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暴风曲》 序 死之预告书寄秋 不知是否人在出事前就会特别反常,总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叫人感到心头不安定。 当初秋仔的老爸在发生车祸的前一年,每天晚上话就是特别的多,好像没机会再开口地拚命说话,一整晚不休息地说个没完,不管别人需不需要睡眠时间。 当时被吵得无法入睡的秋仔妈常跑到秋仔房间睡觉,然后认为秋仔老爸上辈子是哑巴吧,所以这辈子是出世来讲话的,怕以后没有用到舌头的时候。 结果真的一语成谶,秋仔的老爸瘫痪在床无法自行行动,颈部动了气切手术没办法再说出一字一句,至今三年余,犹如植物人需要人二十四小时伺候着。 而秋仔的大舅亦是如此,昨天是他过世两周的日子,他只有一个未出嫁的女儿,所以秋仔妈和其他三位阿姨就出资做二七(头七之后的第二个礼拜,是女儿得回来拜祭。) 大舅去世的前一年也是反常得令人感到怪异,他几乎天天回去陪伴秋仔的外婆(外婆和二舅、三舅住在改建的老家,大舅另购屋一处。),每回秋仔去看外婆时总会看到他,在这之前他可没这么殷勤。 也许他真的接到死之预告书吧!在出事的那天大家都力劝他不要出门,因为他喝了酒让人很不放心,可是他那个蛮性没几个人劝得动,只好放手让他走出家门。 “我十分钟后就回来。”这是他出门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五个小时后真的回来了,而且是躺在救护车上被送回来,秋仔接获通知赶去见最后一面时,他已躺在插上电的冰柜里,头部肿得像猪头。 就在家门口不到一分钟车程的十字路口,他撞上大型游览车,然后整个头撞向挡风玻璃,连转两间医院都无法救治,在送到第二间医院时已停止呼吸,急救三十分钟才宣告急救无效。 当时秋仔心里很难过,在父亲车祸后的三年内,秋仔陆续四个至亲的亲人,婶婶、姨丈、二叔公、大舅,他们和和仔家走得很近,亲密得很。 除了二叔公外(当时秋仔父亲住院危急,不克前往。),三位长辈的遗容秋仔都目睹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死去似的,只是脸色苍白地躺着。 怕吗?尸体耶! 有什么好怕的,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有一天伙仔也会去陪他们,成为寒气森森的鬼子秋,你们怕不怕? 看着亲人一个个送入火葬场,真的很不忍,总想苦他们会突然坐起身,用着狐疑的口气说:“咦!妳怎么来了?” 秋天的天气带着微凉的萧瑟,大舅,还喝酒吗?你真的如我们所言:喝死了。 在十月的光辉下,祝你一路好走,我们会烧很多库钱让你在另一个世界当大富翁,吃喝嫖赌样样都不缺。 楔子 “啧!谁家的孩子半夜不睡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不怕被两条腿的恶狼叼了当宵夜。” 这是条布满小偷、强盗、杀人犯的暗巷,邪恶,阴沉,污秽、不带任何希望,灰涩得看不到属于阳光的颜色,全然的黑。 堕落者的天堂--他们是如此称呼它。 这里不需要姓名,也没人会问你来自何方,他们只管你有没有钱、举头够不够硬,敢不敢一刀捅进朝你冷笑的人的心窝。 这里只讲求一个字,那就是狠,弱者无法生存。 “滚开,谁说我在哭了,信不信我把妳的眼睛挖了喂拘吃!”敢管他的闲事。 小小的身影缩在阴暗最角落处,双手抱膝看不出年龄,只隐约猜出大慨十一、二岁,正处于变声期的尴尬年龄。 发出恶臭的垃圾桶里,钻出两只仔猫大小的沟鼠,丝毫不惧人的跑到小男孩脚旁,叼走他仅剩的一块发霉面包。 “啧!啧!啧!小小年纪就这么狠呀!你挖过几个人的眼睛,拿出来让姊姊瞧瞧。”她帮他评鉴评鉴品质优劣,省得做白工。 “什么姊姊,妳臭美,再啰唆就先奸了妳。”恶很很的口气十分凶残,手臂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涕泪。 银白色的月光照出一头如火的红发,两瞳幽火般的绿芒隐隐闪着一丝诡魅。 “就怕你毛还没长齐呀!小表。” 呵……呵……呵……邪魅的笑声回荡在阴秽的极邪地带,邪艳的脸庞映出一股蛊惑人心的冷媚,绝艳得令人不寒而栗。 即使是满身残佞的狂暴恶徒也不敢近她身半步,眼角一睨匆匆避开,怕那透体冰寒的黑暗力量将他们卷入真正的寒鸷地狱。 “妳敢嘲笑我,我杀了妳。”没有人可以看轻他,没有人。 像是受了刺激似的男孩如负伤的幼兽朝她冲去,手中巴掌长度的小刀挥舞着,冷冷刀芒闪动着受创的眼神。 “真要杀得了我才是你有本事,活了好几百岁我都有点腻了。”她身影忽明忽灭,突地消失在他面前。 “妳……妳是人还是鬼……”恐惧出现在男孩眼中,握刀的手隐隐颤抖。 “哈……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魔女雷丝娜,来自阴暗冷漠的魔界。”红发女郎不怕泄露自己的秘密,笑脸盈盈的逗苦兀自逞强的小狮子。 “魔女……雷丝娜……”他低喃,彷佛中蛊似的不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魔是无所不在的,它在你心中,也可能是你最信任的朋友,它们阴毒残酷不讲信用,最喜欢吸食小孩子干净无邪的灵魂。” 魔就是魔,法力无边。 “妳……妳别想骗我,我不……不怕妳,对,我不怕妳!”他大声的喊着,彷佛在说服自己。 “不怕吗?”玩心一起的冷艳魔女将身子浮在半空中,美如女敕笋的指尖忽然冒出利爪,阴恻侧地一覆他的头顶……“咦!你不是纯种人类?” 敝了,这孩子的灵质不错,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什么不是纯种人类?!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我不是……”他的眼眶红了,不争气的眼泪一滴两滴地顺颊滴落。 “对,你不是妖怪,你是人与精灵的结合,精灵是所有物种中最美丽纯洁的,他们拥有一双湖绿色微带金光,呈现半透明状的眼眸。”不像她的绿眸深沉又冷寒,是不带温度的冰绿。 “我是人和精灵的结合……”原来他不是野杂种,他们叫错了! “看在我们挺投缘的份上,我就送你一样礼物吧!”她来当一次上帝,看她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男孩还来不及说什么,胸前忽然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他惊愕的低头一抚,一片净如雪花般的晶石贴着他心口,六角形状微泛血的颜色。 “这叫幸运石,也有人多事的喊它许愿石,握着它在心里想着要什么便会实现,它会扭转你的未来。” 一说完,红发女郎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月,被血染红了。 第一章 台湾上空在飘雪。 嗯!非常有诗情画意,人人像没见过世面的上包子疯狂玩雪,丢人现眼的对着镜头大吼大叫,兴奋莫名得有如十亿乐透奖的得主, 一群疯子,人类就是这么愚蠢。 丢脸喔!世界上有一半的人在雪的国度诞生,人家早看腻了嫌它烦,巴不得天天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只有他们像傻子似的以为天降奇迹,百年难得一见。 若是这些蠢人类知道这场瑞雪出自魔女的一时兴起,不晓得是否还能如此兴高采烈的结伴上山玩雪, “二姊,妳玩够了没?下面的人都快冻死了?”玩死了就不好玩了。 持续的低温实在不是好现象,最少得放晴两、三天。 黑发黑眸的灵魅女孩将云扫开,一阵暖暖的金光洒落大地,让积厚多时的雪融化。 “冻死才好,妳不觉得他们都太聒噪了,闭上几张嘴才会安静些。”时候到了本来就该死,还留着干什么。 “嫌太吵就让那些闲着没事做的政客闭嘴,光死几个小老百姓有什么用,台湾的乱象还是天天上演。”几乎快下适合住人了。 吵钱、吵权、吵地盘,也不过蓝绿两派在斗争,居然也能把美丽宝岛吵烂,教魔不得不佩服他们自相残杀的功力。 他们大概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那就是安居乐业,才是人们所追求的理想。 发出嗤声的雷丝娜·艾佐冷笑她的天真,“没有那些政客谁来取悦我们?世道愈乱对我们愈有利,掌控利欲熏心的他们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随便丢根骨头就有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来抢,你争我夺互咬一嘴毛,这不是比他们假仁假义高喊大和解好玩得多了。 而且要是每个人都来宣扬人间有爱,鼓励蠢人类要相亲相爱、和平共处,那魔族的日子不就难过了,找不到消遣的游戏打发漫漫岁月。 要让人类灭亡很简单,可是会少了很多趣味。 “双重标准。”既嫌人家吵又留下最吵的一群,她的日子活在矛盾里。 “反复无常是魔女的特质,我们可不是照人类规矩走的乖宝贝。”她想怎样就怎样,谁管得着。 扰乱世界的平衡本就是魔的天职,秩序是用来打破的,没有东西是永远不变。 “妈会管,她的身体有一半血液属于人类。”而他们的外婆更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前任魔王从人间带回一位美如仙子的人类女孩,此事曾在魔界引起轩然大波,醋劲大发的魔后为此大为不悦,几度欲除之而后快,以消弭心中怨恨。 可是有了魔王的全力护盘她始终无法得手,魔后郁郁寡欢了一百年后,那名不愿延寿的宠妃以人类的姿态无疾而终,最后葬在出生的土地上。 备受宠爱的罗宾娜因感念母亲抚育之恩,因此藉言魔界太拥挤而决定举家“移民”,一方面感受人的感情,一方面让几个不具人性的孩子拥有爱,体会爱人与被爱的深挚情感。 “老三,妳又偷听我心里的话,太不尊重我了吧!”她不以为意的说道,不当一回事。 一向神秘的雷恩娜顽皮地眨眨眼,“不小心听见的,抱歉。” “哼!没诚意,”手指撒盐似的轻轻一撒,天空又飘起微微细雪。 “二姊,太有诚意的事我也做不到,妳就省点工夫认命吧!”同在一艘船上,她也很怕船破溺水。 “认什么命?叫妳别听我心底的声音,妳又故态复萌,妳就吃定我拿妳没办法吗?”她是不屑,不是不能。 人与人之间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没必要再来手足相残,徒让神界瞧了笑话。 “今天轮到妳喔!哇哇叫的雷恩抱着我的大腿哭喊着他快受不了,妳就同情同情他。”她也快受不了他的任性和无赖。 雷丝娜一撩火红的长发一嗤,“我同情他谁同情我,与其让他顶着一张天使脸孔四处招摇撞骗,不如找点事让他做做。” 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他迟早会退化成低等的魔。 “他会哭的。”还是烦死魔的那一种哭。 “爱哭就让他哭个过瘾,把美国东岸给淹了,人类才会惊觉对土地的残酷。”大地是会反扑的。 一说完“残酷”,她噗哧的笑了。 想到哭丧着脸的小弟,雷丝娜的心情就特别的愉快。他的报应不久之后便会到来,到时有得他痛哭流涕。 她一脸讽笑的斜睨,“魔的本质就是残酷,除非魔长了一副天使羽翼。” 三月雪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事,闲来没事做的魔女想找乐子,可又苦无对手可消磨,干脆造点小雪花来自娱娱人,以免闷得慌。 她没想过底下的人会疯得不象话,呼朋引伴一起来赏雪,把魔女的杰作看成天公作美。 索性就让雪下久些,几家欢乐就有几家愁,瞧瞧那些果农、茶农表情多沉重,欲哭无泪地求老天别再下雪了,一年的吃穿就毁在别人的欢乐之下。 谁也没瞧见厚厚的云层当中多了两道人影,一个以慵懒放肆的姿态撑着下颚,神情自然的侧躺云床,一个背靠着蕈状云柱直摇头,为自己姊姊的恶作剧感到无能为力。 为非作歹是魔的本性没错,但是也得在正事做完之后,要是艾佐家的孩子都像二姊一样耍赖,那就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二姊,妳就别再玩了,该去和老四换手了,妳不想老大亲自来拎着妳去坐镇吧!”那就难过了。 一听到雷恩娜的取笑,脾气不好的雷丝娜当场发难,“开什么『爱情理赔公司』嘛,没本事管理就别拖我们下水,他一个开心不就够了,还丢给我们头痛。” 当他们是无酬佣工呀!使唤来、使唤去的不当一回事,早出生几十年神气个什么劲!她不鸟他了,要学人类举牌抗议。 “二姊,当初是妳第一个提议,我们觉得挺有意思才附和的,妳忘性没那么大吧!才短短几年就忘得一乾二净了。”不知是谁丢给谁,她还好意思埋怨。 “我?”她指指自己。 “没错。”就是妳。 “妳确定?”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确定。” “不更改?”老三未免太笃定了,让她忍不住想发火。 “二姊,妳还想装鸵鸟多久?再问下去,还是一样的答案啦,妳不要自欺欺人了。”她回答得很辛苦,怕笑出声会突然变成雪人。 “我不是人。”她是魔。 “好,自欺欺魔总成吧!爱情理赔公司也有妳的一份,别做挣扎尽情去取笑别人的爱情。”反正爱情本就是一件可笑的事。 “我为什么要,不是轮到妳吗?”她还没玩够呢,全台笼罩在暴风雪中才有看头,这点小小的雪连头鹿也淹不死。 有耐性的雷恩娜微笑的掀唇,“二姊,上个月我已轮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替妳代班。” 他们现在是一人轮一个礼拜。 以前定老大一人独撑大局,他们只是去串串场而已,顺便占点小便宜。 “记那么清楚干什么?忘个一、两回有什么关系……”嘟嘟哝哝的艳唇噘得半天高,雷丝娜不情不愿的指数绝得极高。 “二姊--” “好啦!好啦!真啰唆,妳是管家婆来投胎呀!不会去烦大哥吗?!”手一挥,棉花一般的白雪零星几片随风轻落。 不是她不爱待在爱情理赔公司玩弄人类的爱情,收取他们已然不纯净的爱,而是同一件事做久了会有惰性,难免想跳月兑一下。 何况被表面冷漠的大哥宠习惯了,真要马上进入状况真的有点难,总要给个适应期缓冲缓冲几天,不,几个月……呃,几年好了,她“习惯”坐享其成。 “烦大哥?”雷恩娜冷不防的发出颤笑:“二姊,妳愈来愈幽默。” 送死的事她绝对不会做。 “是太幽默了,才会任你们予取予求,大哥有一个多月没到公司了吧?”她要比照办理。 “不行。”她想都别想!大义灭亲的雷恩娜狠心地拒绝她心底的意见。“大哥正在恋爱中,尔等不得骚扰。” “尔等不得骚扰”是雷斯·艾佐的温情“请求”,谁敢不从就自个儿看着办,封住法力三、五个月不用才能体会当人的滋味。 被这么威胁谁敢妄动,气闷在心也只好乖乖服从,谁叫他们是兄友妹弟恭的一家魔,阴残冷戾不及作威作福的魔老大,当然背要弯一点屈服。 “恋个屁爱,人都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有什么,家里有一对恶心肉麻的爱情鸟已经非常惹人嫌了,再来个形影不离的交颈鸳鸯,我看我要照三餐吐了。” 雷丝娜的愤怒正是家中另外两个弟、妹的心情写照,原本大家的理念一致,排斥爱情、唾弃爱情,嘲笑把爱情当饭吃的蠢人类,所以才成立讽刺爱情无价的爱情理赔公司。 但却始料未及信誓旦旦的老大居然是第一个倒戈的背叛者,不但不再与他们同仇敌忾视爱情为无用,反而大方的接受爱情这个礼物,和他的女人黏得如胶似漆。 要是知道当初的一句戏言会造成今日的局势,说什么他们也会把嘴巴缝起来,不让他有发展爱情的机会。 “二姊,妳最好不要嘲笑爱情,否则……”反而被爱情摆道、 但笑不语的老三雷恩娜只起了个头,未竟之语任凭想象。 异口则爱情就会砸我脑袋吗?”哈!她偏不信这个邪,有本事砸得她满头包! 魔女谈情会笑掉人家的大牙,这人世间的男人个个鲁钝蠢拙,找不到足以和她匹配的精品。 “二姊,妳……”口气太傲了,迟早她会明白爱情是无从选择。 拨开云雾一瞧的雷丝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妳瞧、妳瞧,咱们的大嫂又在欺骗广大的群众,把他们当傻子耍,要是她煮的菜能吃,狗都会跳草裙舞了。” “而大哥居然有勇气吞下去……”一想到那一桌“美食”,雷恩娜不由得冷汗直流。 “对咩!对咩,他也不怕肠烂肚破,成为有始以来第一个食物中毒的魔。这就是爱情的可怕之处,像无药可救的病毒。 “所以二姊,我们要更有包容心帮帮大哥,在他死前多留存点美好的回忆。 一流的美食家不代表就是一流的厨师。商店门口一整排的电视墙正播放着目前最抢手的美食节目,笑容甜美的美食家一如往常地教大家做菜,一道冒着热气的红烧狮子头看得人垂涎三尺。 但在云端上的魔女看得非常清楚,自始至终她都没动过一刀,全由旁边的男助理席恶念代劳。 然后画面一跳没拍煮食过程,讲解得十分完善的席善缘切开炸丸子,以一贯的专家表情告诉电视前的观众它只有七十分,若由她亲手料理会更完美。 “她这样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作假不怕有报应吗?”她也曾是受骗者之一,兴匆匆地以为天天有大餐好吃。 “有,她爱上大哥。”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 而另一个则是明明在爱河里游泳却死不承认的魔!老用强硬的态度索爱。 相视一笑的两姊妹不知该同情谁好,两人都罪有应得,谁叫他们狼狈为奸的欺骗所有人。 “咦!二姊,妳的魔咒石呢?”好像好些年没见她戴了。 模模空无一物的胸口,她纳闷的颦起眉,“大概掉了吧!” 雷丝娜全然忘却十几年前给了伦敦一个小男孩幸运石,不在意地挥挥手变化空间,让自己和雷恩娜置身于爱情理赔公司。 就在那一秒钟的错过,电视墙上的画面倏地一转,插播一项最新消息,享誉欧美的影视歌三栖天王巨星今日来台,为年度新歌做宣传。 萤幕上的大墨镜遮住了他近半张俊俏的脸,湖绿色几近透明的眼正闪着一抹嘲弄,在镜片下谁也无从窥得。 “啊!二姊、三姊,妳们终于来了,我好可怜喔!最近来公司投保的情侣都变得好奇怪,一见到我就两眼发直地宣称对我一见钟情,不论男的女的都爱上我,我好苦恼喔……噢!” 痛呀!我的头。 “闭嘴。” “太吵了。” 雷恩·艾佐左右各多了一颗爆栗子,来自他两位姊姊的“疼爱”。 谁最任性? 蓝道·欧米特。 谁最无礼? 蓝道·欧米特。 谁最孩子气? 蓝道·欧米特。 谁最傲慢? 蓝道,欧米特, 谁最跋扈? 蓝道·欧米特。 谁最…… ………… …… 谁是蓝道·欧米特? 翻开报章杂志的影剧版一瞧,洋洋洒洒的介绍占满整版篇幅,什么小天王、大天王都不够瞧,全都挤到角落去罚站,真正的天王巨星在此。 蓝道·欧米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风靡全世界呢? 说起他的传奇性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只能浓缩成精华片段,以跳跃的方法简短讲述。 听说他有欧洲皇室血统,是英国某伯爵的私生子,母不详,出身极为神秘,一双绿得几乎透明的眼能透视人心,谜样的气质布满忧郁。 十三岁在伦敦某条最声名狼籍的暗巷被名经纪人佛雷德发掘,他一听他的声音立刻惊为天人,签下十年长约力捧他为新新天王。 在这十年中他以一首“魔女雷丝娜”获得葛莱美奖,连续在畅销歌曲排行榜上独占?头半年之久,之后又投身大萤幕演出“天涯浪子”深获好评,一座小金人也在隔年到手。 大大小小的奖项多到他自己也可能数不清,而他也不会费心去细数,因为他太傲慢了,认为只要是他要的没有得不到手,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人就是这么令人讨厌,可是喜欢他演技和歌声的粉丝还是痴狂爱他,即使他有人格上的小缺陷,不够完美,但支持度仍是不减,居高不下。 一个人究竟能幸运到什么地步?看看蓝道·欧米特便能知晓,他的发迹过程顺利到令人发指。 “我的好少爷,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不要老让别人配合你的一时兴趣,台湾根本不在我们预定的行程内。”这种情况再多来几次他会急速老化,连抱女人的气力都没有。 我行我素的黑发男子躺在沙发上闭目假寐,一双男人妒、女人爱的结实长腿抬高置于沙发扶手,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谁也管不了他。 若是有女人在场,肯定为他“撩人”姿态惊喜万分,连连尖叫地抚着额头、捧着心窝,避免过于兴奋而昏厥。 “不是我爱唠叨喋喋不休,刚推出的新歌又缔造另一段新高的纪录,一上市就破了百万白金,多少邀约蜂拥而至,连英国女王都希望你在她生日宴会上献唱,你好歹说句话让我回复一声……” 翻了个身,眼未睁的蓝道只用鼻音哼出个“不”字,毫不理会经纪人为了他的率性而为忙得晕头转向,依然故我地把他当超人磨。 想要和他好好相处必须具备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以及能屈能伸、百折不挠的性子,否则不用一天就会四肢无力,巴不得以头撞墙了却残生, 佛雷德·卡顿的修养算是这行的顶尖,能持之以恒的和这颗不定时炸弹周旋,顺着他的毛发梳,不让他有反弹的情绪--不论他提出多无理的要求,在好莱坞市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大家都晓得蓝道有多难搞定,稍一不顺他意就罢演罢唱,反复无常的性格是每个和他合作过的人的恶梦。 只是时间抹去了大家的记忆,其实在蓝道尚未踏入复杂的银色世界时,佛雷德是出了名的火爆魔鬼经纪人,他旗下的明星没有一个不曾被他骂哭过。 可见这些年他的改变有多大,一个难伺候的天王巨星彻底修正了他已定型的个性,将口出粗言的狂人磨成轻声细语的温和绅士。 当然佛雷德本身完全加以否认,他认为是智慧的累积造成他今日的稳重内敛,与他的王牌无关。 “不?”是他听错了吧!他居然说不?“小老虎,你的态度可不可以认真些,不要随随便便敷衍我,麻烦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蓝道的回答还是不变。 “不……”那还真是伤脑筋,他在想什么没人清楚。 “还有老卡顿,别叫我小老虎,我是百兽之王狮子,不要跟那种软趴趴的斑纹猫科动物混为一谈。”他是天生的王者。 “是,莱恩大爷,老卡顿记住了。”他口气无奈的一应,对他的颐指气使早已习以为常。“不过你也偶尔同情老卡顿的处境,让我的日子好过些。” 原本有一头浓密棕发的佛雷德在遇到他之后发渐稀疏,短短数年间童山濯濯,成了地中海型的糟老头,而他的年龄还不到五十岁。 “每年报税上亿的大名人需要人同情,你觉得回老家铲马粪如何?”让他尝尝刻苦耐劳的滋味。 “小老虎……呃,是狮王莱恩,你要把老卡顿折腾到不成人形吗?那座年久失修的牧场早就残破不堪了,两头瘦弱的老马都快嚼不动青草,” 老家在德州是养了几匹马,年轻的时候的确铲了几年马粪,但他不甘心一辈子当个马奴,才出外打拚、奋斗,好长的一段时间才有今日的成就。 马还在人却已经老了,新生的小马因懒于管理而一匹匹卖掉,除了绿地以外人事全非,他几乎想不起牧场以前的辉煌时期。 “我要它。” “喔,你要它……咦!等等,你是说你要买座牧场?”他买牧场做什么?不会又是临时起意吧! “再养几匹精壮的马,最好是野性难驯的那一种。”才有刺激性。 佛雷德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我的好少爷呀!你买马、买牧场吧什么?” 小老虎在世界各地都有置产,土地房子多到必须请精算师计算,但买马、买牧场是第一遭,因他自己嫌马的气味难闻,曾让他一身马骚味,但这回…… “养老。”蓝道回答得很直接,但也吓得经纪人心脏无力。 “养……养老?!” 天呀!谁来扶住他,他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以后。”蓝道恶笑的补上一句,安定他受到惊吓的心。 有时候他也有善良的一面,在恶意整人之后。 “以后……”呼!他可以松了口气。 “不过。”还有下文。 心刚放下又马上提高,佛雷德的呼吸是静止的,屏息静听他的后续报导。 “哪天我厌倦好莱坞说不定说退就退,找片好山好水来当日后的住所也不错,省得我还得考虑去住肯亚好还是北极好。”两者是回异的感官享受。 “肯亚?北极?”嘴角微微抽动,他开始觉得自己会死于脑中风、血管迸裂。 不能是法国或是瑞士吗?伦敦的乡间别墅也挺好的,干么非去冷冰冰的极地,或是热得要命的非洲?想要隐居好歹选蚌象样的地方…… 等等,隐居?! 上帝、我的耶稣!他怎么会想到那么可怕的字眼?!抹去抹去,赶快抹去,小老虎的名气如日中天,绝不可能有如此“悲观”的想法,他绝不允许。 他一定要好好的开导开导他,别让他误入歧途之念生根发芽,否则一旦坚定了意志铁了心,八头大象也拉不动,身为经纪人的他肯定受万人唾骂。 “小老虎你千万别想不开,男人以事业为重,别胡思乱想让人担心……”何况他三十岁不到,谈退休实在太早了一点。 虽然天王赚的钱足够他大肆挥霍十辈子。 “我是狮子。”一双使天下女人心醉的绿眸倏地睁开,湖般的清澈令人沉溺。 “好好好,狮子就狮子,小老虎别跟老卡顿计较了,我……等一下,你要出去吗?”不会吧!他又要给他出乱子。 “怎么,要拿条铁链拴住我的脚吗?”邪笑的脸庞冷飕飕,像极了一把捏碎十字架的撒旦。 