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协奏曲》 序 昏礼记寄秋 中国人的习俗很麻烦,民间的称谓更是繁复,常把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秋仔就是血淋淋的一例。 九月初去参加舅舅的婚礼,不要怀疑,秋仔还有好几个“小”舅舅没结婚,他不是最后一个。 其实秋仔从小就很吃亏,虽然很不服气却是不争的事实,最近结婚的这一个算是表舅,他是二叔公最小的儿子,上头有三个姊姊,年纪跟秋仔差不多。 他们是秋仔母亲的娘家亲戚,彼此走得很近,感情自然很亲,秋仔还很“不孝”,常会打这些年纪比我小,辈分比我大的舅舅、阿姨。 没办法,谁叫秋仔住在论辈不论岁的xx--自己猜,注定要一辈子被人占便宜。 母亲的娘家是个大家族,外公是长子,包括他在内有三个兄弟,三个姊妹,各自婚嫁又生下一堆子女,同住在一个县市里,可想而知那有多热闹了。 每回一遇到婚丧喜庆,秋家代表秋仔一定出席,那个是姑婆,这个是叔公,喊完婶婆又是姨丈、阿婶的,每一个都比我大。 真的,除了大舅的孩子比较大以外,所有尚在念国小、幼稚园,甚至手中抱的幼童,通通都是秋仔的表弟妹,差距在二十岁以上。 恐怖吧! 啊!完了,秋仔是不是不小心泄露年龄的秘密? 抹去,抹去,全都抹去,有有关数字的文字自记忆中消去,千万要彻底忘记,否则……哼!秋仔的鬼影手可是很厉害的,得自鬼谷子的传人鬼阿婆的真传。 怕了吧! 现在再回到婚礼实况报导,既然是自家人结婚,请的当然是自家人,十桌客人有八桌是秋仔认识的,免不了要上前问候, 每一桌叫舅喊姨的一轮下来,老一辈的秋仔真的要写个惨字,叔公嘛!我知道,但是哪个叔公,三叔公还是五叔公,叫错了可是会挨刮的。 所以秋仔改认他们的儿子女儿,哪个舅呀姨的是跟谁坐在一起,那么长幼就出来,因为小辈的比较常见面,也较不会认错。 “x仔,妳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秋仔一回头,不知要叫婶婆还是姑婆,反应极快的连忙抱住撒娇。“认识,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妳也来喔!我刚才怎么没有看见妳?” 撒娇,这一招真的很有用,秋仔一向很有老人缘,随便笑一笑对方就茫了。 唉!真该每年开一次宗亲大会,不然秋仔真会忘了这些长辈的长相,只能以似曾相识带过,知道他们通通都是秋仔的“长辈”。 算一算,秋仔起码有一百名左右的“长辈”,即使有些还真小得叫人看不起。 楔子 爱情理赔公司 服务项目如下: 理赔对象:不限。(人、兽、精灵、妖怪,以及各界生物。) 契约期限:不限。(由双方协议认定,六个月至一生一世不等。) 契约内容:爱情。 理赔范围:由签定者身上取下一物,以示负心背爱之负责。 签约私章:以自认相爱的情人鲜血各一滴,并以自身血液签下姓名。 理赔时效:立即生效,在签定契约的一刻即已加人理赔条文之内,一方变心时,另一方随时可以持本契约书进行理赔。 理赔文件以红色封套封住,签约双方各有一份保障,封套上是两颗相连的红心,但在红心上头却是一把带血的巨斧,彷佛要劈碎相爱的心。 黑色的十字架非常明目张胆的以浮水印形式浮现于签署的文件,倒着向世人昭告来自魔界的讯息。 爱情,充满笑话。 第一章 “……呜……呜……他怎么可以……呜……这样对我……他说过要爱我……一生一世……呜……他的一生一世怎么会那么短……才不过三年的时间就移情别恋,爱上别的女人……呜……我们的爱情难道禁不起岁月的考验?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曾经因爱而美得犹如春风中玫瑰的少妇抽抽噎噎、面容憔悴的诉说过往种种美好,哭肿的核桃眼瞇成一条线,几乎看不出昔日的光彩亮丽。 那黑如云瀑的发丝如今已杂乱枯黄,由专人打点的外貌看来较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光滑无波的面颊竟然在短短时日内平添了数条纹路。 三年前,年轻的女孩一脸幸福的洋溢着热恋女子才有的明亮色彩,恍若住在云端的城堡公主,过着备受呵护与疼宠的日子,笑容满面不知忧愁为何物。 那时的男人是爱她的,用着以爱为名的神圣光环将她笼罩,让她被爱包围,享受着当一个女人的快乐。 曾几何时,那幅布满金光的美丽图画逐渐褪色,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离她远去,只剩一块块来不及拼凑的碎片…… 爱情难道就这么容易消逝吗? 没有一丝眷恋、一丝惋惜、绝情负心的说走就走,毫不顾念多年深厚的情感,以及曾有的海誓山盟,决裂的神情有如夜叉猎凶,不分老少,挡路者亡。 “我不甘心……好不甘心呀!他的心为什么变得那么快,快得让我无法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短短数月间翻脸无情,飞奔他一向瞧不起的狐狸精窝巢,像个被驯化的小鲍狗甘为奴隶……” 她实在想不透那个女人有哪个地方胜过她,姿色中庸,家境平凡,还是个高中肄业的花店小妹,凭什么本事抢走她的男人! 以她的家世和容貌是多少男人渴望娶回去供着的家中宝,竟然会败在毫不起眼的乡下女孩手中?!叫她怎能泪眼含笑的给予祝福? 当日的情话犹在眼前,恩爱的身影漫步夕阳下。时至今日,他却亲手毁灭她的爱恋和痴心,叫她由高高的霓云中一夕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爱的另一面是恨,爱有多深,恨便以倍数滋长,他让她生不如死,活在被爱人背叛的痛苦深渊,她也将还之千刀万箭,令他万劫不复,从此牢记负爱的代价。 “他负了我……他负了我……我要办理理赔,狠狠将他血淋淋的心挖出,让他知道亵渎爱情的下场!我要挖出他的心……” 这是他当年允诺爱她的合约书。 “不后悔?” 低冷的男音彷佛来自地狱深处,一道合黑的光影覆盖在难见五官的面容上,增添一份魔魅的幽冷感。 “绝不后悔。”娟秀的脸孔一如罗剎,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忍心伤我,我又何必心疼?我要把他给我的伤害全部还给他!” 女人一旦冷了心、断了念,做法比男人更绝情,更加义无反顾,即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好,如妳所愿。” 暗影下的男子扬扬修长的手指,以红色案夹收纳的档案,从一排文书中轻轻飞出,不经他手的落于他与女子之间的黑色长桌。 冷风一扬,一份由两人鲜血共同签署的理赔书摊开在桌面上,立据者之一的名字忽然像是有了生命的毛毛虫,在纸上四下窜动,东移西躲地慢慢淡去。 就在此时,这份爱情理赔契约书左下角失去名字的位置,突然冒出大量鲜红液体,只见一颗犹在跳动、温热的人体器官,浮现一片艳红之上。 “啊--这是……这是……心……”血色顿失的女子掩口尖叫,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 “妳要的心,本公司的理赔内容一定令客户满足。”笑声很沉,像是刚完成一件宾主尽欢的生意。 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女子唇瓣颤抖的指着跳动越来越慢的心脏。“你……你……你真的把他的心挖……挖出来?!” 太……太可怕了!怎么有人可以将活生生的心挖出,他是人吗? 恐惧和揪痛的心同时揪住几乎喘不过气的胸口,不安的心神如同失去方向的船只,航向暗礁密布的海域, 她是恨那个令她虽生犹死的男人,也巴不得亲手剖开他的胸膛好挖出她深爱的心,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比翼难双飞就一起灭亡吧! 但是她没想到这真的会变成现实,她不是真要他付出代价,只是和天下每个没用的女人一样,希望她爱的男人能回到身边而已,不想失去心之所系的爱人。 “契约上写的便是爱的理赔金,赔偿妳付出爱情的损失。”童叟无欺,价目公道。 “……真是他的心……”眼眶泛红,说不出口的痛苦在心口翻搅。 男子笑声残酷的举起手一划。“顾客的要求理当尽心尽力。” 暗沉的黑闇忽然扬起一抹淡光,以旋转的涡状慢慢成形,一幕布满香槟玫瑰和七彩汽球的教堂渐成颜色,花炮、米果洒落一地。 神圣的殿堂逐渐拉近,巨大的耶稣受难十字架高挂琉璃窗前,身着纯白镶银袍子的神父正为一对即将步入婚姻制度的新人祝祷,以庄严的声音宣扬神的祝福。 与会的人士每个人都带着满满的笑意,以眼神和行动送上对他们的祝贺,希望他们得来不易的爱情能长长久久,执手偕老。 看到这里,女子用力捏皱手中烫金的喜帖,先前残存的爱情顿时化为淬毒的赤炼蛇,毒牙尖锐地想扑杀眼中只有彼此的新人。 他们该死,该死他们!不配拥有幸福,那是从她身边夺走的幸福! 一阵疾雷忽地由半空中劈下,当场将耶稣圣像一分为二的从中间劈开,一半落在神父脚边,一半插在新郎的心窝,那句“我愿意”没有机会开口,喷出的鲜血如同那颗来不及后悔的心脏一同消失在众人面前。 群起的惶恐,新娘的木然,握在手心的大掌随着血液的流逝而失温,僵而不倒的新郎眼中浮现遭他负爱离弃女子怆凉的面容-- 他想起曾签订的爱情契约。爱意正浓时他许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终其生命只爱她一人,绝无二心,否则当以心来赔偿她所付出的深情。 原来那不是虚设的公司行号,而是确有其实的理赔公司,他正要为当日的承诺付出代价。 眼阖上的一刻,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找魔鬼订下契约,而是心疼此刻站在他身旁,真心为他所爱的新娘因他的一时错爱而永远失去他…… “他……他死了?”这是她要的结果吗? 她茫然。 “人没了心岂能存活于世,一切依妳心愿成立,他的爱将无人夺得走。” 死人不需要爱情,幽冥之路蒙蒙眬眬。 “我……我……我没有要他死呀!你怎么可以让他死……我要他活着……”看着失去生命力而不再跳动的心脏,她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人类,果然是毫无理智的蠢物。“契约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背弃爱情者以心来换,这还是妳特别加注的一条。” 爱到深处就以为能天长地久,这些低等生物也未免太相信爱情的质量了,真爱若能恒久,又岂会有魔的存在?也省却了他们不少麻烦。 “我不要理赔了,我要放弃理赔,这笔交易不算,我反悔了。”她要退保!反正当初她也没有付任何保险金,应该不算数。 “放弃理陪?呵呵呵……”极冷的男音拂过她脸庞,扬起一阵阵冷风。“天真的小女孩,妳知道我们为什么叫『爱情理赔公司』,而不是『爱情保险公司』吗?” 她的唇发冷,颤抖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爱情不需要保险,它自然而然地消失,因事、因人、因物的冷却,最后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心,不会结下美好的果实。” “你……你胡说,真爱不死,不论沧海桑田,时代变迁,它永远存在天地间供人拾遗。”她相信爱情。 “好个爱情信仰者,那妳的爱情还在吗?曾经许诺疼妳一生的男人在哪?”人类总是不死心的一再重蹈覆辙,殊不知正是阳光造出阴影,爱情的甜美源自于痛苦的交迭。 “我……”好痛,她的、心好痛。 女子的泪如春雨绵绵,欲断还流,爬满一张堪称秀丽的憔悴脸孔。 “很痛是吧!相信爱情就是痛苦的开端,它像利刃般的划开妳的心,一刀一片慢慢的沾着血切割,直到妳的信仰终止。” 男子的右手像一把刀高高举起,似在逗弄又似在观赏一出可笑的自欺戏,他的心情是愉快的。 肉眼看不出他的指间多了什么,一抹淡得如丝线的透明雾网由女子头顶慢慢抽出,像光,也像黏稠的热融起司,就这么无息无声的进入他的指尖,流向身体。 “你……你在对我做什么?为什么我有种变轻的感量?”好像量内存某种对她很重要的东西正被掠夺,她恐慌得不能自己。 “妳不晓得爱情也需要代价吗?”他不保障她的爱情能够长长久久,只负责理赔。 “代价?”她已经失去她所爱的男人,难道这还不够残忍? “我不做赔本生意,记得我说过爱情必须两个人以上才能成立吗?既然妳所爱的人已受到惩罚,那么妳也该遵守签定的契约把纯净的灵魂交出来。” 没错,那抹白色的光雾便是人的灵气,先引灵气后引魂,一点一滴吞掉她的灵魂,这就是爱情理赔公司成立的目的。 不为名、不为利、不为世间的诱惑,他拥有的是人类所没有的邪恶力量。 因为他不是人,他是来自黑暗世界的魔。 “你要我的灵魂?!”女子惊惧的想逃,却发现双脚有如千斤般沉重,怎么使劲也无法移动半步。 黑板忽散,男子俊美异常的雪白脸孔出现在女子眼前,她微微一愣,露出难以置信的怔忪,圆睁的双目注视头上突出的两尖角。