢脸的事绝不能传出去。 “你……你不可以杀我……我是说我们,你们那个拿手杖的头头呢?我有一句话要问他。”她没忘记还有一个人,先拖延一阵再说。 “什么话?”他不认为她会认识德烈嘉斯,他在台湾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五天。 她轻嗤的斜睨,“你没办法回答的话,我姓湛。” “湛?!” 低冷的嗓音从阴暗处传出,戴着墨镜的男人定入阳光下,用着探索的声调低啸。 “我是湛薇薇的妹妹,我要问你到底对我姊姊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整整三天没开口,老是失神的望着天空。”她觉得姊姊的反常一定和他有关。 “我做了什么?”一道光照在德烈嘉斯额侧的疤,狰狞扭曲得如一条吐着舌信的小蛇。 “我想你应该不是她的情人才是,她的爱埋在石碑底下。”她的猜想不会有错,石碑下面肯定是大姊逝去的爱人。 “为何不是我?她另有其他的情人?”面一沉,他冷得有如刚从冰窖走出来。 “咦!你是她的情人,那不就是艾儿说对了,石碑底下埋的是她早夭的孩子?”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什么孩子?”是他的吗?所以她才不肯原谅他?希望他远离她? 一张阴鸷的冰脸忽然放大,冷不防受到惊吓的湛蕬蕬顾不得面子问题,双手倏地抱住身边的裴向晴,惹得他吃吃地傻笑。 “我有说孩子吗?那不过是我们私底下的臆测罢了,你不要透过墨镜瞪人,很吓人耶!”墨镜她也有,只是没他的眩。 有没有孩子,只有一个人最清楚。 托着下巴发呆的湛薇薇忽地打了个喷嚏,感觉有点冷的搓搓手臂,她想是秋天来了,气候要转凉了。 冬衣要拿出来晒一晒,很快就会用到了。 第六章 “孩子?!” 这又是哪个宝贝蛋的异想天开? 乍闻这震撼力十足的消息,啼笑皆非的湛薇薇有着沉重的无力感,抚着将军的手略微一顿,与牠困惑的圆眼珠一对,她也同样迷惑。 越是禁忌越神秘吧!人的想象力总是无限,天马行空地幻想出无数的可能性。 当初她并无意创造传说,纯粹以开店的需求营造出令人感到舒服的景观,使人们来到海厨房能完全放松,远离都市的尘嚣。 有日她一个心血来潮,将手边的餐巾纸写上几句谚语,顺势挂在紫荆树上,并学日本朋友双手合掌互击一下以示尊敬,毕竟万物皆有灵性。 哪晓得她玩笑式的举动落入几位来消费的客人眼中,以为这是入店的传统,有样学样的将当时心情写在纸上,让它们在树上随风飘晃,一扫心中的沉闷。 久而久之这习惯竟演变成一则传奇,再加上蕬蕬加油添醋在杂志上大肆报导,一时蔚为风气,海厨房顿时成为时下女性朋友寄托心灵的去处。 但是说起石碑底下埋了一具婴儿的骨骸那就太可笑了,若她真的有孩子,怎么可能狠心的不设碑造墓,草草掩埋任其腐烂?! 这几个天兵呀!让她的头好痛,她们到底在想什么,没事尽找事制造一堆麻烦,而且还非常棘手。 “蕬蕬、艾儿,我能请问妳们脑子里装了什么垃圾吗?要不要我借妳们牛排刀切开瞧瞧,也许里面长了一条一条白色蠕动的虫子。” 简称脑虫,专吃脑浆。 “嗯!薇薇姊,妳不要吓人,我最怕动来动去的小虫子。”那比外星人入侵还恐阼。 “就是嘛!姊,我们也只是好奇心旺盛一点点……” 二点点?”她很怀疑。 轻轻地一瞟,顿感压力的湛蕬蕬干笑地靠向右边的男人。“好嘛!比一点点再多一点点,谁叫妳老是神神秘秘地看着石碑发呆,表情是我们所没有看过的忧伤。” “这是我的错喽!”或许该反省的人是她。 “也不是这么说啦!妳要肯让我挖……”哇!好可怕的眼神,她被瞪了。 就挖挖看而已,满足一下好奇心,如果底下真的没有什么的话,她又何需制止她们动那块石碑的主意,岂不是更让人想一探究竟。 人就是犯贱嘛!越是不可以做的事越想去尝试看看,险阻重重更激起她们想搞清楚的心态。 “妳还没学会教训吗?摆上石碑是为了造景美观用,增添一些浪漫唯美的气氛,让妳们挖得坑坑洞洞还能见人呀!”更别提飞起的尘土有多呛人。 “可是……”不让她挖她会睡不好觉。 湛薇薇加重语气地凝视犹不死心的妹妹。“等我哪天收掉海厨房下做的时候,妳爱怎么挖就怎么挖,我绝无异议。” “真的吗?!”湛蕬蕬喜出望外,仿佛手中已有根铲子可以准备动手了。 “妳那么希望海厨房倒闭呀?”明明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打扮,心性还停留天真阶段。 “嗄?!”对喔!她怎没想到这点,她被诓了。 真奸诈,画了个大饼害她上当,空欢喜一场。要是海厨房因为她的关系而收起来不做,她一定会成为万夫所指的大罪人。 唉!真糟糕,她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比之前更想知道石碑底下究竟有没有埋着东西,她会被姊的固执害死啦! “对咩!蕬蕬姊,海厨房若是倒了我就失业了,妳要帮我付学费吗?”颜艾儿的表情是“妳好自私喔”,好的打工机会可下好找,而且还有美美的老板娘可看,算是额外的福利。 “妳想得美哦!是谁说底下埋着早夭的孩子,怂恿我趁夜黑风高……唔!唔——”这可恶的小表。 心虚的颜艾儿怕被拖下水,连忙用手捂住湛蕬蕬的嘴巴。“薇薇姊,我什么都没说,蕬蕬姊的妄想症发作了,我带她去看医生。” 走啦!走啦!不要惹老板娘生气,我还打算待下来工作。 走到哪里?妳没瞧见门口两尊大神杵着,有胆妳走给我看看。 哇!不要啦!我会怕,我们被黑社会包围了,会不会死得很惨? 胆小表,妳有什么不怕的,这也伯、那也怕,妳干脆回家吃自己好了。 哗!蕬蕬姊,妳心肠好恶毒,居然让上有老母、下有嗷嗷待哺弟妹的我自生自灭,妳会有报应。 哼!啰唆,妳给我闭嘴。 嘻!我没张嘴呀! 两人眉来眼去地“说”着没人看得懂的眼语,互相推挤不让步,看起来感情好像非常好,实际上是互扯后腿、互推责任。 她们真的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心比一般人多那么几点,信口胡诌一堆有的没有的,谁知会惹出麻烦来。 所谓不知者无罪,现在她们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想着偷挖,要挖也要光明正大的挖……啊!说错了,是老板娘说不,她就不动,多配合的员工呀!她可以待到领退休金吧! “妳们两个别挤来挤去,我快被妳们挤成肉饼了。”无奈的男音一起,一手捉一个的将她们隔开。 “裴向晴,把你的手放开。” “裴大哥,我们没有在挤,是你靠得太近了。” 吼声与嚅嗫声并起,显得无辜的裴向晴眨眨眼,看着朝他张牙舞爪的小女人,放开与他无关的工读生小妹,笑得十分狡猾。 那一吻产生了连锁效应,原本一开口就斗得天翻地覆、风云变色的两人,此时正处于暧昧不明的过渡时期,一个得意,一个恼羞,虽然没把事情摊开来说个明白,但彼此心里有数。 而那个数就是——他们恋爱了,不过还卡在“不可告人”的阶段。 “妳们真的很吵,没瞧见湛大姊的眉毛已皱成八字型,随时要抄家伙砸破妳们的头。”唉!她们真宝,什么节骨眼了还能这般轻松。 眉颦如丘的湛薇薇的确在烦心,但不是针对妹妹和艾儿,而是她以为不再出现,如今却一副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的男人。 她上哪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难不成真要她搬开石碑往下挖好证明清白?! “胡说,我姊又不是暴力份子,哪会对我们动粗。”不过还是收敛点,她的表情看来不像很好。 “对呗!薇薇姊最温柔善良了,她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捏死,怎么可能伤害可爱的我们。”他想太多了。 只是,她突然觉得好冷,很想从后门开溜。 裴向晴看了在室内仍戴着大墨镜的男人,语气犹豫的提醒,“有那个人在,湛大姊的人格就会分裂。” 虽然他尽量压低音量不让某人听见,可是还有零星豆子往他头上洒,警告他要懂得谨言慎行的道理,勿刻意中伤、抹黑。 有一件事他的确没说错,只要有德烈嘉斯在的地方,一向端庄秀丽、恬适悠然的湛薇薇就会产生人格分裂现象,冷静依旧却给人一种末爆弹的感觉,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开来没人知。 也就是说他们正处在地雷区,每走一步都得战战兢兢,稍有不慎踩到引线,那就只有自己保重了,天堂的路好走。 “我听到了,裴先生。”一斤黄豆五十五元,记在他帐上。 “呃,呵呵……美丽的老板娘,妳今天不开店吗?”其实他想问的是:今天的菜色不会一律全上a餐吧! 湛薇薇斜瞄满脸怒色的男人,照样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店里来了一批找麻烦的凶神恶煞,你想有几个客人敢上门光顾?” 被指称“凶神恶煞”的德烈嘉斯面冷如冰,不置一语以手杖拄地,腰杆挺直不见疲态,足足在她面前站了半小时之久。 这是一场意志之争,谁也不肯低头,他们都很清楚彼此之间的关系已产生变化,不是就此决裂、老死不相往来,便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那便是复合。 天会变,地会变,人会变,唯独真爱不变。 曾经相爱过的两人并非不爱了才分开,在情浓时一个转身离开,一个遗忘记忆,他们的选择都是逼不得已,一句再见没说出口,心中的留恋怎能轻易抹去? 爱过才知心痛,醉过才知酒浓,恨的原动力原本就是爱,如何船过无痕化为平淡。 “既然你没打算做生意,那我回去上班了。”他一个外人杵在这里多难看。裴向晴迈步想走。 “等一下。” “还有事?”不会叫他顺便去倒垃圾吧? “请问你左手抓的是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最好别带走。 他还挺老实的摆动手臂。“手。” “谁的手?” “女朋友的手。”他回答得很幽默,俏皮的一眨眼。 “我家小妹几时成了你的女朋友?”好歹知会她一声,别让她处在状况外。 “刚刚。”反正没人反对。 腰上多了好些个指捏的瘀青,没事人似的裴向晴依然笑得很有精神,丝毫没露出痛的表情,好像某人的小鸟力道不痛不痒,没什么感觉。 即使他已有挂跌打损伤的中医科的打算。 “刚刚……”真叫人诧异的神速。“蕬蕬,妳没有任何意见吗?” 她从没这么安静的任人摆布过。 “我……呃,只是牵牵手嘛!不用太大惊小敝。”湛蕬蕬的脸红得像番茄,用眼神责怪裴向晴的多嘴。 她也不晓得两人的关系算不算男女朋友,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和他交往,他已经先一步的昭告天下,害她都不知道怎么澄清才不会被人家说她做作。 反正暂时先这样了,她会好好评估他是不是一个好情人,若是没她想象的有趣再甩了他就好,她没那么死心眼只认定一个男人。 “还有接吻。”某人补上一句。 “喔!吃到对方的口水。”那就是口沫相濡,互传细菌了。 “喂!你们不要当我的面说这种话,妳和那位黑老大不也是啾啾个没完。”厚!她不开口他们当她长喉刺呀!道长道短的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真是的,天塌下来也不用这般惊奇吧! 还有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也太不知羞了,逢人便说起这件羞人的事,他就那么怕人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大嘴巴说个不停。 脸色为之一变的美女老板娘,重重地放下擦了n遍的高脚杯。“那位先生不姓黑。” “可是从头到脚都是黑的,搞不好牙齿也是黑的,不叫他黑先生要叫他白先生吗?”湛蕬蕬故意试探姊姊的底线,身体己做出预备跑的动作。 如果她是一头母老虎,那么姊姊便是优雅的美洲豹,时时刻刻散发高雅的气质,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威胁性,以为她只是拥有美丽花纹的大猫。 可是连刚出生的小猫儿都有爪子,成熟的母豹怎么可能不具危险,只在于她有没有爆发出来,一瞬间撕裂猎物。 “妳可以称呼他瑟米夏先生,或是直接叫他y先生,他这人非常随和,不计较小节。”湛薇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自己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无法信服。 