可怕,他为什么觉得他令人发寒呢?“没的事,我只是认为以你的身份不好四处招摇,你知道影迷、歌迷的疯狂并不好应付。” “那是你的事。”与他无关。 又任性了!他在心底暗叹。“给我一天的时间……不,半天就好,我保证让你不受任何干扰。” 是有些困难,但不是不能办到,把钱砸下去就成,净空所有他想去的地方。 谁理他。“如果你所谓的不受干扰是一个人也没有,那我劝劝你别白费心机,我就是要人多拥挤的。” 愈不要他做的事他愈要去做,看谁阻止得了他。 “你……蓝道·欧米特,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我命。”唉!要是他少活三十年他一点也不意外,有个难搞的艺人是所有经纪人心中的痛。 蓝道的反应是放肆的哈哈大笑,“辛苦你了,老卡顿,我会在你的墓前献上一朵玫瑰。” “你……你……”好心酸,为什么要被他吃得死死的?“对了,你父亲昨天夜里来过电话,他说……” 没让他说完,一道暴怒的喝声盖过他的声音。 “住口!别跟我提到那个人,我没有父亲。”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眼神微黯的佛雷德苦苦的摇摇头,“真是任性的孩子。” 纵使他父亲有意修补父子间的裂痕,但他不给他机会又怎么弥补呢? “叫蕾贝卡离我远一点,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没有人可以留得住他。 反骨的蓝道·欧米特是一头野生的狮子,不受任何人的管束,狂妄自大得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蔑视别人眼中的制度。 他们说他是一道具有毁灭性的光,毁灭自己也毁灭别人,一切都不存在。 第二章 “麻烦妳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不是听得很清楚。” 面对一张绝艳的脸孔,相形失色的年轻女子口水一咽缩缩肩,不太能接受对方比她出色的压力,表情是不自然的退缩。 但为了得到心爱男子的永生热爱,那双小鹿斑此般的眼眸又鼓起十足的勇气,勇敢地看向夺走她光彩的艳容。 女人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包括金钱、名誉和身体,以及生命,即使和魔鬼做交易也在所不惜,拥有一生的爱是所有女人所追求的幸福。 只有前进,不能后退,她孤注一掷就为了得到他。 “我……我要办理……呃!爱……爱情保险,保我终身与爱情不离不弃。” 一开始她的声音有点怯懦,但之后愈说愈大声,并充满坚定的自信,好像一旦签订了爱情合约便能保障她能得偿所愿。 “妳出去外面把招牌重新看一遍,我们公司的营业项目只负责理赔,不保妳一生一世。”好歹也看清楚再来烦她。 “我朋友说,只要是和爱情有关的内容你们都接,所以,我才排除万难来到这里。”难道她来错了? 什么排除万难?她以为她是谁呀!随便听信多嘴多舌的谗言就想得到爱情。 “没错,我们标榜的是爱情品质,让有情人爱得无后顾之忧。” “那妳愿意和我签订合约吗?多少钱我都会付,只要妳说出个数目,”她有用不完的钱财,足以买一份她想要的爱情。 这年头急着想死的人还真不少。她冷笑。“告诉妳这件事的人,一定不是妳的朋友是吧!” “呃!这个……是不是朋友很重要吗?”她是从更衣室偷听来的,那个人一向不喜欢她。 她没什么朋友,或者说是没有真心来往的知己,她的财富,她的美丽,她的男人缘在在让她成为女人的公敌,她们仇视她、嫉妒她,甚至是恨她。 而她也明白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看到的其实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少奋斗三十年的附加价值,她对他们的意义仅在于腰缠万贯的富家小姐。 “不重要,但我们签订的爱情理赔合约并非保妳爱情不变质,它的真正意思是指一方若负了心,另一方有权向誓言爱妳的负心汉索赔,我们替妳担保一定会令妳满意。 “我们公司的收费制度不是有形的币值或债券股票,金钱对我们来说是没有用的一堆废纸。”只有人类才蠢得把它们当宝贝看待。 “那妳要什么?”只要她开口她绝对给得起。 红发绿眸的女子用着无害的笑颜说道:“我要的东西妳拿不出来。” “不可能的,天底下没有我所没有的东西。”她拥有全世界,就惟独少了一个“他”。 夸口。“好,我要妳的灵魂。” 耙在魔女面前夸下海口,她倒要看她怎么支付她要的代价。 “什么?!灵……灵魂……”人没了灵魂还能活吗?且灵魂说拿就能拿吗?开玩笑! “拿妳的灵魂来换取爱情如何?少了那一丝重量妳会更轻松。”爱情不会平白无故降临,有舍才有得。 “二姊,妳这样做不对喔!偷拐抢骗不是我们的格调,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求我们,把我们当惟一的真主才有成就感。” “废话,你给我滚一边凉快去,少在一旁碍手碍脚。她要爱情,我要纯净的灵魂,这是一笔合理的交易,她不吃亏,我也没占多少便宜。” “看起来合理,其实和低等魔的行为差不多,我们是魔界的贵族,别为了蝇头小利而坏了整个家族悠远的名誉。” “老四,你要再啰唆就给我下来摆平,我对你的悠闲心情感到万分眼红。” 无声的交流忽然中断,隐身黑暗的一个小点霎时一缩成米粒大小,倒挂勾着灯架似在休憩,萤光似的两点蓝芒无法以肉眼瞧见。 爱情理赔公司里的摆饰时时更换,有时是诡异阴森的黑,有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有时则是令人由脚底冷到头顶的恶寒。 不论在什么状况下,黑是主要的颜色,只有微亮的光线照出方桌大小的空间。 也就是保方和被保一方,两照互相议定合约内容。 而雷丝娜偏好红色,她非常热爱与红有关的事物,难然不致偏执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但她很难控制那种想要得到的。 大概是因为她有一头红发的缘故吧! “真的不会有什么伤害吗?少了灵魂我还会像现在一样。”她问得很紧张,小心翼翼。要不是听到别人说过这问公司真的很神奇,且一定对自己的保证负责,否则她铁定会觉得自己遇到疯子。 “呵……呵……对人的身体不会有任何杀伤力,连一丝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人会变得自由,不再有烦恼。 “那身体以外呢?” 眼一瞇,雷丝娜猫似的绿眸显得不耐烦,“妳问太多问题了,基本上妳根本不符合本公司的受理资格。” 理智尚存的女人还未达到为爱疯汪的地步,她没能盲目的不顾一切。 “我不符合受理资格?为什么?”她疑惑。 “为什么?”半身被诡异的火所包围住,面露嘲色的雷丝娜难得大发善心的说道:“妳知道爱情合约的条件是什么吗?那就是只有一男一女--” 生怕她拒绝,着急的女子连忙拉近身边壮硕的男子,“有呀!一男一女,我和他。” “不要抢我的话。”雷丝娜微怒的一拍桌子,面前的女子受到惊吓地往男子怀中缩。“我指的是彼此产生感情,处于热恋中的男女,你们是一对情侣吗?” “呃!不……是……” “是还是不是,再给我吞吞吐吐试试!”遇到这种不干不脆的客人只会磨光她的耐性。 被她一吓,明明两手将男子搂得死紧的女子头却摇得快断掉,直喊着不是,男子宠溺的眼神为之一黯。 “那妳不爱他喽!”又一个傻瓜,睁眼瞎子。 “不爱。”他只是一个保镖,保护了她十年。 “他也不爱妳?”很残忍地,雷丝娜举起那把名为“爱情”的无形刀狠捅了男子一下。 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儿为别的男人伤神而不极力争取,反而令她愈陷愈深不能自己,自以为伟大的笨蛋不能得到爱情。 她是坏心的魔女,不会让他们过得太畅快,人要有些小挫折才会成长,活着绝不是希望,而是痛苦的延伸。 “当然不爱,他又不是我们这一层次的人。”随口一应,她毫无察觉此言有多伤人。 “是呀!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你呀!懊知足了,千金小姐不是你高攀得上的。 绿眸嘲笑的对上一双黯然的黑眸。 “这就是我必须拒绝妳的原因,我们签约的对象限定是情侣,不管情深情浅,只要你们愿意在合约上签名就算成立。”而她会取走他们身上一样东西。 “那他可以--”女子话才起一个头便被打断。 “不能代签,必须出自本人的自由意愿,否则合约不具任何效用。” “无法通融或有什么代替方法吗?”她的眼神流露出深切的请求。 “有,”雷丝娜嘴角冷冷一扬。反正闲着没事就拿她来玩玩。 “有?”她喜出望外的双眸多了光彩。 “我给妳一份勇往直前的力量,让妳去追求所爱。”与魔交易是自取灭亡,但谁在乎呢? “真的……”她的确太胆怯了,老担心被拒绝。 雷丝娜的笑蒙上一层阴影。“不过妳得给我一样不会影响妳日常生活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就像每一个恶魔轻易拐骗到无知的信任,三、两句简短的话语便获得傻女孩的同意,任凭她取走身上一样不具意义的东西。 即使女子身边的保镖出言阻止,但人微言轻的规劝根本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只见雷丝娜的手往年轻女子的面前拂掠而过,纤细手指做出捉握的动作,然后又在她额心轻点了一不像是放进什么。 除了施法的人,没人看得见那一来一往白色烟雾和黑色气体彼此交错而过,消失在指尖和人体内。 “妳可以走了。” 手一挥,眼前男女如不曾存在过地失去踪影,绝然的黑恢复原先的窗明几净,与屋外的阳光合成柔和的光亮。 爱情理赔公司没有固定地址,它是由魔法幻变而出的第七空间,一般人不容易进入其中,除非拥有他们发散出去的名片,以及闻名而至的有缘人。 它可以在纽约帝国大厦,或是埃及法老王古墓,甚至喜马拉亚山峰顶、爱尔兰的精灵森林等,无所不在。 不过它最近的落脚处是台北街头,外观看起来不显眼,却有一股独特的吸引力,不经意的引诱沉醉爱里的情侣抬头一望。 “拿走她的善良用嫉妒做为交换,二姊的心可真狠毒呀!”不知谁是妒意下的牺牲者。 “比不上你用一张天使脸孔骗取少女芳心,让她们为你意乱情迷却永远得不到你的心。”这才叫杀人不见血,先把心揉碎。 “哪有骗?我是非常认真的跟她们玩玩爱情游戏,一开始我就老实的承认我不是人,要她们别爱上我。”他也算是用心良苦的为她们着想。 黑色小点由上头飞了下来,赫然是一只巴掌大的蝙蝠,在抖抖身上的黑翼后,倏地拉长四肢,一位俊美但末着一物的男子,以最原始的果身出现。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从胸以下到脚稍微用手比了下,一身鲜艳的黄穿戴上身,脚下红黄相间的名牌球鞋衬托出他一体的休闲感。 “哼!你应该直接跟她们说你也不是天使,不过是冒充真善美的恶魔。”一只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笑咪咪的雷恩·艾佐轻松地跃过沙发椅背坐入沙发,手上多了一根薄荷口味的棒棒糖。“妳认为我说了谁会相信。” 拜他的外表所赐,即使他自称是杀人越货、坏事做尽的恶人王,大家都只会笑笑地当他在开玩笑,要他别逗他们发噱。 不是他故意装可爱欺骗别人的感情,而是天生如此没法改变,总不能去怪父母厚此薄彼的把他生成一个异数,与家中魔性十足的兄弟姊妹完全不同。 其实他也很可怜的,常被同类取笑是“怪眙”,他们应该对他多点关心,别老当他是老四就任意使唤,不给他“自白”的机会。 “小四,你好像很开心喔!”看得她好想捏爆他的脑袋。 当那只不怀好意的手非常温柔地揉乱他的发,雷恩心里的警钟立即敲响。“二姊,妳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呢?不就是联络联络咱们姊弟俩的感情。”这红嘟嘟的脸颊多有趣,拉起来像qq的面团。 “不用吧!只要不自相残杀就是模范家庭成员。我有事要先走了。”从他出生的第一天开始,他便知道绝对不要相信魔女的舌头。 前脚才刚踏出一步的雷恩,肩膀硬生生地被按住,一张看到腻的俏脸骤然地贴近。 “你想走……”她笑得特别邪恶,两手轻柔的抚弄他的脸。“宝贝,好好的待着,二姊出去透透风,三、五天再来看看你。” “什么?!”他被暗算了。 “别太想我呀!不然我会心神不宁,忘了还有一个天使弟弟。”她大力的在他嘴上啵了一下,摇着手当是再见。 一走出室外,外在的面貌立即改变成黑眸黑发的亮丽美女。 “妳……二姊,妳不能这么自私,明明轮到妳怎么能开溜……”她太卑鄙了! 自私自利又不爱护亲弟弟,她走路一定会被撞倒。 “呃!请问……这里是爱情理赔公司吗?” 声音才一扬起,一室的明亮忽地转暗,只留一盏灯照出异常俊美的面容。 “是的,请进。” 即使他故意装出老大雷斯冷峻的表情,但由女人骤地发亮的眼眸来看,他又要做白工了,这对看似情浓的爱侣即将面临同一个下场,那就是-- 分手。 “哎呀!哪个不长眼的瞎子敢来撞我,是忘了盲人杖还是少了导盲犬,一双没用的眼何不挖了它省事。” 几分熟稔的女音在耳边响起,撞掉了墨镜的蓝道不急着拾回,反而微带疑惑的多瞧对方一眼,以为会看到一头火红的长发。 但他失望了,那不过是一位长得艳丽的女子,发虽长过肩却墨黑如夜,两颗黑耀石般的瞳仁镶在迷人的眼眶上,她不是他要找的人。 原本他是不打算停留,以他性格中恶劣的一面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撞倒了人是她活该挡路,不该挡着他害他撞上。 她应该向他道歉,因她耽误了他的时间,即使他什么都不做的闲逛。 “我在间你话,你是聋了还哑了,还是视障、听障加残疾的三重残障?你的人生未免太悲惨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早自我了结。”省得拖累别人。 拍拍膝盖的灰尘,雷丝娜简直不敢相信她会倒楣至此,一条没几人行走的小巷子口也会出现冒失鬼,将路过的她撞个正着。 偏她没料到有此意外,重心不稳往刚修完路却尚未清理的沙堆跌去,满手满脚是沙不打紧,连她最喜欢的露肩春装也弄破了一个洞。 其实这些都只是小事,她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将它们还原,可惜前面杵了一根柱子,书她无法以魔法整顿自己这一身狼狈。 要不是看到掉在地上盲人专用的墨镜,她肯定会马上让他变成人干……咦!等等,盲人? 那不就表示他看不到她,不管她在他面前挤痘子或跳月兑衣舞都视若无睹,完全看不见她在做什么。 心念至此她也就不恼火,手一举高才想施法,一道突然响起的冷音让她的身子一僵。 “妳不认识我?”所有人都认识他,没道理她会不知道他。 表才认识你,自大狂妄的猪。“原来你不是哑巴,那我想你也不是瞎子。” “妳真的不认识我?”他不信地再问一次,不少女人企图以欲擒故纵的招式爬上他的床。 脑子有问题,她想。“去去去,碰到疯子算我倒楣,有多远走多远别缠着我,我最讨厌别人求我怜悯。” 真是见鬼,大晴天也会劈错雷!神经病不会挑人发疯,要是遇到霉气重的人肯定发作。 而她今天正非常不幸地诸事不顺--想要那件镶钻的丁字裤却不愿花钱去买,她念了个魔咒想让它出现在手中,结果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来了前面那块布,后头镶钻垂饰的绳结却不翼而飞。 这也算了,她走到巷口想吃碗现煮的牛肉面,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全年无休的赵老爹牛肉面居然公休三天,因为他要娶老婆了。 年近七十还能拚吗?他想儿子想疯了,花了三十万就想由对岸弄个二十出头的小新娘,他等着油尽灯枯去西山打游击。 哼!若非赵老爹好死不死的订今天宴客,她也不会白跑一趟,面没吃成倒吃了一嘴沙,她绝对要他年年生女儿,一个也不是他下的种。 “我是蓝道·欧米特。”他等着她兴奋的尖叫声,像发情的母狗扑向他。 只是他什么也没等到,只得到一个充满蔑意的眼神。 “有病跋快去医别延误,我管你蓝道、白道、黑道还是空手道,你不要捉着我不放。”她是很想尖叫,但她更想做的是插爆他的眼睛。 美人相嫉不一定限于同性,看到那双令人心情愉快的湖绿色瞳眸,她的心头则是多了一片乌云,他那种自然的绿让她觉得火大。 比起她冰绿色森冷的眼,他的双眼硬是多了一层干净的纯色,把她的冷魅给压下去,叫她由心里发出毁灭的欲念。 “我是蓝道·欧米特,来自好莱坞。”这样的介绍她该明白了吧? 蓝道压根不相信她不认识他,以为她在装蒜,他紧捉着她的手,非逼苦她承认不可。 这种心态类似小男孩心爱的玩具末受到赞美,他认为他喜欢的别人也该喜欢,不许他们装模作样当作没看到它,强迫他们也要喜欢他喜欢的玩具。 “就算你来自华克山庄也一样,该吃药的时候就不要怕苦,好孩子要乖乖地听话。”黑眸中闪过一丝绿光,似要催眠他。 “妳想给我吃些什么?”蓝道一把擒住她有所意图的手,迎向她微感讶异的双眼。 “你……你不受影响……”奇怪,她的魔法在消失中吗?为什么对他起不了作用? “什么影响?”看着她的神色着实怪异,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诡谲。 握住手中的黑色物体,她笑得明艳诱人,“这是来自魔界的魔豆,吃了会强身健体喔!来自好莱坞的你肯定没吃过。” “魔豆。”她在骗小孩不成,有谁会这么容易上当。 “别看它小小的一颗不怎么起眼,它的功效大到你无法想象,能让你欲生欲死地为了它杀人。”要疯就疯个彻底,别有清醒的时候。 雷丝娜的笑很阴沉,带着轻浮的诱拐。 “我不吸毒,妳休想用它来控制我。”果然是怀有目的来接近他,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什么控制你,你少不识货自抬身价,它不是毒药也不会令人上瘾,它是快乐丸。”顶多使人脑神经麻痹,无法运行自如。 “有谁会说自己的东西有毒,我身价之高恐怕妳工作一辈子也望尘莫及。”他不是在自吹自擂,但难免流露出傲人的蔑意。 一向目中无人的蓝道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男人女人都一样,他们的存在全是为了取悦他,让他当垫脚石踩在脚下。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真心在关心他,他们只想从他身上获得实质的利益,像性、金钱,名气,藉由他来满足这些无止境的。 第一回正眼瞧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愕然发现她不仅长得艳美,还散发一股似曾相识的魔性,彷佛她能在转眼间将人撕成碎片。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这一生中只遇到过一个红发魔女,她给他心想事成的幸运石,扭转他的人生、改变他的命运,一帆风顺的爬到今日的地位。 太容易拥有的让人乏味,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成功、财富、美女他招之即来。 可是,他却觉得心灵愈来愈空虚,心口像裂了一个洞难以缝补,几乎要将他吞食。 “俗气的话题,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你大可带到坟墓里腐烂。”轻巧一拨,她暗暗施法挣开他的幸控。 雷丝娜喜欢玩火,她将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享受他们被折磨的乐趣。 看着她轻易地甩开他,不悦的蓝道十分生气的一喝,“没有人不爱钱,妳也一样。” “哈!小男孩,你妈妈没教过你有一种人不要钱吗?”那就是死人,有钱也要不到。 “别叫我小男孩,我妈只教过我一件事,就是别相信爱情。”她死前惟一后悔的事,便是爱上他薄情寡义的父亲。 嗯!不错,有智慧的母亲。“令堂真是睿智,了解爱情是沾不得的毒药。” 为了这一点她会对他手下留情,看在他母亲的份上。 “不,她一点也不聪明,所以她吃下妳所谓的毒药。”为此万劫不复。 他不屑地一嗤,瞄着她手中的魔豆,自以为看穿她一手导演的诡计。 “就说不是毒药为什么不信,现在的小表怎么都这么难沟通啊?”不如以前好骗,随便拿一颗毒苹果也吃得兴高采烈,结果不是毒死而是被噎死。 那个叫白雪的小女孩就是太贪吃,明明头衔是公主却笨得让皇家蒙羞,难怪会被坏后母一脚踢出皇宫,放任她在生活中学成长。 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件事,王子喜欢美色,见着无脑的草包美女便惊为天人,不管她是死人还是活人,硬要带回宫,摆明了任性和不知民间疾苦,想要什么就不放手。 “一下子说我是小男孩,一下子喊我小表,老虎不张开爪子,妳就当牠是一只猫吗?”既然她死不承认有心接近他,那就让她自食恶果。 蓝道一个箭步夺下她手中的魔豆,在她微讶的情况下含入口中,半透明的绿眸中扬起一抹嘲讽之色,彷佛在宣告他的胜利。 不解他此举的雷丝娜纳闷在心,以她在魔界的岁数,人间上百老者在她眼里亦不过是小孩子,人类短短的生命如昙花一现,花开花谢只在剎那间。 她一个没留神就让一道任性的身影搂住,以嘴对口的吻住她,小而圆滑的果子顺着他舌尖一顶深入她喉咙,滑下胃袋。 “你……你这个该死的蠢人类,你居然让我吃下魔心石?!”完了,她铁定会拉上三天三夜不止。 “它不是强身健体的魔豆吗?妳干么一脸恨意的瞪着我?”得意的蓝道不顾巨星的形象捧月复大笑。 “很高兴取悦了你,”他死定了!咬牙切齿的雷丝娜举起手欲将他挥向半空,谁知一阵月复痛如绞袭来。 魔豆是她编出来唬小孩的,其实本名为魔心石,用在人类身上会失魂丧魄,无自主能力,轻飘飘的让人沉溺。 若被魔族误食则症状较轻,可也不会太好受,能把石子排出来是最好,否则会有连续的月复泻现象,直到服下中和剂为止。 而她害人的小玩意不少,偏偏最需要的中和剂从不带在身上,所以…… 报应呀!懊来的总会来,怎么逃也逃不过,谁叫她蔑视人类,一时不察。 第三章 “妳是魔女雷丝娜?” 乍听这个惊叹语会以为是一首歌--蓝道·欧米特最得意的成名曲,将他捧上天王的不败之地。 但是看看那位面有菜色的魔女,她的怨怼神情有如率兽食人的夜叉,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抱着肚子,蹲坐在马桶上拉得快虚月兑。 害人不成反遭殃的蠢事她绝对不会告诉家中成员,他们只会嘲笑她技不如人,阴沟里翻船,大鲸鱼被小虾米给耍了,绝无伸出援手拉她一把的可能性。 她太了解家人的劣根性,虽然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但魔的天性深植骨髓中,不落井下石已是天降大难的预兆,岂会学蠢人类来个雪中送炭。 自救还比较省事,多喝水、多喝牛女乃和魔心石奋战到底,她就不信连拉了两天它还能顽强抵抗。 “不,我叫雷丝娜,但我不是魔女。”她坚持否认,不想被钉在木桩上焚烧。 “可是小老虎说妳是他的魔女,而妳又叫雷丝娜。”那首歌明明写的就是她。 “我不认识小老虎。”也许改天她会养一只,不过,她的拉拉可能会持反对意见。 拉拉是她的宠物,活了一百二十岁的长寿红鹗,而她会让牠继续活下去,直到牠自己不想活为止。 “小老虎是我对蓝道的昵称,妳应该知道他才是。”他红到三岁小孩都会哼他的歌。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他是谁?他有火龙的九颗头还是苍鹿的六支角,特别引人注目。”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妳不知道蓝道·欧米特是谁?”她一定在开玩笑,寻他开心。 模模快秃的前额,不请自来的佛雷德非常亲切地和雷丝娜聊天,她隔着一扇门也能感受到他无比的“热情”,闻臭功力非比寻常。 海边有逐臭之夫指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阵阵噗噗声不断他毫不在意,还能笑得恍若无事一般,堪称圣人修养他当之无愧。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他,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不认识他!”让她安心的拉很痛苦吗? 正想问为什么不认识的佛雷德,嘴一掀的改而吹捧旗下艺人。 “小老虎……我是指蓝道的唱片有上百张获得白金,每出一次专辑都是破百万张,热销一整年不退烧,年年是葛莱美奖的常客,奖项一样一样的领不完。”让台下的他与有荣焉。 “喔!他是个歌星。”语气无力的雷丝娜虚应了声,盼他能知趣地闭上嘴巴。 “不只是歌星,他还参与电影演出,挂名主角部部卖座,是票房的绝佳保证,家中的小金人多到得另辟房间才放得下。”他带过的明星若有他一半成就,他作梦都会笑。 “是吗?他还是个演戏的。”她意兴阑珊地回道,听不出任何热度。 “有时他也会客串演演电视剧,『纽约七日情』就是他的得奖佳作,让总统夫人和不少妇女哭湿了好几条手帕。”连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太感人、太赚人热泪了,描述俄国军官和美国小镇女老师邂逅在纽约的爱情故事,他们在七天内相识相爱,却在第八天因为国家敌对的缘故被迫分开。 