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她居然愚蠢的和魔鬼做交易?! 杰,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怀疑你的爱而误信他人,强拉着爱我的你和魔鬼订下爱情契约,好确定你对我一辈子不变。 女子的悔意写在脸上,她深刻的体悟到因为她无知的行为造成爱人的死亡,以及幻灭的未来,一时的蠢行竟带来无尽的悔恨,她宁可遭到遗弃也不愿夺去负心人的生命。 这是谁设下的陷阱引他们涉入,用不可考验的爱情为饵引诱人们签下契约。 是他,是她,还是未知的魔? 茫然的眼已失去焦点,咬破的唇瓣微微上噘,那依然美丽的容貌出现痴傻的憨笑,嘴角的涎液正失控的往下滴落。 她不再是她了,而是一块会行走的活肉,有着人的形体却无人的灵魂,吃喝拉撒与常人无异,可眼中没有色彩,只剩下一片空洞。 “这就是爱情的代价,你们这些痴儿怨女解月兑了,不会再为爱情所苦。” 雷斯·艾佐的左手掌心上多出一颗银色的光球,虽非纯金,也足以令他扬起邪恶的微笑,在混浊的人世间有着干净的灵魂实属难得,越来越脏的人心让他十分失望。 原来上帝所说的爱是这么肤浅,稍一施点小把戏就能将满口爱意的两人拆散,让他们形同陌路的各分东西,不复当日的浓情蜜意。 亏他还挺看好这一对小情侣,刻意多给他们一点时间留住恋爱的感觉,以为他们能打破他所设定的迷咒,没想到拖了三年还是应验了那句话--人间无爱,真爱已死。 人,真的是一种极好控制的动物,盲目的相信所谓的信仰,结果却成了信仰下的殉难者。 “等等,这个食物是我的,我等了好久。” 平空出现的纤纤素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光球,不见人影,就只一只涂满黑色蔻丹的手,在幽暗的空间里蛮取豪夺。 “没规矩,大哥是这么教妳目无尊长吗?”大掌一握,一道惹火的身形像被从无边的黑暗中拉出。 “哎呀!小心我的手……” 那是个有着一头红发的艳丽美女,眉眼流媚,一身魔性美,紧身的衣裤如第二层皮肤紧裹,衬托出她令人为之屏息的惹火身段。 别说她的容貌冶艳得无人能及,光是看她那双完美得找不出瑕疵的美腿,只怕古代的柳下惠也会弃明投暗,化身为流涎的恶狼,伺机而动的扑向眼前的美食。 雷丝娜·艾佐是艾佐家排行老二的火爆女郎,性情就如她那头红发般张狂,不按牌理出牌老爱惹是生非,不安于室处处把麻烦搅上身,是个天生的闯祸精、麻烦制造机,常给家人带来不少头痛事。 以人类的年岁来算--也就是她来到人类世间的时间。对外的统称一律二十七岁,实际年纪已经是上百岁的老妖婆了。 而她的妹妹雷恩娜·艾佐则有着迷惑人的神秘特质,发黑如墨不爱多口,“现年”二十六岁,但正确年龄一样破百。 老四雷恩·艾佐帅气得像天使,金发过肩充满圣洁的光芒,彷佛为洗涤尘世间的罪恶而来,谁瞧了都会以为他“纯真”得有如稚子,轻易被他无邪的外表所蒙骗而失去珍贵的灵魂,完全看不出“现年”二十五岁。 老五艾莲娜·艾佐是艾佐家最小的女儿,个性沉稳得不像老么,反而比她几个哥哥姊姊更有处事的智慧,隐其锋的适应人类生活。 除了她大哥雷斯·艾佐外,她算是最听话的老么,向来不把兄姊的胡闹当一回事,波澜不起的做好一名二十三岁女孩该做的事。 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不是人瑞也早该做古了,不可能还维持年轻俊秀的容颜,除非他们不是人。 而艾佐一家“人”的确不属于人类这物种,体内的魔血优于世间任何生物,自魔界“移民”至人类世界,只因为他们有一对异于魔,而且相信真爱无敌的恩爱父母,拿浓情蜜意当三餐点心享用。 天下父母心都有相同想法,希望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予子女,只愿他们也能体会爱情所带来的强大力量,不枉魔生。 “大哥,你未免太小气了吧!借我尝一口有什么关系,我好久没有尝尝人味了。”牙都冒撩了,凸出的利牙特别嗜血。 “没建设的人没资格分享成果,满街的人味够妳尝个过瘾,别来烦我。”她的一口只怕连渣也没得剩。 一张冶艳的脸涎着笑靠近,“可是我不是人耶!这条规矩不适合用在我身上。” 她也晓得满街都是人呀!可惜没人肯乖乖的把灵魂送上前,人有人界、鬼有鬼界,他们魔族也有界定的限制,不可随意向人出手,必须是他们心甘情愿的奉献。 虽然这些规定她一向不放在眼里,想找几个“人”玩玩就找几个,哪管得上那些人该不该死,谁让她看不顺眼,只有自认倒楣了。 要人生就生、要人死就死,人命如蝼蚁般脆弱,一捏就碎,让她倍感无聊毫无成就感,可是人体内的灵魂却无法由她掌控,那是由另一界管辖,除非将死之人生前签下契约书让出无用的魂魄,但身为闇魔一族亦不能擅自取用,坏了各界的平衡点。 “老二,别忘了妳此刻身处人界,最好记住妳现在的身分。”一旁的艾佐家老三开了口。没分没寸,老是惹祸。 眼睛飘过一丝暗红,不太高兴的雷丝娜横睇一眼。“叫我二姊,排行老三的就要认命。” 嗯哼,尽爱说教,在自个家里还怕隔墙有耳吗?操太多心了。 “如果妳有当二姊的样子,也许我会考虑给妳三分尊敬。”抚着雪白的毛发,雷恩娜沉稳的说道。 “妳说这是什么话?我哪里不称头让妳失了面子,晚我出生的妳少耍鬼心眼,妳再拉长几公分也爬不到我头上。”永远只能当任她使唤的老三。 眉一扬,流露着骄气,邪媚的眼中有着不难辨认的轻蔑,暗示她的地位无可替代,休想称大。 “我非鬼。”那是比人更低等的。 “是啦!是啦!我当然知道妳不是鬼,不过妳也不是人,不要搬出一堆大道理在我耳边念,听多了我会以为妳想捞个圣人当当。”手一举,她从半空拦截一盘切好的水果。 “啊!我的苹果……”好奸诈,又被抢了。 雷丝娜瞄了瞄一旁大呼小叫的家伙,手指一点塞了片苹果在他嘴里,省得他天籁般美声坏了她的好心情。 明明是个魔却长得像骗死人不偿命的天使,两个酒窝比蜜还要甜,怎么看怎么碍眼,叫她好想学人类的登报作废,不承认他是她的同胞兄弟。 “二姊,妳的魔法又不比我差,干么每次都要抢我的东西?”真是的,专门欺负“弱小”。 “谁叫你长得惹人讨厌,一头恶心的金发在那发光闪了我的眼,让我的起床气又犯了。”谁叫他不懂得先孝敬她。 “起床气?”现在都晚上了,她好意思说十个小时以前的事。 雷恩·艾佐弹弹指头,一头很可爱的粉红猪叼了一篮苹果过来,他指着其中一颗绕了两圈,鲜女敕多汁的苹果忽然浮出篮子,像有自动削皮机似的,整齐的削下一串不断皮的果皮。 不需要刀也不用亲自动手,削好的果肉像花一样散开,一瓣瓣盛放在半空中,果核如同有生命的往窗外飞去,埋入土里重复它身为种子的责任。 其实魔界比人更了解环保的重要性,他们的世界就是太乌烟瘴气才万物难长,逼得他们不得不向外发展,找个适合居住的环境继续为非作歹。 “滚一边,不要让我看见你的脸。”手一挥,她将他挥向正在抚模雪鸥的雷恩娜,暗自得意一次整了两个讨厌的弟妹。 “大哥,你身为长兄有喂的弟弟妹妹的责任,责无旁贷的负责照顾我们的肚皮,好让我们得以温饱,不致挨饿。” 雷丝娜的话一出,四双饥渴的眼同时投向正准备独享的邪气男子,好像他的行为是多么不可取,枉顾弟妹的生死,是个该受到唾弃的坏兄长。 “想吃是吧!”低沉的男音冷冽一扬。 四颗脑袋没有意外的点头,但只有性情冲动的雷丝娜移动身影,咻的一声由沙发的一角移到他面前,过程不到一秒钟。 其他三个则聪明的留在原地,不做徒劳无功的事,自私是魔界人的专利,哪有可能学会什么分享,真要肯让他们咬一口都得担心有诈,生怕这是一场阴谋。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尤其是下届魔王候选人之一,他的好心通常是隐藏恶果,不会有任何机会发挥人性本善的一面,因为他是魔。 “自个想办法,多拉点『业绩』。”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当游戏。 “业绩?”那是什么东西? “拜托,人很难搞耶!”要求一大堆,疑东疑西的很难拐。 “我不服侍人。”温驯的人类激不起她“推销”的。 “爱情太深奥,我还在参考当中。”她只对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感兴趣,而且爱得死心塌地不怕伤害,即使对方一再的在心口捅刀仍无怨无悔。 四个手足四种反应,有茫然有激动,有冷静有漠然,看在冷傲的雷斯眼中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好吃懒做的嘴脸。 “看来你们是没福气分享这个干净的灵魂。”他像只逗弄老鼠的猫,吊足他们胃口后,便将手中的光球融入身体。 可想而知叹息声和咒骂声是多热闹了,为他淡薄的手足情义。 “不过,看在你们是我弟妹的份上,我就弄一道满汉大餐满足四张遗憾的嘴巴。”算是聊尽兄长之职。 话一说完,“满汉大餐”果真立现在他们面前,香味四溢的令四人同时……反胃。 “泡面?!” 有够狠!这正是他们的心声。 “不事生产的你们没挑剔的权利,有得吃就没得嫌。”他不会一再纵容,任其无所事事。 “我们自己变的都比它好上一百倍。”什么鲍鱼,鱼翅、龙虾熊掌的,应有尽有。 雷丝娜的不满换来老么的一句,“可是吃多了会腻,毕竟不是真实蒸煮过,而是魔法幻变而成的食物。” 虽然吃起来和真正的大餐没两样,偏是少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味道,舌蕾轻尝后便形同嚼蜡,没有大厨炒烫过的可口,吃在嘴里,冷在心里。 一向自视甚高的他们早就习惯依赖魔法的便利,心想事成对他们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没人会纡尊降贵的学习低等生物求生的手艺,所以变来变去也就那几样。 除了满汉大餐,他们甚至还吃过日本料理、法国美食、德国猪脚和泰式食物,韩国泡菜吃到嘴破还是没滋味。 “呿!你一定要提起这件伤心事吗?放在胃里发酸不成呀?”害她直想吐。 “我想我们需要一位厨师。”艾莲娜肯定的发声。 “而且善于厨艺,多元化的变化菜色。”别每天吃进肚子都一样。 “最好是女的。”盯着电视萤幕的雷恩嘴馋的舌忝舌忝唇,一副口水泛滥的模样。 雷丝娜狐疑的瞟了一眼,“你几时变成了?还有性别之分。” 她个人偏好义大利帅哥,他们提锅拿铲的样子真是帅透了。 “我说的是她,台湾第一美食家席善缘。”那朵香菇炒得好漂亮,好像闻得到它自然散发的香味。 “台湾第一美食家?!” “席善缘……” 每一双投向萤幕的眼都流露出垂涎神色,瞪视着起锅的每一盘菜,魔魅的天性起了掠夺的心,谁都想占为己有。 “呃,大哥,这是你的责任,麻烦你把她带回来,我们要她。” 煮得一手好菜。 “我?”再过分一点没关系,得寸进尺是魔的本性。 看了看电视上比食物还美味的女人,雷斯的视线并未专注她炒了什么菜,一抹耐人寻味的兴味令嘴角扬起,充满兽性。 他要她。 第二章 “……大家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越来越高了,相对的对食物的品味也提高不少,讲究香色味俱全还注重养颜美容,不让岁月的痕迹留在脸上,留住青春,让自己更加窈窕美丽,容光焕发……” 摄影机前站了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发半梳盘于脑后,其余几绺则一半自然垂落于耳鬓,黑发如丝柔顺的散落胸前,带给人一种慵懒的视觉美。 介于端庄与妩媚之间的风情,不刻意卖弄却有着引人注目的性感,香肩小露看似保守,可是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火热却足以燃烧整个摄影棚。 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五岁,但在美食界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那一手好料理征服所有人的胃,尝过的人无不竖起拇指称赞。 出道短短五年,写过的美食书籍起码上百本,本本畅销名列非文学作品榜首,读者遍布海内外,甚至还出版英文版的美食书赚取外汇。 因为她在美食界的名声太过响亮,邀约的电话信件不计其数,因此她反而不常亲自料理,仅以口头教学,以免忙不过来反倒是得罪人。 所以她应邀上节目示范食物的料理一定有助理在场,她在一旁讲解火候的控制及佐料的调配方式,从不上场,免得顾此失彼伤了和气。 顶多盛菜装盘是最大的极限了,放个摆饰洒上葱花便是大师的功力,如何让一道菜看起来好吃才是真功夫,色相不佳不会有人想尝上一口。 “……为了各位爱美的小姐女士们,今天我特地带来可以瘦身消脂的拿手好菜与各位分享,希望妳们能用心的加以活用,使自己的容貌更加细致……” 摄影机一转放大她的脸部表情,那吹弹可破的细白肌肤连一点暗斑也没有,光滑似脂有如刚用牛女乃洗过,白里透红十分晶莹剔透。 最有力的说服就是她那张媲美少女的柔女敕脸皮,秾纤合度的标准身材真应了那一句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完美得看不出一丝赘肉。 