丙真,她话一说完,一声嗤哼随即响起,因为她口中的“歪”先生。 “姊,对于一个黑西装、黑皮鞋、配件墨镜,全身黑的男人,我们实在看不出他哪里随和了?他那两个猪头手下还威胁要将我先奸后杀耶!” 抱歉了,两位帅哥,谁叫你们先吓我,有仇必报是小女人的小心眼。 “先奸后杀?!”震怒的吼声从裴向晴嘴里发出,怒不可抑地握紧拳头。 反倒是一派冷静的湛薇薇并未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仅仅抬起眉看向窗外,习惯性地将视线落在飘满纸签的紫荆树,以及始终冷冰冰、没啥特色的石碑。 似乎美丽的传说也成为她的心灵寄托,每当心情烦躁时看上一眼便能获得平静,沉淀内心涌起的风暴。 “还有呀!他们说要把我弃尸暗巷,好让野狗啃食我的手脚和脸,这样人家就认不出这个无名女尸是谁。”这帖重药下得猛吧! 否认、否认,郑重否认,他们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有杀人灭尸。倚靠在门边的里奥突然身子滑了一下,在心里猛喊冤。 而同样蒙上冤屈的克里斯则重重一咳以示抗议,虽然他很想如湛二小姐所愿,将她的尸身留给饥饿的野狗。 “你们要奸了我家挖粪的蕬蕬我没话说,她老做些惹人非议的举动确实该受点教训,可是让她死无全尸就太过份了,我没办法向我死去的父母交代。” 什么叫奸了她没关系,这是为人胞姊该说的话吗?她只不过写了几篇名女人的私生活小录,还构不上侵犯人家的隐私权,她怎么可以把她和看图说故事的水果日报狗仔混为一谈,简直是不尊重她的专业。 不平的湛蕬蕬偷偷做了个鬼脸,不承认其姊的毁谤。 “德烈嘉斯·瑟米夏先生,方便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我想我们有些事需要沟通沟通。” 不予置评的德烈嘉靳肩一耸取下墨镜,深冷的蓝眸透着一丝近乎尖意的诮色,以杖拄地向前跨了一步,表示他时间多得是。 但是因为他膝盖复元的情形不甚良好,再加上站太久的缘故,受伤的那脚一动作竟支撑不住,无力的向前一颠。 距离甚远的两个手下来不及上前搀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道轻曼的身影轻移脚步,在他身子倾向一边时及时一托。 “对于身心不便的残障人士伸出援手是人之常情,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旧隋难忘,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在我店里跌倒,甚至是受伤,小店赔偿不起。” 湛薇薇多此一举的解释,让所有人都暗笑在心,明明还关心人家,装什么清高,她离他也不近呀!一般人的速度肯定赶不到。 “我知道。”眼中多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德烈嘉斯重新将墨镜戴上。 ***独家制作***bbs.*** “哇!他们这样会不会太过份了,孤男寡女搀扶着走进房间,这算不算密室杀人事件?” 看太多名侦探柯南的颜艾儿率先发难,不满老板娘和男人“开房间”却不让她跟,徒留无限旖旎的遐想空间。 “是辟室幽会啦!妳高中是怎么毕业的?国文成绩一定低得惨不忍睹。”遣词造句之糟,亏她还是名校的高材生。 “哎呀!蕬蕬姊不要打我的头啦!我推甄考试可是第三名,跟第一名只差一点五分。”选择错一题,饮恨败北。 “不打不成器,妳蹲低一点。”好安静呀!静得如同坟场。 “拜托,我已经够低了,妳不要一直压在我上头,很重耶!”她该减肥了。 “小声点,妳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真是的,动来动去真不安份。 其实大家都知道了,用不着放低分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们在做什么,同声同气啐了一声:女人。 “可是我的声音本来就不大,妳别占着好位置就不走,分我一半啦!”好好奇喔!久别重逢的情人会不会直接上床翻滚? 哟——她喔!嘻嘻!满脑子a级画面。 “妳有病呀!吧么推我?!”所以她也推她。 阖起的门板外只见两道拉拉扯扯的身影,彼此都认为对方的位置比较好,互相换来换去没一刻安静,一下高一下低的颦起眉头。 没有?一定是蕬蕬姊那边才听得到。 怎么会没有呢? 一定是艾儿那边听得较清楚,什么柔肠寸断、缠绵悱恻的思心话全让她听了,她要跟她换位置,免得错失一饱耳福的机会。 于是,她们又调换了,拚命地乔位置好听得更仔细,耳朵紧贴下漏一丝缝隙,就怕少听了一句会遗憾终生,没精彩的大八卦可爆料。 颜艾儿和湛蕬蕬的耐心真的值得敬佩,她们可以维持同一个姿势十分钟不动,还能分出一只手拍掉没听见嗡嗡叫的“大蚊子”。 “那个女人真是你的女朋友?”克里斯不屑的问道。 “目前算是,我还在努力适应当中。”而她现在的行为让他十分羞愧,不敢大方地回答:是。 “你眼睛瞎了。”挑女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裴向晴悠然地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认为。” 也许他前世做了什么缺德事,今生遭逢报应。 “她们不知道那扇门很厚吗?靠得再近也听不出所以然。”拿着酒杯,兴致一来的里奥凑上一脚与之攀谈。 “咳咳!女人的智商有限,你不能怪她们用睫毛膏思考。”这话些绝对不能让蕬蕬听到,否则会世界大乱。 裴向晴的话一说完,其他两人对着他举杯一敬,嘴角含笑地敬佩他对女人的了解。 男人的友情还真奇怪,在酒杯中建立,前不久还剑拔弩张地大眼瞪小眼,黑白分明壁垒各一方,此刻却相视一笑互相欣赏,有如哥儿们般同桌饮酒作乐,不见半丝火药味。 “说的好呀!兄弟,哪天你到西西里岛玩,我作东带你游遍全岛。”包管他乐得不想回台湾。 “西西里岛?”那不是黑手党的大本营? 看出他在想什么,里奥诡笑的搭上他的肩,“我们就是西西里岛黑手党的成员,很高兴认识你。” 呵……他可高兴不起来,这肩上的重量可真沉呀!“幸会、幸会,你们没带枪来吧!” 原本这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克里斯将衣服一掀,一柄黑如墨石的枪正插在腰间。 裴向晴笑不出来了,开始为里面的老板娘担心。 “不过你不用怕,除非你们是我们的敌人,否则我们的枪口不会对准你们。”他们也是有原则的,不滥杀无辜的平民百姓。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心情益发沉重。 与黑帮份子走得太近本来就是不智,何况他们远从义大利而来,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做,要是一个处理不当引发黑帮大火拚,在他们身边的人铁定遭殃。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起码我们乐在其中。”里奥顿了一下,好笑地一指。“不过你要不要去告诉她们偷听的行为很蠢?” “为什么是我?”推他去死,真是有情有义。 “因为其中一人是你的女朋友,你绝对不会希望看见我用教你的方法去堵住她大声嚷嚷的嘴。”一脸狡狯的义大利佬得意地笑着。 “你……”嘀咕了几句不雅的问候,裴向晴推开椅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慷慨就义了。 大口饮尽杯中酒,借酒壮胆的裴大少走向正贴在门板偷听的女人身后,用手拍拍她们的肩膀,示意她们此举有多不理智。 一次、二次、三次……n次都被当蚊子拍掉,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拿了铁锅在两入耳边敲打,隆声作响好不惊人。 “哇!杀人喔!杀人喔!有人杀人,有人杀人,咿喔咿喔!警察快来、警察快来……记得要打一一〇报案……咿喔!咿喔……坏人很多……” 打盹的将军忽地惊醒,由木架上跌落大喊杀人,双翅一拍绕室狂喊,没睡醒地以为苍鹰来袭,牠要赶快找地方躲起来。 而同样吓一跳的颜艾儿和湛蕬蕬做贼心虚地往上一跳,想立正站好装作若无其事,可一慌乱的结果是撞成一团,往门的两边跌坐在地。 这一室混乱中却听到两道非常乐的大笑声,发疼的两人看向手持铁锅的裴向晴,顿时火气一生想找人算帐。 然而她们两人才一起身,轰然一响的爆炸声忽从房内传来,将她们身侧的水泥墙炸出一个大洞,从外头就可以瞧见里面的情景。 两道十分敏捷的身影同时将呆住的她们扑倒,裴向晴底下的当然是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湛蕬蕬,而覆在颜艾儿上头的自然是怜惜女人如命的大情圣里奥先生。 一脸寒鸷的克里斯则一脚踢开上锁的门,在烟硝弥漫的白雾中来回穿梭,找寻有可能受重伤的狼主。 突地,细微的申吟声引起他的注意。 “先生,你没事吧!我马上救你……”入目是一片血渍,他的表情惊骇极了。 怎么会是他?! “有没有人受伤,快把伤者拖出来,以防第二波攻击……天呀!他又是全身是血?”完了,他怎向老西弗林交代? “谁流血,是不是薇薇姊?” “我姊姊受伤了吗?”两个女人不顾危险硬闯,力量之大居然把裴向晴给推出去。 烟雾一散,背向上的德烈嘉斯满身是血,汩汩而流地浸湿纯白仿虎皮的脚垫,它现在只有一种鲜艳的颜色,那便是鲜红。 “我姊姊呢?她在哪里?”为什么看不到人? “薇薇姊呢?怎么不见了?”不会被炸成碎片了吧? 呜咽的泣音夹杂着恐慌,现场除了趴着的伤者外,她们极目所见是满室疮夷,没有一样东西完整,东一块、西一片地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蓦地,伤重的德烈嘉斯睁开湛蓝的眸子,勉强地移动身子,一具双目紧闭的女性身体赫然出现,身上沾的不知是她还是他的血,正失去意识中。 那是众人遍寻不着的湛薇薇。 第七章 “为什么他要救我?为什么他要救我?他不是已经忘了我是谁?为什么还愿意舍命救我?” 眼眶红肿的湛薇薇始终想不透,一个没了记忆的人为何肯拚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一丝伤害地以身挡住猛烈的爆炸威力,让自己受了重伤无法动弹。 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已是毫无关连的两个人,他实在没有理由为了她而枉顾自己的安危,把她置于他的羽翼下全力护卫。 从他们再次相遇以后,她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不是佯装不识冷落他,便是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当他是错身而过的陌生人,可是他却没一句怨言地忍受她无礼的待遇,在紧要关头仍奋不顾身地以她为先。 问她恨他吗? 在看到他背上新旧疤痕交杂的伤,她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怎么也无法恨他。 因为太爱了,所以她才要恨他,天堂与地狱的分别就在于有没有他,因此她好想好想恨他,以免有一日忘了曾经深爱过的他。 恨他,也爱他,女人就是这么矛盾,即使他做过的事不可原谅,如今也抵平了。 “他爱妳,这就是他救妳的原因。”推门而入的里奥语气深重的说道。 “他忘了我,不是吗?”就算有爱也该逝去了,风化在时间的洪流中。 五年的时问不算短,它能让一个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能让不少老死的人化成一堆白骨,没有什么东西能恒久不变,即使是石头也会被风沙磨去棱角。 何况他的记忆中已没有她,再相见不过短短数日,以他的个性不可能一下子就爱上她,而且第一次见面时他还当她是女凶手看待。 以他身处的世界不愁少了贴心的美丽尤物相伴,只要他一招手便有各国佳丽拢靠,根本无她立足之地,他不会忆起曾有过的美好时光。 “他的记忆是忘了妳,但他的人、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并未忘记妳,他是凭爱妳的感觉记起对妳的熟悉。”因此他开始想找回失落的过去。 “感觉这东西太飘忽了,忘了不是更好?他有他的世界,我有我的海厨房,我们不应该再有交集。”