笔事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后没多久,美俄关系仍处于一触即发的紧张情势中,任何具有高度危险的俄国人必须离境,不得逗留美国本土。 “……小老虎演的是那位俄国军官,深情款款的眼神不知迷死多少女人,连当时的女主角都情不自禁地爱上他,戏演完了还找他诉情……” “诉完情顺便做,做完爱就挺着大肚子要他负责,然后他们假戏真做地做一对快快乐乐的夫妻,从此幸福恩爱地过完这一生。” 落幕。 被她惊人的剧情吓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的佛雷德足足有三分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脑子里转的尽是可怕的画面,一对老得走不动的银色夫妻正一脸幸福地朝他笑。 啊--恶梦呀!不行,绝对不行,全球的影迷不会接受他从此“平凡”地过了一生,蓝道·欧米特的传奇必须延续下去。 “不不不,全错了,他们或许有上床但没孩子,小老虎的避孕措施一向做到绝无万一,他不会让任何女人怀孕,”他说没有一个女人有资格配得他的种。 说得够狂妄,但也让他这位王牌经纪人安心,就算玩过各国美女也不怕留下后遗症,没有私生子会上门认父。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有什么事是百分之百没漏洞,也许他在哪个地方养儿养女没告诉你,金屋藏娇就怕你的八卦嘴。” 有这种经纪人是艺人的悲哀,逢人便说起明星的辉煌历史,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很熟,若是突然蹦出个狗仔队,看他怎么圆回去。 “会吗?”他还当真低下头思考,搬了张椅子就坐在盥洗室门口。 拉拉拉……小石子快滚出来。“我说经纪人先生,你没地方好去了吗?” 尽和她磨蹭个什么劲,她和那头小老虎真的没关系,他不用刻意讨好她,把她当成另一个任性的孩子。 “目前我所要盯住的是反反复覆的小老虎,他一不要开新歌发表会,一下子又叫歌迷自己去买唱片听就好,他不出席会场了,我被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快精神分裂……” “停,不要再发牢骚了。”他还没疯她会先疯给他看,疲劳轰炸加全身虚月兑。 魔法救不了误食魔心石的魔女,两腿快没力气站立的雷丝娜努力要排出作怪的小邪物,但是绞痛的小肮仍一波波的折腾。 而那该死的混蛋居然把她带回他下榻的饭店便不时上演失踪记,让她独自面对那个聒噪的男人。 怎会有人口水多过马桶里的水,连说上一个多小时还不肯休息,不知累地问东问西,遭受cia拷问也没这么累。 “我不是在发牢骚,而是让妳了解小老虎的为人,他的本质是很好,就是不太合群。”常做出令人头痛的事。 “我不需要了解他,我只要远离他。”他是个灾星,会带来不幸。 她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惊呼声出自佛雷德口中,“妳怎么离得开他?他是最帅最受欢迎的男艺人,女人性幻想对象第一名,没人舍得离开他。” 至少在这之前,是女人巴着他下放,不做妻子做情妇也可以,甚至一夜也接受,只要拥有他--时的体温就心满意足了。 “别把我算在内,我和那些蠢女人不一样。”她不在标准范围内。 “说得也是,妳是他特地带回来的女人,和自动送上门的不同,所以……” “所以你才好奇地闯进他房间,看看我哪里特别是吧!”这是抬举她还是贬低她?魔女的眼光不致低到挑上个人类。 佛雷德呵呵地讪笑,模着光滑的前额。“看得出他对妳的态度不同以往,从我认识他至今已有十三年,还没见过他肯让一个女人留在他房里超过十二小时。” “那又如何?”她是迫于无奈才待下,否则早就咻地一声回家。 “小老虎有精神上的洁癖,他从不让别人动他的东西,就算有性的需求也仅限于床上,一下了床比恶魔还无情。”要求人家光着身体离开!这牵涉到他人的隐私不好说出口。 很想封住他嘴巴的雷丝娜没好气地说道:“弄乱他东西是我的错,待会儿在他回家前我会收拾好。” 如果她有力气收拾的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妳对他的意义重于其他人,当初他从伦敦最骯脏的小巷里冲向我时,我就看出隐藏在他体内的黑暗面……” 佛雷德就像带着老虎的老人目送夕阳西下,娓娓道出他最引以为傲的过去,写回忆录似地回想曾发生在他身上的点点滴滴。 十三年前他和朋友到附近酒吧喝酒,几个人都喝得有点醉意准备找几名火辣的上空女郎共度良宵,大家心里都有着共同的想法--有酒就绝对少不了女人。 殊不知真正的乐子还没开始,暗巷中冲出个半大不小的小贼想打劫他们。 “当时我差点笑翻了,不就是个孩子嘛,也敢拿着小刀唬弄人,可是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绿眸却直接冲击我的心,当下我第一个念头是签下他……” 有点像鬼迷了心窍般非他不可,那种连鲜血都在沸腾的感觉直催促着,让他不由自主地走向他,无法移开视线。 咦!伦敦的暗巷……“我几年前也遭遇过同样的事,你说的不会是『蓝靴』酒吧旁阴暗的巷子吧?” 那年她从魔界偷跑出来“观光”,看到不少有趣的事儿,以及愚蠢的人类。 “噫!好像是『蓝靴』耶,搞不好妳和我遇见的是同一个人……”唉!异想天开,怎么有可能。 他想到“魔女雷丝娜”那首歌,但以她的年纪看来顶多二十六、七岁,十三年前也只有十来岁,绝非歌词中傲慢又斜眼看人的火热女郎,也少了其中最著名的红发。 “也许吧!我遇到那个小表也有一双绿得透明的眼睛,还是人跟妖精结合生下的孩子……”她想起来了,一个讨人厌的小表。 人见人厌,但对魔而言,那种暴戾的性格一受激发可就具有魔的特质。将世界搞得乌烟瘴气是她最拿手的事,岂有错过之理。 她还将她戴在身上一百多年,吸收她不少魔魅之气的魔咒石送给他,骗他那是能带来好运的幸运石。 雷丝娜托着下巴,维持摇摇欲坠的身体不住下跌,为恶的下场是遭到魔物的反噬,一时的大意换来今日的马桶相爱记,但她仍一点悔悟之色也没有。 门里门外是不同的世界,她被魔心石折磨得听不到细碎的脚步声接近,兀自批评着那个不讨喜的小男孩,不自觉地泄露魔女的身份。 “我就是妳口中顽劣又不知死活、等苦在老鼠洞腐烂的臭小子,但妳说我是人和精灵结合的孩子。”果然是她,之前的臆测没错。 “是吗?精灵是善良的族群,守护着大地和人类,而妖精也不算邪恶,他们只是顽皮爱整人,是森林里的守护者……”啊!她干么说这些? 苞人类相处太久,又多了个人类大嫂,被他们的蠢影响了。 “妳实际年纪到底几岁?还有妳的红发……”其实黑发也很好看,就是少了那股张狂。 “要你管,小表,滚远点别来烦我……” 噢!好舒服,终于解月兑了,她的苦难宣告结束,她又能肆无忌惮的兴风作乱。 努力不懈的雷丝娜面露邪魅的笑容,作乱的小魔石一排除,顿时神清气爽地换上好心情,眉眼上扬轻染阳光的气息。 当然魔女不会有向阳、光明的一面,不过略带苍白的脸庞抹上淡淡的血色,看来艳丽中多点清雅,将她的魔女性格衬托得更出色。 只是她一打开盥洗室的门,两道和山一样高的门神就杵在门口等她,以她一七五公分模特儿标准身高还得仰起头一睨,可见西方人的营养有多健全,专养长人。 “妳真的是那个『魔女雷丝娜』?”半信半疑的佛雷德微带兴奋地追问着她。 “我不是。”同名之误。 她是本尊,不是“那个”。 “她是。”他敢肯定。 虽然发色和眸色稍有不同,但记忆中的五官轮廓完全没变,第一眼见到她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没料到她不会老。 这点她骗过他了,让他误以为是错觉。 “小时候不可爱,长大一样不可爱,偶尔装装可爱不会要你的命。”老成又任性的小表。 “男人不必装可爱!”一瞧见她眼中的蔑视,独断妄为的蓝道不高兴的低吼。 他不希望他在她眼里一点份量也没有,她改变了他的一生际遇,让他得到一切却失去自己。 “哈!那个毛没长齐就想欺负我的死小表哪里像个男人,在我面前装酷是没有用的。”狼人、魔男、吸血鬼都比他有型。 “信不信我现在也能欺负妳。”他赌气地沉下脸,一副要凌虐她身心的狠劲。 雷丝娜嘲笑地看向他胯下重点部位。“某些器官是长大了,可是思想还停留在幼稚期,男人的成熟度与下半身的发育扯不上关系。” “你敢瞧不起我……”他大步跨向前捉住她的细肩,冉冉绿眸燃起两道怒火。 看他行为有些失控,怕他伤了人的佛雷德连忙上前想阻止他的暴行,但下一秒钟,他双眼蓦地瞠大,彷佛受到强烈的震惊似地往后倒走了两步。 “她……她怎么不见了……”她是人吗?! 一脸阴郁的蓝道捉住一把空气咆哮,“当年她就是这样消失的,她是魔女雷丝娜!” 望着前一刻还在掌控中,如今佳人却杳无踪影,他愤怒地将双手握紧,暗自地发誓要将小看他的魔女擒到手。 他是蓝道·欧米特,全世界最幸运的传奇人物,他一定会得到她。 像是要回应他的心愿,胸前形状如六角雪花般的红艳水晶闪了一下,妖魅而血腥。 美国,皇后大道的一幢洋房里。 黑,不是来自颜色,那是人为布置出的阴暗,紧闭的四个窗户拉上厚重的黑布不让半丝光线透进,暗色的纯手工羊毛地毯散发一股阴秽的气息。 死亡、疾病、痛苦、怨恨、屈辱、嘲笑……种种负面情绪在狭小的空间流动,凝聚成网状的黑暗力量,逐渐笼罩整个空间。 摇晃的老式油灯,忽明忽灭的阴森烛火,带着邪恶光芒的七彩晶石,恶魔的诅咒,死人的指甲,兀鹰的眼睛,响尾蛇的蜕皮,以及一尊人面羊身塑像。 这是一座充满阴邪之气的祭台,是人类修行黑魔法的场所,发长及地的枯瘦女人伸出污秽的十指念念有词,朝着祭台中央的人偶滴下鲜血。 一如往常的结果,她全身使出的力量像撞到一堵无形的墙似的,反弹的力量再度伤了她的内腑,一口黑血涌向喉问一吐而出。 长期在幽闭的环境中修练邪恶的黑魔法,女人美丽的金发逐渐枯黄干操,一如过热的麦杆不堪一折,脆弱地分起多绺宛如凌乱野草。 原本白皙娇细的脸庞也因妒恨和不甘而扭曲变形,在缺乏阳光的拂照下,曾令不少男人为之疯狂的美艳因岁目的摧残而老化不堪。 四十五岁不到看起来却像七十多岁的老妇,脸皮发皱四肢萎缩,佝偻的身子向前倾,不断向恶魔祈求,由背影看来是一个可悲的妇人。 可是她不甘心命运带给她的残酷,一心要挽回已逝的爱情,不惜以貌美的青春做赌注,一再尝试突破加封在她身上的魔咒。 她叫蕾贝卡,曾经是风靡伦敦社交圈的交际花,一度有机会成为伯爵夫人,她是无数男人的情妇。 面前朝她走来的冷艳女子也是蕾贝卡,她的另一个分身。 “妈!妳又失败了。”真没用,努力了好些年还是毫无进展。 面对女儿的质问,老蕾贝卡沙哑低嘎的声音冷冷地回应,“下一次我一定会成功,妳等着。” “下一次、下一次,我听都听腻了,妳不能换句新词吗?”她不是小孩子了,能一再将青春浪费在等待上。 二十一岁的蕾贝卡有着令男人垂涎欲滴的魔鬼身材,硕大的丰乳坚挺圆润,纤瘦的腰肢毫无赘肉或疤痕,比例修长的美腿曾荣获全美最完美的腿型。 波浪般垂肩金发,金棕色迷人的双眼,蜜金色一如牛女乃般滑顺的细女敕肌肤,还有勾人的如丝眼神,她活月兑月兑就是当年周旋在贵族中的名女人蕾贝卡。 生女肖母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她和年迈蕾贝卡年轻时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与发黄的相片一比较根本分不出谁是母亲、谁是女儿。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屑知道她是谁的孩子,而由母亲婬乱的生活来看,每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男人都有可能是她的父亲。 包括流浪汉、酒鬼、赌鬼,还有已经没有救的吸毒者,她不想得知自己体内是否流着这些骯脏的血。 “有耐心点,不要心浮气躁,等久了自然是妳的。”太过急躁成不了事。 “再等下去,我就成了另一个妳,一事无成地对着一尊泥像喃喃自语。”她厌恶地说道,天生缺乏耐性。 老蕾贝卡微怒的一斥,“不许对魔王无礼,妳今日高居美国歌坛天后的地位是他给妳的,妳要懂得尊敬。” 蕾贝卡心中有诸多的抱怨,虽然不是很相信恶魔的存在,却也不敢冒犯邪恶力量,在她多次的低潮时期,她亲眼目睹在母亲的“做法”后大有转变,立刻有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原本她只是没没无闻的地方电台儿童节目主持人的助理,貌不惊人老是受到排挤,每个人都喜欢欺负她一下才甘心。 可是在她十七岁那年,沉溺黑魔法的母亲忽然把她叫到跟前,强迫她喝一些古怪、恶心的药水,上头还浮着两只干掉的蟾蜍腿。 她以为她会死掉,以为半疯的母亲要毒害她,她拚命地挣扎,不愿短短的一生就此结束。 没想到一夕之间她竟奇迹式的变美,枯黄的毛发顿时亮丽如丝缎,闪着黄金一般的色泽,脸上的雀斑一扫而空,肤质女敕白得有如刚出生的婴儿。 接着星探找上她要帮她推出个人专辑,筹备了半年之后,她一举攻向流行歌曲排行榜,从此奠定小天后不败的顺畅人生。 “再尊重魔王也给不了我想要的,瞧瞧妳现在的模样多憔悴。”她都不敢当着外人的面,承认这个鸡皮鹤发的老妇是生养她的母亲, 人都有羞于启齿的虚荣心,况且这么丑陋的老女人怎么带得出场?她还怕吓到路人,指指点点大喊巫婆,那她真要羞得无地自容。 “我会变得瘦削苍老还不是为了妳,妳还敢嫌弃我。”凹陷的双眼迸射出两道冷冽的厉光,射向满不在乎的娇艳女孩。 “我哪有嫌弃,妳不要信口开河胡诌!真要嫌妳就不会每个月回来看妳一次,妳知道我忙得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百忙之中还得抽空,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老蕾贝卡冷笑的一哼,“妳是来瞧瞧我搞出了什么名堂,是不是能让妳顺心如意。” 她的心态她还会不清楚吗?怎么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心里想些什么都逃不过她一双老眼,在这方面她可是过来人。 “既然妳都知晓我也不拐弯抹角,之前要妳重制的爱情灵药什么时候会好?我急着用。”她不能让那条大鱼从她手中溜走。 蕾贝卡和母亲有着相同的个性,她们都很喜欢男人,而且热中床上运动,尽避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男人的存在,却乐于和看上眼的男人分享身体的奥秘。 美国的性开放年纪普遍不大,即使她十七岁前并不美丽,可她的第一次却发生得很早,十三岁那年给了她的生物老师,而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性启发早,相对的男女关系也复杂,为了让自己能更上一层楼,她和制作人、mtv导演、广告厂商……甚至是灯光师上床,只要对她有利的对象她都不放过,一一收为人幕之宾。 所不同的是,他们喜欢她却不一定爱她,因此她需要爱情灵药控制男人,不管真正的效用如何都大胆一试,反正对她有益无害,倒楣的是不爱她的人。 “上回妳不是拿走两瓶,这么快就用完了?”给她再多也不够。 美丽的脸上露出乖张。“妳的药效也下重些,别用了两天就失效了,害我一用再用很快就没了。” 她没有说她是同时用在好几个男人身上,乐见他们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才显出她的魅力非凡。 其实她们母女的本质都是自私的,邪恶得不顾他人的死活只求自己开心,为达目的可以牺牲她们认为不重要的人事物,把自身的利益置于其他人的幸福之上。 “存量不多要省点用,有些药材取得不易,不是有钱就买得到。”她也觉得爱情灵药的药效稍弱,否则也不会对某人毫无作用。 老蕾贝卡眼瞇了一下,伸手搓了一撮灰往烛火上一洒,顿时火光大起,焰如火龙现身。 “别卖弄了,妈,妳的力量再强还是无法让我们得到想要的男人,妳该想想办法化开眼前的僵局。”她不想再等了,她要主动出击。 “妳以为我白流的血是为了什么?我比妳更想得到我应得的。”伯爵夫人的位置是她的,谁也别想跟她抢。 事隔多年,年华不再的老蕾贝卡仍不肯放手,当年用尽心机好不容易以黑魔法除掉阻碍的情敌,唾手可得的名份和地位就在眼前,只差一步她就能得手了。 谁知那个她使计逼走的小表突然出现,指着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在她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她已经被她认为会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扫地出门。 这口怨气她怎么也难以咽下,毫无半点迹象的失败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穷其一生她也要扳回一局,绝不能任人笑她机关算尽却落得一场空。 “我不晓得爱情灵药为什么对『他』起不了效用,但我会找出原因加强药效,『他』迟早是妳的囊中物。”这点她用生命保证。 “好吧!希望我从台湾回来后,妳已经找到解答,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放在妳桌上。”钱袋一丢像是施舍,蕾贝卡以金钱交换她需要的东西, “妳要去台湾?”那是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过。 “『他』在台湾,我要去找『他』,这次可不能让雪拉捷足先登。”她会使出浑身解数掳擭“他”的心。 第四章 “咦!你们表情怎么那么难看?尽避动手不用跟我客气,我准备了很多不怕不够吃,人人有份绝不厚此薄彼,你们安心地吃吧!吃吧!” 吃吧!吃吧!多像喂猪的口气,养得肥肥的好当下一餐主食,当然不用客气地拚下去,刀磨得很利准备挑头肥的来宰。 看着那一大盘的黑色丸子,听说它应该是炸得金黄酥脆,外皮裹苦椰子粉和女乃酥,微微散发清雅的女乃香味,咬一口满嘴生香。 但是经过美食大师的“巧手”一翻,它原先的色泽不见了,该有的香气被焦味取代,圆圆的一坨叫人看不出它有个好听名字--四喜丸子。 瞧瞧那一张张面露惊恐的脸,有谁相信他们是心黑如墨的魔,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他地把第一名的“荣幸”推出去,非常客套地发挥手足情深的礼让精神。 谁说比人寿命长上好几倍的魔不怕死,其实他们更怕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是所必须忍受的煎熬。 吃,他们想哭, 不吃,那位新大嫂会哭,而老大会让他们哭。 双重折磨考验魔的极限,地狱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天堂,面对如此优秀“手艺”非魔能消受,他们可不可以摇头说不要? “虽然它外表看起来有点黑,但内涵充实,表皮不起眼却很好吃,你们趁热吃别等它凉了,热热的吃口感才会酥软。” 她研究好久才研究出经典作品,丑一点不重要,重点是它让人吃了还想再吃,一口接一口不肯停止,宵夜、点心两相宜。 “呃!大嫂,妳确定它没毒吗?”光看那色相他已经快吐了,绝不会以身涉险去尝试。 与魔相处有些受到感染,席善缘笑得邪气地请老四品尝。“你是魔耶!一点毒是毒不死你,你看起来比它还毒。” 噢!这么狠,消遣他是毒魔。“我……我刚吃一大碗公薏仁绿豆汤,还吃了三大碗温州大馄饨,现在胃撑着还没消化。” “是吗?我明明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难道不是你吗?”好清晰的月复鸣声,分明来自他的小肮。 “不是不是,绝不是我,我吃得好饱好饱,是三姊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箭头一指,头摇得快断了的雷恩赶紧找来替死鬼。 我?干我什么事,我正在排塔罗牌算运势,跟我没关系。 但是哑口无言的雷恩娜轻咽着唾液,屏息静气地瞪着送到眼前的“石头”,受到惊吓的表情比被恐龙猎捕来得悚然。 “老三,妳就给那个卒仔做做榜样,让他瞧瞧什么叫新时代女性,”敢拚、敢冲、敢死……咦!她在缩什么缩?脸色惨白。 我是卒仔,真的。毫不反抗的雷恩在头上挂个“卒仔”的牌子,前一秒钟它根本不存在。 我也是卒仔好吗?“大嫂,老四听错了,是艾莲娜忘了吃午餐,妳该劝她多吃些。” 一听点到自己的名字,努力装面无表情的艾莲娜·艾佐变出一盘热腾腾的义大利面,当着众人的面大口一吸,呼噜噜的声响让大家都饿了。 这招够绝,用得恰到好处,他们也要如法炮制, 于是不该出现的龙虾大餐、菲力牛排、烤羊腿等全现身了,附刀叉和餐巾地浮在半空中,整齐地排列在艾佐家家人面前。 魔法变出来的食物口感是有点差,但聊胜于无,比起那道恐怖的炸丸子,他们宁可委屈一点。 反正日子不就是这么过,吃饱睡、睡饱吃,有时找找人类的麻烦,大抵来说移居人间像是在度假,凡事不要太计较,得过且过。 “雷斯,我做的料理很难吃吗?不过是毒死一只猫而已。”大惊小敝不是魔的特质吧。 什么而已,她还想毒死什么?大象吗?艾佐家所有魔的心声。 “不,不难吃,相信他们是太客气了,客气到忘了礼貌。”大掌一挥,所有的餐点立刻化为烟雾,消失了。 啊!不会吧!老大这么残忍。 喝!有杀气。 不--别害她。 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悄悄往后退,当作没听见孩子们抽气、哀嚎声,自我保重比较要紧。 “爸,妈,你们也觉得我的女人手艺不佳是吧!”尽避溜,看你们能溜多远。 一对不像生过五个孩子的父母尴尬地转过身,年轻的容貌和雷斯差不多,女的妩媚男稳重,恍若不老不死的仙人。 “我跟你妈要上楼办事。”非常迫切。 “什么要事非得现在走不可?起码吃几口丸子再说吧。”不吃别想走!他威胁着。 一向沉着的大家长罗斯特搂着妻子的手抖了一下。“忙着生老六。” 多理直气壮的理由,还真叫人无从反驳,那种事真的不能等,以这对肉麻夫妻的恩爱程度来说,时时处于发情状态早该添个新成员。 “吃完再去生,除非你们嫌我眼光差,挑错了女人。”再拖呀!早死晚死都得一死,爽快些。 “这……” 这么大顶的帽子一扣,罗斯特紧扣着妻子罗宾娜的手,两人相视无语地露出僵笑,手脚不自然地发寒,全身僵直难移。 有必要做如此大的牺牲吗? 虽然他们对儿子的女人没有意见,甚至是十分地喜爱她,当她是另一个女儿来疼,可是“老人家”的牙不太有力,怕会咬不动“外焦内酥”的好料。 “需要我喂你们吗?我的女人捧得手酸了。”冷眼一瞟,雷斯的口气算不上亲切。 受儿子威胁着实丢脸,但不吃下那东西有失长者风范,再怎么具有致命危险也要硬着头皮视死如归,眼一闭吞了就没事。 一只抖得厉害的手伸向黑色丸子,迟疑再迟疑地停顿好一会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嚼也不嚼地往嘴里塞,手中多了杯红酒喝下肚。 好几双瞠大的眼都佩服得要命,只差没举起手用力鼓掌,口哨加欢呼声地赞许其英勇行为。 “妈--”该妳了,别假装妳要生孩子。 “别叫我,我不认识你,你谁呀!谁家的孩子跑来乱认亲,我只有四个孩子,你是路边捡来的。” 一说完,耍赖的罗宾娜一溜烟地消失,留下一阵瞧不起的嘘声。 好好喔!这样也成。 “雷恩娜、艾莲娜、雷恩,你们不想捧场吗?”敢摇头就先把土坑挖好,一坑埋一个刚刚好。 “捧场是一定要的,对吧!大嫂。”壮志末酬身先死。这句话请刻在他的墓碑上。 “大哥要我们死,我们岂敢不死。”黄泉路上不寂寞!雷恩娜含怨地说道。 “本是同根生,不煎我们还能煎谁?”冷静的艾莲娜略带哀伤地感慨着。 迫于无奈,无法幸免于难的家庭成员勉为其难地“试毒”,把它当成魔法的试验不要犹豫,一口吞下别去想它是什么东西。 难得做一次不理智的事,当是一场劫难,魔也有落难日,不幸葬送在人类手中。 谁说人类愚且笨,他们这些任“人”宰割的魔子魔女才是一大蠢物,明明人家在割你的肉还不还手,一家人乖乖地让她割,这还不蠢吗? 一盘炸四喜丸子少了三分之一,艾佐家的魔也跑个精光,他们不是怕被毒死才赶紧开溜,而是抢厕所吐光胃里的“食物”。 如果那叫食物的话,以后的正餐就以树根、皮革来当材料,相信艾佐家的魔都会磨出一副铁胃。 “咦!你们家吃东西都这么……不讲究吗?”考虑了一会儿的席善缘才说出她认为妥当的字眼。 可谓是“饥不择食”,居然有那种令人胆颤心惊的吃法。 “不,他们很挑食。”而且非常难养。 所以他们当初才怂恿他绑个美食家回来当大厨。 只是结果多了转折,不尽理想。 但他很满意。 “喔!那他们一定都很饿,壳都没剥就吞了。”还好没梗在喉咙,不然她的罪过就大了。 “剥……剥壳?”微愕了一下,他不太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怎么,吃炭烤栗子不用剥壳吗?我们人类习惯先把壳料掉再吃果肉。”也许魔的饮食习惯与人不同,她猜想。 “我以为那是炸四喜丸子。” 嘴角微微地扬起,似笑非笑的雷斯眼中有着嘲弄之色,无心插柳却摆了个大乌龙,是该说他们命中注定有此劫,还是他逃过一劫? 这不可有得受了,起码一百年内他们不会让厨房终结者碰任何厨具,这也算是善事一桩。 “谁告诉你那是炸四喜丸子?你知道我的厨艺是说得好。”至于做嘛!那就各安天命了,吃死不赔。 “令弟。”临出门前他还面色沉重地警告他,要他自己保重。 “恶念呀!他去上学了吗?”大学生的日子特别清闲,害她也想回学校当一次学生。 “嗯!”剥开焦黑的外壳,嗅了嗅味道的雷斯确定它是栗子。 “本来我是想做炸四喜丸子,身为美食家不会做一、两道菜成何体统,可是找齐了材料却找不到油,大概你家的某位把它藏起来,所以我改烤栗子较省事。” 可能是怕她下厨吧!把所有危险东西都收起来,油会酿成火灾不可不防。 幸好烤炉没爆掉。他暗忖。“美食家的专长是鉴赏美食,跟妳会不会料理没关系。” 远离厨房才能确保大家的安全。这是他放在心里给她的忠告。 “你嫌我厨艺烂。”她没笨到听不出他的嘲笑。 “没错,是很烂,要我昭告大众吗?”雷斯笑着将她抱坐在腿上,栗子肉住她嘴里丢。 先毒死她。 一听他这么说,想使性子的小女子当场气弱,“讨厌,揭人疮疤,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我只有小小、小小的不够圆满。” “是很小,我手一罩还有空隙。”邪笑的恶魔罩住她浑圆的小山丘,大掌一张包容那份柔软。 “什么小?是你手太大了!不信你去找其他男人来量量……”啊!不好,踩到地雷了。 “找别的男人来量量?妳认为我没满足妳吗?”他的手伸入她的衣服底下,开始美丽又近乎折磨的千古乐章。 醋劲大发的魔是没有理性,即使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他仍邪肆地压住她,将她逗得娇喘连连。 “不……不是啦!一个你就足够了,我哪敢学人家乱爬墙,除了雷恩外,没人长得比你还好看。”这是事实,她喜欢实话实说。 “我去毁了他的容。”亲兄弟算什么,敢让他的女人觊觎他的美色就别想太好过。 “疯魔。”席善缘取笑地拉下他的头一吻,咯咯地磨蹭他的身体。 “玩火的小妖精。”他乐于接受挑战。 火是欲火,一经撩拨不可收拾,管他身处于何地,识相的就别来打扰,情火之炽目中无人,除了彼此再也看不到其他移动生物。 偏就有一只盲目的畜生像团火似地冲过来,对着正对牠嘘个不停的主人飞扑而至,直接撞上透明的玻璃柜,晕倒。 爆笑的拉拉,艾佐家的余兴节目。 “抱歉、抱歉,你们继续,当没瞧见我们。”真要命,她出现得真不是时候。 抱起红鹗的雷丝娜不开口还真没人注意她,只当她是会移动的家具,可是惹人厌的声音一出就叫人很难忽略,不得不中断正在进行式而抬头斜眄一眼。 “老二,要吃炸四喜丸子吗?”独漏她一魔似乎过意不去。 老大特别亲切的招呼让她受宠若……惊呀!“耶……那能吃吗?” 不会是大嫂做的吧! 虽然雷斯和席善缘尚未真正步入礼堂,但对不讲究规矩的魔而言,结不结婚并不重要,只要认定就代表一切,一张薄薄的纸只能约束人类,不被魔所认同。 因此在艾佐家她就是所有魔的大嫂,无关结婚证书,敬重是有但不会很重,毕竟魔性难除,温情的比重不到一盎斯。 “大家都吃了,而他们依然健在。”当然逃走的胆小表不算。 “什么,他们……”一看到神似魔心石的“炸四喜丸子”,她当场脸色大变地捂住嘴。 “老二,别逼我用塞的。”有福同享,有难一起背,她别想在打断他的好事还能全身而退。 “不--”让她晕了吧!和拉拉晕成一团算了。 “二姊。” “别叫我。” “二姊。” “我说过别叫我。” “二姊。” “妳还叫、妳遗叫,妳是故意的是不是……”曛!好恶心的味道。 “二姊,妳的脸色不太好,气有点虚,不会是吃坏肚子吧!”可怕的黑色丸子忽地浮现眼前,那口焦味仍残存在口腔内。 快吐了的雷丝娜恶狠狠地瞪着老三,“妳不是也吃了炸四喜丸子?” “是吃了,不过我没妳那么严重。”乍青乍白十分悲惨,活似人类电影中的贞子。 “十颗,整整十颗,有爱情没亲情的大哥居然硬塞了十颗在我肚子里,只因为我的拉拉不小心撞到玻璃。”她忿忿然地拍着羽毛床。 “不只不小心吧!我想,妳大概也有什么地方惹恼他。”想笑的雷恩娜望着那只眼神无辜的红鹑,非常怀疑以牠的迷糊怎能活上百余年。 或许是牠很爆笑吧!老是出些不该出的状况引发大笑声,因此才会被当成逗趣的“玩具”长寿地留下来。 哼!那种小事也发火,真爱计较。“哪有什么事?!就碰巧瞧见没穿衣服的大嫂而已,她的身材还没我一半好呢!” 她是标准的魔鬼身材,三围合乎人类的审美观,该凹该凸的地方都恰到好处,没一丝小瑕疵。 “这还而已,自从老大遇上大嫂之后,他是整桶醋捧起来狂饮,妳打扰他的好事不打紧,但是看到大嫂的就是不行。”他没挖出她的眼珠子算她幸运。 “啧,他当我爱看呀!我还想洗眼睛呢!”免得脏东西伤眼。 又不是没床让他们躺,懒得走几步可以使用魔法,转眼间在温暖又隐闭的房间翻来滚去,不用在客厅上演秀供人观赏。 “爱情使魔疯狂,妳要体谅他头一次爱上人,难免有些失控。”虽然爱得太过火了,可情有可原嘛!本就如猛虎出柙,势如破竹。 才想着爱情令人难以理解的甜蜜,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忽地出现手边,小口啜饮的雷恩娜并不急着饮下,反而在口中含尝了苦涩才慢慢顺喉而下。 嗯!原味的才是享受,糖和女乃精是多余的沉淀物,破坏口感。 “呿!什么叫爱情?根本是荷尔蒙激增之下的产物,老拿爱情做文章是因为找不到新鲜的词。”她唾弃爱情,使人变笨的灵药。 一服见效。 瞧着雷丝娜愤慨的讥色,她不由得好笑在心。“二姊,别瞧不起爱情的力量,它被歌颂了数千年不是没有它的道理。” 因为真爱得之不易,所以大家都疯了。 “怎么,丘比特那小表朝妳射了一箭不成?”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应该捉回去打,成天拿着弓箭到处跑,见人就射。 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七十多岁跟十来岁,老的少的配成一对,只差没来个人畜恋造成轰动,不然宠坏他的维纳斯就难交代了。 “不,是妳。”在她身上她看见爱情的五彩光芒冉冉升起。 “我?”怔了怔,雷丝娜的表情呈现愕然。 “对,就是妳。”雷恩娜肯定地说着。 身为业余占卜师,闲来无事就爱替人算算吉凶,举凡塔罗牌、水晶球、茶叶等她都有相当浓厚的兴趣,预知未来才好防范。 身边的家人便是最佳的实验范本,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她总会算上一算,当是日常消遣。 “老三,妳要是太闲了就屋里屋外打扫一遍,别用魔法用妳的双手。”相信她的脑筋会清楚些。 逃避爱情是魔的通病。“我知道妳不是爱情的信仰者,但爱情来敲门时,妳不会晓得,它在妳不经意间便会溜进来。” “呿!呿!呿!妖言惑众,妳去骗无知的蠢人类还可以,少把妳那一套爱情论用在我身上,我才不相信那爱来爱去的鬼东西。”瞧家里那两对就够魔反胃了。 一想到此,她又觉得肚子在作怪了,炸四喜丸子肯定有毒,让她整个胃像有一座山的修子在翻滚,互相撞击要整垮她。 应该有去除霉运的咒语,这些日子倒楣事实在太多了,多到她怀疑自己受到诅咒。 雷恩娜神秘地抿唇一笑,“那么二姊,妳连着两、三天没回家是去哪里?” “妳……妳管我去哪里!四处散播邪恶、散播恨怎样?”心一虚,她避看那双黑得发亮的深瞳。 那个敢强吻她的小表,也配和她算在同等级吗?老三的脑袋坏了,需要改造重建,她绝不会和他再见面。 “那可说不定喔!二姊,愈不想碰见的人愈有可能跟妳牵扯不清,别说妹妹我没提醒妳。”她不反对爱情这玩意,只要主角不是她。 “混蛋,妳又偷听我心里的想法。”愤怒的雷丝娜朝她挥出一拳,结果最心爱的水晶花瓶应声而落。 懊悔呀!恨上加恨。 肩一耸,雷恩娜平静地一睇,“口出恶语有失格调,我是妳妹妹。” “妹妹很了不起吗?我还是妳姊姊呢!”惹恼了她可是六亲不认。 性情火爆的雷丝娜如她那一头火红的发,冲动又不喜欢用脑,脾气超烂完全无法理性沟通,如同一座活火山随时会爆发。 前阵子她一个心情不爽就引来双地震,还把人家半座山给打掉了,土石流淹没整个村庄,死伤无数她还下起大雨,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惨到最高点。 她不是坏心眼的魔女,只是没办法控制与生俱来的暴躁,听说这点很像她看起来温和的魔王舅舅,老是惹出大大小小难以收拾的麻烦。 “二姊,小心点,妳的爱情就要来了。”不能说是幸灾乐祸,应该说是做壁上觐地看闹剧。 她的爱情会很有趣,适合当戏看。 “老三,妳很久没抓背了是不是?”敢诅咒她?大概是皮在痒。 雷恩娜笑着接下她丢来的毒蝎子,指尖轻轻一捏化为尘土。“别恼羞成怒,我说的是即将发生的事,妳瞧大哥、大嫂那件事我不是算得奇准。” 有些事是阻止不了,即使是法力高深的魔也有失足的一天。 恶魔不是无所不能,他们也有无法掌控的一面。 “不要拿我跟他们相提并论,不准不准,绝对不准,真让妳乌鸦嘴料中,我把拉拉送妳。”诳她要有本事,老大那件事是巧合。 奥呜!奥呜!必我什么事?我只是只笨拙的鸟而已。一双无辜的眼睛眨了眨,抗议主人不尊重鸟权。 “免了,牠和雪儿不合,我怕红鸮和雪鸥会打起来。”而且爆笑的拉拉不再爆笑,牠会变成死鸟。 对啦!对啦!雪儿不喜欢我,牠会用喙啄我,用爪子捉我的脸,我会很可怜很可怜的英年早逝,妳不能把我送给三姊。 “那妳就少给我危言耸听,没事跑到我房里胡诌一堆令魔痛恨的废话。”嘴巴闭紧以免惹祸上身。 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吗?故意丢些扰魔的话题来烦她,是怕她又无聊地找人来逗乐子吗? “有事。”但不大。 “什么事?说完快滚。”她没心情应付她,她又要去蹲马桶了。 懊死的炸四喜丸子,混帐老大。 暗笑的雷恩娜一脸认真地说道:“黛拉来了通电话,要妳上工。”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第一摄影棚。”这是她来找她的原因。 “又是艺人?”她嘀咕地不太想接,老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艺人怎么了?妳不是喜欢化腐朽为神奇,”艺人没得罪她吧! “没什么,少问东问西的,门在妳后边自个儿滚。”不送。 雷丝娜不友善的态度明显而直接,隐火闷烧。 “对了,二姊,最后一句,妳会爱上拥有一双水绿色眸子的男人,他的眼会透光。” “什么?!” 那个小表? 第五章 “来来来,灯光师,把灯光打亮些,偏左一点不要正对着眼睛……好好好,右边的光要温和些,不要调得太强……对,要稍微转个角度,让今天的大牌感到舒适……好,停在那里别再动了……” 摄影棚里闹烘烘,四、五十位工作人员在场内跑来跑去,一下子调整灯光,一下子接电线,桌子椅子一组上百万要小心抬放,布景的搭设全是最新的,难免手忙脚乱地乱成一团。 但大家脸上都没有怨色,满头是汗还异常兴奋,从开始忙碌起就阖不上嘴,开怀的笑容和紧张的情绪成正比,希望能做出令人感到完美的表演舞台。 一脸严肃的导演可不轻松,肩上压力沉重得让他笑不出来,与同样如临大敌的制作人在角落窃窃私语,声音低得像怕人听见。 不过等着入场的观众却high到最高点,人人表情激奋的你争我挤,抢着攻占容纳人潮不多的台前,好先睹为快巨星的风采。 其中以女孩子居多,十七、八岁的女学生占大多数,再来是提着香奈儿皮包的贵妇和菜篮族的少妇,以及上了年纪的欧巴桑。 从老到少都有,挤在最前头的可不是年轻女孩,几张浓妆艳抹的大脸抢到第一排位置,那红艳的嘴唇和眼角的鱼尾纹不成比例, “主持人死到哪去了?还不把人给我找出来!自己是明星还跑去请人家签名,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专业……再给我模鱼就换人主持……”他自己上场算了。 后台一样闹成一片,大牌小牌的歌星、主持人全向同一问休息室挤,人手一架相机、一本笔记本,殷殷切切地企首盼望。 难得的机会谁也不肯错过,盼了多少年才把偶像盼来台湾,不趁机贴近些哪瞧得清楚,下一次再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比彗星撞地球还难预料。 所以呢!要赶紧把握勿错失良机,春青的小鸟一去不回头…… “小老虎,你的心情还好吧!”不会给他搞飞机,出乱子吧! 懒洋洋的斜睨一眼,懒得纠正他的缘眸冷淡一回,“你看我心情好吗?” 当他的经纪人要懂得察言观色,他还没有换人的打算。 “呃!应该不错,我瞧你气色满好的。”到目前为止,他希望能继续维持一小时。 真的,他不敢强求,一小时就好,录影半小时,和影迷、歌迷交流二十分钟,再唱首新歌算是结束,他的要求仅此而已。 不要发脾气、不要答非所问、不要甩头走人,只要做到这三不他就心满意足了,其他任其发挥他绝不插手,耍点小任性也算是个人魅力之一。 “是很不错,吃得好、睡得足,精神饱满,倒是你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饭店的服务品质会因人而异吗?”嘲弄的蓝道将一名看他看得两眼发直的女助理一脚踢开,神情慵懒地嚼起口香糖。 “当然不是,是我会认床,”他说谎。 佛雷德“亲切”地扶起电视台指派的小助理,非常温和地将人丢出去,再若无其事关上特地为天王巨星准备的豪华休息室那华丽的门板,无视一双双在外等着被接见的大眼。 台湾的艺人真是可爱,追星追到休息室房门口,一副情窦初开的娇羞样,叫人不忍心去拒绝那一份热情。 “是吗?原来这些年你跟着我东奔西跑都睡得不安稳,那以后减少几场演出好了,专辑一推出也不用宣传……”大家都省事。 “等……等一下,我是说满是东方人的地方我有适应不良的毛病,等回到美国本土就没事。”是玩笑吧!别吓他。 “那日本、泰国、亚洲地区的活动干脆取消,中国大陆那边也不用办了,几百万张的销售量根本不算什么。”光是欧美方面的版税就足以应付三年的开销。 “再等一下,小老虎,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是我咖啡喝多了睡不好觉。”与任何人无关。 唉!他为什么这么苦命?为艺人奔波劳碌还要强颜欢笑,假装乐在其中心甘情愿,不能有个人情绪专心陪笑,把艺人当上帝看待。 明明是他大发脾气砸烂饭店所有的电器,举凡电视、音响、冰箱,电话等无一幸免,他还好意思反问他为何多了两个黑眼圈。 砸坏的东西不用请人来收拾吗?他堂堂的王牌经纪人遗要不停地向饭店主管赔不是,一再请求他们不得外泄艺人的情绪失控。 不知感激不是艺人的错,是经纪人宠坏了他们,所以错的人是他,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嗯!以后少喝点咖啡多饮牛女乃,你睡不好我会良心不安。”如果他还有那玩意。 他会良心不安?哈!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小老虎,你好像太开心了。” 开心得让他惶惶然,不晓得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也许他一个转身人又不见了。 “我开心不好吗?你最近的抬头纹似乎增多了。”人也特别苍老。 好,很好,他怎敢说不好,这是一棵会下钞票雨的摇钱树,黑的说成白的他也会应声白色好看。 频频拭汗的佛雷德忧心地盯着分秒不停的表,希望他的开心不是大暴动前的酝酿期,每回他要是好商量得像个模范艺人,伴随而来的心惊胆跳会让他急速老化十岁。 或许是他多虑了,绝对不会有事,但是还得小试测验看看,是否真的能让他安心到底。 “小老虎,电视台准备你的成名曲要播放,你意下如何?”没表情?那是无动于衷还是不愿意? “哪一首?”他懒懒地问,看来还算平和。 “呃!就那首……『魔女雷丝娜』。”呵!好锐利的眼神,反应真大。 若是眼刀能杀人的话,他现在大概已经支离破碎。 “换掉。”魔女雷丝娜,他不信找不到她。 哀着胸前做成项链的六芒水晶,蓝道的神情不再那么惬意,微微染上一层不得所愿的阴郁。 丙然有问题,他就知道上帝不会怜悯他的。“好,我会盯着他们改播新歌的mtv。” “嗯!”看她能逃多久,没胆的魔女。 “小老虎,我说一句你不能发火的话,世上真有魔女吗?”以他的宗教信仰来说,实在很难接受异教徒的存在。 “改天你见到她的时候你可以自己问问,叫她再表演一次瞬间消失,”为了这件事他睡得特别好,因为他终于确定当年所见的一切不是出自于他的想象。 自从他手握幸运石,凡事顺利得有如天助,让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不论心里想什么都会实现,鲜有例外。 以至于他一度企图将幸运石藏起来,生怕红头发的坏女人后悔了会来抢,战战兢兢像疑心鬼地守着,不让别人瞧见他心爱的宝贝。 一年一年过去了,他由事事防备的小男孩长成受世人喝采的大明星,那份不安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好奇心。 常常在想世界上真的有魔女吗?会不会是黑暗所产生的错觉,其实那不过是不入流的小魔术,借着昏暗的光线瞒过视觉。 但那天她确实在他眼前突地不见了,没有助手、没有辅助工具,门窗末开,房间高居二十七楼顶层,就算多了对翅膀也不可能倏地飞离。 这些年他交往的对象以红发居多,或许潜意识里他还想再见到她,那些女人全是他找不到本尊的替身。 等见到她之后,他才发现一件他以前从未意识到的事--他想她。 “恐怕很难吧!她对你的印象不是很好……”尤其他的名气如此响亮,她想避开他绝对能早一步得知。 “你说什么?”眼一瞇,贵族的颓废气息一览无遗。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想以后见到她的机会应该不多,你千万不要对她太有兴趣。”否则有事的一定是他。 目前他还没改行的意愿,征信寻人或当狗仔队明察暗访都不是他的专长,而且他也老得没力气找人。 “老卡顿,可能要对不起你了,你的提醒来得太慢,我要她。”百分之百的确定。 “你要她……”他惊骇得咬到舌头,痛得脸颊抽了一下。“咳!咳!你的意思不会是我所想的那种吧?!”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要她当我的女人,你不能说不。”片面决定的任性天王不许任何人反对。 “不……” “嗯?”声音很低,隐含着威胁。 明明室温二十五度c,佛雷德却觉得异常闷热,躁汗直冒。 “让我把话说完,你要她当你的情人也要先找到人,何况她不一定同意你的一厢情愿,她看起来很有主见。”而且喜欢当发号施令的女王,高傲难攀。 不是他要泼他冷水,并非每个女人都会迷恋他的外表和歌声,唾手可得的是毫无贞操观念的追星族、浪荡女,想要目空一切的魔女倾心于他,恐怕难上加难。 作作白日梦是常有的事,但没几人能美梦成真,虽然他幸运得令人嫉妒,不过事与愿违,怕要踢到铁板了。 “等我把她变成我的,就不是一厢情愿了,我要她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她就一定会到。”抚着发光的晶石,蓝道在心中许下愿望。 幸运石他称之许愿石,凡有请求必定实现,屡试不爽件件顺他的意,彷佛神灯精灵一样好用。 只不过神灯所应允的愿望只有三个,而幸运石有无限的力量帮助他完成所要的一切,不论他的要求合不合理,是否自私得令人唾弃。 蓝道没发现他每许一次愿望就有淡淡的黑气沁入胸口,垂挂胸前的水晶坠饰颜色也会略暗一些,慢慢地凝聚一些不该有的负面情绪。 红,是幸运石的基本色泽,但经过十三年的岁月累积,它已转变为暗红色,几乎呈现黑红,隐隐流动着邪恶气息。 对魔来说那是一股有助益的黑暗力量,能增加自身的法力吸为已有,可是对一般平凡人类而言,魔盛则灵虚,人的心会逐渐偏向黑暗的一面,原本的纯净和善良将会消失。 人有人性、魔有魔性,一旦人性消灭只存魔性,那么这人将堕入魔道,永远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小老虎,你是不是累了?真要生病可不得了,我找个医生来帮你瞧瞧。”忧心忡忡的佛雷德抚抚他的额,测测体温。 “你不信我?”蓝道一副胸有成竹地说道,笃定的阴笑让人心头发冷。 “信,上完节目我们去趟医院,打个点滴照照脑波断层,过几天我们就在欧洲了。”他像在哄小孩似地放轻声音,不断地安抚他。 瞧他柔声柔气的模样,蓝道不耐烦地一喝,“化妆师在哪,他们想让节目开天窗吗?” 这个老卡顿愈来愈啰唆了,真把他当成吵着要女乃喝的小表? “你不提我倒忘了,他们说要为你找个天后级的专业造型师,应该快到了。”算算时间差不多。 “天后级?”他嗤之以鼻。 造型师就是造型师有何分别?不就是靠一双手打点门面,修饰缺陷打造出镜头前的完美,他不相信以他的外在条件还需要什么补强的地方。 普通的化妆师打点粉,增些色彩度就够了,哪用得到专业造型师?台湾的造型师技巧虽好,但对于“化妆”这方面仍嫌保守了点,就算是有新创意也只在比赛中发表,镜头前的妆还是以美形路线为主,不敢太“前卫”。 “听说对方有『手的魔法师』之称,只用手便能彻底为人换脸,一个月最多只接四个客人,而且她看不顺眼的对象还会拒接,难缠程度不下于你。” “你拿我跟一个微不足道的造型师比?”能有多难缠他倒要瞧瞧。 已经被歌迷、影迷宠得目空一切的蓝道过于骄矜自大,他的名气、地位得之不费吹灰之力,红得太快让他忘了曾有落魄的一刻, 性格乖张、性情阴晴不定,目中无人自诩为上帝,在他眼中的男男女女都是受他支使的仆佣,没人能不受他的魅力所迷惑。 想劝他收敛点的佛雷德嘴一张又阖上,不知该说什么才不致惹火他,近来他的脾气愈来愈难控制,宛如一头出柙的巨兽,野性难驯又具攻击性。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骚动声,群星鼓噪惊扰门内人,经纪人的职责是请他们安静。 于是,门开了。 雷丝娜是位地位崇高的魔女,拥有皇家血统的一级魔,出身显赫又极其艳丽,是魔界中的尊荣贵族。 同时她在人间也有个甚为普通的职业,虽然纯属玩票性质,她一点也不在意,但也让她玩出个小小名堂,在美的行业小有知名度,几乎人人认得她。 “手的魔法师”是别人给她的雅称,意思是她单凭十根手指头的运作便能千变万化,由外表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创造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丑女大变身不是口号,不需动刀、不需削骨去肌,经她巧手一妆点,大饼脸也能化为鹅蛋脸,老人变年轻,满脸雀斑顿时白女敕无痕。 只要不卸妆起码能维持十二小时的美丽,不用补妆或上色,整个人焕然一新,连亲密的枕边人都认不出那个大美人原来是家中的黄脸婆。 因此不少人透过管道指定她为专属造型师,从官夫人到商场女强人,名流之妻或金屋小妾,不惜砸下重金礼聘,奉她为造型界女王。 可惜没人能留住她,似风的身影总是突如其然的出现,然后又毫无预兆的消失,彷佛高明的魔法师来去自如。 “狼女,妳可不可以收起妳恶心的笑,看了很刺眼。”笑了一路嘴巴不会酸吗? “不要叫我狼女,妳想害我成为解剖台上的实验品吗?”还没见到她的偶像之前,她绝对不能死。 “不想露出撩牙就闭上嘴,我对只会傻笑的笨蛋没什么耐心。”月还没圆不用起肖。 尤其是笑得像发情的狼,两耳一竖紧贴后脑,只差没流两口涎液。 “什么傻笑?这叫兴奋愉快的微笑!表示我的情绪亢奋到最高点。”紧张兮兮的黛拉整整裙子,以手模着牙看有没有突然多长两颗尖利的。 一半狼一半人的狼女有着狼的天性,以及人的喜怒哀乐,她的心情起伏非常明显,叫人一眼就能瞧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毫无隐瞒心事的能力。 除了月圆之日会变身,以及力气较一般人强大外,基本上她是一头没什么用处的狼,需要自给自足才能在人的世界活下去。 也就是说,她必须有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会魔法,没有无中生有的本事,只好跟普通人一样以劳力换取金钱,好让自己不致饿死。 而她最聪明的一点是找魔女当合伙人,她们不用钱也用不到钱,咒语一念金银满山,所以赚到的钱全归她一人所有。 “妳根本就是随时处于亢奋期,每次看到妳都笑咪咪地没啥痛苦。”她最恨这种无忧无虑的乐天者,好想一把捏碎她的快乐。 人的责任不外乎就是受苦,品尝各种生、老、病,死的折磨,骨肉消瘦,人魂分离,有些甚至到死都不得喜乐含怨归去,等虫蚁腐食其。 她凭什么高高兴兴地过日子,下雨不愁、打雷不愁、无米不愁,躺在病床上一样不发愁,笑口常开不识忧愁为何滋味。 而她为什么会和她最厌恶的类型结成朋友,到现在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谜。 也许她长得像她的宠物拉拉,都有着爆笑和迷糊的一面。 “为什么要痛苦?就要见到我仰慕已久的天王巨星,我开心都来不及,哪会觉得苦。”此刻她的心涨满了蜜汁,甜得都快化了。 蠢。“今天要画哪张死人脸?” 苞天真的家伙聊下去会降低层次。 “吼!小雷,不要诋毁我的偶像啦,他是星晨之子、大地之子,深邃的眼神绿……”神往不已的黛拉一脸瑰丽色恋慕。 “够了,我只要一个人名,妳别给我扯远了。”什么小雷,她叫雷丝娜, 居然有这种笨蛋因为他们家孩子名字开头是雷发音,就以为他们姓雷,还白痴地问艾莲娜是不是抱来的,所以跟他们不同姓。 艾佐这姓氏大概是太不起眼,才会遭她忽视到这种地步。 她故做神秘地在嘴上打了个x,“不告诉妳,这是一个惊喜。” “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她这人没什么天份,只会搞笑而已。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以女艺人居多,眉头微皱的雷丝娜生起厌倦之感。是什么人物值得她们抛却形象守候一旁? 