镜头拉远,出现一张常在电视看到的料理桌,只不过它比较特别是圆弧形,有点类似女人的曲线,纯白色陶瓷设计,上面已摆满料理所需的材料和器具。 “……大家平常的生活都很忙碌,我就教你们简单易调理的美人餐,首先鱼片五两,蛋白一个,凤梨片一片,香吉士一个……喔!要记得买新鲜的水果,别贪小便宜挑个烂的,那香橙的味道就跑掉了……” 美目盼兮的席善缘将一颗黄橙橙的香吉士交给一旁的助理,指导他怎么去皮削丁,不致让营养成分流失太多,将精华全部留住。 既然是养颜美容的药膳就免不了有药材,她随手一捉便是三钱味甘辛,性平的莱菔子,其功效可消积食,除月复部胀气。 再一捉,三钱仙楂同样入手,其味酸、性温,可补脾健胃助消化,还可以去油解腻降低血脂肪,对想减肥的人有极大的助益。 现今的人有谁不爱美,不论男女老少都想变得更苗条好看,管他真正的功能到底有多大,只要一听见消脂瘦身四个字,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鱼片切为小块状,不必太大,能一口吞食为主,腌点酒和盐,然后蛋白与面粉加水调匀后备用……” 没人注意到席善缘悄然的退了两步,加热到一百二十度的油锅可是很烫人的,她可不想被溅起的油烫到,有多远尽量闪多远。 旁人看她在镜头前折纸巾,以为她是为了美观和整洁先预备着,心底为她的细心而感动着,对她的敬意和崇拜不由得多添一分。 只有她可怜的助理知道,在她巧手的折迭下其实是预防万一,若是一不小心热油飞溅,她只要拉开纸巾的两角便可抵挡,什么“职业伤害”也近不了她的身。 “……现在我们把鱼排沾上面糊,入油锅炸至金黄色即可,放在吸油纸上吸去多余油分,淋上可口的橙汁再加上些许的橙皮,一道橙汁鱼片便呈现在你面前。” 她亲手叉了一片鱼片放在口中咀嚼,似在评鉴助理的手艺是否令人满意,她微拧了眉说出七十五分的分数,表示有再进步的空间。 面对严苛的评语,早已知有此结果的俊秀助理虚心的接受不甚理想的成果,并做出他会再努力好赶上老师厨艺的表情。 节目到此告一段落,接着是广告时间。 “哇!真好吃,内甜外酥真是人间极品呀!”鱼片的甜味加上橙汁的微酸,简直是天作之合的美味。 “对呀!对呀!好吃得不得了,怎么只有七十五分。”起码九十九分,接近完美。 “哗!助理的手艺都这么好了,那席小姐的烹饪技艺岂不是神肴仙汤?”让人更加期待。 一盘橙汁鱼片也不过才十来片,左伸一只手,右伸一只手尝尝味道,真的在一眨眼工夫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盘子,连装饰用的莴苣都不见踪迹。 说是蝗虫过境实不为过,导演都还没喊卡呢!带头的制作人已抢先一步拎了两片鱼片,然后是摄影师、场记、制作人助理,争先恐后的一拥而上,比饥饿的尸虫还恐怖。 慢了一步的灯光师赶紧拿起盘子舌忝,即使吃不到香甜的鱼片,至少他尝到橙汁的滋味,不像干瞪眼的老板为了形象问题不敢上前,平白便宜他们这些工作人员。 “席小姐,请妳下一次一定要再上我们节目,我们会专门为妳开辟一个美食时间。”为了好吃的料理,做到赔钱也要拚。 何况有她的时段收视率节节升高,超越一般的综艺节目,不捧好这只会下金蛋的金鸡母怎么成,他们a台很久没这么风光过了。 “你的好意我实在不好拂逆,可我最近又开了一本新书,恐怕没时间配合。”她谦虚的说道,频频感谢制作单位的提携。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配合妳,只要妳在写书的空档露个面即可,我们会倾全力让妳的工作更顺畅。”绝对不会有所耽搁。 席善缘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和煦的露出亲切的微笑,“我也很想抽空教大家做菜的技巧,可是写作的时候最怕吵了,稍一中断就调配不出令人欣赏的菜色。” “不能帮帮我们的忙吗?只做个特别来宾也成,酬劳是今天的三倍。”诱之以利。 她心动的直想点头,但是……“我出书是为了让更多喜欢美食的人也能一尝好味道,绝非因为金钱的缘故而自抬身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闷不吭声的助理默默的收着刀具,眼角偷睨暗自饮恨的“席老师”,有如自闭儿的心里其实正在偷笑,笑她的作茧自缚。 活该两字用在她身上最贴切,明明就是写罗曼史小说的人却捞过界写起食谱,还走狗屎运一炮而红,一写再写写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本行是啥。 这么些年走下来她根本赚得荷包饱饱,买屋买车还想买块地种菜种花,哪天出本园艺类的书籍他一点也不惊奇,反正她本来就是个花痴,爱花如痴。 所以她很爱钱,非常爱钱,钱对她来说相当重要,仅次于她的生命,要她忍痛把送上门的钞票往外推跟割心没两样,那满口的崇高理念只是她另一项才能,把假话说得像真心话。 “请妳再考虑考虑好吗?媒体的传播能让喜爱妳手艺的人更能从中获取实质的学习,妳何不趁此机会招揽更多的美食同好?” “听起来很不错,我回去琢磨琢磨再跟你联络。”媒体的力量确实惊人,但她不想成为曝光率过高的名人。 偶尔上上节目宣传新书还可行,鱼帮水,水帮鱼互谋其利,彼此不吃亏还能讨个便宜,她勉为其难的装模做样,混充美食家骗些车马费。 可真要她主持一个美食节目就糗了,她的美食常识仍停留在幼儿期,没什么进步。 画饼充饥她很行,毕竟这是她的长项,在曾经挨饿过的年纪,她便是借着编织不切实际的故事自我催眠,相信财神爷终有一天会捧着金元宝上门来敲门。 席善缘口中尚有商榷的余地,实际上的全文应该是:谢谢,不联络,千山万水难渡,后会无期。给自己留条后路予以拒绝。 “好、好,我等妳。”和妳的美食。 眼中泛着泪光的制作人紧握她的手,久久不肯放开,好像看到她就像看到一道美食,舍不得太早放过她,那几块鱼片还不够塞牙缝。 “呃!李制作,席老师还有事赶着离开,可否请你……感情不用那么充沛。” 哑巴似的助理终于开口了,用着十分诚恳的语气切入两人之间,不着痕迹的打断他们的“离情依依”,顺利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身形稍嫌单薄的主厨有着不错的模特儿骨架,长相清秀看起来有种日本美少男的感觉,眉宇间带着一抹忧郁,使人怜惜的赏给他一碗饭吃。 可惜不够高,才一百七十几公分,走不上国际舞台,再加上生性“害羞”,几乎很少听见他的声音,宛如下存在的隐形人。 他和席善缘有几分相似,鼻子很挺,下巴微尖,眼一瞇,神情有七分像,不知情的人常夸他们有夫妻脸,鼓励他们赶上姊弟恋的风潮。 赏心悦目的画面人人爱看,忧郁男孩和美食女神是多么相配的组合,即使他们一年上不到十个电视节目,但给人印象非常深刻,浪漫的爱情故事因此产生。 只是…… “姊,妳笑得太虚伪了吧!眼角都出现鱼尾纹了。”令他觉得可耻。 “你说什么呀!欠揍是不是?我才二十五岁哪来的鱼尾纹。”这世界本来就是由谎言筑成的,她不过顺应趋势而走罢了。 一走出众人的视线,原形毕露的席善缘恶狠狠的一掐身侧男孩的腰肉,手劲狠辣毫不留情,当他是俎上肉任人宰割。 “嘶!痛呀!妳就不能稍微保持一点淑女形象,别骨肉相残的痛下杀手。”他的肚子一定又淤青了,柜子上的药酒快用光了…… 什么忧郁男孩,大家根本被他骗了……喔!是被他们两姊弟骗了,席恶念根本不是惜字如金的闷葫芦,双唇紧闭的缘故是因为话太多了,不把嘴巴闭紧点容易露出马脚。 他们是一对货真价实的亲手足,同父同母所出,没有什么继父继母之类的扑朔迷离关系,背景单纯和一般家庭无异。 只不过父母早亡又欠下一债,两人为了还债拚命打工捞偏门,有工作就做绝不推辞,在五颜六色的大染缸待久了,也学会为了生活而不得不的油腔滑调。 有一段时间他们真的过得很拮据,三餐不济,仰人鼻息,连菜市场的剩菜叶也捡回来当主食,好像羊一样只啃草,所以体质变得不易发胖,老是一副瘦骨伶仃的样子。 因为体会过困窘的日子,因此他们的性格都非常坚韧,能屈能伸不怕吃苦,顺应潮流把腰弯低,尽量不得罪可能的金主,也许哪一天又落魄了,会需要他们的提拔。 这种个性说难听点是墙头草,不管风大风小先倒再说,风吹不到的地方最安全,别人厮杀血流成河与他们无关,明哲保身最重要。 走过无数的风风雨雨,他们就是靠着这一点存活至今,不然早被讨债的追得无处容身,男盗女娼沦为最下等的可怜虫,哪有今日不可言喻的地位。 做人要实际是姊弟俩订下的座右铭,不好高骛远不作梦,脚踏实地尽量捞钱,能捞多少是多少,绝不与钱过不去。 “不痛你就不知道警惕!我们是公众人物要谨言慎行,小心狗仔在你身边。”她当然很注重形象,只在萤幕上。 上完通告的席善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卸妆,再二换掉这身贵得要命的道具服装,赶紧穿上廉价的牛仔裤t恤,一双耐用的平底鞋取代有致命危机的三寸高跟鞋。 一瞬间,真的有种整形前和整形后的差别,不是变丑了,而是呈现两种完全不同的风貌,让人无法联想到她就是萤幕上那个美食大师。 镜头前的席善缘优雅专业,举手投足间散发成熟女人的恬静美,权威高贵得如同时尚仕女,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流行走。 而此刻的她是一副大学女生的打扮,扎个马尾戴上复古手炼,穿着随兴毫无压迫感,活月兑月兑是个活泼俏丽的街头女孩,与城市风格融为一体。 慎行?她在说给自己听不成?“使用暴力是一种恶行,我要申请家暴法。” “哈!请便,你的存折和私章都在我手上,七只小猪扑满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记得走远些别来受我的伤害。”她乐得独占一切,虽然他的存款尚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钱不嫌多,能用就好。 “啊!呵呵呵……我是开玩笑的,妳是我温柔又善良的大姊,我哪舍得妳离开我半步,我们可是不离不弃的生命共同体。”为了钱,席恶念再谄媚的话也说得出口。 “是吗?”她可不想一辈子跟他瞎缠到老,太没志气了。 她的理想是赚足了钱,然后“一个人”去环游全球,绝不带个跟屁虫在后头碍事。 “当然,打是情、骂是爱嘛!妳爱掐哪里就掐哪里,我的身体属于妳,任凭作践绝无怨言。”他嘻皮笑脸的搂着她肩头,以防她伸出毒手袭击。 两人此时亲昵的举动就像一对两小无猜的小情侣,登对的外貌和相当的年纪都十分匹配,没人想得到他们真正的关系是明争暗斗的姊弟。 瞧他们笑得多开心呀!眼睛都笑瞇成一直线,扬起的嘴角不曾垂下,就像活在幸福当头的小俩口,不容任何人介入。 可是这个“人”下包括身后那道黑影,他有点……呃!应该怎么说呢!不是滋味的盯着两人的背影,想晴天劈下一道雷将两人分开。 “席善缘。” “嗄!谁找我?” 一应声,席善缘懊恼得想用一把榔头敲破自己脑袋,她的警觉心几时变得这么低,居然毫无防备的回应陌生人的叫唤。 她是猪头、蠢蛋!人生悲惨的历练全都白混了,人家随便一叫她便顺口一回,完全忘了此刻不怎么合宜的打扮。 现在装死走掉成不成?她不是电视上那个教美食的席善缘,只是同名之误,绝非同一个人,抵死否认到底! “想走?” 手一伸,一道无形的风墙绊了她的腿,身形一摇往后倒。 “啊!快拉住我,小念我要跌倒了……”唔!硬邦邦的好像家里的木板床。 “大……呃!席老师,妳没有跌倒,有人扶着妳。”脚被钉住似的席恶念没来得及接住她,有些疑惑双脚为什么突然麻痹似的抬不起来。 可也只是在一瞬间而已,在席善缘被身后高大的男子接住之后,他的脚又能动了。 “谁这么好心……”她态度倏地一变十分温柔,头一抬望进一双深如海洋的瞳眸里,身体却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 敝了,她竟觉得冷,脑海中骤然浮现:危险,快逃。 “这位先生,谢谢你在危难之际扶了我一把,你真是个好人。”可以放手了,她现在两脚非常平稳的踩在地面上。 “没人说过我是好人,妳是第一个。”他们都叫他恶魔,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嗄?!”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遇上摧花夜魔吗? 镇静、镇静,先吸一口气,不要紧张,她有防狼喷雾器和电击棒,不怕他伸出狼手……咦!他在看什么? 顺着对方的视线一低,她看见自己起伏不定的胸部,高耸的胸线正昂然挺立如山峰,具有非常可观的视觉美,会让人流口水的那种。 啊!要死了、要死了!她干么做出无意义的挑逗动作,平白给人吃豆腐的机会。 “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了,多谢你的义行。”够客气了吧!别再得寸进尺。 “雷斯·艾佐。”他开口言道。 “呃!”遇到外星人了吗?怎么老是鸡同鸭讲? “我的名字。”他的手仍然未松开,稳稳的搁放在她腰际。 “艾佐先生……”你能不能别表现得像个狂? “叫我雷斯,我待准妳直呼。”这在魔界而言是极大的殊荣。 “你特准?”未免太猖狂了,“雷斯先生……” “雷斯。” 这男人真挑剔,一定很难伺候。她在心里不快的想道。 “好吧!