两两相忘是最好的结局。 “但爱情不是说忘就忘得了,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的初恋情人,她戴了一副丑毙了的牙套,矮矮胖胖很像企鹅。”他边说边模仿企鹅的动作,想逗她发笑。 里奥只要一遇到女人就没辙,心软的希望她们都开开心心,不要有半分忧愁尽情享乐,人生在世是为了求个快活,绝非愁眉苦脸地咳声叹气。 可惜他的表演不受青睐,眼低垂的佳人仍注视着失血过多而昏睡不起的男人,没心思欣赏他逗趣的演出。 “但他明明已经忘了,又何必强留住不再美丽的记忆。”她还是难以理解,不愿面对自己再度爱上他的事实。 “妳又为何老记着他忘记妳的这回事?是妳先放弃这段感情的,干么反过来怪他忘了妳?”女人就爱钻半角尖,老是对过去的事斤斤计较。 “我……”是的,她也有错,如果她当年当着他的面讲清楚,也许他们的感隋路会定得顺畅点。 至少不会有憎恨。 里奥接着说道:“其实他刚昏迷时不断地呼唤一个女人的名字,但那时我刚接触中华文化,学会的中文比乞丐的衣服还破,完全不懂他在喊什么,因此也就没太注意。 “有一次他清醒过来,抓住我的手大喊:薇薇在哪里?我以为他在说:喂!我在哪里?一直到发现妳的中文名字叫湛薇薇,以及妳和他熟稔的程度,我才猛然有这印象,妳应该是他口中深情呼喊的那个人。” 而他不说是因为认为他们不可能久留,且德烈嘉斯并未想起她就是他爱过的情人,他自然不会多事的提及,以免坏了大局。 可是在认识她和她那些亲友后,他又觉得自己的隐瞒太残酷,崇尚爱情的他居然狠心地拆散一对有情人,这是一种自私且无情的行为。 “里奥,你认为我该爱他吗?”湛薇薇用义大利文说道,表情略带哀伤。 微讶她流利的义大利文,他给予中肯的建议,“问妳的心,让它来告诉妳。” “你也有失忆症吗?他结婚了。”这是她却步的原因。 他更加诧然了。“他是要结婚了,但没有结成婚,先生在宣读婚誓时反悔了,否则他现在不会在这里。” 而是在瑟米夏墓园。 “你是说他没结婚?”怎么会?那个叫蕾贝丝的女人说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而她不过是蛋糕上的草莓,尝鲜罢了。 “是的,在神父问到他是否能一生一世爱着新娘时,他忽然怔了一下,接着转身往教堂外走,还频频看表,不知道想做什么?” 靶谢现代科技,虽然他不在场却能得知一切,因为监视录影器将画面传回主控电脑,他们才能看清楚爆炸前发生什么事。 当然,爆炸后它也毁了,只剩焦黑的一坨。 苦笑的湛薇薇忽然流下泪,轻握着德烈嘉斯轻度灼伤的手。“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他要赶赴一个约会。” “约会?”什么约会这么重要?让他丢下新娘和众多观礼的亲友宾客。 “我们约好了十二点见,逾时不候。”他没有背弃他们的晋言,他选择了她。 “他跟妳……约好了?”一脸纳闷的里奥不太了解,结婚当天的新郎怎么有可能去赴别的女人的约,行程上一定赶不及。 他的疑惑很快有了解答。 “我是故意的,因为我晓得那天他得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所以我约了相同时间,让他无法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其实她也是攻于心计的女人。 里奥有些明白了。“妳想试验他是不是真爱妳对吧?” 难怪德烈嘉斯在最后一刻后悔了,因为他无法许下爱的承诺,在神的见证下他欺骗不了自己,匆匆忙忙转身只为找寻他最在乎的人。 或许这就是上帝有意的安排,当他选择对爱诚实时,死神的镰刀才没有挥向他,让他在九死一生的情况下还能继续呼吸,完成他未完的事。 “很傻的举动,在我决定那个约会时,我却已有离开的打算,我的心眼很坏,想让他两边落空,看看他是否如我一样的痛苦。” 报复的刀刃是双面的,伤人也伤己。 “但妳的痛苦并未减缓是吗?”里奥开始检讨自己过去的情史,他的多情和花心是不是也曾伤过人? 爱情的伤害是无形的,看不到伤口,也无从判断伤得重不重,那种痛是没受过伤的人体会不出来,深及骨髓辗转难眠。 “我以为我不再为他难过了,可是在我又再次看见他时,我才知道他真该死,居然又让我想恨他。”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扑簌簌而落的泪水如春雨滴个不停。 “是爱他吧!没爱哪来的恨。”现在他懂了德烈嘉斯为何在昏迷中仍喊着湛薇薇的名字,那也是爱,他连在死亡关头都放不下她。 她不语,沉默以对,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微颤的指尖抚过旧伤的疤痕,心头一阵一阵抽痛的湛薇薇止住泪水,盈满水气的眸子流露着爱意,她听不见房门开启又阖上的声音,更不知高大帅气的里奥何时离去,她一心专注她指下的男人。 他为她受伤她难过,他满身是伤她不舍,他紧闭的双唇是如此缺乏血色她更是痛心,瞧着他连昏睡都紧皱着眉头,她怎么放心放他一人独处。 冤孽呀!究竟是她欠他的多,还是他活该来补偿她,中断五年的缘份因这场意外而有了联系,她该大笑命运对她的安排吗? “爱上你是我的宿命,那你呢?” 背向她的男人不言不语,呼吸沉稳地趴着。 看着他,湛薇薇的思绪飘得好远好远,那个老笑她连走三步路都喘得像老太婆似的男人,在明知她体力不济偏拉着她去爬山,然后又背着她爬上爬不怕她累着,一路呵护地不让阳光晒伤她的皮肤。 他总是说她有着世界上最柔女敕的肌肤,细细滑滑有如刚挤出的牛女乃,让他爱不释手地离不开她的身体,一抚再抚好确定她真是他的,他要造个笼子关住她,免得有人偷走她。 可惜是他亲手打破牢笼,让她有远走高飞的机会,从此远扬不再回头。 不识愁滋味,爱笑世上的庸人,如今她也尝到嘲笑别人的苦涩,上天总该仁慈地放她一马,让她从苦难的波涛中解月兑。 一滴泪从颊边滑下,滴落在那道如娱蚣般丑陋的长疤上,它在眉间转了个弯,滑落他刚毅的眼眸,苍白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德斯,到底是你负了我,还是我负了你,你能告诉我答案吗?”要怎么才能不爱他?她自问。 昏睡三日的德烈嘉斯动了动手指,强烈的痛楚从背部传来,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受伤了,而是听见女人强忍的哭声。 “宝贝,妳在哭吗?”他的爱在伤心。 猛然一僵,以为听错的湛薇薇迅速地抹去颊上哭过的痕迹。“德斯,你醒了吗?” 等了许久没回应,她取笑自己的多心,门医生说他的伤势十分严重,起码要睡上七天才会清醒。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好送一般医院诊治,只好拜托门开心上门医治,虽然她专精心脏方面的毛病,但对于外科方面的治疗尚难不倒她。 前提是必须瞒着她身为检察官的丈夫,否则事情无法善了,他一定会彻底追查此事的来龙去脉,让原本就已复杂的爆炸案演变成举世皆知的国际案件。 “妳知道吗?我比较喜欢看妳笑的模样,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她的笑,很甜。 不是错觉,他真的醒了,而且正在……看她?! “你……你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不自在的湛薇薇撇开脸,不想对上他那双令她心动不已的蓝眸。 “有。”他试着翻身,倏地一痛的背让他龇牙咧嘴地紧拧眉心。 “啊!你不要乱动,小心伤口又裂了,你什么地方难受?”一瞧见他痛得直喘息,她的心也跟着痛了,满脸着急地扶着他。 “嘴。” “嘴?”他在说什么? “受伤的英雄有权得到美女以表谢意的吻,妳忽略了我的福利。”那是他应得的。 狐疑地瞧着他,湛薇薇有满心的不解。“你伤到头了吗?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看?” 他,不正常。 “不,我只要妳的吻。”他浑身火热,像一块烙铁高温不退。 唯有她的吻才能化开他体内的热度。 “德斯,你真的该看医生,你……你做什么?”猛地一抽气,她粉女敕的脸上出现许久不见的霞色。 明明痛得连翻身都困难,伤痕满背的德烈嘉斯仍然不安份,掬起她的手放在唇上轻吻,不肯放开地含吮其中一根指头。 “谁叫妳不吻我,我只好自己动手了,我亲爱的北极星。”可是他还是不满足,少了实质的抚慰。 他比较想做的事是月兑光她的衣服,把她往水床上一丢,尽情地品尝她的味道,一寸一寸地吃掉她,让她没力气下床。 “等一下,你刚叫我什么?”湛薇薇的呼吸一窒,错愕地盯着他。 “宝贝?”他促狭地又吻了吻她的掌心。 “不是这一句。”身体微颤,一股来势汹汹的忽然掳住她。 他笑着将她拉低,好对上她清澈如水的黑眸。“好久不见,我心爱的北极星。” ***独家制作***bbs.*** “你记起我了?!” 说不上是高兴或是沮丧,德烈嘉斯的确想起他所爱的北极星,他们曾经相依偎地走在香榭大道,也曾对着大海互诉衷情,他是爱她的,非常非常的深切,爱到他想杀了她好一起同葬。 可是他仍有部份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他记不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如何开始相爱,他表明了自己的黑帮身份了没,以及他们的第一次在哪里发生,他全然不知。 与她在一起两年,他有一年多的记忆不见了,只剩下他们相爱最深的那段时光,他允诺要让她披上镶满星星的白纱,成为他最美丽的新娘。 但是画面接着一拉至半年后,与他步向礼堂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将北极星置于最不堪的位置,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继续爱他。 想起她是对还是错,五年前他毁了她对爱情的憧憬,五年后他又毁了她一手打造的梦想花园,他对她的亏欠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害虫,也伤她最深。 “咳,咳!你叫我们来不是看你发呆吧!好歹开口说句人话。”别让他们认为对着一尊木偶。 “他不是德斯,他是可恶的魔鬼。”这句话出自满脸潮红的女人口中,随即忿忿不平地夺门而出。 一抹笑意停留在里奥和克里斯嘴边,他们开始有些明白某人的意思,明明伤重得差点不治的男人还能偷袭女人的唇,他不是魔鬼是什么?! “人话是说给人听,你是人吗?”德烈嘉斯的幽默又回来了,只是不太中听。 “啧!嘴巴真臭,我们跟你不是同一等级的,起码我们离畜生的阶段还很远。”他的行为令人不齿呀!身为属下的他们十分汗颜。 眼一瞇,射出冷冽的芒光。“你们看到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是吧!克里斯。”他也丧失记忆了,暂时。 摆出一张酷脸的克里斯冷冷一回,“是,我们没有看见湛小姐的嘴肿得像德国香肠,上衣的第一颗钮扣不见踪影,耳下靠近锁骨处有两个明显的吻痕,还有她非常生气地痛骂某人是衣冠禽兽的表情。” 这叫没看见?那要描述得更精彩才叫亲眼目睹不成? 暗笑在心的里奥轻吹个口哨,佩服克里斯过人的观察力,连小细节都不放过地说得一清二楚,冷面笑匠的封号堪称名副其实,连他都佩服再三。 只不过人太老实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容易得罪人。 瞧瞧德烈嘉斯那张黑了一半的脸,他不知该不该同情他的伙伴,畜生跟人最大的不同是怕人家知道他是畜生,畜生也要做人的。 “你说够了没?” “够了,先生,下次我们会把眼睛弄瞎。”至少看不到他的“兽行”。 神色阴沉的德烈嘉斯狠狠一瞪,调整坐姿不碰到背。“我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讨论我的感情,朝餐坊丢掷炸弹的人捉到了没?”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咳了几声,在他严厉的视线下才勉强吐出,“查到是谁干的了。” “人呢?”他要亲自处理。 “这……呃,他……我们……人……呃,很好……还活着……他……这……” “再给我吞吞吐吐试试,说!”德烈嘉斯冷厉的一喝,不容许欺瞒。 