一走入摄影棚的后台,不需招呼自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四射的艳光将一干明星的光彩盖过,惊呼声四起地露出遇到救星的喜悦。 人都是爱美的,尤其是女人,以皮相娱乐大众的女人更需要美丽,对于“手的魔法师”而言,她能令她们更加美得传奇。 喧扰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响起,雷丝娜不耐烦地扫视一张张庸俗不堪的脸孔,鄙视的目光一一逼退朝她拢靠的女人。 下巴一抬,她像个高傲的女王走过臣民匍匐的土地,两眼正视前方懒得理会身后的问候声,步履坚定地走向众人围住的休息室。 手一举高准备敲门,门扉忽然由内拉开……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不能安静一会……啊!魔女雷丝娜?!”居然是她! “抱歉,走错了。”该死的狼女,给她找了什么样的麻烦。 一见到那张不陌生的脸,雷丝娜的反应是怔了一下,接着一脸错愕地想替对方关上门,当作彼此都不曾见过面,各走各的路。 谁知她才往后退了一步,不知谁的手往她腰上一推,她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地对上一双讶异的绿眸,她就知道她被出卖了。 除了狼女外,谁有那么大的力量推动魔女?而且不只一次而是两次,把她整个人推进门内。 这叫什么?自投罗网吗? “我想妳,雷丝娜。” “什么?” 才想找狼女算帐,一句“我想妳”让她当场一愣,还没想清楚它真正的意思,绿得透明的眸子蛊惑了她,一个失神被覆下的唇吻住。 这算什么?趁火打劫不成?他有什么资格想她。 不自量力。 “我想妳,雷丝娜。”真的想她。 “这是你想念我的方式吗?那你太高估自己了。”手一挥,眼前的蓝道立刻弹开。 虽然不信魔女的存在,目瞪口呆的佛雷德仍惊得掉了下巴,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的力量如此惊人,竟能轻松地将个大男人推出三尺以外。 这一吓,他竟忘了上前搀扶会下金蛋的金鸡,待一阵狂放的大笑声响起,他才为时已晚地想起得保护他最宝贵的资产。 “哈……哈……妳真是太可爱了,出手风格和我如出一辙。”只不过他是用脚一踹,给不识相的女助理一个痛的觉悟。 心情明显太好的蓝道拍拍手肘上的小擦伤,满脸得意地朝她走近,毫不畏惧她会再摔他一次。 “别把我放在和你同一等级做比较,这是在羞辱我。”睥睨的罢眸转为与他神似的冰绿眸色,冷笑他的异想天开。 人和魔是不同的,他休想沾她的光。 “我想妳的发色也是变来的。”以她的性格较适合火红的颜色。 “是又如何?”黑发渐淡,一头红发如火般盛放。 她是魔女的身份用不着隐藏,在场的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伪装不过是为融入人群罢了。 “妳原来的样子好看多了,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如夜的黑发并未美化了她,恢复红发的她比想象中更加艳丽夺目。 “呿!十字开头的小表还没长毛呢!你记着我干么,想从中多捞点好处吗?”人的就是这么无止境,给了他一颗糖就妄想拿走整个糖罐。 人类的善良早被他们自己吃掉了,现在只剩下不见底的贪婪。 “是十三岁,够懂事了,而且我不只要从妳身上捞好处,我要全部的妳。”他狂妄地宣告她的命运。 大笑一声的雷丝娜在他额上画上一个王,嘴巴上方多了两撇胡子。“你很有勇气,真的,我给你二十五分的敬意。” 口出狂言。 “我不需要妳的敬意,我要妳的人。”而他一定会得到。 他对着幸运石发誓、 “那我的心要不要?血淋淋的黑。”一手往胸口探入,一颗犹在跳动的心脏赫然在手心。 咚!两眼翻白的佛雷德往后一倒。 他吓晕了。 “给了我,妳还能活吗?一傲慢的蓝道难得说句稍具良知的话。 “是不能活,所以你永远也得不到它。”雷丝娜将心塞回去,就像融化的女乃油不见痕迹。 取出又放回,对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恶魔的心可以和身体分离,以防敌人穿刺,但不能离身过久,否则一样会血枯而亡。 “小雷,我啦!我啦!我要签名照。” 脚边多了个趴着的女人,滑稽的姿态让她忍不住好气又好笑。她忘了她现在是人不是狼吗?还拚命吐舌头。 “给她吧!小表,看她要多少给多少,不要让她再来烦我。” 第六章 “不要再叫我小表,我已经长大了。”他现在和她看起来就像一对恋爱中的男女。 “哪里长大?!在我看来都差不多,还是一样任性、不知死活。”妄想攀上魔界美女。 “找张床妳就晓得我哪里长大了,或者不用床也可以,我配合度很高。”不怕死的手往她肩上一搭,两排白牙笑得灿烂。 横睨一眼,不把他当回事的雷丝娜由着他得意。“可惜我对小孩子没兴趣,等你心智成熟点再说。” 这世界大概快完了,她想。 随随便便做出个造型原意是要整人,把全球风靡的偶像弄丑,在额头画上个黑色六角星芒,以黑色系的装扮让他恍若刚由坟墓里爬起来的荫尸。 谁知经由电视大力播送,死人的造型居然造成轰动,短短的三小时内已传至世界各地,起而效法的死人妆立刻成为时尚。 一打开电视频道,苍冷的表情和乌黑的唇立即出现,不管转到哪一台都可看见活的死人在播报节目,而新闻局竟然末加以取缔。 大人小孩都在脸上涂着黑白两色,白的是脸,黑的是眼眶,恶魔的信仰被广泛流传,逼得卫道人士扛起十字架誓言驱魔。 所以她才说世界疯了,已经没救了,人已进入自我灭亡的阶段。 而她现在和祸首走在一起,她不知自己是病了还是想把世界搞得更乱,没将他甩到海南小岛自生自灭,还纵容他“小鸟依人”地把她当情人展示。 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头的母狼,为了不同造型的签名照一口价卖了她,泄露她所有的秘密。 “妳对我的吻可满意得很,要不要我再示范一遍?”光是这点他就能吃定她。 推开他凑上前的嘴,雷丝娜笑不及眼地奚落,“先把牙洗干净,别让我闻到异味。” “哪有异味?我的漱口水可是经由专人调配。”要价六千元美金。 “口臭味。”因自大而生。 “不,是男人味。”自傲的蓝道大方地搂着她,为自己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感到沾沾自喜。 以往他外出都要加以伪装,以免一群臭狗追着他跑,虽然身为公众人物的利用价值就是满足群众知的,但他就是不想让那群狗仔太得意。 现在多了个魔女女友--他自封的,这会儿他什么配件都不必戴,只要她手指往他面部一拂,他就“变脸”成功。 除了改变发色和眸色之外,大致的五官和轮廓也较接近东方人,猛一瞧还以为他是道地的台湾人,这和变装游戏差不多。 只要他洋腔洋调的饶舌中国话不溜出口,相信没人知道他就是萤幕上的巨星蓝道·欧米特。 “想多了吧!小表,几天没洗澡了。”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暗巷中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一天三次,还有别再叫我小表,我有名有姓不是编号。”听她唤小表的口气就像狱卒随意叫唤编号一○七还是一不八的囚犯,让人非常不舒服。 “你不会要我叫你小老虎吧!”一说完,她兀自发出开怀的轻笑声。 小老虎、小老虎,明明是高她一个头的大男人,还被当只可爱的小花猫,想想都觉得好笑,他身上的花纹应该呈斑点状。 “是蓝道,妳别学老卡顿乱喊小名。”他一概不承认。别扭的蓝道使性子的低吼。 “蓝道是艺名吧?你这人很不诚实喔!”她捏了捏他鼻子,一点也不觉得他像个大人。 “不,是本名,蓝道·欧米特。”提起自己的名字,他神色略显阴沉。 她微讶地一颦眉峰,“你用本名上大萤幕?” 那他做人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几岁掉牙、几岁包尿布都会被挖掘一空,如他的眼眸一般透明如湖水。 “不行吗?我高兴。”这时候他又露出小孩子般的赌气样,像要和某人较劲似的。 “你故意的。”这人也有不可爱的一面,养他一定很辛苦。 同情是爱的一种,不该有情的魔女开始同情起他的父母,她大概不晓得自己已经在关心他,骨子里的魔性出现一丝人的情感。 “那又怎样,我一定得循规蹈矩当别人期望下的影子吗?”他不屑。 “哼!坏孩子。”雷丝娜不轻不重地打了他脸一下,轻哼一声。 不当影子当逃兵还不是一样,由家庭出走的孩子十之八九会变坏,鲜少真能出人头地,即使是魔也极重视家庭的凝聚力。 虽然多了个厨艺一级糟的恐怖大嫂,让她有点惧于回家,但本质上她是恋家的魔女,不可能离家太远。 她这不离巢的鸟儿算是魔女圈的怪胎。 “不要再当我是个孩子,我是男人。”他不会永远长不大。 她把他的话丢回去给他,“那又怎样?” 空具形体而已,本质仍是被困在过去中的小男孩。 “妳再挑衅试试,信不信我当众吻妳。”他打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你敢--”她瞋目一瞟。 “妳说我敢不敢?”天底下还没他不敢的事。 她错了,忘了他是任性又跋扈的蓝道,把自己当成一方霸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连自己也不在乎。 那是一种完全的放手,生也好、死也罢地浑噩过日,不管世界将如何变化,他只当自己是生命的过客,天地再大还是会化为烟尘。 但是遇到她后他觉醒了,强烈的想拥有永恒,他不会让任何人或魔阻止。 对魔一无所知,蓝道不知道他胸前的魔咒石正在吸收他强烈的意念,转化成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他去得到他想要的。 御石,或受石所控制,全在一念之间。 “好,我错了,你敢行不行。”像是敷衍,雷丝娜忽略他的执着。 当人在一无所有时捡到十块钱,他会紧紧握住怕别人来抢。 “不行,我要吻妳。”他想好久了,全身的骨头都在吶喊。 她瞪他。 “妳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使用魔法,因为会被人发现妳魔女的身份。”一张签名照换来的情报。 “这是你的阴谋?”居然算计到她头上。 笑得好不得意的蓝道将她搂紧,“在人群中妳就是普通人,妳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低下头,他快速的一啄,在她又想使坏时捉住她的手往腰后放,绵长火热的吻顿时落下,封住她爱念咒的小嘴,尽情的吸吮。 他没否认这的确是他设下的诡计,想得到她就得使出非常手段,温吞的追求法她根本不放心上,甚至嘲笑招式老套。 一开始要她带他参观城市的风貌是幌子,他哪来的闲情逸致玩小孩子的把戏,忙碌的行程就够他累得不想动,只想倒头就睡。 不过结果相当令人满意,即使她爪子没收猛掐他的腰肉,他仍觉得大有进展,起码他吻到她却不会被她一掌挥出去,成空中飞人。 “你真认为占了上风吗?”这小孩不教不成, 他警觉心立起。“妳不会乱来吧!” “乱来的人是你,希望你会有个愉快的假期。”想摆她道还早得很,魔女的反击可是很可怕的。 “什么意思……” 话说到一半,熟悉的尖叫声让他想咒骂。 “啊--是蓝道耶!他好帅哦!” “哇!真的是他,迷人的绿眸好温柔……” “快来看呀!是蓝道·欧米特,他主演的电影我都有看,好感人哟……” “对呀!蓝道的歌声非常有磁性,本人更好看,我好像爱上他了。” “我也爱他,蓝道是我的梦中情人。” “蓝道,我爱你。” “我更爱你,蓝道,看看我……” “蓝道……” “蓝道……” “蓝道……” 像是一种口号,一种令人上瘾的毒素,一句“蓝道我爱你”成了竞赛的源头,一群疯狂的影迷、歌迷比爱有多深地大声叫喊,互相竞争怕比输人,抢着要占到离他最近的位置。 你推我挤,震耳的声浪如海潮般涌来,不论他力道捉得多紧,混乱的秩序完全进入无政府状态,将他紧握雷丝娜的手冲开。 那是即将失去的恐惧,愤怒的蓝道想挥开不断挤向他的女人,但力不从心地被包围在其中,狂暴的怒吼声抵不过狂喊爱他的浪潮。 天王巨星并不好过,尤其还是超级的,第一次他发现自己选错了行业,受人簇拥不见得是好事,它让他无法动弹。 “爱玩火嘛!就让你来个烈火焚身,看你怎么月兑身。”想跟魔女斗,他还差上几分火候。 笑得猖狂的雷丝娜一回身,脸上的得意忽地一僵。 “好幸福喔!老二在谈恋爱耶!妳大哥一定会为妳高兴。”呵……呵…… “大……大嫂?!” 怎么会是她? “女孩子家要谈个小恋爱才会更漂亮喔,虽然妳已经美得冒泡了。”春心荡漾喽!双颊生霞。 “大嫂妳误会了,不是妳所想的那样,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极力撇清,不希望她做不当的联想。 看了这一幕呵呵笑的席善缘,体贴地拍拍她的手,“不用解释我了解,我也是过来人嘛!一开始都会害臊怕难为情,多交往一阵子脸皮就磨厚了。” 她刚和雷斯交往时也是差不多这情形,死也不相信会爱上一个嘴硬又令人讨厌的家伙,可是他一开窍后就可爱多了,满嘴甜蜜得让她好不开心。 女人呀!还是得谈谈恋爱比较健康,有人在身边宠的感觉真的不错,她觉得自己像十六、七岁的少女,随时都有好心情。 她说的是自己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雷丝娜笑得很僵,“我向妳保证我们不是一对。” “现在不是以后是,你们看起来非常登对,一定会幸福美满……”只是那个男人看来有点眼熟,而那一大群女人是围着他在干么? 这些魔老爱把人变来变去,害她一下子搞混了。 “大嫂,妳不要诅咒我,我说不是就不是,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妳少乱牵红线。”再说她就翻脸了。 “好好好,别激动,不是就不是,是我看错了,刚刚在人行道拥吻了近十分钟的人不是妳,妳的嘴肿得像香肠也不是被男人吻的缘故,全是坏蚊子的错,妳冰清玉洁得像个处女。” 这样说可以了吧!别再挑剔。 “大嫂--”她连珠炮的嘴巴能不能停一下?吵得她头痛。 席善缘像是受到惊吓地按着胸口,“老……老二,妳吼我?” “吼妳又怎样?妳是美食大师不是恋爱谘询师,少自以为是地说个不停!”魔女的容忍可是有限,她最好别得寸进尺。 “是不会怎么样啦!不过妳大哥会不高兴。”红颜祸水,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害他们兄妹失和。 看到她的背后灵不在,雷丝娜大胆的一嗤,“天高皇帝远,反正他不会知道,我管他高不高兴,除非妳大嘴巴地告诉他。” “这……那可不一定。”要不要好心提醒她,好善尽大嫂的责任? “妳是什么意思,想打小报告?”大嫂愈来愈奸诈,快被魔族同化了。 多疑的魔女。“雷斯,你家老二吼我耶!你想她会不会顺手杀了我?” 杀人灭口。 “大哥在哪里?”她不会装神弄鬼故意唬她吧! “不就在妳身后。”尽往她左右瞧有什么用,魔鬼就在妳身边。 “什么?!”雷丝娜大叫地往后一看。 霎时失色的艳容多了点惨绿,神情恐慌地往后一退、再退,三退,退到笑得她想亲手捏死的女人身侧。 “她没机会杀妳的,因为她会被猎杀。”够胆呀!老二,趁我不在威胁我的女人。 “猎杀?”他在说哪门子鬼话? 面容冷峻的雷斯冷冷地扬唇。“妳看戏就好,魔女也不是无所不能。” 不懂他话意的席善缘突地睁大眼,马上了解恶有恶报这句话,暗自为身为他妹妹的雷丝娜感到同情。 这……她算不算帮凶? “妳在这里干什么?谁让妳进来的?佛雷德你死到哪里去了?快滚出来,我要宰了你--”蓝道看着不该出现于此的蕾贝卡登时气闷。一定又是佛雷德忘了他的吩咐让她进来! 一阵天摇地动的狂吼声,缩在桌角的佛雷德既慌且乱,整个人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面对现实,嗫嚅地蠕动唇瓣却发不出声音。 不管再生气还是会喊他老卡顿的小老虎居然叫他的名字,可见这回他真的气得不轻,就算他低声赔罪也没有用,他准会撕了他。 可是这件事应该不算他的错,他也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记得他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门,颇感讶异地瞧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才想请对方离开时,一股好闻的玫瑰香气袭来,他觉得味道特别就多吸了两口,眼前的一切顿时都摇摆起来。 隐约有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那好像一双吐信的蛇眼,喃喃低语不知说些什么,而他的神智便陷入恍惚,不由自主地让路。 “怎么?这么不欢迎我呀!才几天不见你就忘了我,好没良心喔!亏我爱你爱得痴狂。”就是这双绿得多情的眼让她深陷不起。 柔若无骨的身躯像蛇一样企图缠上他,金发染红的媚丽女子噘着丰厚的红唇,一副风情万种的放浪样,热情十足。 若非她眼睛太过干涩不适合戴隐形眼镜,她会彻底改变外貌符合他歌中魔女的特征,把自己变成他最喜欢的类型。 “别碰我,离我远一点,我说过要妳滚离我的视线一百里,妳把它当作耳边风吗?”大手一推,他毫无情绪地将投怀送抱的女人推开。 “哎!你弄痛我了,情人吵闹说说气话也就算了,你干么气到现在还惦着,我不是来向你赔罪了。”她又想黏上去,同样遭到无情的对待。 “滚,我和妳不是情人,妳只是我发泄的玩具。”忝不知耻,还敢来求他饶恕。 蕾贝卡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爱慕给压下。“欢爱过后就翻脸了呀!当初你可是说过我的身体像丝绒一样柔软,能挑起你男人最深层的,你会好好爱我一番。” “是爱妳的身体没错,妳有荡妇的特质,可惜妳的人太乏味了,让我瞧了就厌烦。”尤其是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你……”眼瞇了瞇,那种自尊被人丢在地上踩的感觉已经离她很远了。“你还记着那件事未免太小气了,我会那么做也是因为爱你。” “还敢提起那件事,妳根本不配谈爱!妳是我见过最骯脏的蛇,蕾贝卡。”他错误的选择。 当初他是看上她那头恍若记忆中的红发才跟她在一起,当时她就像崇拜偶像的少女一样迷恋他,把他当成上帝般服侍。 后来她愈来愈红了以后,行为开始变得诡异,要求也愈来愈多,整天缠着他不许他和其他女人太过亲密,也无法容忍他跟女主角拍亲热戏。 人在不断的变美中,心却日渐丑陋,一向偏爱红发的他在看中另一位红发绿眸的女侍后就决定甩开她,金色的眼眸对他不具吸引力。 大概她也察觉他有意分手,居然在他枕头下藏了像是巫术的东西,黑色的小包里尽是死人的手骨、干老鼠尾、蜥蜴的脚和恶心的蝙蝠粪便,以及许多他分辨不出的物质,并散发出恶臭的干燥味。 她以为他味觉迟钝到闻不出异味吗?还是想心存侥幸看他会不会受到迷惑? 以他狂妄傲慢的性格哪能忍受女人妄想控制他,加上他发现她发根是金色的,闪亮的红发全是染剂的功劳,当下怒不可遏地将她丢出去,不准她再靠近他半步。 没有人可以骗他,他不会蠢到爱上个假货,她太天真了。 “骯脏的蛇配下水道的老鼠不是刚好,你的出身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去,至少我没在伦敦最污秽的暗巷混过。”和他一比,她还干净多了。 蓝道,欧米特的传奇是因为他的过去,只要你够红,新闻媒体就有办法挖出你的过往事迹,包括偷窃、抢劫、伤人前科,一条一条附记内容和日期,让人过目不忘。 所以想知道他的过去并不难,翻开报纸杂志便一清二楚,不需要特意请专人调查。 “蕾贝卡,妳要自己用两条腿走出去,还是要我叫饭店人员拖妳走?妳自己选择。”他懒得碰她。 金发妩媚的蕾贝卡丝毫不把他的怒意放在眼中。“我两者都不选,我要你。” 媚眼如丝,体态优美,她就是爱捋老虎的胡子,管他是不是在盛怒中露出锋利的牙,他总不能真的吃了她吧! 何况她还有母亲呕血所制的媚药,一般男人是受不住她的诱惑,只要她小指轻轻一勾,她不信他能抵抗多久,照样得为她的美貌倾倒。 “我不要妳,少在我面前发骚。”她以为她是谁,胆敢自以为是。 “那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我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看我的眼睛、看我的眼睛,看呀!你看到我了吗? “再说十遍也一样,我不要妳。”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两个大窟窿。 对她痴缠不休的蓝道感到非常不耐烦,从他们交往到分开他都下曾喜欢过她,顶多对她的身体有兴趣而已,一时的热度褪去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爱他,又爱他什么,除了外表,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爱得死去活来,个性差、脾气坏的他,根本是一无是处的坏东西, 若是看一眼能让她彻底死心的话,那就当作是施舍吧!反正她以后见到他的机会不会太多,除非在萤幕上。 看她,看她,还不如说瞪,湖绿色的瞳眸毫无变化,他看到的是两颗金色的核桃。 “催眠术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建议妳一棒子敲碎他脑袋还比较管用。”让他失忆。 一道嘲讽的女音飘浮在空气中,集中精神施展媚术的蕾贝卡蓦地一惊,反噬的力量让她眼睛忽地一痛,泪水直流看不清前方物体。 一会儿,痛感稍褪,瞇起的视线中多了个比她艳丽十倍的冷艳女子,一脸蔑意地翻动手上的杂志,似乎在这里待了很久。 “妳是谁?”不是红发,她先注意到这一点,但心情不见得放松。 “我是谁对妳来说不重要,妳也没必要认识我。”她的口气高傲得似在说:妳不配认识我。 “什么叫没必要?妳为什么会出现在蓝道的房里,是不是想爬上他的床?”妒意让蕾贝卡咄咄逼人,表情变得好不可怕。 跷高脚冷笑的雷丝娜悠哉地喝着黑咖啡,“那你去问他呀!好像是他比较急切地想把我拖上他的床。” 女人嫉妒的脸可真丑,再好的化妆术也遮掩不了迸裂的脸皮。 “少给我扯开话题,妳到底是怎么进来,谁允许妳大方地登门入室?”那是她的权利。 “小表,这个麻烦可是你的,不要让她来烦我,你晓得我现在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待会谁会遭殃是个未知数。 雷丝娜冷静的表面只是假象,犹如湖心平稳不起涟漪,但其实她体内一把大火熊熊燃烧,烧得五脏六腑高温破百,正持续向上攀升。 火不灭,怒难消,暗流汹涌冲击脑神经,随时有爆发的可能性,路边的野猫野狗最好滚远些,别自寻死路地成为怒火下的亡魂。 “她叫你……小表?”这是什么意思? 心有不解的蕾贝卡纳闷不已,美目微睁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企图找出其中的暧昧。 “她叫我什么轮得着妳管吗?看都看了还不赶快滚出去,再啰唆我就让妳用爬的。”先打断她两条腿再说,省得阴魂不散地跟前跟后。 “她是你的女人?”好傲、好深沉的感觉,一股不寒而栗的阴气隐隐散发,就像……就像母亲崇拜的恶魔。 “是女友,从现在开始,妳别再来缠着我,坏我的好事。”他没余力应付她。 “可是她头发不是红的……”蕾贝卡激动得月兑口而出,把自己的秘密也一并流出。 原来她早知道他偏爱红发女郎,故意把头发染红好接近他,意图掳获天王巨星的视线。 蓝道的绿眸霎时一冷,“聪明点,蕾贝卡,我可以让妳的事业一蹶不起,从云端跌到谷底。” 对于她的痴缠他已经厌烦了。 “不可能的,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母亲向恶魔求来的,她的黑魔法会帮我打通关节……”啊!她怎么全说出来了?! “黑魔法?”他看向真正的魔女,眼底有着询问。 放下咖啡杯,蕾丝娜厌恶地甩甩左手,姿态优雅地起身,有如怜悯世人的愚蠢轻眄众人一眼。 “魔鬼的仆人。” “什么魔鬼的仆人?!我母亲的力量十分惊人……咦!妳手腕上怎么系上一条银炼?”好长,足足有三尺长。 炼的一端系着男人的手。 “有我这么惊人吗?” 黑眸黑发倏地转变,瞬间如烈火燃烧般的灼光取代原先的颜色,火红发丝碧绿的瞳,一阵酷寒从眸中射出。 天地结冰,室温骤降,垂直向下的冰柱几乎碰触到人的身体,冷风阵阵在封闭的空间吹拂,室内之物全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雷……雷丝娜,我好冷……妳不要……生气……我……呼!好冷……我马上把她丢……丢出去……”佛雷德颤抖地说着。 “魔女雷……雷丝娜?!” 瞠大的双眼有苦难以置信,“魔女雷丝娜”只是一首歌,怎么可能是事实?! 浑身冷得发僵的蕾贝卡没机会思考这问题,在她冻昏前已被狠狠地掷出,冷热温差的极大变化模糊了她的眼,耳中传来这么一句话-- “魔鬼的仆人也配在我面前夸耀力量。” 第七章 什么叫手足情深?她现在是真正见识到老大的翻脸无情,为了女人他可以无视血脉相连的亲情,直接让她体会逞一时之快的滋味。 鼻肉相残的悲剧时有耳闻,古今中外为权位,为财富、为红颜祸起阋墙多不可数,为了自身的利害关系牺牲一、两人不算什么,反正时候到了都得死。