雷斯就雷斯,请问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我还要赶回家做饭。” 如果她没忘记一杯米要放几杯水的话。 “妳一个人住?”她的身上有股非常清新的香气,可口得引诱人品尝。 看了看一旁的小弟,她硬着头皮掰出一家大小爷爷女乃女乃、姑嫂叔伯、侄子外甥等不存在的家人。“我们是四代同堂,都住在一块。” 天晓得她哪来的亲戚,早在父母背了一身债的时候,这些名义上的血缘亲人一个个溜得不见人影,他们有钱想还人情都找不到人。 怕被赖上吧!不相信穷得一天共吃一个馒头喝白开水的姊弟,有一天会出人头地,溜远些才不会沾上他们的穷酸气。 “妳负责煮给他们吃?”那就有点麻烦了。 “是呀!我们一家人都吃惯我煮的菜,没有我不行的,真有些伤脑筋。”初一十五的香烛就够他们吃个饱,不用浪费粮食。 “换人。”雷斯霸道的为她做决定。 “嗄!换……换人?”那是什么意思?她越听越迷糊,完全捉不到重点。 “就他吧!”他一指,指向正在发呆的席恶念。 “他?” “我?” 吧我什么事。 吧他什么事。 两人茫然的神情如出一辙,猜不透他真正的用意为何,只能用怔愕的眼光看着他,希望他能好心点说个明白,别挖个地下迷宫让人找不到出口。 “我要妳。” 包大的深水炸弹往下投,炸得两人七荤八素,惊愕万分的瞠大眼。 “你……你要我?!”好麻辣的宣言,他会不会搞错对象了? “当我的厨师。”他专属的,那几个懒惰鬼别想来分一杯羹。 “喔,当厨师呀!”幸好、幸好,吓出她一身冷汗……“等等,你刚说我要做什么?” “厨师。”他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对这道美食特别纵容。 “什么,厨……厨师?!”她惊恐的大叫,像见鬼似的圆睁饱受惊吓的大眼。 天……天呀!头好晕,谁来扶住她,这是幻听吧!她无力的心脏正承受巨大的打击,不敢相信七月还没到就飞来横祸。 忘了拜王爷公还是少给三太子上香,为什么各方神明故意整她?虽然平时香油钱捐得不多,但好歹也是血汗钱,心诚最重要,神明不会跟一介平民计较吧! “咳!咳!这位先生,席老师是位美食讲师而不是厨师,她恐怕没办法为你工作。”她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哪能喂饱一个大男人,就别丢人现眼了。 眼一沉,雷斯冷冷一瞟,“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滚一边去。” 喝!好慑人的霸气,心口给他小惊了一下。“我是人不是球怎么滚?席老师不会帮人下厨啦!只有我吃过她煮的菜……” 所以他成了她的助手,以免天下苍生受到荼毒。 “只有你?”眼瞇成线,阴沉得吓人。 一听出自己的语病,脑筋转得快的席恶念赶紧补洞,“我说得太快了,只有她的家人才有幸吃到她煮的料理,她不轻易煮给外人吃。” 这么说应该妥当吧!正人君子不会强人所难,她煮的菜真的非常非常有特色,特别到佛都跳墙。 “好。” “好?”这是妥协吗?为什么他那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给人一种很毛的感觉? “从今天起我以百万年薪聘用她为私人厨师,她只能为我一人提供服务。”他相信人性的贪婪,人是可以议价的。 “百万年薪?” “为你一人服务?”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发出,抱持着高度的怀疑。 “美金。” “美金?!”发亮的双眼出现钞票的符号。 “美金,上工日可预领一半薪资。”人类果然是不可取的生物,容易沉溺于外在的诱惑。 雷斯·艾佐勾起嘲讽的嘴角,冷视脂粉未施的清丽脸孔,眼底扬起一抹迫不及待的异彩。 “好,我接了,我……”华盛顿在她眼前招手,她怎能不财迷心窍。 “等……等一下,大……席老师,妳忘了三年前那只猫是怎么死的吗?”快回魂呀!大姊,别被钱财迷惑了心智。 “猫?”她现在满脑子是美金汇兑率,狂算着一百万美金等于多少台币。 “很爱吃鱼干、会翻筋斗的虎斑猫,妳说牠比人还通人性。”打算养个几年加以训练,让牠成为专收门票供人观赏的灵猫。 “喔!你指的是小花呀!我很喜欢牠……”呃!对喔!牠的生命好像就是终结在她手上。 一想到那只让她错失赚钱机会的可怜小猫,她的心里浮起一丝丝的愧疚。 “所以妳绝对不能接受这位善心人上的聘用,妳有一大家子要养。”而他不想到牢里探望她,人命不比猫命能一了百了。 表情痛苦的席善缘笑得有如刚被人从心口挖出一块肉。“呃!雷斯先生,在此我要向你说声抱歉,我有迫不得已的无奈请你谅解。” 心痛呀!三千多万的台币就这么从手掌心飞出去,她要写几百本食谱才赚得回来? “我不接受拒绝,妳必须跟我走。”他不管她有多少理由,他要定她了。 “可是……” 一阵黑雾忽起,席善缘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原本立于原处的两人如雾一般化为虚无,好像被雾带走似的什么也没留下。 揉了揉眼睛再用力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席恶念目瞪口呆,有片刻的错愕,化为巨石一动也不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为什么会平空不见了?这是恶意的玩笑吧? 啊!完了,完了,大姊被坏人挟持了,他要上哪里救人…… “对了,找刑大哥!他一定有办法。” 有关系靠关系,没关系找关系,这年头黑道老大比警察还管用,没错!舍他其谁? 第三章 “香蒜牛肉。”男音。 女音立即接口道:“牛腿肉二百五十公克,蕃茄一颗,葱二到三棵切末,腰果十粒,牛腿肉铺在加热铁网上用强火熏烤……蕃茄用热水烫过去皮切片,然后和牛腿肉片一起盛盘,洒上葱花和碎腰果,淋上蒜泥沾酱即可。” “马铃薯肉片。” “小马铃薯带皮洗净,黄豆芽去须以沸盐水川烫,牛肉切适口大,马铃薯热油烧五到六分钟再和牛肉同炒,等马铃薯软透时盛盘,依序放入黄豆芽、韭菜等煮开即可。” “咖哩鸡。”这时的男音已出现愠意。 但不知死活的女人照样念着食谱。 “热油,放入红咖哩粉、椰浆炒匀,炒到油亮物浮出加入桔叶和鸡肉、竹笋,视浓稠度酌量增减水分,煮到鸡肉软烂再加上砂糖、盐调味,盛于盘内以芹菜叶点缀。” “好,很好,我要一盘炒饭!”应该不难吧? “请问你要什么口味的炒饭?”她非常专业的接受点菜。 “西班牙炒饭。” “嗯!西班牙炒饭要先将鸡肉洗净切下,蛤蜊、鲜虾各五十公克,熟豌豆和洋葱各十公克,当然不能少了蓄茄,油热放入洋葱,鸡肉爆香,然后加蛤蜊和鲜虾炒熟,调味料一放加白饭炒匀即可上桌。 “喔!对了,附赠菩蒻香菇汤,希望你能满意本厨房的调配。” “本厨房……”雷斯的眉挑高,冷诮的看着光洁如新的厨房。“我好像没瞧见任何一道菜出现,这叫国王的新衣吗?” 瞧他满心愉悦的地等着享受大师级的厨艺,一大早放弃一笔到手的交易准备好好当一次大快朵颐的蠢人类,他连上好的银器都搬出来供她使用。 结果呢?, 看看空无一物的餐桌他才知道自己太仁慈了,没让她在第一时间内了解她的职责所在,放任她睡了一个好觉以为在作梦。 她是美食家无庸置疑,同时说了一口好菜,但是他要的是实质的食物而非满口空话,要背书何须大费周章重金礼聘,他手下的一只老鼠都有此能耐。 “唉!鸟语花香,风光明媚,春天百花开,满山绿着衣,野趣处处多撩人,山中野花开……” “停!妳到底念什么?”不耐烦的一喊,雷斯的耐性因饥饿而慢慢消退。 看了他一眼,席善缘再度叹了口重气,“花非花,雾非雾,朝来寒气晚成霜,落花片片泥中雪,敢是春意来迟。” “妳再自言自语念些我听不懂的诗句,信不信我会把妳种在泥里当肥料。”反正她不是第一个,也绝非是最后一个。 她又看了他一眼,“我在作梦,我在作梦,他是假的,等我睡饱了就会自然清醒,他是幻想中的人物不是真的,我正在睡觉。” “很抱歉让妳失望了,妳已经清醒了不在梦中,妳得诚实面对我。”他不会任她自我催眠的逃避。 一阵莫名的冷风拂过她耳际,泛起一股冷冽的寒意。 “呼!好冷,你家的冷气温度调太低了。”手脚都发冷了,不像自己的。 “我家没冷气。”身子往后一退落坐沙发,他冷笑的靠在沙发,双手交握置于大腿。 咦!那阵阵冷风打哪来?莫非是……“鬼屋?” 一觉醒来的席善缘还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睁眼所见不是刚粉刷过的粉白天花板,而是吊着夸张灯具的雕花天顶,躺的是古铜色大床,梦幻纱幕的那一种。 一剎那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在作梦,华丽的摆饰,昂贵的古董,连着浴室的超豪华房间,还有比她住的地方还大的衣帽间。 说实在的,她被吓到了,而非感到欣喜。 因为有过被逼债、四处躲债主的经验,使她原本务实的性格变得更加实际,不相信王子会骑着白马前来,想要获得东西就要靠自己打拚,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不能乱捡,也许是满装的炸弹。 她小心的求证是否遇到人口贩子,仔细勘察身处的环境和敌情,不坐困愁城的等人当牲口贩售。 当她一眼往窗外望去时,她又被狠狠的吓了一跳,远眺的山势和她熟知的阳明山几乎一模一样,可是有哪个有钱人能大手笔买下半座山当自己的庭院呢! 瞧那一片的玫瑰花能养活多少人,就只是玫瑰喔!少说有一,两千坪的建筑用地,更别提林木参天的林荫大道足足七、八公里长。 这一定是假的,梦里头才会出现的场景,小小的台湾不可能有这种不知米价的暴发户,不然她怎会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没法子自行走出梦境。 所以她还在睡梦中还没清醒,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平空想象出来的幻象,包括眉粗眼横的冷峻男人,他才是最不该出场的串场人物。 “鬼屋?”仿十七世纪的建筑得此评语,当代的建筑师都该引咎自尽。 “哇!你不要突然站在我身后,人吓人吓死人,这可不是好玩的事。”他几时走过来的?她明明看到他还一派悠闲的坐在那边的沙发。 看她受到惊吓的表情,他反而开心的笑了。“妳不像胆小的人。” “我胆子是不小,但对于背后忽然冒出颗人头,是人都会毛骨悚然的一栗。”那表示她这人还正常,感官神经协调顺畅。 笑笑笑,他不知道他笑起来特别邪气吗?像是躲在棺材里的德古拉伯爵,不见天日以吸血维生的尊傲贵族。 糟了,她的心小小的给他动了一下,这实在不是个很好的开始,她还有太好的人生要过,岂能迷上梦中自创的英俊角色。 快醒来、快醒来呀!懊死的席恶念睡死了不成?没瞧见她在作一个诡异到极点的梦,再不叫醒她就完了,食梦的恶鬼会将她拖向无边中,再也回不了头。 “如果说,我不是人呢?”雷斯故意漠视她眼中升起的迷惑,逗弄的长指挑抚她纤细颈项。 “一样可怕。”避了避,她发现她挺喜欢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有体温就不是鬼,他绝对是人。 突地,她的身子一僵,两眼张大的消化刚刚想到的讯息,有实体的人应该不是梦吧!她清楚的感受到他喷在脸上的热气。 天呀!她宁可自己还在作梦,也不愿回到比梦还诡异的现实。 “妳看起来像快要晕倒的样子,要不要我哺口气给妳?”她大概想到他带她来的一幕。 一看他俯下来的大脸,想一晕了事的席善缘赶紧推开他,“不必了,我身体很好,连年得健康宝宝奖。” 开玩笑,她再怎么无知也看得出他的企图,她很自爱的,绝对不会掉入陌生人的陷阱,让一吻千金的唇被白白糟蹋。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她没经验,好歹她也找几个人试过,但毫无天雷勾动地火,全身战栗的感觉。 所以小说都是骗人的,看看就好别当真,爱到深处无怨尤是古人才有的产物,现代人不迷信爱逾生命那一套,合则聚,不合则散,挥挥衣袖连都不带走,顶多留条内裤以兹纪念。 “既然如此就该为我做顿好料的,我不想妳第一天上工就成为有机肥料。”她以为她逃得掉吗? 雷斯眼睛一闪似无意,然而一座笨重的老钟忽然瞬间移动挡去她的去路,让她毫无防备的一撞一弹,反而跌入他以逸待劳的怀抱。 “啊!那个钟会动……”是她看错了吗?记得在另一头呀! “钟当然会动,它在提醒妳分秒必争的重要性,妳的午餐还没准备好。”而他的肚子正处于饥饿状态,对她这道美食更感兴趣。 “午餐?”她像没听过这名词般紧拧眉头,困惑不已的想找本字典查查。 “装傻不会让妳的日子更好过,我指的是用盘子盛装冒着热气的现煮食物,可以让舌头品尝美味的极致享受。”他做出神游其中的表情。 席善缘似懂非懂的喔一声,想转个身做出他想要的美味,但……“雷斯先生,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难怪她觉得动不了,原来身上多了两只男人的手。 咦,不对,他放得太随便了吧!这是她的身体,她有人身自主权,未经她的许可不可轻易碰触,她和他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足以搂腰搭背。 “雷斯,别再让我听见先生两字。”人类的称谓不适合他。 “有没有人说你十分任性,非常不合群,性格又偏激。”她很想拿开他的手,却在试过之后才发觉男女的气力相差的确甚大。 好吧!就借他搂一下,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她是识时务的人,懂得委曲求全,绝不与强权争斗,看情形决定要当烈女还是荡妇。 有些男人很变态的,女人越是挣扎越兴奋,从激烈的反抗中得到快感,这点她就比较聪明了,乖乖的装木头人任其上下其手,他要是嫌无趣了自动会松手。 贞操很重要,但生命更宝贵,活着才有能力予以反击,不要硬碰硬以为幸运女神常伴左右,男女先天上的体型本就不公,女人想由魔爪下月兑逃真的很难,不如静观其变找机会让自己活下去。 这是她的求生之道,在人吃人的社会只有学着如水般柔软才能往上攀升,变圆变方都是为了适应环境,群体中的小蚂蚁是改变不了已成形的社会结构。 不过水的好处是无孔不入,见缝即钻不受阻碍,即使是水泥地也能渗透,无所不在,处处生机,每个人都需要水的滋润。 水能断刀,所谓百尺金刚绕指柔,再强硬的男人也敌不过女人的似水柔情,只要用对方法不愁掌控不了在外呼风唤雨的大男人。 天下是男人的,而男人属于女人的,恒久不变的定律。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的午餐呢!”任性?她当他是十七,八岁的追风少年不成? “是,午餐。”她没好气的看向他的手,做了个高抬贵手的手势。“你不放开我怎么工作?我和未七力没交情,学不会分身。” “宋七力?”那是谁? 看他眼冒问号的神情,席善缘开始同情自己了。“雷斯,你还想享受冒着热气的美味吧!如果你像咬人猫一样的黏在我身上,你永远也别想尝一口鲜。” 咬人猫是一种野生植物,乡间圳边随处可见,花形凋谢后会长出黏人的种子,黏在各种生物上头好延续未完的生命。 但是来自魔界的雷斯完全听不懂她的意思,自行解读咬人猫是相当黏腻的宠物猫,喜欢黏在人的怀抱跟着主人走。 他稍微松开手指让她自由行动,食指一勾一张椅子长脚似的走过来,在他的面前恢复原先的形状,四根脚钉在地上等他使用。 “咦!那张椅子怎么会动?”她确信它在动,一左一右的摇摆。 “妳眼花了。”端正的一坐,他指指一旁的钟要她掌握时间,别让他等得不耐烦。 她眼花?她的视力一点二,没有乱视。 席善缘在他坐的椅子绕了几圈,左瞧右瞧想瞧出其中的端倪,但慧根不够瞧不出异样而作罢,满月复疑云的频频回首,一二三木头人似的看它有没有在动。 一切都不对劲!这个地方待得越久越古怪,要是不想个办法雕睫,她早晚会因为疑心病而被送入精神病院,口中嚷着桌子椅子会跳舞,台灯和茶壶正在谈恋爱。 唉!以后不看美女与野兽的动画了,省得满脑子拟人化的怪想法,以为自己进入三不管的异世界。 安静的走入厨房,席善缘没发现身后的魔性男子正扬起一抹诡笑,手指一弹,多了根颜色深暗的香烟,指尖一划便燃起淡烟。 她的确走入不存在于这世界的异度空间,所有眼睛看得见的日常所需全是魔法所变,寻常人等无从察觉山野间多了一户住家,占据了半边山头。 而他不打算告诉她,囚禁的鸟儿不该向往天空。 冒着热气的美味。 嗯!没问题,这个难不倒她,品尝过的人都称好,没人被毒死过,不少朋友怂恿她以此手艺开店,保证宾客盈门。 可惜赚这种钱太辛苦了,全年无休还得劳心劳力,时间是被绑死的无法自由运用,偶尔想偷懒一下都不成,生命全浪费在黑色的等待上。 说她懒吧!她真的不适应制式的时间表,随性的日子过久了会产生惰性,目前写书赚钱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不需要自找麻烦累死自己。 唔!这香味不错,浓郁香醇散发原产地的味道,给人一种满满的幸福感,不涩不酸恰到好处,是极品中的极品,可遇而不可求。 算他运气好才碰到她这高手,懂得烹调极致的美味,力道适中的创造出独特的口味,绝对能摆平那张爱挑剔的嘴。 “这是什么?”磨动的喉音有着压抑,瞪视端放面前的盘子。 “咦!你看不出来吗?这是你要的冒着热气的美味呀!”瞧!烟还在飘着,香味四溢。 “我当然晓得它是什么,但它能当饭吃吗?”是他说得不够清楚,还是她的理解力差?苦等的午餐“浓缩”成一杯黑稠的饮料? 席善缘微讶的掩口惊呼道:“没听说过喝咖啡还配饭的,你的饮食习惯异于常人。” 她最多吃饭配可乐,小念则是果汁和牛女乃都可以,边吃饭边喝咖啡还是头一回听见,他的胃真坚强,不怕胃穿孔。 “我的饮食习惯很正常,照三餐进食而不是由一杯咖啡打发。”她很有胆识,敢用一份热饮表达不满。 雷斯的黑眸闪着银光,灼灼如烈阳的盯视着她。 “喔!那你先用餐再喝咖啡,这杯曼特宁我替你解决了。”厨房还有半袋咖啡豆,足以应付他的需要。 “嗯,我也想先进食,你的拿手好菜呢?”他一手盖住她欲取咖啡杯的细白小手,一手搓着她的下巴询问主菜在哪里。 “呃!菜……”呵呵呵……这也是她想问的问题,饿了一晚饥肠辘辘。 “我请的是个厨师不是咖啡师傅,妳该端上来的是勾人食欲的料理,而非一杯曼特宁。”他个人则偏好不加糖的黑咖啡。 好半晌,她才嚅嗫的说:“谁跟你说我是厨师来着?我从没拿过厨师执照。” “妳在电视上教人做菜难道是假?”不是厨师也无妨,能烧得出一手好菜便是大师。 “美食家和厨师是完全不同的领域,我只是偶尔上上节目告诉别人哪一道菜的料理比较好吃,教他们怎样调理才能美味。”她语带保留的解释,有说跟没说差不多。 “那么菜呢?妳把教学生的菜肴端上来,我一向不挑嘴。”萤光幕上的食物就足够了,他不会刻意刁难。 “嗄?菜呀!”她能不能假装没听见,转身走下山搭公车回家。“我这个……呃!那个……可能……有点困难……” “妳想我会接受这个理由吗?”端起咖啡,他优雅的品尝。 香浓的醇味一入喉,雷斯的眼中闪了闪利光,微露出讶异的激赏。这咖啡的确煮得好,浓稠合宜不带涩意,微带苦后的回甘。 不可否认,她是煮咖啡的高手,这让他更为期待她另一项才能的发挥,若能和这杯咖啡一样美味,那她这辈子休想离开他身边。 不能!她在心里代他回答。“雷斯先生……呃!雷斯,我有一家子要养不能久留,你能指点我出口的方向吗?” “妳想走?”看来她还没有深刻的体会,需要来一次“职前训练”。 废话,谁愿意留在阴阳怪气的地方。“我真的不适合当你的厨师,我有难言之隐。” 放眼望去没仆人也无人影走动,偌大的房子只瞧得见他和她而已,谁晓得他心底藏什么鬼胎?会不会硬要她当厨师后,再拐她一人身兼多职加以奴役,包办所有事情。 所谓校长兼工友,里外都得打点,光是打扫她就觉得四肢无力,哪有闲情逸致陪他大眼瞪小眼,兼管他的食衣住行。 他应该娶个老婆来操死她,省得拖累别人。 “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我替妳解决。”不管是什么事,以他的能力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难言之隐就是意味着说不出口呀!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解决不了,你就放过我吧!”别再逼她了,她死也不会说出那个秘密。 脸色一黯,雷斯攫住她的手拉近,“天底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好好好,你一定行,雷斯万岁,万万岁,你可以不要靠得这么近吗?”害她打鼓的心咚咚的乱跳。 “不许用敷衍口气对我,告诉我问题的根源。”不想靠太近是吧!那么贴着脸还有一公分左右的距离。 喝!他……他是故意的,薄抿的双唇几乎要吻上她。“能……能说的话我绝对照实,可是……真的不能说嘛!” 知道那件事的人只有三个人,那就是她和小念,以及他--一个有幸在她菜刀下逃过一劫的幸运儿。 “妳脸红了。”看到她飞霞的双颊,他心情愉悦的兴起捉弄的念头。 “哪……哪有?是天气太热了!”她突然口吃的拍拍自己的脸,眼神飘忽不敢正视他那深不可测的黑眸。 呼!好热呀!身体都快冒烟了,他还靠那么近干什么?根本是存心让她丑态尽出!为了一点男色心律下整,真是丢尽女人的尊严。 当然啦!自尊不值两毛钱,如果他不用猎食的目光盯着她,叫她抱他大腿苦求他让她离开都成,她一向用不上搁着不用的骨气。 “我忽然觉得让妳当个厨师太浪费了。”会做料理的师傅满街都是,不差她一人。 “你的意思是……”提心吊胆的席善缘轻声的问道,动物本能的警讯由身体发出。 她不是好欺负的人,同样的也不爱强出头,当忍则忍,忍不下去还是要忍,真的撑不住再说,路有千百条,总有一条是活路。 雷斯邪笑的吻上她微启的唇,“当我的女人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照料我的需要。” “嗄?!” 僵化、僵化,再僵化,一排乌鸦飞过僵直的身子,斜线不只三条的挂在额上,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的树干,就靠表皮硬撑着。 这么大的冲击实在太震撼了,她根本无言以对,瞠张着大眼,整个人活像被雷劈中,百万分的机率居然落在她头上,她还能说什么。 点头是傻子,摇头是笨蛋,两者都不能选,虽然她心里是有那么点蠢动的想赌一赌,管他是不是羞辱。 “当我的厨师和当我的女人,妳可以考虑清楚再回答。”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她小声的问,非常仔细的观察他的脸部变化。 嘴角上扬,好,ok,没事;嘴角下垂,她就准备跳窗子逃生,可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代表什么,该溜还是该留下? “妳知不知道妳长得像食物?”后者的工作她绝对能胜任。 “我?”食物,他饿昏了呀? “让人想一口吞了妳。”洁净的灵魂令魔沉迷,她身上有着使他眷恋的味道。 那就是旺盛的生命力,永远燃烧。 咽了咽口水,她下意识抚着脖子往后退。“我不好吃,真的,我有皮肤病。” “是吗?我检查看看。”他做势要拉开她的衣服,替她做个彻底检查。 “啊!住手啦!你在干什么?不要乱碰,我全身镶金粉的,你赔不起!”东躲西闪的席善缘不让他近身,防狼的两眼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赔?”他低声的笑了起来。“我开的就是爱情理赔公司,妳要多少我都赔得起。” 拿她的灵魂做抵押。 “什么理赔公司?”听来就是稳赔不赚的事业,他开心酸的呀! 雷斯轻点她额头,用魔魅的眼神加以蛊惑。“暂时妳还用不上,乖乖的说出妳的心底话。” “喔!我要当你的……你的……”奇怪,怎么有嗡嗡的怪声?好吵。 “我的什么?” 涣散的眼突然明亮,眨呀眨的说出令人吐血的话。“扫地的。” “啥?!扫地……”她没受他的引诱? 吃惊的瞳孔闪动银色光芒,他意外的发觉她不只生命力旺盛,还有十分强悍的意志力,个性坚韧不易受摆布。 这个发现让他对她的兴趣更浓厚了,他想看看她能坚持到几时,能否改变他对愚蠢人类的刻板印象。 他真的很期待。 人类的极限,究竟能到何种程度? 第四章 天呀!这院子到底有多大?怎么一眼望过去一片绿油油,除了草就是山,外加几棵扫不完落叶的老树,简直是穷人的恶梦。 扁看它幅员就清楚不知搜刮了多少油水,也不留点汤汁让人抿抿干裂的唇墙,一山空废着只是养草,叫人好不气愤,贫富的差距未免太明显了。 想她也够愚蠢了,明摆着二选一的答案她干么自找苦吃的跳出个三,随便挑一个也胜过拿扫把扫地。 斩单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瞧瞧这些叶子多可恨,她刚扫完一区又起一阵风,零星散落的让她又得重扫一遍,她很怀疑是风在捉弄,或是树叶老得快,一片一片悼念时光消逝。 靠着树干稍做休息的席善缘喝着白开水,心里想着她为什么那么孬,给人做苦工还不敢露出泼辣的本性与之计较,还非常没用的忍气吞声,吃苦当进补的任人当佣人使唤。 她也不是个容易受男色所诱的人呀!怎么一见到高高在上的雷斯就脸红心跳,像刚跑完四百公尺接力赛,呼吸无法平顺。 “唉!好饿呀!真要我吞下自己做的食物?” 不,算了,还是继续挨饿吧!才七天而已不算什么,当做是消脂减肥,多喝点水就撑过去了,满地的酢酱草也能稍减饥饿感。 羊能吃的食物她也行,又不是没饿过,在他们还没还清债务前,她和小念就是这么过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真的不会有事。 只是有点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想睡觉,她失踪了整整七天,不知道小念报警了没?他可别傻傻的又去找刑大哥,把他又拖进他们这浑水中。 啊!好累喔!先睡一觉再说,反正树叶不会长脚走了,等累积多一些再一起处理,一把火应该能烧个精光。 让她作个好梦吧!远离这个怪诞的地方,她开始确信她是遇到奇怪的东西了,不然怎么她看山近在眼前却走不出去,直在原地打圈圈。 眼皮好重,是谁的脚步声逐渐走近?她没有偷懒喔!不过饿得发昏罢了,没力气睁开眼说声哈啰。 