叹了一口气,代替两人发言的里奥说道:“丝蒂娜也来台湾了,她把人带走了。” 说是要挑断那人的手筋、脚筋,让他为谋害黑手党老大付出惨痛的代价,死不成也活不了地受尽折磨,一辈子无法再站立,只能在街上行乞。 但是实情如何没人知晓,以她父亲在帮中的势力和地位,加上她有可能成为首领夫人,他想说不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施展婬威。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让她知道湛薇薇的存在,以他对她为人的了解,恐怕她会做出不利情敌的举动,甚至暗中命人除掉阻碍,那么到时势必会惊动台湾警方,让事情更难收尾。 “她来做什么?”厌恶的神色浮现脸上,恢复些许记忆的德烈嘉斯想起两姊妹逼婚的恶形恶状。 和蕾贝丝的婚约是由祖父一手主导,订婚七年才举行婚礼,主要原因是他根本不想娶她,一拖再拖希望能打消她的念头,另外找个男人托付终身。 谁知她竟趁祖父生病住院时加以施压,若是不从便天天到医院哭诉,骚扰病人的休养,让他病情加重。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答应她的要求,打算婚礼一举行便走人,让她难堪得受众人耻笑,也明白强求的婚姻不会有幸福可言,她注定当个弃妇。 可是他没想到负气的轻率行为竟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他以为她不懂义大利文,看不懂刊登在各大报的结婚启事。 但他错了,在他决定娶另一个女人时,伤害已然形成,即使是无心的。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问你几时回义大利,还有你们什么时候要举行婚礼,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订好婚纱和场地,就缺个新郎到场。”迫不及待是他自己加上去,因为丝蒂娜的表现给他这样的联想。 眉一蹙,德烈嘉斯的神情显得有点暴躁,“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是谁?”他明知故问,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 “爱丽丝……我是说薇薇。”爱丽丝是她的英文名字。 “她们碰过面。”里奥指的是擦身而过,互瞄了一眼 德烈嘉斯闻言,急了,“那她怎么说,表情是不是很难看?” 里奥故意装出很苦恼的模样,连连摇头让人不安。“她……呃,很难说……” “里奥·奥特夫·索罗亚,不要逼我打烂你那张四处勾引女人的脸。”他端出首领的威仪,冷目横视。 爆炸发生前的德烈嘉靳是个温和、好相处的新好男人,待人有礼、谦恭风趣,不曾提高音量大声吼叫,凡事慢条斯理不急躁,是许多人眼中公认最没脾气的烂好人一枚,有事没事找他都不见他有一丝不耐烦。 可是在他重伤醒来后心性大变,情绪极度不稳且易怒,丧亲之痛及身体的病痛让他非常委靡,借着折磨他人来发泄心中的抑郁。 由于他的手段过于凶残和狠厉,加上他习惯穿上一身黑衣,站在帮众之中有如一头獠牙沾血的狼,因此他的手下都称他为狼主。 而道上的人则叫他——黑狼。 “好好好,别发火,我老实告诉你,她们……”里奥顿了一下接道:“互不知晓对方的身份。” 这总成了吧! 德烈嘉斯瞪了他一眼,鼻腔轻哼一声,“保护她,不许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 “你的要求不太合理……喔!好,别摆张臭脸吓人,我会像你一样拚死保护她。”他不说他也会照办,他生来就是女人的守护天使。 不甚满意,但德烈嘉斯仍勉强的点点头。“我找你们来的用意是要你们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一谈到正经事,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似掠食的夜鹰。 “你们还记得我住院时,帮我治疗的那几个医生吗?”他还记得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有问题?”话少的克里斯忽地插嘴,露出肃杀的冷意。 “并非每一个,我怀疑其中一人对我的脑部动过手脚。”否则他不可能独独丧失两年的记忆。 “德林·耐克医生。” “唔?”什么意思。 里奥解释,“耐克医生是某私人医疗中心的脑科权威,当时你伤得很重,我们不晓得你的脑神经有没有受到重创,因此才由老马卡斯先生引荐他来为你治疗。” “这就说得通了……”肯定是他给了医生什么好处,收买他暗施阴谋。 难怪那只老狐狸一直说什么对上次的联姻失败对他感到抱歉,想将自己最钟爱的小女儿嫁给他,好弥补未竟的遗憾。 他甚至可以确定艾柏格父女一定知道薇薇的存在,而且曾去找过她,对她说出不实的羞辱言语,因此她才决定离开他。 毕竟巴黎与义大利相距甚远,而他又刻意封锁他结婚的消息,她怎么会突然和他相约威尼斯,并且毫不妥协地指定中午十二点正。 想到此,冰冷的蓝眸变得深沉,闪动着嗜血的鸷光。 “什么事说得通?”没头没脑的谁听得懂? 他没回应,只冷漠的说道:“往丝蒂娜查下去,她一定和这起爆炸案有关。” “你是说她想你死?”这……不太可能吧!他要活着才能成全她的野心。 “我的意思是与她有所往来的男人之中,有一个可能是当年爆炸案的主谋。”以及这次攻击的策划者。 但是有一点他觉得有蹊跷,这回和以往的暗杀行动有所不同,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女人。 “丝蒂娜和谋害她家人的凶手有所牵连?!”惊呼一声,叫人难以置信。 “她太急进了,我认为她被人利用了,藉由她的关系来掌控我的作息。”所以他才会不定时遭受狙击,在行程完全保密的情况下。 原来如此,他们都疏忽了这一点。“我们当初引蛇出洞的计划设想得不够同到,你差点没命了。” 两人暗怪自己的粗心大意,让他这个活饵暴露在危险当中。 “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抓到敢丢弃我的情人。”他阴阴地一笑,眼中却有着流光般的柔情。 “啧!这也算收获呀!人家刚才气呼呼的走出去,我看三五天内休想她会理你。”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怒气。 嘴角上扬,德烈嘉斯胸有成竹地要里奥传话。“告诉她我的伤势又恶化了,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你……卑鄙。”挺下流的手法。 “是很卑鄙,但又如何?”她爱他,这就是她的弱点。 为了爱,他不在乎当个小人。 第八章 “她是谁?!” 即使千方百计避免让丝蒂娜和湛薇薇两人碰面,但以德烈嘉斯痴缠昔日情人的程度来看,要让他们如油和水一般隔开,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也差点考倒两名大材小用的手下,那实在太难了。 德烈嘉斯几乎寸步不离要湛薇薇守着他,动辄以昏厥为手段,串通外表月兑俗可人,实则坏心肠的女医生帮他掩护,再加上众人为他营造的重伤假相,她就算要走也走不远,很快地又因他的“停止呼吸”而急返他身边。 几次以后她也产生怀疑,明明看起来复元速度神速、脸色红润的伤患怎么会动不动就出问题,难道真有伤得那么重却不需要送医? 不过有太多人为他掩饰了,包括她信任的医生、工读小妹、小开邻居以及自己的亲妹妹,她就算被骗也认了,谁叫她人缘差得众叛亲离,没有一个肯力挺她月兑离“魔掌”。 想当然耳,在这种状况下,碰上丝蒂娜的机率会有多高,就算刻意隐藏行踪出难有成效,真要碰不上面才离奇,湛薇薇根本是等在那里让人发现。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没人肯回答我,你们眼中还有我的存在吗?”他们实在该死,竟敢漠视她。 口气张狂的丝蒂娜大声叫嚣,目光燃火地射向背着她换水的女人,倘若手上有刀,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往前掷,在对方的心窝上挖出个血窟窿。 尤其光她一个人在发火,其他人却都若无其事做着手边的事,让备受冷落的地更加恼怒,一向被捧在手上娇宠的千金小姐怎能忍受这般待遇? 虽然她瞧不起德烈嘉斯身边的两条狗,而且自己身后也带了四名彪形大汉,可是她还不至于笨得让他们交手,里奥的快枪与克里斯的重拳没几人及得上,真要斗上她绝占不了好处,反而徒增笑话。 所以她只能用一张嘴来比个高低,先声夺人地让别人知道最好别忽视她,她可是艾柏格家的骄傲,黑手党大佬的女儿。 不过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台湾大家只听过“天道盟”、“竹联帮”等帮派大名,没人晓得艾柏格家族有多厉害,西西里岛的势力还没打进蕞尔小岛,她的高姿态架子是白摆了。 “对不起,让让,伤患得换药了。”别挡路,她偷渡来的医疗器材可是很贵的。 “妳是护士?”又一个气质出众的美女,德烈嘉斯到底在搞什么鬼? 比较的泡泡冒着酸气,即使丝蒂娜自诩比人多一份艳丽,却少了一分灵秀,让她很不是滋味地想叫人把一屋子女人都丢出去。 “不,我是医生。”没瞧见她一身白袍吗?住在井底的青蛙。 “外科医生?”她不相信地问了一遍,台湾的医生未免太年轻了。 门开心回道:“对,心脏科医生,专门开心。” “心脏科医生?!”她又是一惊呼,表情怪异地多看了门开心几眼。“他是皮肤炸伤为什么找心脏科医生?” 太不合理了。 “没办法,其他医生不愿出诊,我只好能者多劳跑一趟,不过妳不用担心,我缝合的技术很好,下次妳要是破相也可以来找我看诊,我尽量算妳便宜点。”她是全方位发展的医生,只有一科不兼差—— 泌尿科,简称“鸟科”。 “妳……妳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诅咒我破相,妳活腻了是下是?!”在西西里岛,没人敢用这种无礼的态度对待她。 仗着顶上黑手党的光环,丝蒂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几人敢正面得罪她,众人皆唯唯诺诺、必恭必敬由着她耀武扬威,以迎接灾星的心态等她自行离开,不会自找麻烦地给她脸色看。 而她的美貌和背后的势力也是最佳的通行证,女人走避、男人吹捧,不虞匮乏的奢靡生活惯出她的骄气,她从不认为自己应该认真工作,反正她身边的男人会供她挥霍,她只要尽情享乐即可。 “如果妳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建议妳去精神科挂号,那里有心理谘询师,应该能解决妳的问题。”瞧!她还免费为医院做宣传。 “好大的胆子,妳竟然嘲笑我——”她非教训她不可! 骄纵的丝蒂娜扬起手打算给她一巴掌,以她平时的嚣张行径这举动根本不足为奇,只要她看不顺眼的人事物都难逃她的魔掌。 就在大家以为灵秀娟美的门医生要遭殃了,惜花如命的里奥也准备出手相救,不意门开心一个举臂反手一扭,顺着劈下来的力道将丝蒂娜往旁边一甩,让她跌倒在地。 其中一位和丝蒂娜有染的保镖见状,怒气当头就冲出来想为她出气,殊知他才刚摆出凶恶的气势还没开口,一记回旋踢便把他踢向门外。 众人佩服又心惊地看看柔弱如柳的小女人,不敢相信她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心里想着以后最好不要惹她生气,否则下场堪虑。 “哇!表演空中飞人呀?怎么不等等我再开场,真的很不够意思耶!”啊!抱歉,先生,脚太短,不是故意踩你一脚。 湛蕬蕬拎着一锅鸡汤跨过横躺的大汉,刚买的香奈儿限量高跟鞋有些咬脚,地步伐迈的不大往前一跨,没注意底下多出只手。 这一踩有多痛喔!杀猪般的哀嚎声说有多凄厉就有多凄厉,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朝下面的受害者深深一鞠躬。 而她的错脚也引发刚受屈辱的丝蒂娜不满,对着她一阵劈头乱骂,什么狐狸精、烂妓女、下水道的杂种,种种难听的字眼通通出笼,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全脸色一变,很想割了她的舌头。 只有湛蕬蕬处变不惊,一脸笑意地对人家打招呼,还问她要不要喝鸡汤,十分有礼的出人意外。 “姊、门医生,她叽哩咕噜在说什么?看起来很激动,是不是妳们有什么好玩的不让她参加?”看!又在比手划脚了,她最喜欢的游戏。 全场莞尔,原来这位状况外的天兵不懂义大利语,还煞有其事地跟人家比起来,惹得已经非常生气的性感小猫更加火大,双手比得更急了。 “咳!蕬蕬,我建议妳把手放下,她对妳的态度并不友善。”若是她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大概会冲上前和人扯发抓脸,大干一场。 “喔!是这样吗?”既然大姊这么说了,她就不跟她玩了。 湛蕬蕬准备把鸡汤交给姊姊,表情是相当好奇,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红发安呢,而且还长得挺不错,很有明星的架式。 但是她的汤锅还拿在手上尚未递出去,丝蒂娜不高兴一个房间同时出现三位各有特色的东方女圭女圭,一时不甘被比下去,抓着她身边较魁梧的男人就往她们身上一推,整锅热汤因此洒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湛家两姊妹就这样被洒了一身汤,光看那一层盖住热气的油有多厚,便可想而知那锅汤有多烫,当场两人四手烫得红肿起泡。 “妳在干什么?!” 惊天的一吼震得玻璃微颤,伤重得无法起身必须由人服侍的德烈嘉斯居然由床上一跃而起,行动敏捷的拉着情人往浴室跑,扭开水龙头浸泡她红得吓人的双臂,一边怒斥丝蒂娜的放肆。 没受过这等羞辱的丝蒂娜哪肯吞下委屈,表情愤怒的跟进近二十坪的浴室,对他的指责感到十分不谅解,她不信他会为了一个东方女人而开罪他们艾柏格家族。 毕竟他想在首领位子坐得长长久久,很多地方还得依赖她父亲的支持,否则他好不容易稳固的地位随时会产生动摇。 这是她父亲一直告诫她的话,要她善用本身有利的条件紧抓这条大鱼,那么以后整个地中海势力都会在她的掌控中。 “德烈嘉斯,你忘了你和我还有婚约在吗?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走这么近?!”他是她的,绝不能有任何她无法忍受的意外。 湛薇薇闻言身体微僵,抽回自己的手下让德烈嘉斯碰,神情冷然得让他非常不安。 “那个婚约是妳父亲片面提起,我尚未答复不是吗?”他的话是说给心上人听,解释他是自由之身,没和任何女人牵扯出复杂的关系。 “没答复表示同意,你祖父也乐观其成,催促着我们尽快办婚礼。”丝蒂娜挺起傲人的双峰,暗示他她的本钱很雄厚,他随时可以吃了她。 只要他和她上一次床,他就休想摆月兑她,在她众多的男人当中,总有一个能让她受孕,到时她就能赖到他头上,逼他给孩子合法的地位。 “祖父他老了,不插手年轻人的事,妳最好别去烦他,否则我让妳无法在西西里岛立足。”他会以首领的身份将她逐出义大利。 “你——”气红眼的丝蒂娜拉扯他的手,要他看着她。“我有什么不如你的意,论家世、论背景、论美貌有几人及得上我?” 对这一点她十分自傲,她生对了人家,给了她最好的成长环境,样样比人强。 “妳的心机和手段也没人能及,跟妳死去的大姊不相上下。”同样心狠手辣,不给人留条活路。 一提到老压在她头上、抢她锋头的蕾贝丝,她的表情马上变得十分难看。“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我比她好上千倍、万倍,我绝对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所以蕾贝丝的男人她死也要抢到手,好证明她比她强,姊姊办不到的事她办到了,她死后下地狱蕾贝丝肯定得对她俯首称臣。 其实从少女时期丝蒂娜就暗恋俊挺的德烈嘉斯,与其姊暗中较劲想获得他的注意,多次刻意打扮成熟想引诱他与她春风一度。 然而那时的德烈嘉靳刚执掌教鞭,身边可选择的成年美女多不可数,对才十六、七岁的她不感兴趣,反而鼓励她和同年龄的男孩交往。 可是他的拒绝却产生反效果,让她更加不服输地想得到他的心,即使那时他已经准备和蕾贝丝步入礼堂,使性子不参加婚礼的她仍想着该怎么勾引她的“姊夫”。 谁说正室比较吃香,以他们黑帮的男人来说,外面的女人更具有诱惑,有哪个不对外发展,将妻子摆在家里发霉的? “那妳现在在做什么?不就在做她曾做过的事。”要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他会将剩下的汤泼洒在她引以为傲的容貌上,看她如何用那张脸勾搭男人。 丝蒂娜的婬乱众所皆知,仗势着美貌优游在众男人怀中,除了她父亲仍被蒙在鼓里,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不穿底裤的习惯,好方便随时与男人相好。 “我……”她怔愕的顿了一下,不肯受他的话影响。“我和她不一样,我要你当我的男人,和我共同生育强壮的下一任继承者。” 这才是她的目的,她要拥有和他一样的权势,不像蕾贝丝只甘于有他为伴便满足。 “办不到。” 德烈嘉斯当丝蒂娜的面拥抱百般抗拒他的情人,以坚定的口气和立场表达他的心意,他不会任人左右他的情感,他已经找到一生相守的伴侣。 也许他这次做对了,看了他一眼湛薇薇便安静下来,任由他双手环抱着,似乎默认了这段感情。 “你说什么?你想拒绝艾柏格家吗?”猫儿似的绿眸射进出不信的激光,朝他靠近。 他冷笑地推开丝蒂娜,用不屑的语气讽道:“是拒绝妳,我可不想在身边养条会咬主人的毒蛇。” “你……”她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耳中所听见的残酷言语,遂将怒气转嫁到他怀中的女人身上。 “都是妳这下贱的妓女勾走他的魂,在他的食物里下药让他一心维护妳,抢我的男人不会有好下场,我一定会让妳好看……” 她故技重施地想用对付门开心那一招朝她的脸掴去,夺人的言语一句比一句难听,手一抬就准备挥下—— 但是半空中就被人攫住,一个巴掌落到她只接受人亲吻的颊上,咱地让所有人都慑住,屏住大气地等着看她发难。 “你敢打我?!”从来没有人打过她,一个也没有。 “这是我所爱的女人,一生一世执着的不悔爱恋,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有停止爱她的一天,妳最好学习尊敬她,有一天她将成为妳必须效忠的对象。” 也就是首领夫人。 德烈嘉斯的真情告白引人动容,几乎每个人都想为他的忠于爱情而鼓掌喝彩,不是每个男人都肯为爱而战,更多的败将是自动弃权。 出人意表地,挨打的丝蒂娜并未因此动大怒,反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嚎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衣服抹去,让大家看傻眼了。 这也太离谱,伤兵残将没哭,欺负人的恶霸倒是哭得停不下来,那谁来收拾残局? 伤得不严重的湛蕬蕬听到哭声,由另一间较小的浴室走出来看到眼前场景却微微一怔。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拜托,她这受伤的人都没哀哀叫了,那女人是在哭什么?真是可恶呀!她不平衡,戏没看到还受了皮肉苦。 羊肉没吃到倒沾了一身膻。 ***独家制作***bbs.*** “妳未免太没用了,就这么哭着跑回来,把到手的好机会推给另一个女人。”真是愚蠢到了极点,没大脑的僵尸虫。 屏退四个可供暖床的保镖,同一饭店下一楼层的贵宾室,哭着跑回下榻房间的丝蒂娜趴在床上痛哭失声,无法接受她居然失败的事实。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被击败,没法忍受挫折的她一个劲的哭泣,像要把心中的怨恨和不平一口气哭出来,抱着棉被将自己的脸紧紧盖住。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即使哭得喉咙都哑了,她还记得不让任何人——尤其是男人,看到她一张哭花的丑脸,黑色的睫毛膏混着浓艳的粉妆,她知道有多么见不得人。 可是她大意的没发现房内多一个人,德克米罗穿着饭店提供的宽大浴袍倚在浴室门口,两手交叉置于胸前,一脚站立一脚后勾,冷眼旁观她的狼狈。 “你……你出去,我没叫你来,你来干什么!”一听到熟悉的冷讽声,连忙停住哭声的丝蒂娜用湿纸巾抹拭泪迹,也一并抹掉脸上的粉渍。 其实不上妆的她也十分清丽可人,像极了邻家淘气的小女孩,让人心生怜惜。 “我不来成吗?瞧瞧妳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受点打击就整个人垮掉似的。”长相俊美的他取来一条湿毛巾,帮她把脸洗干净。 “不用你管,我没你想得那么软弱。”她一把挥掉他的手,走向浴室重新上妆。 她不会轻易被击垮的,一时的情绪失控不算什么,她会想办法扳回劣势,让所有看轻她的人知道,低估她是多么危险的一阵事。 哼!他也一样,莫名其妙在她住的饭店房间出现,肯定居心不良,休想蒙骗她。 “那个哭得浙沥哗啦的女人是谁?鼻头还红通通像圣诞老人的大鼻子,妳想欺骗谁呀!”他要真不管她,恐怕她到最后还是会哭着回义大利。 德克米罗的眼中闪着一丝阴光,幽闇地算计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才妥当。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必你来插手,我一个人也应付得了。”连自大的蕾贝丝都能把德烈嘉斯拐进礼堂,她不信她会输她。 赢一个死人虽然不光彩,但那是她打小立下的志向,非完成不可,否则她一辈子也摆月兑不了蕾贝丝的阴影。 他闻言嗤笑地从她后背拥住她,低咬她秀气的耳骨,“在我面前还需要说大话吗?妳忘了我认识妳几年,妳有多少能耐我比妳更清楚。” 几乎她一出生他就认识她了,他们的关系可说很早就定下,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他教会她怎么以身体去控制男人,让他们百依百顺臣服她。 可是他们的关系不能见光,因为他是上帝的使者,散播真理的仆人,必须一辈子以圣洁的身躯伺候神,与她的苟合是教会最大的丑闻。 他们之间没有爱,有的只是单纯的,两个需要伴的人互相抚慰,彼此没有约束、没有承诺,享受一时的贪欢。 “用不着嘲笑我,我还没拿出看家本领,等我摆平那个女人后……”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非常瞧不起她? “啧啧!当年妳大姊也用这一招逼退情敌,拆散人家一对有情人,妳以为同样的招式还会有人上当吗?真是天真呀!”女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了无新意。 一听又是蕾贝丝用过的老招,丝蒂娜恼羞成怒地捉住他的领口大喊,“你不要干扰我的思路,我自有打算,你给我滚远些。” 德克米罗对她的吼叫充耳不闻,继续吻着她的敏感带。“有我帮妳不好吗?” “帮我?”她冷笑地由鼻孔喷气。“德烈嘉斯会受伤是你的杰作吧!你想他死。” 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更想要德烈嘉斯的命,因为他是…… “不,妳说错了,我要他活着,同时娶妳这荡妇为妻,然后替我养孩子。”他要他的孩子名正言顺的冠上瑟米夏姓氏。 “不要告诉我那颗炸弹不是你命人丢的,那个人曾为你做事。”而她看过对方。 要不是怕那人一被用刑就抖出她见不得人的私密事,她何必多事地强将人带走,杀之灭口以防他走漏风声,坏了她精心布置的好事。 因此那两条狗还一度怀疑是她所为,用着询问犯人的口气不断问她是何用意,她逼不得已才搬出父亲的身份压他们,他们才非常勉强的放行。 “我要杀的是另一个人,他的东方情人,也是阻碍妳达成所愿的绊脚石。”只是他的手下没拿捏好时间,提早一天下手。 时差,便是错误的开始,他们忽略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失手。 眼一瞇,丝蒂娜抓住探向胸口的手冷视。“真有这么简单,你一点好处也没捞着?” 她不相信他。 “是妳想得太复杂,鱼帮水、水帮鱼,我要的东西妳应该很明白。”她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 就是明白才无法接受他的说法。“德克米罗,你差点害死我未来的丈夫。” “我知道。”