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还冰冷地不时提醒她。 手上的银炼泛着冷光,像在嘲笑她火爆的脾气,不知节制乱发泄,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嗟!不过是“声音大了些”也有错吗? 以前鄙视爱情如粪土的老大多受弟妹们的敬重,奉他为准则努力学习,不求达到完美,起码有八十分就很得意地想狂笑。 今时今日她多怀念嘲讽爱情的大哥,至少她不必痛恨他的冷血无情,把她当畜生一样地炼着。 “肚子饿了吗?”他听见磨牙声。 “不,是咬牙切齿。”不咬下某魔的一块肉她忿恨难消。 “喔!那妳继续咬吧!我不打扰妳了。”免得怒火波及到他。 只要咬的人不是他就无所谓,别人的死活不重要,不干他的事。 “睡过去一点,不要蹭着我,我热得快冒火了。”该死的雷斯,我恨你! 睡眼惺忪的蓝道动了一下,但不是远离她,而是抱紧她。“我很冷。” 冰冷的四肢尚未回暖,脚底冰冰凉凉的像赤足走了一趟雪地,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被仍觉得遍体通寒,由骨子里冷起。 那种冷不会自动融化,俨然如血管里的血液也跟着结冰,必须放在暖炉上烘,或是在大太阳底下烤,才会像冷冻柜里的食物慢慢解冻。 而饭店里没有暖炉,外面正在下大雨,冷得不想动的蓝道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睡觉,而且不是一个人。 “你是水做的不成,冷什么冷?一点点低温就受不了地结成冰。”魔界的冬天曾有负摄氏一百度的纪录,他们照常围着火堆饮酒作乐。 “这不是一点点低温而已,而是冷到鼻子一敲就掉了,不然妳模模,我的脸还是冷的。”睡了一晚还没感觉暖意,可见她的制冰能力有多强。 虽然事后满室的冰柱立即消失,但那股冷冽彻骨的寒意久久不散,叫人穿再多衣眼也御不了寒,老是感到冷风飕飕。 不得已只好叫饭店再换房间,之前已换过一次,都是因为同一个魔女的缘故,让他们疲于奔命又不敢埋怨。 “少在我身上模来模去,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清楚吗?魔女的便宜不是好占的。”她指尖轻弹,一只毛手滑了出去。 装做无辜的蓝道又把手溜回她不着一物的腰上,“气还没消呀!宝贝。” “别叫我宝贝,在『冰炼』没取下前,我的气永远不会消。”她火大地扯着银制的链子,再一次为无法挣开而挫败感连连。 居然用魔界王宝“冰炼”锁着她,他算什么兄长,真把她当成牲畜看待呀!不绑着她会四处作乱。 何不干脆打晕她再把她送到男人床上,再说一句:请享用!至少她是昏迷的,不会看到老大的残酷,以及他阴险的佞笑。 想来他对她积怨已久了,才会趁此机会整治她,不过七次没去爱情理赔公司坐镇罢了,他有必要这么对付她吗? 嗯!好像是八次,还是九次……啊!不管了,反正她现在这模样也成不了事,就让老四、老五去负责,谁叫他们年纪最小。 不负责任的雷丝娜这么想着,在房里添了两盆炭火。 也许是顺手的,却也显示出她对躺在身边的他不再无动于衷,在她冷寂的世界中多了他的重量,心的缺口没设防地被渗透。 “这玩意叫『冰恋』呀!听起来挺美的。”银冰色的恋情,他如此解读。 “是『冰炼』,铁链的炼,冰冷的链子,在我们魔界是用来驯龙的。”从小驯服才会听从主人的命令。 “喷火龙?”他臆测。 她微讶地回视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喷火龙……看着我干么?” 有什么不对?流转着湖色的眸子似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我在看一头母龙喷火。”那“冰炼”用来拴她刚刚好,火爆的喷火龙。 “蓝道·欧米特,你在指我性情暴戾吗?”上身一仰,气得胸口发涨的雷丝娜让他头上多了一顶可笑的女用睡帽。 小碎花的,圆边缝着蕾丝。 “不,妳有一副惹火的身材……”现在他也变热了,喉咙干涩。 好美的胸部,丰挺有型,大得他一手难以掌握。 一接触他低视的目光,她冷笑地往他后脑勺一拍,“再看呀,等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做成串炼,你可以看个过瘾。” 被她一拍的蓝道,整颗脑袋掉入两团柔软中,沁鼻的幽香顿时让他肾上腺素升高。“做完再挖,你中意我身上哪个部位尽避拿去,绝无怨尤。” “好个绝无怨尤,那我对你的慷慨就不客气喽!”一说完,她手中多了一柄尖嘴利器。 “呃!我可以问你拿剪刀要干什么吗?”他动作极快地护住背负传宗接代使命的部位,表情是戒慎的。 卡嚓!卡嚓!你说呢?雷丝娜嘲弄的眼神相当邪恶。 “上等美食摆在面前却不让人食用,这种诱惑对男人而言简直残忍无比。”他拒绝接受。 深吸了口气,受万人倾慕的性格脸庞出现近乎孩子气的不甘,往后一仰瘫平在雪白的床铺上,任由与肩齐长的黑发散落枕畔。 黑与白的强烈对比,如同她和他是黑夜与白昼的两个世界,虽然形体相似且具备相同的外观,但本质却截然不同,在善恶是非之间游移。 不过当黑与白产生融合时,那不受管辖的灰色地带将会出现。 “收起你的咳声叹气,我不会有一丝怜悯,同情人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因为他们不知感恩图报,只会在得到好处后恩将仇报。 所以人类的贪婪是他们的粮食来源,源源不断地供给魔族不灭的力量,好让他们藉此利用人类来达到某种目的,这是一种循环的食物链。 “尤其是你这个被宠坏的小表更不值得同情,我的魔咒石帮助你成就不少坏事吧!”她的眼盯着他胸前垂滑到颈子的六角晶体。 也不经意地扫过他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的线条看起来很可口,充满成熟的味道。 雷丝娜不否认有兴趣浅尝一口,但一想到老三雷恩娜奇准的预言能力,当下浇了一桶冷水,冷却她心口的蠢蠢欲动。她绝不步入老大的后尘,成为受爱情控制的奴隶。 这孩子很讨她喜,和她的性格有几分相似,大概常配戴魔咒石的缘故,他的气息已染上她的魔性,蛮傲而不知谦逊。 若是没有那个该死的预知,她铁定和他来上一段火辣辣的韵事,不讲感情、不讲未来,只追求一时的刺激。 毕竟人类的寿命有限,当他垂垂老矣她依旧貌美如昔,她不晓得老大如何克眼未来将面临大嫂的死亡,至少她无法接受重视的对象在眼前死去却无力挽回。 “魔咒石?”不解的蓝道由眼角斜睨她的表情。 “幸运石。” “幸运石?”轻轻一抚,指尖传来它的触感。 “你不该常常使用它的,它会吸食人的精魂,在你觉得幸运的同时也是一种魔咒,它会让你上瘾。”被自己的力量所控制真的很蠢, “而妳给了我?”侧身一翻,他注视着她。 果睡有果睡的好处,能让人一览无遗,是值得继续保持的好习惯。 “因为我想害你。”她坦言无讳。 害他?“为什么,是因我想强暴妳吗?” “你还没那本事,我看不顺眼的是你眼中的悲伤,以及负伤幼兽残存的希望,我的邪恶驱使我毁灭它们。”希望愈大,魔的力量就会消退。 而她喜欢他脸上的凶狠和绝望,那取悦了她,所以她才将身上的魔咒石给他,看十年后会不会多个十恶不赦的小魔头。 “结果呢!妳看到的成效满不满意?”蓝道的贼手悄悄往她腋下爬升。 “不满意。”和她所设想的成果差之云泥。 手顿了一下,他不满地在她胸前啄了一口。“妳还有什么不满意?我的坏脾气就是妳的杰作。” 雷丝娜啐了一声。 “你的坏脾气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受魔咒石影响,而你的大受欢迎则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再见到的是一个潦倒落魄的流浪汉,或是满身弹孔、愤世嫉俗的地下教父。”这才符合她的要求。 “啧!真狠,不愧是魔女雷丝娜,还好我的命运不受妳掌控。不然,不就沦落天桥底下乞讨?” “不,更惨。”命运是什么,那不过是用来自欺欺人的噱头。 “更惨?”不会吧! 蓝道的心性介于成熟的大男人和性格顽劣的小男孩之间,外表看来像大人却有着小孩子的调皮,老做些没有大人样的事。 像现在他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触她完美无瑕的娇躯,尽避警告在先,他仍不知死活,一步一步朝他的目标前进。 若有谁冥顽难驯,他认了第二绝无人敢踩在他头上。 “人不人、魔不魔还不惨?要不是你体内有妖精的血支撑着,这回你恐怕会承受不了强大的黑暗力量而濒临疯狂。” 这条命目前算是捡到的。 “不是人也不是魔,那我是什么?”难怪他老觉得胸口闷,有股气在身体里面奔窜。 面对他的疑惑,身为魔女的雷丝娜也无法解答。 “看你喜欢当什么就什么吧!” “真随便,要是能由我自行决定的话……”他邪肆地眨眨眼,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我要当妳的男人。” “人类的生命很短。”她突然莫名地冒出这句。 短如朝露。 “四、五十年就够我用了。”他又吻了她。 “可是你不想活长一点吗?”四、五十年刚好是她的成长期。 “活那么长干么,人生该经历的事全都经历过了,再赖活着就没什么意义。他说得洒月兑,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成熟态度。 此时的他就像充满智慧的男人。 “你说话的口气真像我大嫂,她也拒绝我大哥为她延寿。”说什么时候到了就要走,谁也别拦她,只要不让她走得痛苦。 不过以大哥的个性不可能同意她的决定,他会想办法延长她的寿命,让她以为自己是长寿女乃女乃,活到儿孙绕膝还不死, “这就是我们人类和魔的不同,我们崇尚顺其自然,而你们反其道而行,所以妳喜欢我。”呵呵……她怔愕的表情真有趣。 “我喜欢你?”他的弯也未免转得太大了。 “嘘!我们来做吧!我已经快忍不下去。”面对活色生香的尤物,他要能忍才真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 雷丝娜冷言地?扯他双颊。“你不是在做了。” 当她是死人不成,毫无所觉他放肆的小动作。 “哈!那我要开动了……又怎么了?”额头被顶住的蓝道不免生恼。 “不许爱上我。”老三的预言不准,她要破除既定的命运。 深深地凝视着,绿眸中反应出她来不及挡的爱意,“十三年前,妳就该告诉我这句话,现在太迟了。” 身一沉,一场云雨于是展开。 外面的雨时下时停,东方的旭日在云层中探出头,光芒四射照出雨中的彩虹, 魔咒石正发着阴暗的红光,将重迭的身影紧紧包围。 “小老虎,有客找快起床,别赖在床上当没听见,我要进来了……啊!你用什么东西丢我?我的眼睛瞎了……”痛死了! “瞎了才好,才不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没瞎真可惜。 佛雷德瞪大眼,“咦!小老虎,你的声音怎么变了?感冒了吗?”沙沙的,微带鼻音。 “你的小老虎被我吸干了精血,目前正在安息中,请节哀顺变。”扰了她的好眠还装无知,那双眼留着没什么用处。 “什么?!妳不是小老虎……”一截雪臂吸引了他的目光,口水当场泛褴成灾。 好美的女人,睡态娇慵眼如媚,唇掀微噘好像熟透的樱桃,鲜女敕得叫人口水直淌,心口发痒得想摘一颗尝尝味道。 又是红头发女郎,小老虎的口味真是始终不变,老挑同一类型女人,连那双猫似的冷眸也跟魔女雷丝娜一模一样…… 吓!魔女雷丝娜?! “怎么?瞧了我就脸色发白,我有丑到让你惊慌得往后连跳三步吗?”太不赏脸了,伤了她魔女的一颗黑心。 “不……不丑,妳很美,美得地球结冰……”啊!不是冰、不是冰,那个冰字不能说,万一她又变出冰来,他肯定冻成冰人。 对冰产生忌惮的佛雷德,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提“冰”那个字,但心里的冰字却不停地出现,让他谈冰色变,手脚发寒。 上一回的冰室事件他余悸犹存,有如冰冻人的际遇一次就够受了,他不想再来一回,冻伤的皮肤还有点麻刺感,不是一下子便能痊愈。 说实在的,他怕她,非常惧怕。 一个活生生的魔女有谁不怕?她能化无为有,瞬间凝气成冰,能召唤风雨,还能不动一臂将人挥出去,他要能处之泰然肯定不正常。 “原来你喜欢冰呀!早说不就得了,我送你一座冰山。”手一举,她准备送他一份“重”礼。 “不要呀!不要,我……我心领了,妳的好意我吃不消。”他已经冻出病了,头晕眼花。 “哼!不识抬举。”难得送一次礼竟敢拒收,他好大的架子。 运来一座山他以为容易吗? 好歹得费她不少气力,还得把房子拆了。 “谁不识抬举?” 饱含睡意的声音微带沙哑,“吃”得很饱的蓝道一伸懒腰,将怀中人儿搂紧,一副餍足的模样睁开惺忪睡眼。 “小老虎,你醒了呀!快点起床,有人来找你了。”佛雷德有着异常兴奋的殷切。 “哈,谁那么伟大得让我亲自招待?叫他等我改行当牛郎再说吧。”打了个哈欠,睡眠不足的他打算继续蒙头大睡。 “是他们。”而他不得不见。 “他们?”美国总统来了照样原机返回。 昨晚是他吃得最撑的一夜,他都不晓得自己有超人的体力,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百米冲刺,把自己逼到极限。 那一身的汗水可真是淋漓尽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前后几次已经数不清了,只知屋外的雨水滴滴答答,他的汗水也滴滴答答。 魔女的本领的确不同凡响,他整个人被她榨干了她还能一脸清爽,嘲笑他的银枪太久没练全生锈了。 “欧米特伯爵及其夫人,以及他们的女儿雪拉小姐。”他一一点名怕漏了,态度上看得出恭敬。 “喔!欧米特伯爵和伯爵夫人……什么,欧米特?!”伯爵。 倏地从床上跳起,脸色骤变的蓝道毫无悦色,赤条条的身躯犹如困兽地走来走去,烦躁得几乎将地板踩烂。 “他们昨夜就到了,但你的睡眠时间一到就不容易清醒,因此我请他们在饭店休息一晚,等你睡醒再……”佛雷德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惊人的咆哮声瞬间震得他耳鸣。 “谁准你自做主张?你是我的经纪人不是女乃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要是不想再跟我续约,你大可开口,反正合约快到期了,不差那几个月!” “小老虎……”发这么大火是为何?同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太难看。 “不见不见,绝对不见!叫他们全滚回伦敦,有我就没他们。”他们凭什么以为他会见,他们算老几! “伯爵夫人怀孕了,不堪舟车劳顿。”这也是他请他们先休息的原因,怀孕的妇人不宜做长途飞行。 可见他们这一家人对他多重视,百通电话等他不到便亲身过来一趟,不怕奔波地只为见他一面,可谓用心良苦呀。 “她怀孕了?”怎么可能?不是不孕,她才领养了一个女儿。 “是的,六个多月了。”大月复便便好像随时要临盆的样子。 震惊不已的蓝道颓然地往身后的床一坐,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无措还是慌乱,气闷地搔着头将台灯踢倒。 自从多年前赶走父亲的情妇后,他就不曾再回过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满满的回忆像鬼魅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咽喉,他几乎是发狂地逃出。 他恨父亲的绝情,也怨母亲的软弱,他们在一起十年却未有婚姻关系,让他平白蒙上私生子的污名。 新任伯爵夫人艾莉亚是个善良过头的笨女人,明知道他恨父亲而不肯回家,她依然不放弃拉拢两人的父子关系,常常不远千里地飞到他表演的国家探望。 若说还有人能让他觉得世上尚存温情的话,那人非她莫属。 他怨尽所有人却不怨她,因为她美好得如看不见世间污秽的天使,总以包容、宽厚的心看待身边每一个人,让他们认为是受到宠爱的。 “伯爵夫人怀孕关他什么事?莫非是他下的种,人家的丈夫来讨公道了!”瞧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真不是滋味。 嚼着甘草的雷丝娜搂被一嘲,的香肩犹存欢爱后的痕迹。 “别胡说,伯爵夫人是小老虎的继母,他父亲是欧米特伯爵,”小老虎是伯爵之子。 “啧!老卡顿,你是在教训我吗?”敢摆脸色给她瞧,伯爵的尊荣把他吓傻了不成,忘了她是谁。 十个伯爵也不够她弹弹指头,算什么希罕事,把上头那个老的请下来她还会拨空多瞧两眼,一个伯爵抵不上十斤米。 冷音一扬,佛雷德的脸皮顿时僵硬,“绝对无此意,我是在解释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别把他扫向西伯利亚,他不禁冻, “最好是这样,我很讨厌被忽视,尤其是不懂得尊敬我的人。”别让她发火,听话点,她对控制脾气这件事并不热中。 “我尊敬妳,真的,以我的生命起誓。”他不敢不尊敬。 “哼!”老滑头。 雷丝娜侧头看向抱头苦恼的蓝道,第一次她觉得他像个男人,小男孩的影像正逐渐淡去。 “不过是见见自己的父亲有必要自我挣扎吗?他是狼,还是虎,爪子一伸就挖出你的心。” “妳不懂,妳没恨过自己的父亲。”他低声地说道,语气中仍含强烈的恨意。 恨那个魔王忌惮三分,却是儿女眼中很宝的父亲?“是,我是不恨他,我是个失败的魔女。” 她不如他,恨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而她却少了这些。 “那你尽避恨你的父亲吧!看要用烧红滚烫的血淋他,或是一根根拔光他全身的骨头,让他活活地受苦,再不然,在他的脚底钉上钉子,让他每走一步就痛苦不堪。” “不用那么残忍吧……呃!我没说,我没说,我在反省中。”红发的女人果然不能惹,性烈如火。 被瞪一眼的佛雷德连忙噤声,头一低假装他知道错了,绝不会再插嘴。 “小表……蓝道,恨一个人就要大大方方的去恨,不要缩头藏尾、要恨不恨地拖时间,这是刀、这是毒药,你选一样。” 仇恨是最锋利的武器,它能杀人于无形,把仇恨的对象逼上绝路。 选一样?“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算了,当我没问。” 她是魔女。 “一刀致命,或是慢性死亡,既然你那么恨他,恨到不想见到他,那就让他死吧!省得他老来烦你。”她选的方法都非常管用。 “杀人是有罪的,何况是自己的父亲……唔!唔……” 他的舌头怎么黏住了? “安静一下,老卡顿,我说过我的脾气并不好,最痛恨人家在我的面前当大善人了。”消灭善念是她的责任。 唔……唔……唔……呜!把他的舌头恢复原状,他保证不再多嘴,管小老虎要杀多少人,他的良心被山里的灰熊给扒了,什么事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低呜的佛雷德使劲地想将舌头扳开,可是扳到两手满是牙印,齿龈破皮,抵着下唇的舌却像是生了肉缝合,黏得死紧不松一分。 第八章 艾德蒙·欧米特伯爵是个清朗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感觉十分稳重,一眼望去严肃拘谨,冷静寡言不张狂,拥有令人折服的贵族气度。 双排扣子的羊毛西装烫得笔挺,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没一根乱掉,手持象牙制的手杖威仪十足,一看就是标准的英国人。 此刻的他平静得像正要赴宴,眉头无皱折呼吸平稳,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向远方的云层,不知在想什么叫人望而生畏,不自觉地想离他远一点。 而背对他的是一位雍容的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经快四十岁了,挺着个大肚子举步维艰,必须坐在靠背的椅子才会舒服, 艾莉亚不是贵族,她只是裁缝师的女儿,出身不高却有一副甜美的笑容,棕色的长发给人一种邻家女孩的亲切感,她会当上伯爵夫人让所有人都非常意外。 因为她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女,眼太大,嘴太宽,额线太高,甚至太爱笑也是缺点之一,她完全不符合贵族的择偶条件。 可是她刚好遇上为爱子而伤心不已的伯爵大人,开朗的笑和天生的热情适时地抚慰了他,让他心中的痛减到最轻,两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坠入爱河。 像要弥补之前对他所爱之人的亏欠,婚礼迅速地举行,他不想在负了一个女人后又负了她,因此婚礼的盛大曾轰动一时。 “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不想见我们?”那孩子的心结很深,不容易解开。 颇为不安的伯爵夫人绞着手绢,仰颈企首地望着门的方向,着急它怎么一直不打开。 “他不想见的人是我,与妳们无关。”低沉嗓音非常醇厚,如大提琴的低音。 都来了还这么说,这对令人头痛的父子。“别老往坏处想,也许他有事耽搁,一会儿就一脸孩子气地出现。” 或许会有些不耐烦,责怪她老来烦他,可是她看得出来他还是挺高兴的,就是嘴坏,个性别扭,不肯承认心里的欢喜。 “都二十六、七岁了还孩子,雪拉的性情比他成熟多了。”眉头深锁的欧米特伯爵早就不指望自己的儿子,女孩的贴心更胜亲生子。 虽然不是妻子所生,但他们仍将她照顾得无微不王,从未当外人看待。 “雪拉的性情乖巧当然不用我们担心,蓝道的个性则急躁了些,太过自我,但本质上两个都是好孩子。”全都不坏。 “在妳眼中有真正的坏人吗?人人都怀有一颗最纯善的心。”以彩色的眼睛看世界,善良纯净的眼看不到黑暗存在。 唇一勾,他露出调侃的薄笑。 艾莉亚轻嗔地笑着,“就会取笑我!人会坏到哪里去?大家都心存喜乐哪会做坏事,走错了路不代表不能回头。” “从妳嘴里说出来的世界都没罪恶了,纯净如天堂。”真要如她所言就好了。 “天堂不好吗?有美丽的玫瑰花床,白云做的软被,还有天使的歌声……咦!雪拉,妳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发现女儿的表情有异。 “没什么,大概有点紧张,我有将近一年没和蓝道哥哥见面。”胃翻得厉害。 “有什么好见的,混小子一个。”就会让人为他操心。 整天在萤光幕前抛头露面能看吗?他母亲的事又不全然是他的错,居然一言不和就离家出走,把他当仇敌一样地恨着。 他是他的父亲难道就不会犯错吗?人非圣贤,不可能做得尽善尽美,他已经尽量找机会要弥补,他还想怎么样? “你呀你,说话别那么冲,自己生的儿子没得嫌,雪拉是女孩子难免紧张些,她从小就迷恋你口中的混小子。”她倒是乐见其成,如果两个孩子都有那个意思。 说是为母的自私吧!她想把他们留在身边,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妈……”害羞的雪拉腼腆一笑,眼底的少女情丝藏都藏不住。 “瞧,脸红了,双颊红通通像咱们院子里的苹果,妈妈说中妳心坎的事了。”脸皮就是太薄了,说不得半丝心事。 羞红脸颊的雪拉·欧米特撒娇地一嗔,“哪有的事,人家只是非常崇拜蓝道哥哥嘛!” “只是崇拜,妳不想嫁给他吗?”隐藏不住的秘密都写在脸上了, “哥哥就是哥哥嘛!我能怎么样?”她不安地看向父亲,担心他会反对。 “喔!那哪天他交了女朋友带到我们面前说要结婚,妳不会哭喽!”艾莉亚故意逗她。 没想到她反应强烈的一喊,情绪十分激动。 “不行!他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咦!她的胸口好热,像有什么要跳出来。 怎么回事?她感到一股忿怒的情绪由心头爆发,不像平时的自己。 “雪拉,妳没事吧?”面露忧色的伯爵夫人扶着后腰起身,拉着女儿的手关心问道。 她的情况不太对劲,脸色一下子很差,从他们领养她到现在,她第一次听见她拉高声音吼叫。 “我、我没事,大概是胃不舒服。”她虚弱地苦笑,恢复甜美可人的娇柔样。 “妳这孩子真是不象话,不舒服要早点说别硬撑,要是撑坏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一说完她赶紧回头,要丈夫找个医生来。 “不用了,妈,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紧张嘛!”想到马上能见到爱慕多年的他,她的胃就不听话的一缩。 忧心的艾莉亚仍不放心地追问:“真的不打紧吗?有事一定要告诉妈,不要老往心里闷,闷久了会生病。” “是,妈,我知道了。”温顺地一点头,她的笑容中还带着一丝涩意。 母亲的关怀她感念在心,但终究不是亲生的,等母亲肚里的孩子一出生,她可能无立足之地,自己独享的爱将会被瓜分,甚至被抢走。 她讨厌还没出生的孩子,他或她为什么降临人世跟她抢夺父母的爱?她已经失去一次爸妈了,不能连这份天赐的福气也失去。 如果没有孩子就好了,他或她不该出世…… 蓦地一惊的雪拉转开死盯着母亲月复部的视线,捂着胸口不敢相信刚才浮现脑中的念头。她居然想要渴望已久的弟弟或妹妹胎死月复中!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可怕,老觉得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似的,满月复的嫉妒容不下一粒灰尘,希望所有人都爱她?