风很静,草很暖和,天空的蓝敌不过眼底的睡意,黑甜乡邀请她前往做客,微嘤的打呼声逸出唇瓣,香甜的睡去。 “主人,还要继续试下去吗?”随地而眠,看来是到了极限。 “你在替她求情吗?杰西。”瞧她的睡容多自在,毫无受难的痕迹。 “是的,主人,她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人类。”值得敬佩。 “你在意她?”声音很远,隐含着一股厉气。 停留在他肩上的老鼠吱吱开口,“是佩服,换成是我不出三天准奄奄一息。” 杰西是一只老鼠,正确说法是魔鼠,是雷斯养了一百年的宠物,亦是他贴身的仆人。 “的确很顽固,你认为她在坚持什么?”看着她熟睡的脸,他心底的不忍油然而生。 “我不知情,人类的思想很复杂,很难由表面看得出来。”不像牠们族群简单的只为繁衍下一代,吃得饱便没烦恼。 “那你看她还能撑上几天?”只要她低头他绝不为难她,偏她七转八拐的脑子不知在想什么?让他空等了一个礼拜。 “如无意外的话,她可以撑上一辈子。”牠想。 “一辈子?”雷斯弯下的身子为之一顿,侧着肩头看老鼠。 “不是不可能的事,主人何必惊讶,人类的韧性相当可怕,你瞧她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还能自觅野菜裹月复,我一点也不怀疑她在吃腻生菜以后自行狩猎,改捉些野兔、山鸡当三餐。” 人的潜力无限大,他们敢与天对抗。 “是吗?”一听杰西的分析,他脸上浮现一丝宠溺的笑意。 人类的求生意志真不可思议,小小的身体蕴藏丰富的力量,在他刻意的安排下还能不畏艰辛,想尽办法获得食物好活下去。 残酷的生存游戏对他来说,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他真的没料到她能支撑至今,以杰西的说法早该放弃了,而她却甘之如饴,彷佛来此渡假一般。 一个不及盈握的女人到底有着什么力量?在物质贫乏的环境中独自求生,充分显示出她对生命强大的企暖心。 向来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雷斯也为之折服,她不只引起他的兴趣,还勾动他心底沉睡已久,名为掠夺的巨兽,让他想彻底占有她! 她有着勇敢的金色灵魂,而她自己却不清楚。 “主人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吗?”不然也不会命牠在她出没处放些巧克力、干果让她补充热量,以维持她继续支撑下去的体力。 “呵……杰西,你当只老鼠太可惜了,人类的心灵谘询师你当之无愧。”牠是个好仆人。 “多谢主人的称赞。”鼠目扬起光彩,骄傲的以前足揉梳毛发。 在魔法筑成的世界里,他们的空间无限大,任凭两条腿的席善缘怎么走就是无法走出隐形的墙,不知不觉又走回原来的位置。 那是结界,雷斯为了图清静所设下的私人住所,当他不想受打扰时便会来此待上几日,和人类的别墅意义相同,但更隐密,除了家人外,未受邀请者难以进入,甚至不知它的正确所在。 不过有如城堡大的居家找不到多余的仆从,五根手指头一掐还有剩余,将手掌大的老鼠算在内刚好三个。 “主人,让她睡在草地上好吗?泥土的湿地会使人感冒。”这就是牠所说的意外。 人很坚强,但同样也脆弱得不堪一击,往往一个病毒入侵就能要人命,重袭看似健康的身体。 “瞧她睡得多安详,恐怕山摇地动也撼动不了她。”拨开她覆额的发,雷斯手心向上召来一条毛毯为她盖上。 他没发觉自己的举动有多轻柔,魔性的双眸柔和得叫人讶异,若是他的弟妹们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大概会惊骇得掉了下巴,以为他打算毁灭世界。 末日前的慈悲,与暴风雨前的宁静,屠杀的巨斧流着洗不净的黑血。 “主人喜欢她。”杰西说出自己的观察。 “喜欢?”抚模细女敕脸颊的手忽地一顿,隐藏幽黑之后的银眸闪了一下。 澳变发色、眸色对高等的魔而言易如反掌,为了融入居住的环境里不显突兀,他连头发的颜色也改了,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当地人。 其实他可以选择住在欧洲或其他白种人居多的国家,但他任性又令人头痛的母亲却坚持这座蕞尔小岛,命令五个小孩不得对岛上的人民擅用魔法,还得让他们接受以为试验。 “哼!喜欢是什么东西,它能让我的力量变强吗?”不屑的一嗤,他对低等生物的情感嗤之以鼻。 鼠头一偏,似在思考的说道:“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感觉,想看着对方、想抚模对方、想将喜欢的人占为已有,不让别人有机可趁。” 一百年的岁月总得长些智慧,老鼠在动物界中也算得上是聪明物种,不像猪笨头笨脑只会吃。 “看着她、抚模她……占为己有……”心头微怔的雷斯念着他也有的症状,瞳眸幽深得宛若不见光的海沟。 这就是喜欢吗?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卑微的人类女人?她甚至不懂得如何讨他欢心。 “是喜欢,像云萝殿下对你的喜爱--”牠的话还没说完,两道凌厉的目光已然射至。 那是个被禁止的话题。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烦人的女人,把她的名字封印。”一想起那道痴缠不休的身影,他的心情顿时浮躁。 来到人界的理由之一是为了逃避她的纠缠,魔界的男女只讲不说爱,当初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美得能引起他男望,因此才一时兴起尝了一口。 在他有过的魔女当中,云萝的身子的确是他尝过最带劲的一个,以至于他贪嘴的多尝几口,连着好些年关系不断,她成了他床上固定的伴。 但是贪心是魔的天性,她变得和一般善妒的女人一样,一心想捉牢他,不容其他女人靠近,越来越无法控制的视他为私人物品,把他当成未来的依靠…… 如果是爱黏人他还能接受,软腻的女体有哪个男魔不爱,不需刻意寻找便有上等货色投怀送抱,不吃未免可惜。 可是得寸之后便会进尺,她已经疯狂的闯入他的房间,不论他是否正在享受女魔的抚慰,激烈的冷光已朝他身上的伴侣射出。 随着类似事件越见频繁,他对她身体的热中逐渐消褪,明显做出疏远的动作。 “主人,名字能封印但人不行,云萝殿下毕竟是魔王之女……”而魔王是他舅舅。 “叫你别提还明知故犯,找死。”手一挥,他暴怒的将肩上的老鼠挥开。 灰朴色的小身子在空中绕了一圈落地,四足伸直趴地,灰色的身躯忽起变化,由巴掌大的体型慢慢拉开,拉开,拉开…… 一转眼间,地上多了具年轻男子的健壮身体,毛发尽收,穿着一身灰色衣裳,手足成形,以蹲姿化为人,不见惊色的一起而立。 老鼠幻化为一名好看的男孩,年约二十岁左右,有着十分讨喜的五官和笑容。 魔鼠是可以自由变化的,但等级不高选择不多,牠能变的也只有那几样,无法再晋级,时人时鼠交替出现,偶尔还会变成柱子--只不过多了条尾巴…… “主人,别忘了你是魔王眼中最佳的继承人,就算你故意忽略还是逃不过他将女儿许配给你的决心。”杰西不怕死的添了两句。 王位当然由自己人承继最好,儿子不成材,王自然将目标转向自己最信任的外甥,企图以婚姻的关系绑住他,好确保自己退位后的安危。 魔与魔之间的竟争很激烈,谁都想斩群魔好登上王位,坐拥权势和魔界美女,以王者之姿睥睨三界。 尤其是登格斯殿下更是誓在必得,他所喜爱的魔女萝蒂卡亦倾心于主人,是主人的众多女人之一,因此他一心的想扳倒主人好一夺美女芳心。 要不是碍于魔王的制止,他大概早就向主人伸出毒手。即使如此,他暗地里却诡计不断,欲置主人于死地,好称心如意的等着接魔王之位。 “杰西,你几时话变这么多,有个舌头很碍事吗?”他不是那么容易摆布,没有好的诱因他是不会屈从的。 美艳的云萝尚且留不住他的注意,他要的不过是她的身体罢了,想成为他的伴侣她还不够格,但他想要的是……是什么呢? 以往的标准在眼前模糊了,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曾要的妻子图形,高矮、胖瘦已不重要,低头一视只见一张沉睡的容颜。 突地,他的心泛起一丝柔软,包住他不想承认的心动,一时间的占有心态隐含着一抹柔情。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兴趣能维持多久?就目前而言,五十天内他还不至于会厌烦她,只要她不做出惹他心烦的举动。 “不,我喜欢我的舌头。”瑟缩的退了一步,杰西识相的闭上嘴巴。 “去做你的事少在她四周打转,她是我的女人。”不管她同不同意,他已替她做了选择。 “是。” 在心里偷笑的杰西表现得十分得体,牠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准备去踩圆轮,前足才扑出两步却突然停住,似想到什么又转回来。 “主人,你想她宁愿饿死也不愿下厨,有没有可能她根本不会做饭?” “哼!你在胡说什么?!她是知名的美食家怎么不懂……料理……” 等等,似乎有点道理,从她笨手笨脚搅生菜沙拉的动作看来,好像她不常做这种事,几次把叶子往外拨又抓回来用手搓,把鲜女敕的蔬菜揉成菜干。 还有她上节目时从不亲手料理,全由助手上场调理,而她只用一张嘴教学,跟背食谱没两样。 雷斯的眼底浮现一抹深思的笑意,弯腰抱起睡得香甜的女人,在他心里还是瞧不起愚蠢的人类,却对怀中的她衍生他所不熟悉的怜惜,不忍她受寒。 这就是她的难言之隐吗? “唔!好饿、好饿,我要吃竹笋肉包、三鲜卷、烤洋芋焗女乃、肉丸汤……快去做,小念,别想饿死你大姊,竹笋切丁烫熟、猪肉三百公克用力剁烂……火候一百二十度左右烤洋芋……” 睡梦中的席善缘不忘恶狠狠的命令其弟,一口好菜说得流利万分,分量多寡调配得恰到好处,俨然是一代美食大师。 但是她的手却像藤蔓似的攀缠着温暖热源,直往雷斯宽厚的胸膛蹭,不时发出饥饿的呓语想吃东西,咬住面前的食物不放。 “原来妳真的饿了。”竹笋肉包、三鲜卷、烤洋芋焗女乃,她要自己做吗? 无视胸前多了带血的牙印,他吻住那张频频喊饿的小嘴,趁机独占她口中的蜜汁,一口一口的汲取,直到她喘不过气为止。 星眸微张像是不知是睡是醒,梦游仙乡的喃喃几句又沉沉睡去,却在他心底激起阵阵浪花,翻搅不已久久不能平息,只因她说-- “我好爱你……雷斯……好想把你吃了。” 哇!鸡腿饭,肥女敕多汁的大鸡腿烤得香脆鲜女敕,好想大口咬不用力撕咬,配上一口令人感动的白饭,真是人间一大享受呀!她爱死了。 好吃、好吃,再来一口,不管是谁送来救急的便当,她都会把对方当神膜拜,早晚念三遍心经祝他早日往生,来日当个菩萨普渡众生。 咦!谁抱着她?摇摇晃晃像在母亲的怀抱,感觉特别温暖,让她忍不住想睁开眼看看母亲的慈容,她好久没见到她了,非常想念。 嗄!怎么妈的脸长得和雷斯一模一样?那她月兑口而出的“我好爱妳”不是白说了? 算了,算了,她在作梦,所说的可以不算数,反正妈妈会知道她的心意,绝不会因为她搞错对象而责怪的,人当了神能千变万化,想变谁就变谁,绝非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把雷斯拉进梦中。 汉堡弟弟别跑,给我站在原地不动,姊姊我好想把你给吃了,可怜我饿得皮包骨,没力气将你一把捉住,身为汉堡的使命就是让人吃,乖乖的奉献自己吧! 梦呓不断的席善缘张口咬住鸡腿,满意的露出得意笑容,浑然不知已断断续续的说出多少梦话,只觉得睡得舒服,软得像羽毛的床让她不想清醒,沉浸在幸福的汉堡和鸡腿饭当中。 就是靠枕太硬了,害她没办法翻身,是谁那么缺德搬了根木头往她身上压,重得要命扰人清梦,她非爬起来好好咒骂一顿不可。 大脑接收到清醒的指令,原本沉重的眼皮吃力的掀呀掀,微翘的睫羽像蝴蝶翅膀轻拍了两下,杏仁般瞳眸迎接浅淡的光线。 “还在作梦吗?怎么场景又变了?”夸张的大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面具。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她对荒诞不经的怪事已经免疫,一切归究于梦的延续,几天前青蛙与蚱蜢的对话吓过她一回了,再听见老树说人话一点也不稀奇,梦的世界有一切的可能性。 她正在经历哈利波特的故事,写小说出身的人总有不可思议的无限想象力,天马行空任意邀游,习惯了自然不以为忤。 炳!好困呀!但肚子更饿,她想念食物的味道。 “睡够了吧!懒惰虫。” “喔!早安,雷斯。”顺口一应,神情委靡抓着头皮搔痒的席善缘,身子忽地一僵。“你……你……” “现在是晚上了,妳该说晚安,雷斯。”她起床的模样真是可爱,像是发疯过后的蛇魔女。 “晚安,雷斯……啊!不对,我干么要向你道晚安,你什么时候溜上我的床?”太贼了,他可以改行当小偷。 “第一、这是礼貌。第二,妳躺的是我的床。”他二为她解惑。 “什么?!你的床!”她几乎要跳起来。 横瞪着“压”在肚子上那只粗如树干的手臂,她这才明白为何翻不了身。有棵树压着谁还动得了,她没被压扁就该庆幸了。 再瞧瞧那张要笑不笑的脸,她觉得自己像只迷路的可怜小猫,错把老虎当母猫送上虎口,等着两颗尖牙穿透身体撕裂她。 