所以他还她一个地下情夫,供她随时取乐。 “我看你是不知道,他就在我同一饭店的上层楼,而你却出现在我房里,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我的一切努力全泡汤。”她瞪着他,希望他懂得自动走人。 他低声地笑了,伸手解开她内衣的扣子。“妳以为会有人在意妳在什么地方吗?从妳来到台湾后,有谁关心过妳的衣食起居?” “我……”她痛恨他的实话实说,让她为自己的付出感到不值。 “想想他们在上面做什么,也许也跟我们一样不喜欢穿衣服,着身子玩迭迭乐。”他将她推向洗手枱边缘,一手举高她的脚磨蹭。 顺着他的说法一想,衣物一件一件落地的丝蒂娜不自觉落入他的圈套,越想越气不能自持,而被他引发的也越高涨。 她的性技巧是他教的,他当然有留一手好控制她,在他需要她听话、乖乖地配合他的计划时,他就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说服她,让她欲死欲生的服从他。 德克米罗曾经是个男妓,买他的人也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更懂得如何彼此取悦,他将对男人的秘招用在她身上同样管用。 然而他现在还有更崇高、让人尊敬的身份,没人怀疑他左手拿刀、右手持着圣经布道。 黑色的长袍挂在衣架,象征对神的一生奉献,他是被修士养大的神父。 “妳不想报复吗?看他们匍匐在妳的脚底乞怜,悔悟自己不该对妳恶言恶语,甚至对妳的蔑视。”女人是很好掌控的,只要给她们想要的。 身一沉,他进入她的,规律地撞击女性最柔软的部位,让她浸婬在的欢愉中浑然忘我,热情扭动迎合他。 一场激烈的云雨就此展开,在狭小的浴室里,他们贴着壁砖大声申吟,毫不顾忌羞耻地大玩禁忌游戏,不把世俗的规范放在眼里。 保持圣洁之身是人曲解神的旨意,假借神意将世俗的规范套在人的身上,还因此衍生出无数神职人员扭曲的性观念,造成不少骇人听闻的丑陋事件。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你要怎么帮我?”只要能达到目的,与魔鬼交易又如问? “这么想就对了,只有我会出手帮妳,妳要百分之百信赖我才能达得妳想要的。”而她的利用价值届时也将告罄。 哀着令男人血脉债张的惹火胴体,表情露出嫌恶的德克米罗并未有任何激情之色,反而是极度的不耐烦,勉强自己去让她得到高潮。 丝蒂娜绝想不到一度喜欢女性身体的他竟是同性恋,在遭逢某次打击后改变性向,在同志圈里扮演零号角色,比她更受男人的欢迎。 只要能得回属于他的一切,什么牺牲都值得,尽避自私将受到神的谴责。 天空蓝的眸子闪着最深冷的阴邪,猛然一瞧他的侧脸,竟有七分神似德烈嘉斯·瑟米夏…… 第九章 “我不答应,绝对不答应,谁敢拿她当饵我就把他丢到海里喂鱼,造福海洋生物。” 早就心软的湛薇薇无法继续恨她所爱的男人,在一连串的追爱行动中,爱上他是毋庸置疑的事,她从未停止爱他。 可是受过伤的心仍然有些怯懦,虽然已经释怀他一时的错误决定,但对情人而言,欺骗仍是一大致命伤,她还在慢慢调适中,以及考虑日后该怎么面对这段感情。 她不会离开台湾,而他的家在西西里岛,他们之间还有许多问题待克服,绝非一个爱字便能消弥。 不过目前他们算是回到恋爱甜蜜期,形影不离黏得更紧,同榻而眠、同饮怀水,连沐浴都一起,简直过份亲昵得叫人眼红。 除了一件事不能做外,他们的起居生活和情人无异,毕竟两人都带伤,一个在手,一个在背,真要做什么也不适宜,每天来换药的医生一再慎重警告他们要节制,勿让小小的坏了她多日来的辛劳。 “亲爱的德烈嘉斯先生,我们已经很努力克制痛殴你的冲动,希望你能体谅我们一点,别为难我们。”里奥也不觉得这让湛薇薇当饵的馊主意很好,可是…… 他喜欢女人、疼惜女人,更以她们的需要为毕生任务,但与主子的性命一比,女人的可爱度会降低十个百分比,以他为优先。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不过比起西西里岛上万名得有个首领领导的黑手党成员,小小的冒险是必须的,狼主的存活维系一个古老帮派的正常运作,他当然要让德烈嘉斯好好地活下去,重返义大利。 至于要寻找党中信物就没那么重要,反正都丢了五年的“西西里之光”再继续失踪下去也没差,能让狼主全身而退才是当务之急。 何况提出这计谋的可不是他们,怪在他们头上太叫人伤心了,他有力气怎么不去吼他怀中的小女人? “为难你们?”瞪着里奥满脸嘲讽的神色,德烈嘉斯的颈筋隐隐浮动。“我从不晓得黑手党两名最有实力的高手会这么没用,连个人都保护不了。” 吼!侮辱,他竟然羞辱他们的“专业”。“先生,请你记住一件事,说要当饵的是你心爱的女友,与我们无关。” 他冷笑的一嗤,“若非你们怂恿她,说些叫人不齿的屁话,她会顺着你们的意思走?” 德烈嘉斯当然知道自己的女人多有主见,独立自王不需要别人操心,更不容易让人左右,意志坚定得让他有时也倍感头痛,恨不得在她脑里装个控制器,好让她变得更温驯。 可是也因她这特质,他对她的爱意才会一日一日加深,深恐失去她而不愿冒险,宁可她毫发无伤,让阴谋者继续逞凶也无所谓。 “先生,你的指控让人痛心,为何你不拨个空问问身侧的湛小姐,也许她的回答能让你满意。”他们是杀人放火的好人,真的。 他可是受过洗的教徒,不会对上帝说谎。 “不必。”他直截了当的回绝,脸上有掩不住的怒气和愤色。 “喂!你也拒绝得太快了吧!好歹尊重一下女士的意见,人家可比你勇敢多了。”谁像他却步不前,担心尚未发生的事。 瞪了他一眼,德烈嘉斯的维护更明显。“她的勇敢不需要用在这个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了算。”谁敢拿她的安危开玩笑,他绝不轻饶。 德烈嘉斯的霸气在此展露无遗,不容他人有质疑他权威的机会,充份表现出黑帮首领的气势,沉郁中带着一丝果决的魄力。 环境造就一个人的性格,即使他这辈子前二十七年极力让自己融入社会,当个普通人,可是黑道世家的色彩已深入骨子里,不是他说抛就能抛却的,仍然影响他甚剧,只是他一直没发觉罢了。 这也是他祖父老西弗林挑中他的原因,先天的领袖气质是无法培养出来的,而他便是能让人放心跟随的领导人物。 “你说了算,但不包括我,你的决定不能代表我。”她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范围。 女烈士开口了,里奥和克里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主持正义了。 眉一竖,专制的德烈嘉斯凌厉一瞪,“妳想都别想我会让妳玩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意思是你死了就可以?”那不难办到,有一种东西能让人像死了一样平静。 双目皆张了一倍,他口气中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妳那么希望我死?” 如果这是她的愿望,也许他会考虑让它实现。 “冷静点,用你的大脑好好想一想,就是不想你死才出下策,你以为我喜欢当个活饵吗?”因为是他,她才肯自找麻烦。 老是处于挨打的下风不怎么让人欢喜,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清楚惹眼的活靶摆在那里任人射击,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釜底抽薪反将一军,大大方方地把标的物送到主使者面前,使其无所遁形,无法再放暗箭四处伤人。 说实在的,湛薇薇一点也不喜欢这计划,更厌恶将主控权交到别人手上,可是为了让自己和所爱的人能多活几年,她不得不想出此办法以绝后患。 为了生存而拚命还真有点奇怪,悠闲的日子过惯了,她想再继续过下去。 “不要叫我冷静,与妳有关的事我怎能平常待之?要我无动于衷地眼看妳去送死,妳干脆先在我嘴里塞一斤炸药。”人一死便无知觉,就算她翻天覆地他也瞧不见。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炸弹?蓝莓还是巧克力?现在流行榴莲加凤梨味道,让你死前也能一饱口福。”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完全看不出一丝惊惧。 平常人在深入虎穴前总会有些不安忐忑,生怕一去不回再也见不到挚爱的亲人,纵使有万全的准备仍会显露惶然的神色。 而她却面上无波表现得十分镇定,仿佛她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扯不上,纯粹是来看戏的,曲终人散留下的一堆垃圾与她无涉。 “妳——”一口气梗在喉间,他是咽不下也吐不出。 两道闷声的笑让他找到出气的宣泄口。 “你们很得意我拿她没辙是吧!再让我看到一颗白牙,我保证你们很快会发现缺牙的乐趣。” 迁怒,绝对是迁怒,互视一眼的里奥和克里斯收起脸上明显的笑意,故意移开视线瞧瞧天花板,聪明得不介入小俩口的争论中。 不过他们也看得出谁才是说话有份量的人,瞧瞧那个吃瘪的男人脸色有多臭,活像有人逼着他跳火圈似,刀削的五官全拧在一起。 “理智,德斯,你知道我的做法才是最有效的制止,有你们在后头护着,还怕我有什么不测……” 一根手指覆在湛薇薇唇上,阻止她说不吉利的话。 “别说,我承受不起失去妳的痛苦。”她不能再一次缺席他的生命里。 眼神转柔的湛薇薇轻按住他的手,脸上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念。“我相信你,我爱的男人会及时效出我。” 她真的柜信他。 “我也爱妳,爱逾生命,可是我不相信自己。”一手抚着受创的膝盖,德烈嘉斯无法像她一样乐观。 虽然他的凶猛狠戾胜过昔日甚多,但敏捷度确实不及过去,即使拥有令人畏惧的力量,可是他的身体不利久战,必须迅速解决,否则时间一久他将难以负荷。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唯恐力有未逮错失救她的机会,让她信任的眼中再度蒙上阴影,化为水月镜花消失在他指缝间。 她温柔地笑了,“你不相信自己,那么请相信我吧!我一定会平安的归来,回到你身边。” 他心里好挣扎,两股拉力在撕裂他的心。“不要给我毫无保障的空言,我要看见完好无缺的妳,时时刻刻。” 视线一低,落在她缠满纱布的手,自责和心疼如蛇般缠绕,久久难以散去。 要是他更谨慎点提防丝蒂娜的小动作,或是一开始便不让她出现,给予明确的拒绝要她死心,今天薇薇也不会受到皮肉烫伤的苦。 “德斯,你一定要这么固执吗?”没办法沟通。 他端起一旁的咖啡啜了一口,轻轻扬眉,“妳在说自己吗?吾爱。” “你……”他真叫人生气。“德烈嘉斯·瑟米夏,你是头猪。” 两道喷口水的笑声蓦地一起,笑不可遏。 “谢、谢、恭、维,母猪小姐。”还笑,首领是猪他们还能当人吗? 两头蠢猪。 恼到不行的湛薇薇终于变脸了。“知会你一声是客气,免得你认为我不尊重你。” “嗯哼!我不需要妳的尊重,只要妳好好的活着,就算要跟我赌一辈子气也无妨,我绝对不会让妳去涉险。”他紧紧抱着她,不顾拉扯肌肉所带来的剧痛。 他不放手她就走不了,这个可恶的烂计划可以作罢,他宁可死的是自己,也不愿她再受伤害。 “是吗?”她眼中多了抹精锐的光芒,笑得特别明媚地瞅着他。“你知道女人为什么不算君子,因为我们的心都住了个小人。” 孔老夫子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他们是划上等号的。 “什么意思?”他忽然觉得不安,她的笑似乎别有用意。 一烦躁的德烈嘉斯就想用咖啡因镇定心神,他酗咖啡的程度严重到一天至少得喝上五杯,若是少了它整天都会精神不济。 突地,冰蓝的眸子瞇成一条线,盯着黑色液体上浮动的女乃精,心头的警钟为之一响。 难道…… “小人做事当然不会光明正大,你不要怪自己太过轻忽身边人,能喝到我亲手泡的咖啡你该深感荣幸。”抱歉了,德斯,为了能看见你变成老头子的模样,我只好豁出去了。 “妳……妳在咖啡里加了什么?”目一眩,他感觉四周的景物似在转动。 “安眠药。”能让人安睡如死人般,省得他们在同一话题上转圈圈。 “妳竟然……”他一手打翻咖啡杯,紧抓住她纤细的腕。“薇薇,妳不可以……去冒险……” “我不冒险你就会有危险,而且我希望你身上不要再有新添的伤痕,看得我心好痛……”她低轻吻他面颊,眼底浮动着深情的泪光。 “薇……薇薇……”她的身影……淡了,她的泪…… 咸的。 