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想起半个月前毕业旅行,她无意间偷听到同学的交谈…… 对了,是爱情理赔公司,那个拥有红发绿眸的诡异女子。 才这么想,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以“飞行”的姿态飞撞开门,砰地滑行至伯爵夫人脚边,差一厘米的距离就来个全倒。 数声讶异的惊呼随即响起,满眼冒金星的男人有口不能言,抚着肿了个包的额头依依哦哦,没人听得懂他在讲哪国的火星话。 是错愕,也是好笑,惊讶过后的艾利亚突然冒出一阵咯咯笑声,掩着嘴低视还在晕眩中的佛雷德。 “老卡顿,你在表演空中飞人的特技逗我开心吗?”他可真是有心呀!牺牲真大。 爱笑是她的天性,笑脸常开带给周遭朋友欢笑,只是身份上的转变让她无法在人前开怀大笑,必须收敛地躲在房间偷笑。 一见到她,再听见她的取笑,一旁的女儿雪拉和生性严谨的欧米特伯爵也微微一笑,把他的狼狈当作是饭后娱兴。 “唔……喔……尔……唔……唔……”我好怕好怕,你们不要笑了! “咦!他到底在干什么?比手划脚依依呜呜的,不会是撞到脑袋了吧!”刚才那一摔可不轻,八成伤到哪理了。 我宁可伤到脑袋住进医院,也不要高来高去像蝙蝠,腾空的惊悚感有如被掐住脖子,呼吸暂时停顿完全失去神智。 “应该不是,你看他还不停地眨眼睛像在传递什么,也许那个混小子又给他找麻烦了。”欧米特伯爵第一个浮上脑中的念头,便是行事乖张的儿子,料他又出了什么难题。 不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小老虎,和那个人比起来,他简直是带着红袋子的圣诞老人,至少年行一善--帮他加薪。 拚命摇头的大经纪人无法擭得回响,他的舌言舌语模糊不清,只听得到一声声呜呜呜……真要听得懂才是天才。 “你才找你儿子麻烦呢,父子俩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闹得这么僵,你就好过吗?”一人若能退一步她就能少操点心,不必老想要先打破谁的头。 总要有一个先开窍,否则这个家永远也不会有个圆满的远景。 “天生蛮横的牛是当不了驯良的绵羊,他要能讲道理,伦敦的雾全都清了,雾都之名将成为历史。”他冷淡的一嘲。 “你又拗脾气了!伦敦哪天不起雾?真要无雾恐怕全英国都要陷入恐慌。”这对父子的个性真像,就是不够老实。 明明在意得要命却故意装做不在乎,想尽彼此的缺点就是不肯往好的方向看,你倔我傲互不相让,把对方当成惟一的对手。 何苦呢?围墙一圈都是自家人,打骂不离心,痛在肉上伤在心里,无形的裂痕愈扯愈大,终至难以修补。 “所以那是不可能的事,想要他改脾性比要伦敦没雾还要困难。”他的脾气再拗也拗不过那小子。 瞧他一家子千里迢迢从英国赶来,其中有个怀孕的女人,远道而来不辞辛劳, 还冒苦机上乱流有伤胎儿的危险,只为一个老和他们唱反调的混小子。 可是他做了什么?除了让他们无止境的等待外便是惹祸,把别人当猴子耍弄毫无悔意。 有儿子等于没有,还结下个仇人让自己心烦,他究竟为了什么要扯为父亲的尊严来见他?他才是应该先低头的人。 “什么叫不可能?要伦敦不起雾比叫青蛙唱歌还简单,你认为的定律不一定是定律,它的存在就是让人改变的。”无风亦起浪,落叶不归根。 突来的声音,短短几句讽语便让欧米特伯爵感到被冒犯。 “是谁乱插嘴?懂不懂规矩!”他怒道。 “规矩规矩,请问什么是规矩?由谁制定、由谁遵行,犯了规矩又怎样,是天崩了,还是地裂了,少了规矩你会倒吃泥巴、滚着洗澡吗?” 死规矩,活化石,人还不愚蠢吗?编了一堆捆死自己的规矩,就算给了一双翅膀也飞不高。 “好大胆子,妳竟敢嘲讽我!妳知道我是谁吗?”到底是谁家的娃儿没教养,一张嘴没个遮拦。 “你是谁很重要吗?百年之后化成白骨有谁认得你,我的胆子是不大,吃掉一个世袭贵族还不算困难。” 一道艳丽的光芒轻炫了一下,让众人的眼睛连眨了好几回,入目的身影是那般高不可攀。 那是一种天生自成的星芒,带着无可抗拒的魔力,轻易得让人目眩心慌,受到魅惑。 “红发绿眸?!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妳?” 雷丝娜傲慢地瞄了一眼,手一举消毁她的记忆,少了善良的嫉妒女孩,还能受人喜爱吗? 她拭目以待。 “还不进来干什么,磨磨蹭蹭等世界末日吗?你不是恨他恨得巴不得亲手杀死他,现在给你机会好好把握,不要心软,把眼神放狠,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魔鬼的引诱就在耳边,句句含着对生命的轻贱,瘘动人们潜藏的仇恨,勾引他们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尽头,狂笑交易的完成。 圣洁的灵魂和跳动的心脏,祭台上最鲜美的贡品。 绳索刀剑俱在,上膛的白朗宁手枪,置人于死的氢酸钾,刨心的利爪,攻击性强的巨斧,以及巴豆大小的“食物”--据说是大嫂的手艺,够狠吧! 一样一样叫人咋舌的东西不断地送进来,用意明显得让人寒毛一栗,是什么样的女人会唆使父子相残,将人命踩在脚底下视同尘土? 若说风是静止的,那么她便是摇摆的火,打破既定的定律张牙舞爪,将所有的规矩烧成灰烬。 “蓝道,你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你,好些日子没见你挺想念你的。”不受影响的伯爵夫人笑得开心,挥手一招。 不情不愿的蓝道像个别扭的小男孩,一脸阴沉地向前两步,但他不是自愿的,而是有只无形的脚用力踹他,他一个重心不稳就颠了两下。 其实那股力量是叫他杀杀杀,别客气,尽避下手,死了就埋十尺见方土地,管他哭喊不舍,风云变色。 “没长肉也没瘦多少,老卡顿把你照顾得很好,没让我操心。”她十分欣慰。 “妳怀孕了?”盯着她臃肿的身体,蓝道语音晦涩地问道。 “是呀!看得出来像颗球圆滚滚的,里头的小人儿成天拳打脚踢,吵得我睡不好、吃不好,老担心他们想到外头玩。”艾莉亚脸上散发为人母亲的慈光,语调细细的好不温柔。 “他们?”他眉头一皱,眼中多了厌恶。 “是一个小蓝道,一个小雪拉喔!他们一定会像哥哥姊姊聪明又可爱,把所有的男孩女孩都迷得晕头转向。”让他们都到家里来做客。 “什么小蓝道、小雪拉?两只没长毛的仔猫也值得炫耀,他们绝对比不上我,我是无可替代的。”那两块肉还及不上他脚上的一根毛。 轻蔑的眼一扫,他表现出漠不关心,彷佛那不过是一道过期的垃圾食物,丢了并不可惜。 “每个人都是无可取代的,孩子。”停了一下,艾莉亚露出圣母一般无私的笑容。“他们有他们未知的幸福,你有你光明的前途,你们都是神所眷顾的孩子。” 神爱世人,祂的慈爱不吝啬分给每一个需要祂守护的小羊。 “我不是孩子,我也不信神,别想用虚伪的笑融化我,不高明的伎俩就像三流的小偷,手段用尽还是无法得手。”哼!休想用笑脸蒙骗他。 天使会折翼,因为天堂已经不存在了。 呵……呵……居然说她是小偷。“你这孩子就是这么不坦率,老喜欢做些极端的事,这点跟你父亲很像。” “谁说我像他!” “我跟他一点也不像!” 两头雄狮子怒视的一吼,互相瞪视又迅速转开,不把对方看在眼里。 “瞧!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还说不是父子……”好笑的声音尚未歇止,一道急驰的雷声狂吼霎时响起。 “我才不承认他是我父亲,他凭什么当个父亲,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拥有孩子!”他该一生无子,孤寂终老。 “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你母亲我是付出真心,我不晓得她为什么会死?”他真的爱她,在他年轻的岁月里。 那一份爱爱得刻骨铭心,爱得他骨子里都发疼,深入血液,融入他的心,如影随形。 他可以为她抛弃一切,地位,财富、权势都不及她万分之一,在传统的包袱下他力图冲出重围只为留下她一颦一笑。 不懂她为何始终拒绝他的求婚?说什么坚贞的爱情胜过那张薄薄的纸,世俗的眼光束缚不了她的爱,她会用生命证明她对他的爱永世不渝。 就这样他们相爱了十年,也生下一个儿子,但是她还是不肯说她从哪里来,一味地用最纯洁的笑容敷衍他,指着遥远的大地说:我的家在那里。 “借口、借口,一堆借口!有谁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你让其他的女人躺在母亲的位置时,你可曾听见母亲的哭声。” 他听见了。 不敢哭出声的低泣充满哀伤,四周的花儿也跟着呜咽,伴随她的憔悴而枯萎。 “蕾贝卡是个意外,我完全不懂她何时在我身边……”的确像个借口,他无从辩解。 儿子的指控像把利箭穿透他的胸口,在当时他确实不知为何把心爱的她推开,任凭她的眼泪奔流仍无动于衷,当着她的面拥着另一个女人走开。 明明他心里想拥抱的是她,可是却忽然觉得她低贱、骯脏,配不上他高贵的地位,留在眼前碍眼得很,巴不得她从此消失。 没想到她真的消失了,在儿子如同疯狗般冲进来朝他大骂,一阵灌顶的冷意充斥全身,如梦初醒的他才发现他所爱的人儿已经不在了。 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除了他发狂时赶出的蕾贝卡,而她也跟着失踪了。 “哼!男人负心总有说不完的理由,一个意外造成我母亲的痛苦。你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存活于世?”好恨、好恨他。 对!杀了他,用你的恨意杀死他,不要让他留在人世间让你受苦。恶魔的声音不断的朝他喊话。 “我……”他是该死了,可是……他看向妻子。 他在绝望中遇见她,一个在百花盛开的山丘上放肆大笑的天使,她为他带来希望。 “好了、好了,没看出你父亲也很难过吗?别一径地责怪他,像逼供似的不留余地。”丈夫的苦在心底,连她也接触不到。 “他会难过?”蔑色轻浮于脸上,怨恨仍存的蓝道口下择言,“他会难过就不会娶妳,妳连我母亲的一半都比不上,他是瞎了眼吗?还是自暴自弃? 一阵难堪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从没见过他真正忿怒的艾莉亚红了眼眶,努力不发出擤鼻声增加大家的负担。她知道他不是有心的,定是一时口快。 可是她还是受伤了,心口微微刺痛,惯有的招牌笑容被乌云遮住了,只留下沉默。 “跟艾莉亚道歉。”这是他们父子俩的战争,不该扯进无辜的第三者。 赌气的蓝道故意无视继母的难过,头一撇将高傲的下巴扬高。“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道歉,她的丈夫还是我的父亲?” “你……” “艾德蒙,算了!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不是我们做父母的能够强迫。”她只能说她所做的努力还不够,得不到他的认同。 “他是在侮辱我们的爱情,蔑视妳对他的付出。”爱有深浅,但此刻的他是喜爱她的,虽然不及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 艾莉亚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含笑地握住丈夫的手。“那是他还没有真正爱过人,等他爱上一个人后,他会明白爱情是什么。” 羞辱,没真正爱过……那她算什么?难道嘴里的我爱妳是牙疼发出的声音…… 呃!等等,她干么对号入座?她说的是一个人,而她是货真价实的魔女,因此她的话不算数,倒带重新配上新乐,把大鼓敲响。 失控的情绪是雷丝娜能量的来源,她乐当观众隐其星芒,让他们尽情发挥。 只不过两道狐疑的视线似乎残存着记忆影像,不住地往她身上瞟,顺便评估她有多少成为情敌的份量。 哇!雷丝娜在心里一哼。跟魔女抢男人有几分胜算?她别异想天开了。 啊!吧么拉扯“冰炼”,他想干什么? “别用你们自以为是的爱情评估我,谁说我不懂爱情,这个女人我爱了她十三年,到死为止我都不会放开她。”他的爱情是自私的,死也要拖着她。 “什么?” 他会爱人? 此时,半敞开的房间闪过一道女人的身影,偷偷模模怕人瞧见似的,头压得很低走向无人的角落,拿出昂贵的手机开始拨号。 时间分秒的过去了,几乎像等了一辈子般,不耐烦的蕾贝卡在嘴里臭骂着,把一切不顺心的人事物全骂上一遍,电话那端才传来沙哑的嘎音。 “……妳说的灵乐一点也不灵,我洒了一身的催情香水他像是没闻到,还不受催眠术的影响。”骗人、骗人,她又被骗了。 “怎么可能?!我试了很多遍都有效,为什么用在他身上丝毫作用也没有?”简直古怪到极点。 “……欧米特伯爵到台湾,还有他老婆怀孕了,妳的黑魔法到底灵不灵?”她都快对她失去信心了。 “怎么可能?!我下的咒语万无--失,多年来他们未曾生育一子半女,怎么可能会怀孕?!”电话中的老蕾贝卡声音充满震惊和忿怒,还传来摔东西的破裂声。 “除了怎么可能妳没别句话吗?说什么绝对不会有意外,我遇到的魔女比妳强上千百倍。” “魔女?” “算了,妈,妳帮不了我,我自己想办法好了,老用妳的烂招我一辈子也得不到他。”她不想象她到老还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攻于心计。 收了线,心有不甘的蕾贝卡满脸愠色。一个雪拉已经让她有危机意识了,再来个无所不能的臭魔女,她的处境更加艰险。 懊怎么做才能挽回劣势呢?难道还有另一个魔女出现助她一臂之力? 她嗤笑自己天真。在这之前她连什么是魔女都不知道,哪会一口气遇到两个! “无所不能还是有弱点,徘徊邪恶入口的小黑羊,妳会需要我的帮助。” 咦!谁在说话? 半空中传来柔女敕如丝的女音,诧然不已的蕾贝卡抬头一望,她发誓那是她见过世上最美的女人,那清媚的姿态足以倾倒众生。 “妳要帮我?” “小女孩,那要看妳有多大的决心想达到目的。”她不帮人,只帮自己。 “我不小了,而且我誓在必得。”蕾贝卡忿忿地低喊。 “好,我告诉妳,那男人的胸前有一块魔咒石……” 是幸运,也是诅咒。 蕾贝卡听着耳边轻软却让人感到阵阵冷意的嗓音,扬起嘴角看向敞开的房间,一道尖锐的女音引发她的灵感。她想她找到替死鬼了…… 谁说骯脏的事一定要自己动手,手边有现成人选可供利用,又何必苦恼不好退场。 蓝道·欧米特,你是我的了,哈……哈……哈…… 第九章 “不对,不对,你说错了,你不可能爱她,快把说错的话收回,你爱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才是你该爱恋一生一世的人。” 突如其来的吼叫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面露愕然和疑色感到难以置信,不约而同的视线落在焦虑满面的雪拉身上。 那是一张充满嫉妒的脸孔,眼眶微赤手握成拳,娟秀的五官布满肃戾之气,整个人给人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彷佛她不是大家所熟悉的那个人。 但更惊骇的莫过于发出尖锐声音的雪拉,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心中涌出的强烈情绪,一波波灭顶的妒意淹至胸口。 她要发泄,她要大声地吼出口,她要大家都知道她的爱有多炽烈,她要每一个人都听见她的声音,不再当她是软弱的应声虫,她要……她要……她到底要什么? 心变得好乱,脑子一片乱波奔跑,她看不见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不要事事顺从、毫无自主意识,总顺着别人安排的人生找不到自己的路。 是谁在她耳边说着要勇往直前,为了未来的幸运要不顾一切,不管谁会受到伤害都要极力争取? 人,是自私的。 “深吸一口气,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想想绿色的草地,看看蓝色的天空,心情放轻松点……”可怜的孩子,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妈,我没有压力,我只是在告诉蓝道哥哥他爱错人了,为反抗而反抗的爱情根本不是爱,他只是误以为他爱她而已,他一向很任性的。” 为了惹父亲生气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宣称他是同性恋她也不意外,他向来任性得无法无天,不把别人的感受当一回事。 就和以往他喜欢红发女郎般不具任何意义,单纯的对红发有一种偏执的狂热,根本不算是什么感情。 雪拉的表情带着殉道者的执着,她认为自己在救赎走入偏差的心上人,她才是他生命中那个永恒的人,迷途的男人总会走回真正的道路。 “这……”他是任性但不无知。“我知道妳不太能接受他有女朋友的事,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妳要往好处想。”艾莉亚规劝。 她当然希望自己疼爱的两个孩子能磨擦出爱的火花,做父母的总是离不开一手看顾的小孩,把两个变成一个是再好不过。 可是世事并非能尽如人意,老天的安排自有祂的道理在,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一切要顺其自然。 “什么女朋友?不过是死缠上来的伴罢了,早晚会被他一脚踢开。”不,她不要变得这么恶毒,为什么嘴巴会说出心底的话? 心里惶恐的雪拉想遮住言不由衷的口,但表情却是阴冷邪恶,彷佛邪魔附身改变了她的心性。 “吓!雪拉,妳怎么能说出如此可怕的话?妳不是这样的人呀!”她肯定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捂着胸口的艾莉亚惊喘了一声,像是受到不小的惊吓,不相信乖巧的女儿会口出恶语。 “这叫可怕吗?我这样的人就是你们养出来的,是妳不断地灌输我和蓝道哥哥是最适合的一对,要我好好把握他别迟疑。我照妳的话做有什么不对?” “我……我……”一时之间艾莉亚竟无言以对,被女儿的盛气堵得有些难过。 “还有那个烂货凭什么抢我的蓝道哥哥,一头红发就能乱勾引人吗?谁晓得她跟多少男人睡过,有没有得什么脏病。”她好嫉妒她,好嫉妒呀。 “住口,雪拉,不许妳再胡说。”一见养女的不知轻重,欧米特伯爵脸一沉发出冷斥。 但是被嫉妒蒙蔽心眼的雪拉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变本加厉的以言语攻击养育她的父亲。 “不要道貌岸然地教训我,你收养我是因为你儿子不肯认你,你想利用我将他拉回你身边,免得你将来绝后。”对,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是一颗受人摆布的棋子。 “妳……妳说什么?妳竟然怀疑我收养妳的用心。”他是担心无人继承爵位,才打算正式让亲生子入籍,接续欧米特家族百年基业。 可是他从没想过要利用她,一开始他是抱持反对意见,不希望家里多了“外人”造成纷争,但在一连串的事件后,他渴望恢复平静的生活。 而喜欢小孩的妻子用柔性诉求说服了他,要他接受小孩子天真的笑声,他才勉为其难地跟着她到某所孤儿院,挑中吮着指头,一脸羞涩内向的她。 他承认自己不若妻子那般喜爱孩子,尤其不是自己所出,在相处上多了一份隔阂,而且对她的重视也比不上处处与他作对的儿子。 不过说到利用就太严厉了,处事光明磊落的他绝不行卑劣之举,他还不至于为了让蓝道认祖归宗而断送她一生幸福。 “蓝道哥哥,你不要因为恨父亲而赌气,任意找个随便的女人就让她跟你在一起,你不需要这般委屈自己。”她看了好心疼。 委屈?她还真会安慰自己!眉微掀的雷丝娜笑得邪肆,看她如何被嫉妒击倒。 本持服务客户宗旨,虽然买卖不成还能做些商务交流,从破坏中学习更完善的后续品质,以求达到当初设立公司的本意--愿天下有情人都成怨偶。 “我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别顺着梯子就住上攀交情,我不是妳哥哥。”瞧她眼神和语气像变了个人似的,绿眸微瞇的蓝道流露出复杂神色。 他想要个妹妹很久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声音甜腻带着童音,以不解世事的神情冲着他甜笑。 一度他以为他能当她是个妹妹疼爱,偶尔买点礼物送些花好让她开心,直到他发现她眼中有着和其他女人一样的迷恋,他反而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 他恨的是他父亲不是她,自幼丧亲的她比他还可怜,他没办法连同她一起恨下去。 “对,你不是我哥哥,你是我爱的男人,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你的新娘。”所以她成了听话的女儿。 拥有他父亲和继母的认同等于多了成功一半的保障,他们的仇恨不会永远没有解开的一天,只要她够好够乖巧,她终究会成为真正的欧米特家的人。 “新娘?”他冷嗤的怪叫一声。“呿!妳的决心未免下得太容易了吧?多少女人排队等着当天王巨星的老婆,排到公元三千年也轮不到妳。” 她能决定他该爱谁吗?简直滑稽到极点。 “但我是欧米特伯爵的养女,你名义上的妹妹,我应该多得你一分注意,有优先喜欢你的权利。”她该是他婚姻的第一选择。 闻言的蓝道哈哈大笑,拥紧身边的雷丝娜就是一吻。“我从不阻止女人喜欢我,她们爱我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我是蓝道,欧米特。” 享誉国际的大明星,女人的梦中情人,以及无关性别的性幻想对象。 他允许她们爱他,愈疯狂愈好,甚至互相攻讦叫嚣也无所谓,他是影剧界高高在上的神祇!接受上帝一般的膜拜是他该得的荣耀。 但他不是神,不必回报世人对他的爱,他依旧是睥世睨俗。 “自大。”她就不爱他。 不爱吗?一道嘲讽的声音取笑雷丝娜,笑她不懂爱情已经来敲门。 “是自信,宝贝,不然我怎么敢高攀妳。”蓝道的笑很狂妄,带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哇!搂着我就叫攀呀!小心摔死你。”她皮笑肉不笑地一拧他鼻头,丝毫不把人人趋之若骛的他放在眼里。 他一副无赖样地啄啄她红润的唇。“那我就攀紧点别松手,像无尾熊一样紧紧攀附妳这棵尤加利树。” 少了尤加利树,无尾熊也活不久。他语带暗示的隐喻引来她不以为然的一瞟。 “蓝道·欧米特,你真是丢脸。”自比为牲畜,他可真有志气。 “丢脸总比丢人好,被妳一丢绝对不会太好过。”他斜眼一睨满脸惊恐的佛雷德。 “你也想尝试尝试?”事不过三,但可以成双。 开玩笑,我有惧高症,眼中闪着笑意的蓝道缩紧双臂,将她紧搂在怀中。 喁喁私语,耳鬓厮磨,这该是十分甜蜜的画面,一对有情人旁若无人地打隋骂俏,怎么说都是赏心悦目的好风景,令人会心一笑。 但看在善心已失、妒性成疾的雪拉眼中,那简直是一种撕心的伤害,宣泄不得的爱恋化成一条蛇,倏地在她胸口啮下牙印。 嫉妒的毒素如火焰,焚烧着她残存的理智,顺着血液的流动流经全身,驱动那隐藏光明面背后的阴暗情绪。 情被辜负,爱遭嫌弃,这对初尝情滋味的少女情怀是一大打击,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骤然被扯开的心渗入蛇的毒液。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回荡的声音不停在心底响起,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分开、分开,立刻给我分开,蓝道哥哥是我的,妳不准对他笑。”他的笑是属于我的。 蛮冲过来的身影有着惊人的力道,相拥的人与魔被她撞退了一步,微微惊讶于她小小的个头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妳在干什么?妳疯了不成!”横冲直撞的也不怕伤了自己。 不担心遭撞伤的蓝道生气的一吼,推了雪拉一下要她清醒。 “小心点,宝贝。”挺着大肚子的艾莉亚为她捏了一把冷汗,步履蹒跚地想扶她。 即使她说出令人痛心的话,当父母的岂会怨恨儿女的不是,就算她非己所出也疼如心肝,孩子是上帝赐给父母的礼物。 但是不领情的雪拉反而推开她,无视她身怀六甲的状况,再一次不死心地冲上前,拉着蓝道的手臂死揪着,不肯放手。 “我没疯,我只是太爱你了,不忍心你在坏女人堆打滚,一辈子不懂真爱为何物?”爱我吧!爱我,用力爱我。她用眼神请求。 “妳疯了,而且疯得神智不清,妳知道妳刚才推的是孕妇吗?”他恼怒地想甩她一个耳光。 艾莉亚是个好女人,不该受此待遇。 “孕妇?”雪拉回头看了看被丈夫搀扶住的伯爵夫人,不安的愧疚闪过她眼底。“对,我也会怀孕,我要怀有你的孩子,你爱我吧!” 像是被恶灵驱使着,她恍若怀着梦想的女孩贴近他,眼中布满浓浓的深情和不悔,执意要走入他的世界。 “小妹妹,怀孕的过程妳知道吗?哪天我心情好说不定可带妳参观参观,还是……妳现在就想『实地演练』?妳知道我和妳的蓝道哥哥是怎么……”雷丝娜在雪拉耳畔悄声说道,笑容诡异而残忍。 “雷丝娜,没必要再对不相干的人说下去。” 一想到和她在床上的火热,他的生理已起了反应…… 真糟糕,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他怀疑自己对她的爱恋没有停止的一日。 “怎么,舍不得小女孩受到坏魔女的污染呀?”咬着他的耳朵,雷丝娜的语气有点酸。 这不是她该有的感觉,可是她却控制不住--吃味。 蓝道笑着讨好她,“我是怕太爱妳了,色心又起将妳『就地正法』。” 他说得一脸色欲熏心,好像巴不得马上剥光她好一逞兽欲,让不请自来的“客人”免费参观一场成人秀。 “好冷的笑话,你家的小女孩还巴着你不放,你想来个三人行吗?”如果他不介意她先剥了他一层皮。 “她?”这倒是个难题。“妳不能把她变不见吗?” 可以,但……“我为什么要?她是你的麻烦。”感到一股怒气住上升的雷丝娜咬牙说道,那口从没有过的酸涌到喉咙口,阴沉的脸色如同暴风即将来临前凝聚的一大片乌云。 她有着所有权被侵犯的不悦感,好像有人未经她允许觊觎她心爱的玩具,还妄想从她手中夺走。 竞争激起魔女的好胜心,她在不知不觉中认真了,在抗拒爱情的同时也将心门打开,让无孔不入的爱情趁机占据一畦心田。 “说得也是,妳是属于我的,不该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那他也会觉得权利受损。 板起脸的蓝道不知在雪拉耳边说些什么,她先是表情木然毫无反应,接着神情转怒大声咆哮,大喊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在骗我…… 嘴上喊着不相信却泪流满面地冲出去,嫉恨又怨怼地不愿相信他口中的事实。 一场案子会闹得不欢而散,想让蓝道回到欧米特家族的伯爵再一次失望而归,扶着满脸变色的妻子走出饭店,找寻伤心欲绝的女儿。 “我不爱妳,一点也不爱妳,就算是施舍也不会是妳,妳的一厢情愿不会让我爱妳,妳的自作多情更得不到我的爱,不爱妳就是不爱妳,谁叫妳长得不够漂亮又不吸引人,要我爱妳真的很困难。” 蓝道是外貌协会会长是众所皆知的事,他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也是出了名的惹人厌,要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好话真的比登天还难。 想当然耳,他要断绝雪拉的痴恋自然不留余地,把话说绝不让她留存希望,亲手折断她自以为是的爱情,看她还能怎么不悔。 走在马路旁哭泣的女孩泪如雨下,以手背拭泪看来楚楚可怜,引来不少路人好奇的侧目,不知一个外国女孩子为何在台北街头泪流不止。 也有不少人想上前关心,但碍于语言不通她又专心流泪不肯理人,因此也就没人再靠近她,任她一人踽行未加予理会。 哭了许久的雪拉渐渐声嘶力竭,体力不支地跌坐在人行道上的长椅,呜呜咽咽地擦拭眼泪,想看清楚自己身置于何处。 虽然是个被收养的孤儿,但她养尊处优,过着极受宠爱的奢靡生活,出入有名车、保镖,不曾落单,根本没吃过一点苦。 因此当她羞忿地从饭店跑出来,她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回不去。望着黄昏的余晖斜照脚旁的地砖,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原来她已经在外一整天了,难怪会饿得走不动。在她那样对待养父母后,他们还会接纳她这个爱耍性子的女儿吗? 一想到此,她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下来。 蓦地,一双镶钻的银色高跟鞋出现在眼前。 “想不想夺回妳的幸福,要不要一生当个幸运儿受尽宠爱?” 一抬头,她露出讶异的神色。 “是妳!”怎么会是她? “没错,就是我,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我愿意牺牲点帮妳指点迷津。”只要她肯付出代价…… “迷津?” “妳难道没想过蓝道为什么幸运得不曾遭逢挫折,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不要的也有人主动送到他面前?”直到今日,她也才知道其中的奥秘。 为什么呢?雪拉想。 “因为他十三岁那一年遇到一个魔女,魔女将身上的幸运石给了他,因此才缔造了蓝道·欧米特传奇。” 嗟!没想到她母亲的黑魔法竟然败在真正的恶魔手中,想想也不算太冤。 “妳是指他戴在胸前,怎么也不让人碰的坠饰?”很美的饰物,却让人有种害怕碰触它的恐惧。 对,她也不许碰,曾因此挨了他一腿,“把它抢过来妳就拥有他的幸运,要什么有什么,不怕有人会看不起妳。” 甭儿出身的雪拉其实很自卑,老觉得人家用显微镜在观察她,看她有多渺小,妄想攀上贵族,把小老鼠的身份镀金成名流淑女。 那“看不起妳”的感觉说中她的心事,也是她最大的隐忧,她一直努力以伯爵千金身份打进伦敦社交圈,但她很清楚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等着她灰姑娘的梦碎十二点。 “蕾贝卡,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妳不也一样喜欢蓝道哥哥吗?”她会帮她,令她相当意外。 肩一耸,蕾贝卡装出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反正他也不喜欢我,说我是爱装红发妞的假货,与其让他跟真正的红发女郎在一起,我宁可便宜妳。” “真的吗?”雪拉半信半疑地问道。 “等把幸运石拿到手,妳便晓得我说的是假是真。”她像想到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拿到后记得把它丢进火里焚烧,这会让妳更幸运。” 是这样吗? 相信确有其事的雪拉抹抹脸上的泪渍,单纯又天真地没发现蕾贝卡眼中闪过一丝嘲笑的狡狯。 用情敌来消灭情敌,才是真正的智慧! 她笑了,笑得非常得意。最后的胜利者只有她。 而此时,遍寻不着女儿的艾莉亚出面请求蓝道帮忙找人,不管他有多么恨他的父亲。 “呃!雷丝娜,我有没有说过我有惧高症?”他现在才发现他很怕高。 “说过又怎样,要我放手吗?”这一点点高度算什么,她当是爬楼梯。 听她要收手,犹如惊弓之鸟,蓝道连忙抱紧她,“不能放手、不能放手,我要留着一条命爱妳。” 死不可怕,就怕摔成肉泥面目全非,还得靠dna辨认他的身份。 他恨他的父亲,因他崇拜他。 但也因为崇拜他而恨他,恨他毁了他心目中崇拜的对象,所以他无法原谅他。 “肉麻话说多了,不觉得嘴巴麻吗?怕死就说一声,我绝不会笑你孬。”顶多摔死他。 从前不爱听,这会儿倒听得津津有味,当作听大明星唱歌免入场费,直接点歌要他唱到倒嗓为止。 “吻久一点也许会麻,我们要不要试试看?”他还没有在高空接吻的经验。 “想死就多说两句,我不介意拖具尸体满街走。”这个时候还能色心不减,他真是活腻了。 蓝道这时的表情十足的孩子气,“我爱妳爱得要死,妳却一心要我死,妳根本不爱我嘛!” “我为什么要爱你?”她笑了,并未因他口中的爱而露出嫌恶的神情。 “我爱妳,妳就必须爱我,我是幸运石的主人。”他狂霸地宣称。 “是魔咒石。”小霸王。她在心中替他取的小绰号,非常贴切。 “管它是幸运石还是魔咒石,让我遇见妳、爱上妳,妳这原主人有义务为这负责。”完成他的愿望。 啐!算计到她头上。“再等一百年吧!那时我会考虑要不要爱你。” “喝!没诚意,一百年后我就不在了,爱我要在当下。”生命不等人,爱情也一样。 爱我在当下? 雷丝娜的心动了一下,为这句话感到心口酸涩。她要爱一个不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人类吗? 大哥的心情是否如她一般不安?为了短短不到百年的爱付出魔的真情,让他们带走魔的心以致魔无心,孤寂地度过千百年岁月。 爱在当下说来简单,真要做到并不容易,除非人化魔、魔化人,才有相爱的条件。 “既然你不在了,我还爱你干什么?我对死人骨头没兴趣。”一百年后,她还会继续活动,然后想念曾有个男孩说爱她。 “哇!妳想那么远干么?魔也会出意外呀!说不定妳比我早死。”到时,他一定会哭死,陪她做一对鬼情人。 “蓝道,欧米特,你很希望我死?”这小子肯定是嫌命太长了,敢咒她死。 一听她喊他的全名,他顿时毛骨悚然的一缩。“呃!这也不是不可能嘛,天有不测风云,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不是人。”她是魔女雷丝娜。 “我知道,妳不用一再提醒我们之间的差异,我爱妳就是爱了能怎么办,妳能说不爱就不爱吗?”他说得很苦恼,一副妳爱找麻烦的样子。 “别噘着嘴,难看。”她一巴掌往他后脑拍去,看不惯他老爱装可爱。 “小……小心呀!我的雷丝娜,妳忘了我们在几百公尺高空,”摔下去真的会死人的,而他还没爱够她。 “才不到一千公尺而已,要不要再飞高一点?”会比较有趣。 脸色瞬问一白的蓝道还来不及摇头说不要,倏地高升的恐惧让他的胃抽筋,浑身发冷的不敢住下瞧。 他错了,他要向上帝告解,他不该相信魔女的保证,什么叫最快速又便捷,能一眼就能看遍全台北市街景,绝不会错失一条小巷子。 结果她做了个让他吓破瞻的事,拉着他往二十七楼高的阳台一跃而出,他以为这下死定了,明天世界各大报将会刊出大情圣蓝道·欧米特为爱殉情台湾。 踩在底下什么也没有的空中是件极其考验人心脏的事,要不是他答应艾莉亚帮她找寻雪拉,他铁定会要求她停止这种吓死人的游戏。 “别吐在我身上,不然我真的把你丢下去。”她有相当严重的洁癖。 笑得虚弱的蓝道举起泛着银光的右手,“『冰恋』还在我手上,妳能丢下我的机会微乎其微。” 他擅自将“冰炼”改成“冰恋”,还洋洋得意地说这是他们的定情炼。 “哼!小人得志?”她忿忿地踢了他一脚,故意忽高忽低地转晕他。 “哇!哇!哇!别来了,我真的会吐……”到时她就别怪他。 看到那张惨白近乎绿的脸,一向残酷的雷丝娜忽生不忍,降低高度俯瞰整个盆地。 “就知道妳爱我,只是嘴硬……”噢!又捏他。 “少说废话,专心找你的人。”有些人不教训不行。 “不是我的人,妳才是我的人……不,是我的魔女,我……啊!在那里,我看到雪拉了!” 第十章 “对不起,蓝道哥哥,我要抢走你的幸运。” 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要抢走他的幸运? 幸运能抢得走就不是幸运!在花了一段时间,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高空飞行后,他见到的不是满脸恨意的雪拉,而是忙向他道歉的女孩。 叫他讶异的是,她居然跟一向和她不对盘的蕾贝卡走在一起,神情不像受到欺凌,倒似颇有交情的好朋友,异地相逢聊些家常话。 但是她的话、她的举动让他大为不安,说什么她已经想开了,不会再做出令人伤神的事,希望他给她一个兄长式的拥抱。 他敞了,却也感到一丝不对劲!她为什么突然用力地撞向他,然后又迅速地跑开,连让他喊她早点回饭店的机会都没有? “雷丝娜,妳有没有觉得她怪怪的,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知道回饭店的路吗? “你比较怪吧!人家叫你抱就抱,一点原则也没有。”当她是死人吗? “我没抱她,是她忽然冲过来叫哥哥,我一时怔住了……等等,妳不是在吃醋吧?”他说得好不得意,眉飞色舞地昂起下巴。 得意得意真得意,魔女也会为他吃醋,他真是举世无双的大帅哥,人见人动心,魔见暗生醋。 “吃你的大蒜头啦!我会为你这种人吃醋呀,你再等一百年……”唔!什么东西烧着她胸口? “老说这句话,我要能等上一百年就跟妳一样不是人……怎么了?妳的眼睛变成红色的。”她又在玩变身游戏吗? 才想调侃她两句的蓝道骤见她眸色一沉,一阵火光似的红艳升上眼底,以为她故意冒火警告他的长舌,恼羞地要他皮绷紧点。 等看见她额头冒出薄薄的一层汗,脸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而且还主动伸手抓住他,将他手臂捏出见血的指印,他才惊觉有事发生。 “火……好大的火……烧着我……”胸口好热,热得她五脏都快烧起来。 “没有火呀!妳为何直喊火……”皮肤好烫!像烧红的木炭。 手指传来的灼热感让蓝道慌了,表情惊慌不知所措,不晓得要如何帮她才能降低她逐渐升高的温度。 一手抓着他,一手捏紧前胸的雷丝娜痛苦的低吟。“你……你的幸运石呢?还在……在不在?” “当然还在,我一直不离身地挂在……胸口……”不见了?! “不在,是不是?”她应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哀苦空无一物的胸,而错愕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不见了?刚刚它还扎了我一下,在雪拉突然撞上我之前……” 他的声音忽然变小了,那句“对不起,蓝道哥哥,我要抢走你的幸运。”跃进他脑中。难道她指的幸运是跟了他十三年的幸运石? “她不仅抢走了它,还把它丢进烈火……焚烧……你……你要把它找……找回来……” 承受不了的身子突地一滑,淡淡的白烟由她发间轻送,四起的高温将她包围,无处可逃。 “不然会怎样……”赶紧一扶的手被烫得几乎要甩开,他惊骇这样的温度她怎受得了。 慌乱与仓卒让他显得笨拙,心焦不已地连忙拖起她,却不知该向谁求助,茫然地急红了双眼。 快熟透的雷丝娜气虚的一笑,“魔不会有死亡,只会烟化而已……你这灵验的乌鸦嘴真应了你的诅咒,我会比你早死了。” “不许胡说,妳不会死,我不让妳死,快告诉我该怎么帮妳!”急疯了的蓝道大声一吼,抱着她像无头苍蝇乱窜。 “那……那边……我感觉得到魔咒石……在呼唤我……”指着鲜少人出入的小巷子,体温渐高的她感到魔力一点一滴的流失。 这就是魔的殒没吗?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自信会害死自己,她以为以她在魔族的身份没有魔敢动她,殊不知动不了她的魔会利用愚蠢的人类加害于她。 只有魔界的同类才知道魔咒石对她的重要性,而且那魔的地位绝不亚于她,一般的低级魔及人类不会晓得她将精魄分附其上。 “好!我马上带妳去,妳忍着,我会把妳的幸运找回来。”该死的雪拉竟敢做出这种事,他绝饶不了她! 到底在哪里?心急如焚的蓝道四处地梭巡。他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咦……有烟味? 一点小小的红光吸引了蓝道的视线,他加快脚步向前冲去,营火用的木头正堆苦半人高,火光熊熊得像张狂的蛇向上燃烧。 而一旁立着目光怔然的雪拉,手上还拿着点燃柴火的火把。 “要快点,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我只能再支撑一下下……”她似乎快要融化了…… 没有任何迟疑,放下怀中人儿的蓝道立刻以手搬开燃烧中的木头,烧红的炭木灼伤了奋力搬开的双手,即使烧焦的肉味隐隐伴随烟硝味而来。 那是一种奋不顾身的惊人力量支撑着,有如飞蛾扑火般向死神挑战,争取时效地住火里去,不怕烈火,为了生存而不断反扑。 火灼的第一不是痛,接下来是麻,最后他已经痛到没有知觉,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在动作,不让自己有退却的一刻。 此情此景看在杲立的雪拉眼中是骇然,胆颤心惊地捂住嘴巴,怕发出恐怖的惊叫声。 但下一秒钟,她惊慌地奔上前,想要阻止他几乎自杀的行径。 “不要再弄了,蓝道哥哥,你的手都烧焦了,不要再靠近了,我求你……”好痛,她被火星溅到了。 “滚开,不准叫我哥哥,我没妳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妹妹!”他一把推开她,发疯地找着形似雪花的六角星芒。 此刻他痛恨有个妹妹,甚至还对她付出亲人一般的关心,让她有机会来伤害他所深爱的魔女。 不管有心或无意,他都不会原谅她。 “别这样,蓝道哥哥,那不过是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头而已……”不值得他牺牲自己的手。 啪的一道响亮巴掌声在暗夜响起。 “收养妳是欧米特家最大的错误,妳给我滚,滚得愈远愈好,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一讲完,他又朝烧成黑色的木头翻动。 “蓝道哥哥……”泪眼一蒙,捂着脸颊的指缝浸满湿润的泪水。 因为魔力的消退,一丝丝的善念由空气中释放,中和了独大的嫉妒,她瞧见那只不断在火中来回的右腕上一条银炼,链子的一端是她嫉妒不已的女人, 在那一刻她看到爱情真正的光芒,那闪动的火光正是坚定不移的象征,为何她会盲目得视若无睹呢? 不要再拨了、不要再拨了,你的手会受不了,求求你不要再残害自己的手!在心里吶喊的雪拉很想帮他,但火的热度让她伸出的手又缩回。 原来她的爱是这么的浅薄,连一点点痛也不愿为他承担,难怪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当她是甩不开的累赘鄙视。 “蓝道,过来,你的手会废掉的,扶我起来,让我灭了它。”她想她还有一丝能力救自己。 “妳行吗?妳的身体比火还热。”撑着她,他才知道自己爱她入骨,愿意为她入魔,只求她一线生机。 他好怕失去她,不愿她消失在眼前,拥着她的双手不停地颤抖,不是因为痛而是害怕,怕自己留不住她。 “不行也得行,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我一定死定了。”虚弱的讽刺中有着心疼,她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救自己,而是治疗他的手伤。 谁说不爱来着,把别人的苦痛置于自己的安危上,这还不是爱情吗? “雷丝娜……”这个笨魔女,站都站不住还不忍心他受伤。 “别给我掉一滴眼泪,小心我不要你。”轻轻地在他唇上一吻,带着魔女的傲慢。 眼前一片模糊的雷丝娜抬超重如千斤的手,对着隐约可见的火光轻点一下,一阵不算大的小雨零零落落地飘下,让燃烧中的火逐渐变小。 虽然因力量不够无法完全扑灭,但渐弱的热度收到八成功效,一见火势转弱的蓝道迫不及待地冲入火堆,把残余的灰烬拨开找寻六角形的水晶石。 蓦地,他模到尖锐的硬物,大小形状和那幸运石差不多,他高举一瞧是块黑如木炭的石头,失望之余打算把它扔回火中。 “捡到了又丢回去岂不可惜,你真要我二姊当第一个被火烧死的魔女呀?” 一位俊美如天使的男人忽地出现,满脸笑意像是看戏的路人,倚在不美的灯柱下嘲笑蓝道的愚蠢行为。 “你是谁?” “我?”他笑了笑,蓝色的眸心漾着一丝邪气,“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雷恩·艾佐,魔女雷丝娜的弟弟,你可以叫我……啊!谁偷袭我?” 好大的天胆。 “废话说够了没?你最好不要救我、”狠话一出,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的雷丝哪陷入昏迷中。 要不要救呢? 模模后脑勺的雷恩犹豫了好一会儿,救了她,等牠没事了准会找他算帐,不救又说不过去,好歹也是一家“魔”嘛。 “哎呀!真是麻烦,我为什么要自告奋勇看热闹呢?” 失算,太失算了,他怎么笨得没把二姊的坏脾气考虑在内! 难怪老大、老三、老么兴趣缺缺让他抢了个先,原来他们早预知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放任他自投罗网。 “算了、算了。”算他脑筋不清楚,被人类污染了。 一阵白烟骤起,除了瞠大眼的雪拉之外,只剩下一堆死灰复燃的大火伴着她。 “你要救她吗?” “要。” “即使用尽你一身的鲜血?” “是。” 人的血如果流尽了会变成什么? 是尸体? 不……是魔。 一个没有法力却已经不是人的魔。 经过多年与人相处的魔咒石已吸附了人气,再加上他本身一半的精灵血,稍具魔性的蓝道和魔咒石连成一气,成为半人半魔的魔人。 但是一场火烧去魔咒石所附着的魔力,相对的,他的魔性也消失了大半,似魔非魔拥有魔的特质,却缺少魔的强大力量。 可是魔咒石有着魔女雷丝娜的魔血在,它的魔力消退也等于重击她的精魄,必须藉由与魔咒石有关连的人类进行换血,才能维持她的魔性。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后,循环的魔血与人血不停的替换,两者的血已融成一体,分不出是魔还是人的血,暗沉的黑中带着红色。 魔还是魔,但人已不是人,即使他不愿意与天齐寿,但他的生命无限期延长却是事实,是他摆月兑不了的命运。 “喂!不许再跟那群无聊的家伙说我爱你,我没爱上你,一点也没有。”真的没……有。 “好啦!好啦!别一再耳提面命说妳不爱我,我知道妳是爱我的,用不着羞答答地装凶。”他了解她是怕那群魔嘲笑,抵死不承认她爱他, 想一把将蓝道挥向天空的雷丝娜恨恨地一瞪,拉苦他的衣领往前走。“不爱不爱,就是不爱,你再像个唠叨的老头啰哩巴唆,我就把你的嘴封住。” 一想到整整一个月无法开口的老卡顿,他的得意就变得有些僵,“不公平、不公平,我要抗议,” “抗议驳回,”无折扣可言。 “那我爱妳总可以吧!谁叫我爱上小气又爱面子的魔女。”他一脸委屁地嘟着嘴,像个吃不到糖的小男孩。 “可以。” “可以?”咦……是他听错了吗? 偏开头不瞧他的雷丝娜恶狠很的一吼,“看在你不要命地救我份上,我施舍你可以爱我的权利。” “施舍……”蓦地,他想通了其中的意思,嘴一咧,笑得好似刚赢回领土的国王。“呵……就说妳爱我嘛!还一径的否认到底。” “嗯--你说什么?”想让她发火才开心吗? 蓝道吹着口哨拥上她的肩,“我说妳是我见过最可爱的魔女,不管妳到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着妳。” 反正他钱也赚够了,她又不用他养,在当红的时候退出光彩十色的好莱坞才能永垂千古,让蓝道·欧米待的传奇永远流传下去, 虽然他还是对负心的父亲仍有怨言,但是在得知他当年是被黑魔法所控制后,身不由己的他也算是受害者,而且还失去心爱的精灵情人,他对他的恨不若之前的强烈。 不过这不代表他愿意回到欧米特家族继承他的爵位,反正艾莉亚的肚子里已有未来的继承人,他才不屑和那末出世的小表争,让他被一生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当个不自由的欧米特伯爵, “不用到天涯海角,只是精灵界而已。”竟说她可爱,她是一心摧毁善良的魔女呀! “喔!精灵界看精灵……什么,精灵界?”迈开的脚突地一顿,他惊讶地张大嘴。 表情不太自在的雷丝娜推了他一把,在他面前将空间割出一道人高的缺口, “别以为我爱你喔!我是看你要恨不恨的不够干脆,所以才让你去见你母亲一面。” “雷丝娜妳……”他感动地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含着感激的情意。 “吐!你别给我哭,要哭去抱着你的精灵母亲哭,我最讨厌男人的眼泪,”她可不爱他,真的,她只是不小心被爱情敲到脑袋而已。 一见他欲言又止的深情表情,雷丝娜冲动地抱着他一阵长吻,然后非常无情地将他踢进缺口的洞里,不愿看两双湖绿色微带透明的眸子相对泪流。 反正她不认为自己在做善事,也不是不忍心他们母子分离,只是看不惯他优柔寡断的个性,老是流露出对他们魔魅一家的羡慕。 不是帮他,绝对不是,她是坏心肠的魔女,怎么会出手帮一个不算人的人类。 摇着头转过身,火红的发突地一竖,绿眸一瞇地射出冷芒厉箭。 “噢!好叫人窝心的画面,咱们老二也谈恋爱了。”好美的幸福,点缀着一闪一闪的星星。 “是呀!瞧她的表情有多蠢呀,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还敢说相信爱情的是笨蛋。”谁会比她笨,用刚恢复的魔力打开精灵界入口。 “不过也让我们看了一场笑话,不信爱情的魔还是逃不过张开的爱情网。”呵……唉……好痛!被魔女揍的嘴巴又疼了。 一字排开的艾佐家算算不太多,从大家长罗斯特到最小的艾莲娜全员到齐,还多了两个看热闹的席家姊弟,八双透着有趣的眼睛盯着怒不可遏的魔女雷丝娜。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嫌日子过得太无聊吗?” 发狂的咆哮声敌不过轰然而起的大笑声,母亲罗宾娜朝她身后一点,一颗一颗闪着笑意的星星在她身后跳舞,满天的黑色蝴蝶飞舞其中。 爱呀!使人无法抗拒, 爆笑的拉拉忽然飞过主人头顶,不小心撞上发光的小星星,头冒金星又往下坠,不偏下倚地落在雷丝娜手上。 笑声又起。 伦敦时报: 本日清晨发现泰晤士河有具女性浮尸,经查证系多年前消失于上流社合。的名交际花蕾贝卡·艾顿。 有消息指出,其因沉迷黑魔法而导致神智错乱。事发当晚,据目击者指称,当时她口中直嚷着:“我没有输,我没有输,我是伯爵夫人!”之后便一跃而下冰冷的河水…… 美国纽约日报: 小天后蕾贝卡与名导奥米多不伦之恋曝光!惨遭同是名影星的奥米多夫人毁容! 婬魔私生活曝光!人气天后蕾贝卡,唱片销售量下滑…… 昂面新闻不断,蕾贝卡宣布息影…… 全书完 *欲知雷斯·艾佐如何与煮得一手“好”厨艺的席善缘结成良缘,请看寄秋花园系系578魔魅の家之一《恶魔协奏曲》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魅の家1:恶魔协奏曲 魔魅の家2:魔女暴风曲 魔魅の家3:爱の魔幻曲 魔魅の家4:恶魔情人变奏曲 魔魅の家终回:迷情圆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