她能反悔不要这个梦吗? 太血腥、太暴力了,违反儿童不宜的十八限条文,主宰梦的使者要主动删除,别摧残年幼心灵对梦的期待。 “用不着太惊讶,我决定让妳当我的女人。”分享他的床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决定?双颊一鼓的俏佳人将指头指向他鼻头。“你在要我呀!” “怎么说?”他没有要她,只是试试她的韧性。 “在我饿了七天之后你才决定我当你的女人,那在这之前你是安了什么心?看我勒紧肚皮很好玩呀?”他有非常恶劣的性格。 肩一耸的雷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下轻吻。“我有不准妳吃东西吗?满满的食物堆放在厨房里,只要妳动手烹调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好吃。” “我……我……”她又脸红了,不过是气红的。“我不帮别人煮饭。” 他是故意的,根本不安好心,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我是说煮给自己吃,反正材料摆着不用也会坏,我一点也不介意妳善用它们把自己喂饱。”瞧!他是好主人,难得善心大发。 脸涨红脖子粗,席善缘一口浓气大大的喘出,“谁晓得你会不会趁我一煮好就动手抢,把我的心血当猪食囫图吞掉。” 咬他、咬他,好想咬他,他的笑容好刺眼,好像躲在灌木丛的土狼,银眸锐利的等猎物接近。 咦!银眸? 她又被搞胡涂了,前几天看的时候明明是黑色的眼珠子呀!怎么眼球颜色又变了?他到底近视有几度,得不停的换有色的隐形眼镜?说不定下一次看是黄,蓝、黄、紫、白…… 呃!翻白眼嘛!这是人在情绪波动时所做的下意识反应。 “妳想多了,我还没饿到把人当食物啃了。”雷斯有意无意的袒露上身,拉起她的手轻抚胸前血迹已干的牙印子。 他在干么呀!炫耀他的丰功伟业吗?“我再饿也不会拿你当食物,我又不是那些想把你吃干抹净的女人。” 又在笑,他究竟在笑什么?她说错了什么惹得他发笑? “难说哟!我闻到一股很浓的酸味,妳想不想知道这口牙的主人是谁?”他笑着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抽出。 “不想。”她不假思索的回道,表情很臭的想在他胸口补上两排齿痕。 什么嘛!这种事值得到处宣传吗?她不听,才不听呢!她一点也不在意,管他跟多少女人糜烂至死,她绝不会管他,也不会帮他收尸。 死于堕落。这将是她给予他的墓志铭,警惕世人洁身自好。 “可是我迫不及待想告诉妳,让妳替我讨个公道。”他很想瞧瞧她得知是自己的杰作会有何神色。 “病态。”一啐。 雷斯玩弄着席善缘张扬的小指头不以为忤,浓眉一抬十分魔性。“的确是病得不轻,妳该找个医生检查检查,恶意的攻击是有罪的。” “什么恶意的攻击?我一向是循规蹈矩的好市民,哪有可能……呃!饱击?”她看看他的伤,然后心有点虚的舌忝舌忝牙根。 不会是她吧!她在心里祈祷。 “一口牙利得很,咬住就不放,我从来不晓得我长得像鸡腿。”图咬着葱白指头,一根一根舌忝着玩。 “我……我咬的?!”身体一颤,她气虚得像融化的女乃油,既想往他怀里瘫软,又怕无法抽身。 他是个很容易吸引女人目光的男人,贵族般的外表充满尊贵气度,锐利的眸光好似看透世情的鹰,噙笑挑眉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魅力。 她是平凡人,非常非常平凡的小女人,要抗拒他的致命吸引力真的很难,他简直是所有女人的天敌。 “再咬一口就知道是不是了。”他很开明,乐于提供“犯罪现场』供她比对证据。 摇着头,证实有罪的席善缘局促的推推他,“别再压着我,你很重吶!” “这不是压,这才是。”身一翻,他将她压制在身体底下。 “你……你千万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要命!她居然全身亢奋的想剥光他的衣服。 、,她堕落了,一定被这个怪梦影响了,身心彻底投降,变成她最为不齿的荡妇。 “一男一女在床上,妳说除了冲动还能做什么。”而她穿得太多了。 对喔!一男一女在床上只能做……呃!运动。“聊天嘛!我对你这个人还不是很认识,你是做什么工作,结婚了没,年薪多少,有几个兄弟姊妹,家里有几条狗,伯父伯母好吗?会不会有门第观念,还有--” “闭嘴,等我做完再问。”他已经等了七天了,不想再浪费时间等待。 “做……做完?”什么东西做完? 孟浪的大掌往她胸前一覆,明白的昭告他的意思。“妳有一副好身材。” “啊!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身上呀!怎么一下子光溜溜得像初生的婴儿?! “妳不会需要它们。”在他品尝美食时,那些杂物没有存在的必要。 “等……等一下,我没有答应当你的女人。” “那妳想当我的厨师吗?”雷斯语含深意的挑弄她的唇瓣,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这……”一定要厨师不成吗?她咖啡煮得一级棒。 “没有异议就继续。”他的唇顺着锁骨往下吻。 “再等一下,我饿了。”她真的饿了,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月复鸣声。 停了一下,他转深的眼眸氤氲着。“我更饿,等喂饱了我之后再喂妳。” “不……不行啦!我没有心理准备,你要让我酝酿一下情绪,起码要有浪漫的烛光……” 当的一声,几盏气氛甚佳的烛台燃起挑情的火光。 “呃!满天星斗?”不会那么神吧! 有。 灯一暗,万点星辰在黑暗闪动。 “轻音乐。” 音乐起。 “玫瑰花瓣雨。”这就没办法了吧! 当片片粉色花瓣落在脸上,傻眼的席善缘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她拾起一片花瓣轻搓,惊讶它居然是真的,而且带着浓郁的催情香味。 是醉了,也是傻了,她还白目的问了一句-- “你是魔术师吗?” 第五章 “你说小辣椒就这么平空不见了,没有一点迹象,毫无预兆?” 这是位于南京东路一条小巷内、名为“虹彩”的地下pub,烟雾弥漫,灯火闪烁,吵杂的人声几乎压过舞台上载歌载舞的音乐,一切以糜烂为主,开放给想放纵的男女一纵。 处处可见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暗处晃动,举止放浪与礼教月兑节,不分老少来此寻找解放,不怕有异样的眼光追着他们跑。 这里有同性恋、异性恋和出轨的情人,除了不提供毒品外,客人所需要的一切应有尽有,包括各种助性的情趣用品。 看到两个男的或是两个女的拥抱亲吻不值得大惊小敝,举目望去有十来对肢体相缠,从含情脉脉到激烈欢爱都有,见惯则不怪,“虹影”包容的就是无处可去的城市客,不让他们受到排挤。 每到入夜时分,不需招牌、不需揽客,时间一到自然涌进这些来自社会各角落的男男女女,以自己的方式纵情声色,寻找认同。 这家店的老板很神秘,据说是某位洗心革面的黑道大哥,黑白两道都卖他交情不插手店内营业,绝不会有收保护费和警察临检的情形发生,平时很少在营业时间出现。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夜的气氛有一些不同,自从一位粗犷的男子走入店里,空气便有骤冷的现象,像是背影沧桑的他带来低温的冷气团。 “刑大哥,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不会又去围事了吧!”他都洗手了,实在不该再为兄弟们出头。 性冷的刑天行好笑的模模他的头。“大人的事你别管,我只是下南部陪朋友喝喝茶。” “是呀!兄弟茶,一斤二十万,你还当我是那个见血就晕的小表不成?我都二十二了。”多少尊重他吾家有男初长成的心情,不要再当他是宠物狗,想到就拍拍他的头, “喔!你现在不怕见血了吗?”真快,当年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都快大学毕业了。 看着他失去稚气的脸,觉得自己老了的刑天行透过他看见另一张俏丽的小脸,许多伴随着刀光血影的往事一起如跑马灯般浮现眼前。 一瞧他豪气的拿起随身小刀打算往手背划,脸色一白的席恶念赶紧出手阻拦。 “别……别玩了,我承认自己是胆小表。” 对,他什么都怕,怕黑怕鬼怕蟑螂,也怕寂寞,但更怕血淋淋的红色液体,那会让他联想到待宰的猪只,一刀划下喷洒出热血。 只要一见红,他脑中立即呈现空白,没有二话眼一黑往后倒,几乎十次有九次来不及预警,咚的一声吓坏周遭的人,以为他没气了。 他曾一度考上医学院想以毒攻毒克眼怕血的毛病,但光是抽血的画面他就受不了,拿着针筒往助教的手臂插去,被勒令转系,禁止接触与血有关的科系。 所以他转到生态植物系,花草树木总不会流出血吧!任他又搓又剁也只会流出绿色汁液,没有那抹鲜红。 “呵……你和小辣椒长得那么相似,怎么个性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确定你的性别没搞错?”也许他下头少了一截,是蹲着找马桶的。 “长得像不代表个性也一样,我看大姊跟你比较像一家人,你们的脾气都很糟糕……” “糟糕?”声音低了一度,眉往上扬。 “呃!不是啦!是非常的有个性,侠义助人,豪迈重义,是我最最崇拜的大英雄,后面那一句糟糕是指我,我太不成器了。”连找个人都要搬救兵帮忙。 瞧他委屈兮兮的模样,刑天行又笑着模模他的头。“小念,有没有考虑进演艺圈?刑大哥有门路保你大红大紫。” 他不去演戏太浪费才能,唱作俱佳的本事不输金马影帝。 “这是在取笑我吗?”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不,是在赞扬你演技好,能把黑猫演成白猫,脸不红气不喘的自敲大鼓。”他满佩服他能弯能折的软骨头,不管在何种场合都能反应敏捷的矮化自己。 这种人不会有不适应环境的问题,像变色龙一样,什么地方都能随遇而安,绝对惹不出麻烦。 不过他们姊弟俩在这一点倒是像得没话说,都是息事宁人,绝不与强权争斗的类型,有好处的事尽量捞,会惹出祸事的肯定不沾。 当年他们会在堤防旁救他一命实在令人意外,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并不是做善事的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慈悲了。 套句小辣椒的话,当时他们姊弟俩真的走投无路了,想找个偏僻处了结残生,看到他时以为是上天给他们一条生路,可以在“死尸”身上找些值钱的东西好变卖。 缘分真是很难理解,这段不解之缘就这么结下了,没料到他还没死透的席家宝贝蛋只好把他拖回家,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帮他找了个密医,然后用他身上的大钞付医药费,顺便囤积两个月的米粮和食物。 据说在那之前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全靠街坊邻居救济才没饿死,但也没有真正吃顿饱饭。 唉!丙然,他被奚落了。“刑大哥,我急着找你是因为大姊失踪,你就别再调侃我了。” 垂头丧气的席恶念用手掩着面,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脸一敛,刑天行收起轻松的一面转为严肃。“你说小辣椒在何时不见的?” “七天前,我们刚录完现场节目准备回家……”他大概描述当时的情景,并未加油添醋。 但是太过离奇的“剧情”不太容易说服人,至少眉头越结越深的刑天行就先打个折扣,半信半疑的质疑他话中的可信度。 “你说起了一阵浓雾,然后她就被雾带走了?”他在说神话故事吗? “而且是莫名的起了一阵黑雾喔!一秒钟前根本连半滴烟都没有,突然雾气从地底窜出,将大姊和那个奇怪男人一起包住。”让他诧异的以为电视台在要噱头。 事实上人真的在他面前消失了,像透明的泡泡一戳就没了,什么也没留下。 当时他还说不上害怕或惊吓,只想着先找刑大哥来商量,他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发生什么事,找他准没错。 可是在无法联络上的情况下,他一天比一天心急,焦虑不安没一夜能阖上眼,睡不着觉的到处走动,甚至上网请求协助,期盼能早日寻回相依为命的大姊。 大姊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苦命”的李莲英,必须无微不至的伺候着凡事要人动手的西太后,没一刻清闲的任劳任怨,天生奴才命, 谁知大姊一不在身边,他忽然感觉世界变黯淡了,似乎冷冷清清没什么颜色,他又回到父母双亡的年纪,满天飞舞的白幡让他的心好冷。 人要惜福知福,以后他不敢在大姊背后说希望她能自动消失几天,好让他清静清静,无心的咒念也有可能灵验。 “小念,你最近看过什么电影?”分级制度有它的必要性,像心智未成熟的成年人应该禁止进入,不一定要限制十八岁。 