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德烈嘉斯试图要抓住她,但是渐感乏力的手却不受他控制慢慢松开,握不住手中的柔软,眼皮的沉重盖过最后一点光亮。 坚持不肯关闭的意识隐约听见这样的对话—— “就这样迷昏他可以吗?安眠药的剂量会不会太重?” “门医生的拿捏有分寸,顶多让他昏睡两、三小时。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针孔监视器、小型录音麦克风,足以迷晕一头大象的麻醉针,还有别忘了追踪器,它最重要。” “谢谢你们设想这么周到,他的安危就交给妳们。” “不,是我们该谢谢妳,让一个娇滴滴的美女以身涉险,我真是不忍心,哪天妳跟我们老大分手一定要考虑我,我千里迢迢也会赶赴妳的召唤……” 懊死的里奥,居然敢趁他昏睡时献殷勤,他一定要……一定要……德烈嘉靳陷入深沉的睡眠中,无力的手往下滑。 ***独家制作***bbs.*** “瞧瞧妳居然那么笨,自投罗网送上门,省得我们策划一连串的绑架行动。” 不敢相信会这么顺利得手,笑得好不得意的丝蒂娜一手托着酒杯,一手平放在沙发背靠上,两脚交叉迭放十分惬意,以浓烈的威上忌庆祝这次行动的幸运。 原本她还打算叫人伪装饭店的女侍观察他们的作息,她好趁姓湛的女人落单时再一举捉住她,直接带到她住的楼层好给她一点厉害瞧瞧,没想到湛薇薇会主动敲她的房门,代替德烈嘉斯说一句抱歉。 炳!幸好她没照德克米罗的计划定,否则她就错失良机了。 什么假意遇袭大受惊吓,四名手下全死于非命,不得不逼迫那两条眼高于顶的狗护送她到机场,因为她被台湾的治安吓得想飞回义大利。 哼!她有那么胆小吗?也不想想她是在黑帮长大的女人,真要一点小事就吓坏了那还得了,岂不是让全世界的黑帮份子看笑话。 而他接下来的做法是带着佯死的手下闯入饭店,挟持受伤不便的德烈嘉斯与其女友予以监禁,藉由他来控制整个黑手党。 不过她没他想象的笨,以为她会乖乖听话,服从他的意思,如果她能当上首领夫人又何必屈服于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呢?让他一人独享荣耀与权势,而她还是没达成目的的失败者。 不相信他是对的,不然她也不会有今日的机会,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女人弄走,看要卖到香港当妓女,或是送入中东皇室的皇宫,她这辈子就永远别想翻身了,德烈嘉斯会是她一个人的。 越想越开心的丝蒂娜没发现阳台边有根点燃的香烟,一双油亮的皮鞋隐于布帘后头。 “这样的待客之道很不理智,德斯要是知道妳的所做所为,你认为他会放过妳吗?”恐怕她的下场会很惨。 “闭嘴。”丝蒂娜手一打直,泼了双手缚捆的女人一身酒液。“我还轮不到妳来教训,只要我矢口否认妳到过这里,甚至说我亲自送妳出去,妳在门外被人绑架与我无关,他能拿我怎样?” 反正她不承认就没人能奈何得了她,口径一致到底不改口,谁敢把罪名安到她头上,她可是老马卡斯·艾柏格的女儿,谁能不卖他一个面子? “很聪明,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把我送出去而不被人发现?人来人往的饭店人员总有一个会察觉不对劲。”到时她的丑行就曝光了。 “这……”她倒没想到这一点,只顾着兴奋。 临危不乱的湛薇薇想给她一次机会,让她不致越陷越深。“不如妳解开我的绳子放我走,我不会告诉德斯有这回事。” 睇了她一眼,满脸鄙夷的刁蛮女冷嗤一声,“妳想得美,放了妳我还有生路吗?妳还是认命点,别妄想会有人来救妳。” “绑架是犯法的,我有朋友和亲人,他们一发现我失踪一定会报警,而妳是我见到的最后一人,且对我怀有敌意,再加上妳来自西西里岛和黑手党有很深的关系,我想短期内妳将无法离开,誓必被当成重大嫌疑犯收押。” 这不是危言耸听,台湾的法律制度确实如此,除非她遇到肯收贿赂的法官。 “等等,妳说我会被关?”她一听,慌了。 终究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娇娇女,一听这种事难免会心慌意乱,怕陷牢狱。 “如果我的检察宫朋友不让妳保释的话,案情可能审个一年、两年才有结果,那妳只好和小偷、杀人犯关在一起。”不会很惨,顶多失去自由而已。 “什么,和小偷、杀……杀人犯一起?我不要。”她要打电话给爹地,叫他帮她想想办法。 “更惨的还有强暴犯……”瞧她脸都吓白了,她这剂药会不会下得过重了? 湛薇薇正想着要不要下更掹的药,一道宛如钢琴般的浑圆男音忽地扬起—— “不要再吓她,不管怎么说妳可是抢了人家的男人,对她好一点不为过。” 对于一个被绑架的人而言,她应该怎么做才算对她好,难道还要她大跳肚皮舞好取悦绑匪吗?湛薇薇在心里讽刺的想,并暗忖此人的身份为何。 而当她视线一接触到开口的男人时,眼神为之一讶,在心口打个突。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偷偷模模地进出我的房间,为什么你没一次听进耳里?”气急败坏的丝蒂娜急着将德克米罗赶出去,不让他抢了她的好处。 他冷笑地攫起她的下巴,“轻声细语呀!宝贝,这样才能惹人怜爱。” “你要干什么?放手,你弄痛我了……”好疼,他的手劲好大,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痛?”他冷讥地在她唇上一啄。“宝贝,妳太不乖了,私下行动也没知会我一声,妳想我会高兴吗?” “我……我……反正你神出鬼没的本领比我大,不用招呼就自己来了,我何必多此一举。”他比鬼还难缠,好像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呵……丝蒂娜,妳最不聪明的地方就是自作聪明,以为没了我就能成大器,妳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手一捏,他笑着亲吻她的嘴。 咔答! “啊——我的下巴……”碎了。 “不要一脸惊慌的看着我,女人的泪水是最廉价的香水,令人作呕。”德克米罗一把推开满脸泪痕的丝蒂娜,长脚一伸踢开挡路的茶几。 “至于妳,我的东方美人,我该留下妳还是除去妳呢?妳的存在让我好生为难。”她早该死了,苟活至今害他得多费一番功夫弄死她。 看着惊慌失措的丝蒂娜扶着下颚痛哭,胸口紧缩的湛薇薇惊觉到她所面对是一头毫无人性的野兽。“是你命人对着我的窗口掷炸弹?” “漂亮。”一针见血。“难怪德烈嘉斯那家伙喜欢妳,妳有脑子。” “呃,谢谢赞美。”道谢是为人的基本礼仪。 “这不是赞美,妳不要以为长了一张好看的皮相就能引诱男人,我只要一把刀子就能毁了它。”他忽然表情一拧地冲向她,两手压在她身后抵视,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鼻子对鼻子,她忽然感到恐慌,他浓厚的气息喷到她脸上。“我从不觉得自己好看。” “是吗?”德克米罗又恢复先前温和的笑脸,以指轻抚过她柔女敕如凝脂的细致肌肤。“可是德烈嘉斯认为妳很美,他迷恋妳。” 她小心的用字遣词,怕激怒他。“男人都会有愚蠢的时候,你不会就这样怀恨在心吧!” “对,男人是很愚蠢,但我并不恨他,至少他还不是我最恨的人。”他似在回想令他恨之入骨的人,脸上闪过强烈的恨意。 “可是你却想杀了他。”不会有人莫名其妙想杀掉另一个人,事出必有因。 他笑了,却让人仿佛看到撒旦的微笑。“妳其实想套我的话,问我是不是五年前爆炸案的幕后主使者?” “你是吗?”她大胆的问道。 和德烈嘉斯如出一辙的眸子闪着蓝光。“妳很有勇气,可惜红颜薄命。” “你是吗?”她再问,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的视线。 “我不是。”他摇头。 “你不是?”难道找错人了。 “主谋者是罗德·瑟米夏,妳情人的亲大哥,他一手安排了那场爆炸。”而他不过是帮凶。 听到他亲口坦言爆炸案的主使者,不无惊讶的湛薇薇仍有所怀疑,同是瑟米夏家的人怎么下得了毒手,与会的宾客全是他的亲友呀! 而继续听他平静无波的道出一切,她有些明白了,鼻头微酸。 “……可是他却把自己炸死了,是不是很讽刺呢?”主谋死在自己手里,那也算是一场美丽的葬礼。 “那你在哪里?为什么你会没事?”听他的描述,他人应该在现场。 “我在哪里?”德克米罗低声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一则非常好笑的笑话。“我就站在婚礼最前方,为一对新人证婚。” “你是……神父?”水眸倏地睁大,她的表情是难以置信。 “是的,德克神父,我为上帝服务。”说着,他掀开上衣,露出里头神职人员所穿的袍子。“德烈嘉斯悔婚往外走,心一急的罗德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启动炸弹,而我则从容地从圣坛下方的地道离开。” 原本罗德可以不用死的,可惜他太急于想知道炸死亲弟弟了没,因此没来得及躲进他自己准备好的藏身处,爆炸一起他也炸个粉碎。 “为什么你会和罗德合作,你是神父不是吗?”在她印象中神父总是笑咪米的,没什么脾气,乐于助人。 德克米罗的嘴角一弯,笑得有点古怪。“因为他是我的情人。” “什么,情人?!”天呀!这是罪恶的,他们有可能是…… 那双属于瑟米夏家族持有的蓝眸,他也有。 “呵呵……看着我的眼睛让妳想到什么?千万别说我们是兄弟。”他似看透地思绪的说道。 “难道不是?”她怀疑有误,纯粹巧合? “呵呵……聪明的女孩,妳没发觉我对你有问必答吗?”真想看看她知道实情后的表情。 顿了一下,她冷静的回道:“也许你决定了我的命运,认为死人不会开口。” “不,妳错了。”他伸手摘下她身上隐藏的通讯器材,当她的面掷出窗外。“我在德烈嘉斯房里装了窃听器,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的传入我耳中。” “你……”可怕的男人,一切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还有,我也多装一具干扰器,我们今天的交谈不会有一字一句录下,妳白费心机了,不会有人会来救妳的。”还让他多了个筹码在手上。 如他所愿的,湛薇薇果然出现焦急的神色。“那你认不认罪,承认你是爆炸案的凶手?” “好,我承认,反正妳也不可能活着说出去。”两手一摊,他神情倨傲得圆了她死前愿望。 “我不说别人也会知道,你夸过我是聪明的女人。”绑在身后的手忽地一松,她按下耳上的菱形耳环。“史密斯先生,你们可以行动了。” “搞什么鬼,妳——” 他那句妳字刚一扬起,几道动作敏捷的黑影从空而降,在他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时,一群看来像受过训练的精锐队员破窗而入,眨眼间就将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第十章 “你是德烈嘉斯的兄弟吗?”湛薇薇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两人的神似度达七成。 “不,我是他叔叔。” 真相终于大白了。 原来德克米罗是德烈嘉斯祖父的私生子,他五十七岁那年玷辱了一位前往修道院修行的见习修女,见她年轻貌美便强迫她成为他的情妇,从此背离神的怀抱。 一年后她生下一个白胖儿子,可是此时的老西弗林却迷上另一个月兑衣舞娘,不承认这个儿子将他抱给修士抚养,致使失去孩子的年轻修女含悲轻生,在修道院外以绝食方式了断一生。 原本德克米罗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蕾贝丝,并对她的美貌惊为天人,他在她的勾引下有了第一次美妙的性经验。 他以为自己恋爱了,为了她打算放弃神职与她厮守一生,没想到他兴匆匆的提起此事反遭她嘲笑,说她之所以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神似她所爱的男人,她不过拿他当代替品填补空虚而已。 为此他大受打击,并积极的察访自己的身世,因此他遇到了罗德,并藉由他的关系正式进入瑟米夏家族的圈子里,也终于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 尽避如此他还是没想过要憎恨和他有血源关系的亲人,他只想老西弗林承认他的身份,让他也有一个父亲,就算仍背负着私生子的不名誉包袱也没关系。 没想到他不仅一口回绝,还说他是他母亲与人婬乱后的杂种,要他想也别想和瑟米夏家族扯上一点关系。 于是,他的心态开始扭曲了,过起双面人的生活,他和女人上床,也跟男人,只要能让他更靠近瑟米夏家族,他的身体是最有力的工具。 到最后,他甚至有了个疯狂的念头——他想杀了德烈嘉斯,以他俩相似的程度,他只要改变发型和装扮,声音再压低些,相信没几人能认出两人的差异点,他便能堂而皇之的取代他的地位,报复遗弃他的父亲。 而他挑中丝蒂娜是因为她和蕾贝丝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红发绿眸,同样的自私和骄纵,他要她代替她姊姊付出玩弄他的代价。 “你那张脸到底要臭多久?我不是一再保证会平安归来,你看我身上可有什么伤。”小气的男人,还真跟她冷战。 “妳下药。”德烈嘉斯冷冷的说道。 “谁叫你那么难沟通,不让你小睡一下根本办不了事。”湛薇薇一点愧色也没有,振振有词指称是他自找的。 “我难沟通?”气得不轻的他将她按回沙发,狠狠地瞪着她。 “本来就是嘛!你瞧,把你摆平了,我们其他的『小事』也进行得十分顺利。”他是最大的阻碍。 其实现在想起来她还有点害怕,余悸犹存地常睡不好觉,她从没想到面对的竟是那么恐怖的敌人,心思缜密到几乎无破绽,甚至进一步掌握他们的行踪,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无法想象她要是没联络史密斯先生来帮忙,光凭他们几个的小计策,恐怕她这条小命也留不住,得往阎王殿报到了。 “把我摆平了……”德烈嘉斯冷笑地抚着她的脸,用力地按着她双肩。“妳一定不知道当我完全收不到妳的声音,追踪器的讯号毫无反应时,我的心情有多糟。” “呃,这个……呵!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晓得他会在房里装干扰器。”湛薇薇装傻地不看他的眼,左顾右盼瞧着重新装潢好的海厨房餐坊。 “所以妳也不晓得里奥和克里斯被我揍得多惨,对着白色的墙壁反省他们的前半生。”经过这次教训,他们应该明白谁才是老大。 对喔!他不提她倒忘了有些时日没见到他们。“还活着吧?” “没死。” “喔!那还好。”至少她的愧疚不会那么深。 他狞笑地贴紧她的脸。“一点也不好,我和妳之间的帐还没算。” “帐?”她笑笑地想从他腋下开溜,不让他有掐死她的机会。 可惜她未能如愿,反而钻进他的怀抱里。 “史密斯先生是谁?”那个光头佬。 唉!就知道他会问。“就是史密斯先生。” “我指的是他的身份。”她休想搪塞。 “你看过『史密斯任务』吗?”她满喜欢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太太,他们在剧中互相算计对方的“恩爱”很有趣。 眉头微皱的德烈嘉斯撩开她微乱的发,困惑地看着她。“妳和杀手有关联?” 他没看过那部电影,但他知晓大概的剧情,描写的是互为敌对组织工作的杀手夫妻,奉命杀了对方。 “不,史密斯他们不是杀手,但他们的工作内容和电影中的史密斯先生差不多,有点类似美国的中情局。”他们是其中一支分队,隶属国防部管辖。 “中情局?!”她怎么会认识那些人? “史密斯先生是个代号,就像『蓝豹特攻队』,『海鹰特遣队』之类,他们的任务和战备国防有关。”再多她就不便透露了,事关国防机密。 “那妳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希望不是跟着去扛火箭筒,出生入死的浴血丛林。 迟疑了一下,湛薇薇在他利眸的逼视下娓娓道出,“我是信差。” “信差?” “还兼做送货员。”反正两者都差不多,只是送件物品的大小差异而已。 “送药、送食物?”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尚能接受。 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送军事信件、送情报密函、送枪弹武器,更甚者还送过人。” 几年前有个投奔自由的知名舞者便是由她送出铁幕,交给华盛顿当局。 “没出过事?”他的拳头是握紧的,似在强抑心中的恐惧。 “他们叫我『幸运女郎』,意思是我送过的货件从没出过纰漏。”她颇为得意的道。 “为什么我从不知道这件事?”他是她最亲近的人,可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因为我没让你知道。她在心里回答。“我从认识你之前便开始这工作,不然你以为我的留学费用哪来的?” “那是妳不肯用我的钱。”如果他早些时日知晓这些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继续接触那群危险份子。 我有骨气嘛!不想被包养。 湛薇薇在父母还在世时就被吸收了,虽然他们死后留下不少钱给她和蕬蕬,但她始终没动过那笔钱,全凭一己之力完成学业。 留学是一项昂贵的梦想,刚好美国政府有意寻找一个负责联系工作的中国人,身份最好不要太特殊,能游定在各国而不被怀疑,还是学生的她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因此她成了领美国政府薪水的外国人。 没让他知情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当时她以为他只是个颇有才学的讲师,没必要卷入国际间谍战中,越平凡的人越幸福。 久而久之她也忘了自己没告诉他这件事,每回接到任务他大多有事,非常凑巧的错开了,所以她也不再提起。 “我们要一直讨论此事吗?你不觉得我们有些事该做却还没做。”她故意转移话题,将身子往前一偎。 “什么事?”还在气头上的德烈嘉斯没意会她的暗示,脑子里尽想着她冒险替人送货的画面。 唉!这只呆头鹅该改名叫梁兄。“上回你想做却被我推开的那件事。” “妳几时推开我……是那件事。”刚开始他还没想起是哪件事,但随即记起了沉下脸。 他的确不该忘了那件事,一个男人在“性”头上却突然被打断,不由分说地让高涨的无处宣泄,她居然让他自己解决。 湛薇薇娇媚地勾着他脖子送上一吻,“房里被装了窃听器,你不想我的申吟让其他男人听见吧!” “谁敢偷听我先杀了他……等等,妳几时知道房里有窃听器?”而他这位黑帮领袖却毫无所察。 啊!真糟,弄巧成拙。“呃,这个……不重要啦!你不要我吗?” 跋快抱住我缠绵,别再问东问西,她快答不出来了。 “薇薇,我的爱,妳不会希望我会去找史密斯先生聊聊吧!”光头佬一定知晓内情。 “我……唉!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么难缠的男人。”叹了一口气,她小声的说出日期。 “咦,说什么?我没听见。”她什么时候变成蚊子?讲话嗡嗡如蚊鸣。 这家伙故意摆谱吗?算了,不跟他计较,再说一递。 结果—— “亲爱的薇,别用唇语考我,我知道妳想做那件事,请不要一直对我的耳朵吹气,我的敏感带在下面一点。”吹耳朵只会发痒,不会发情。 “你……”好,他嫌她的声音不够亮是吧!那他就得小心接招。“你强吻我的那一天。” 咦?那一天不是她刚来的第一天,为什么她能察觉房中有异? 耳朵隆隆作响还有回音,来不及问出心中疑惑的德烈嘉斯被一阵八部合音给打断。 “喔!我们也听见了。” “原来你那么逊……”上一句。 “还要强吻人家才能得手。”下一句。 “我们感到非常羞愧。”上文。 “有这样的老大。”下文。 上下句出自连成一气的新情侣湛蕬蕬和裴向晴,他们做了非常夸张的表情表示震惊。 而上下文则是比较不怕死的里奥和克里斯,两人的语气特别沉重,好像领导他们的首领太差强人意了,连追个女朋友也需要强迫。 另外那几人则是门开心和她的夫婿任意爱,以及跟着来看热闹的东方白,还有刚升上主治医生的端木康。 “你们……”全都活得不耐烦,敢来打扰他们。 正要大声斥责的德烈嘉斯忽地一怔,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响起,他看到他以为高雅贞静的情人正趴在椅子上大笑。 她……她见鬼了吗? “天呀!怎么有两颗猪头?” 众人会意地回头一看,苦笑的里奥和面无表情的克里斯同时在心里埋怨着:这还不是妳害的,妳出主意,我们遭殃。 呜!他们也不想变猪头,老大的拳头真的很硬。 ***独家制作***bbs.*** “这……这是什么?” 红红绿绿一坨,却看不出它们生前的模样。 “a餐。” “a餐?!” 嘴角抽搐,眼泛可疑的泪光,有三个非常帅的外国人趴在桌上申吟,脸色发青地抚着胃,顺便把一整瓶胃药摆上。 原来只有一个人受苦,可是在这人强势压迫下,其他两人只好含泪地帮他“分享”这惊人口味的“a餐”。 “怎么,你们嫌我的手艺不好?”没那么难吞吧!只不过是实验失败的新菜色。 “不……不难吃,非常有……味道。”想吐的味道。 “那就尽量多吃点,毕竟我的手是因为你们的疏忽才受伤,而且还不计前嫌地替你们亲自料理,你们要记得感恩。”大厨师扬扬快好的手,连疤都淡去了。 “是。”她的手明明没问题,为什么会煮出这么有……特色的食物。 两个不愿再受摧残的大男人看向他们的头头,求他把原因问个明白,否则他们宁可自杀也不陪他一起被谋杀。 没用的家伙。德烈嘉斯用惨绿的眼神瞪向手下。 “宝贝,吾爱,我们还要吃多久的a餐?”死刑犯有权知道他得受刑多久。 “等我忘了你曾经想娶别人的事,女人很容易记恨。”意思是:慢慢等吧! “嘎?!”这…… 四道含怨的目光射向百口莫辩的男人,女人的怨怼比贞子和古井还可怕,笑不出来的德烈嘉斯微带恼意的闷头苦吃,不敢有一句怨言。 谁叫他有错在先,后又失忆地忘了心爱的女人,虽然查出是艾柏格父女所为,收买德林·耐克医生消除部份记忆,但是铸下的错无法挽回,只好现在努力弥补。 就算是被将军嘲笑活该,他也得忍下火烤小鸟的冲动,即使牠吃得比他好。 “挖到了、挖到了,有一个小铁盒耶!看起来好破旧喔!”哈!准备多时的铲子和十字镐终于派上用场了。 望着紫荆树下挖得满身汗的上人,唇畔漾笑的湛薇薇脸上多了一丝幸福的光彩,手调酸酸甜甜的果汁,有如爱情的滋味在摇晃中冒出七彩泡泡。 传说中的许愿石被移开了,它还是女孩们的希望吗? 爱没有期待,当它来的时候不会等人,想要别人真心对待,那么许愿的人得先付出,爱情才会开出美丽的花朵,醉人胸怀。 “姊,这铁盒好旧,妳在哪捡的?”咦?很轻耶! “薇薇姊,里面装了什么?怎么都打不开。”锁得好紧。 灰头上脸的湛蕬蕬和颜艾儿一身草屑和土壤,如愿以偿的挖开石碑下的泥土,喜孜孜地当是挖宝似的不停手,任由阳光晒伤她们的肌肤。 只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那地下的士硬如石块,原本估计半小时能完成的工作足足拖上四个小时。 “婴尸。” “吓?!”婴……婴尸? “真好骗。”两个笨蛋。 湛薇薇顺着她们先前的臆测说道,果真吓得两张红润的粉脸顿时雪白,连忙抛出手中之物,生怕沾上晦气。 笑着接手的她按下铁盒上云状的凸起物,打不开的生锈铁盒顿时往上一弹,一条纯银的十字架项链躺在里头,闪耀着炫目的银白色光芒。 “我的确不知道什么叫『西西里之光』,而这是我们初识时,你送了我镶上蓝宝石的『北极星』,你说那代表你对我的爱。” 早就从传真的相片中认出他要找之物,故意隐瞒不说是她还怨着他,不想让他太如意,她才会觉得舒坦些。 “吾爱,我的北极星,它永远属于妳,只因妳是我灵魂的一半。”德烈嘉斯将十字架拿起,亲手为她戴上。 蓝眸中有着深切的爱意,他低头吻住那两片鲜艳的红唇,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以及不绝于耳的狼嚎声,为两人的爱情送上祝福。 没人发觉到有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趁众人正在高兴之际,将餐桌上的a餐全数喂入馊水桶,并合力捂住鸟嘴,抢夺鹦鹉叨来的美食。 人与鸟争食,真是悲哀呀! 全书完 不要错过海厨房其他美味的爱情料理,请看—— *寄秋花园春天系列110海厨房晚餐之一《3:05的邂逅》 *佐思花园春天系列111海厨房晚餐之二《12:15的地下铁》 *阳光晴子花园春天系列113海厨房晚餐之三《乌贼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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