当然啦!新闻局够魄力就废除一切娱乐事业,举凡电影、书籍,报章杂志和媒体一并设限,大家都回到戒严时代从净化身心开始做起。 “刑大哥,我脑袋没问题啦,我说的全是亲眼目睹绝非虚构,在你面前我哪敢说假话。”怪力乱神他比他更不信,可是…… 他说的是真的! “小声点,别激动,我听得见。”手腕微抬的招来酒保。“给他一杯果汁。” “果汁?!”他哄小孩呀? “才要你降低音量又拉高青蛙叫声,小孩子喝果汁就好。”酒会乱性,能不沾就不沾。 “有没有搞错?我都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在pub喝果汁会被人笑死,传出来他就不用做人了。 好不容易少了管东管西的管家婆在一旁叨念,他正打算大开酒禁,没想到还有人管得更严,直接给他一杯孩子喝的饮料,不准他“长大”。 “你说过了。”轻啜一口纯酿的威士忌,点了烟的刑天行叼在嘴角一抽。 “哼!双重标准,要是大姊看到你又抽烟又喝酒,你这个月一定会过得非常痛苦。”欺负人。 他低笑的将烟拿远。“只要不吃她煮的菜,什么痛苦我都能挨。” 酒戒了不下十回,烟也尽量少抽,但是养了二十几年的劣根性还是改不了。 年届三十七的刑天行在道上混了二十几年,十三、四岁就跟着街头老大喊打喊杀,他的世界是没有光明的,越走越黑暗。 不可否认是这逗趣的姊弟拉他一把,让他享受到另类的家庭温暖,虽然他们都在夹缝中求生存,但惺惺相惜的情感如同一家人。 为了不拖累这对他视同弟弟妹妹的宝贝蛋,他才兴起退出江湖的念头,慢慢的淡出,将权力移转给足以担当大任的人, 这些年他差不多过着平常人的生活,不常与道上的朋友打交道,若非昔日的兄弟有难需要他出面,他有两、三年的时间没在南湾露脸了。 “噢!别提她地狱式的考验,我是活生生的受难者。”君子远庖厨,而她最好离厨房远远的,省得发生密室命案,把他煮了当汤喝。 “她那手可怕的厨艺还能出书,这世道真的乱了。”瞎猫也能碰到死耗子,老天还真厚待她。 还不是靠他硬撑着,一道菜反复煮上一百遍才敢上节目献丑,还被她评比只有七十五的成绩。“刑大哥,你有几分把握能找回我大姊?” “想她了?”光凭他的描述,一时半刻还真难下手,毫无头绪。 人不会飞天钻地,腾云驾雾,在瞬间转移身形,若他句句属实并无虚言,那真是无从查起,只有神鬼才有可能办到。 他不信神也不畏鬼,但天地间自有一股冥冥力量在操控,尽避他不是很确定此事非人力所为,可是人在雾中被带走绝非等闲之辈能做到,他面对的将是未知的强敌,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难为情的席恶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是我姊姊嘛!除了你之外,她是我仅剩的亲人了。” 他的话听来很寻常,却让人感到很悲伤。 “难为你了,小念,感觉很寂寞吧!”他心疼他,在他眼里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句寂寞惹红了他的眼眶。“刑大哥,我要是哭出来会不会很没出息?” 他真的很想大姊,害怕她一去不回没了音讯,让他孤零零的找不到依靠,他不愿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会。”刑天行面容严肃的说。“不过你本来就没什么出息,我也不指望你有出息,想哭就哭,吵杂的人声听不见你的哭声。” 他又像拍小狈似的拍拍他,端起酒杯看向杯面浮现的浮华人生,身后的红男绿女沉醉在灯红酒绿里,他们的世界可有未来? 有时他不禁自问,开这间“虹影”是否正确?看着更多的人为了逃避现实而堕落,他不由得想起他们的父母和家人……当年他哭红眼的母亲怎么也唤不回走上歧路的儿子,最后落得伤心过度而亡。 对母亲,他有愧在心,但却无法挽回,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有所觉悟,也许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慈乌反哺,羔羊跪乳,人反而不如动物, “刑大哥,你太坏了,居然鼓励我哭,我没有那么没出息啦!”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成年了。 抹去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滴,大口喝着果汁的席恶念没先前的难受,他偷觑刑天行搁在吧台的酒杯,暗忖自己喝酒时的豪情。 罢了!想想就好,聊胜于无,谁叫他的辈分低,只能当个弟弟,压在上头的哥哥姊姊谁都能管他。 唉!说不定五十年后他依然被管…… 就在两个男人苦思不知该如何找人之际,那个令人担心的人儿同样在受苦,一脸苦相的欲哭无泪,望着窗外的百灵鸟兴叹。 虽然受苦程度不一,但她真的有说不出的难处,别人眼中的享受却成了她苦难的开始。 谁说女人一定要三从四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在床上还要表现得像荡妇,难道不完美的女人就不是女人? 不了、不了,她要罢工,拉白布条抗议!非妻非妾更非婢,凭什么她要服服帖帖的伺候大老爷?她还欠人抓龙和脚底按摩呢! 哼!有本事他就自己动手,此刻浑身酸痛的她要当少女乃女乃,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修指甲,把十指保养得像茭白笋,纤女敕可口。 “萝卜切丁是长这样子的吗?皮应该先削掉吧!”他还没见过带皮的三角……呃!多角型的萝卜丁。 “丢在锅里煮不都是一样,萝卜再怎么煮还是萝卜,总不会变成马铃薯。”有皮无皮都是萝卜,拉出来还不都是一坨屎,不用太计较。 “那么鱼在下锅前总要去鳞,先下酱油再爆葱是哪门子的料理?”那颜色看来不太美味,鱼眼珠正在叹死不瞑目。 “创新、创新,鱼鳞还有人炸着吃呢!何必多此一举刮干净。”不想吃就拨到一边,起码鱼头有熟。 胃里一阵翻搅,勉强不露出厌色的雷斯指着银器上的牛排问道:“妳确定它不是木炭的兄弟?” “黑是高雅的象征,你懂不懂得时尚流行。”那叫外焦内女敕,削掉外面的焦黑就能吃了。 “请问一声,汤里面的浮游物是什么?我看来看去都觉得那是青蛙下的蛋。”一粒一粒和小指一般大小。 一把菜刀往餐桌劈去,一张恶狠狠的脸满是油烟,“要吃就吃少啰唆,散开的肉丸子有什么好稀奇,至少你还有汤可以喝。” 瞧瞧天灾人祸下的难民哪有这等福气,满满的一桌菜有鱼有肉,六菜一汤外带饭后甜点,有得吃就得感谢老天赏脸,赐下五谷和牲畜以养人口。 像他们以前还啃菜叶呢!还不是津津有味的当大餐大吃特吃,绝不会嫌弃它们长相差,丑得难以入目。 “宝贝,妳的手艺谋杀多少条生命?”虽然他是魔,但还没到残害自己胃的地步。 “不要叫我宝贝,我不是你的宝贝,不要以为我上过你的床就能随便乱叫,我姓席名善缘,你可以有礼貌的叫我一声席小姐。”有些关系是不能乱攀的。 譬如性关系。 雷斯双臂环胸,照样以己为尊。“宝贝,妳的美食大师名号是借来的吧!为什么我光可鉴人的厨房会沦为战争下的废墟?” “啊--”忽然仰天一吼的席善缘甩开油腻的锅子,气呼呼的瞪大眼。“你到底够了没,谁规定写食谱的一定是厨师?我懂得品尝食物的美味和料理方式,这就是我成功的原因。” “啧!妳的脾气不怎么好,有没有考虑要修心养性?”瞧她现在的模样和萤光幕上的形象实在相差甚远,她哪点温婉贤淑了? 但他喜欢,有活力,不怕没有逗弄的对象。 “我的脾气不好来自某人的虐待,你有见过滚水中的虾子不跳吗?”被逼急了她也会跳脚。 “有。”他故做深思深虑的接道:“煮熟的虾子。” “哈!幽默,你跟我玩脑筋急转弯。”她记住了,下次让他吃活跳虾。 “不,我是在提醒妳别硬撑了,不会烹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不要拿来当武器。”没几人承受得了。 若非亲眼目睹大师的“教学”示范,他真的很难想象光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摧毁世界,而且毫无愧色将破坏发挥得淋漓尽致。 厨房变得满目疮痍和大海啸过后的情景没啥两样,他到现在还想不透为什么鸡头会黏在墙上取不下来,鱼尾巴卡在灯罩里,芹菜剩茎躺在垃圾桶? 他一直怀疑她是否有特异功能,或是深藏不露的魔法师,不然怎么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要个厨师却找来破坏王,意料外的结果,对人类的期待果然不该过高,她和雷丝娜一样擅长惹麻烦,让别人收拾残局。 雷斯手指一动将鸡头取下,地上的残渣秽水如慢动作倒转的往后缩,自行回归它们该去的地方,地砖的颜色再度重见天日。 但在气头上的美食大师完全无视诡异的变化,既然已经够狼狈了,又何必在意环境的改变,反正她照样会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谁说我不会料理,这一桌食物是摆着好看的吗?”她仍振振有词的强调,脸上瞧不出半丝难堪。 不予置评的雷斯淡嘲的扬唇。“大师做菜非同小可,麻烦妳先尝尝味道。” “我来尝味道?”眼珠子一凸,她开始左顾右盼找退路。 “这是妳做的『极品』料理,妳应该信心满满的身先士卒,向唯一的观众--我,推荐妳的拿手好菜。”他不做白老鼠。 “这……”脸色微变的席善缘退到流理台,两手往外一撑。“我、我不饿。” 她光看就饱了,胃酸分泌过度变成苦水。 “是这样吗?我记得有个人在我耳边直喃着:『好饿、好饿,给我食物,其余免谈!』不知道妳认不认识那个人?”肠子蠕动的声响近在耳侧。 是呀!好饿,他干么坏心的提醒她刻意遗忘的事。“我是素食主义者,标榜自然食物。”她的眼睛直盯着那颗完整的苹果。 “好吧!我不勉强妳,那碗全是芹菜叶的『生菜沙拉』就由妳独享,请慢用。”好整以暇的瞧着,雷斯做出请用的手势。 “嗄!芹菜叶……”怪了,她几时把叶子留下丢掉叶梗? 忙中有错,再怎么迷糊的人也知道芹菜吃茎不吃叶,她怎会胡涂的错手,有负美食家盛名。 “用呀!别跟我客气,主随客便,就由妳来开动。”他在一旁催促着,一脸笑意好不愉快。 席善缘的手颤抖着,嘴唇咬出血色。“你们这里有医生吧!” 送急诊不知来不来得及?她的胃非常娇生惯养,不堪磨损。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还没医死过人。”他谑笑的自我推销。 在人的世界中,除了经营令人匪夷所思的爱情理赔公司,他的职业便是外科医生,而且小有名气,就医者大排长龙。 只是他这人有个怪癖,看不顺眼,不医……心情不好,不医;长得太丑,不医;缺手断脚,不医;智商一百二十以下,不医…… 反正他的规矩多如牛毛,不医的理由足以填满马里亚纳,救不救全凭他一时兴起,等不及的病人只好先去投胎。 选择医生这行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主宰生命,他享受切割时的乐趣。 虽然他的行事作风过于任性,不像正规医生一般中规中矩排班看诊,但指定他为主刀大夫的达官贵人却多如过江之鲫,再久也愿意等,只要他肯进手术室。 因为他喜欢和死神抢人,不管病人是否病得只剩一口气,被束手无策的群医宣布早做准备,他都有办法妙手回春,将垂死之人拉回这个污浊世界。 “哼!也许我是第一个,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借机报仇。 “呵……想象力丰富,相反的,我非常喜欢妳……”他顿了一下,眼带轻佻的一瞄她玲珑曲线。“的身体。” 一颗心扬起又坠落,不甘受戏弄的席善缘一发狠的拍桌子,“你够了没呀!人不是玩物能让你要着定,小姐我不玩了。” 、色胚、狂,他怎么不被石头雨砸死,好为苍生除祸害。 “别在心里诅咒我,不会煮菜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不致受到重大打击,妳还是电视上说菜一流的美食大师。”这点没人否认过。 “你……”砍他、砍他,为什么她没有勇气一刀砍死他?这种人活着是一大公害。 “干么咬紧牙根握着拳头,胃痛吗?”雷斯的手撑着椅把,连人带椅的滑到她面前。 “你……你……你是魔术师?”口水一噎,她口干的忘了正在气头上。 “妳问过了。”手指轻轻点了两下,犹在惊诧中的人儿忽地跌向他。 这才是她的位置。宽子雷斯轻笑的拥着惊叫一声的女人,让她坐在腿上轻抚她细致的香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心跳得飞快,捂着胸口喘气的席善缘不知该用什么汲光看待他这异能者。 很多事一开始没注意,但现在一回想却透着不寻常的诡谲,会走动的椅子,开口说人话的老鼠,自动归位的锅碗瓢盆,再再都不是人力所能及。 再看看这个一身邪魅的男子,好看得不像是个人,时银时黑的瞳眸如一口不见底的深井,彷佛要将人吸入他的身体里面。 不想不可怕,越想才越发觉他的骇人之处,若他一个不痛快想切根她的手指玩玩,她根本逃不开。 “我不是东西,我是魔。”眼眸倏地黯沉,他非常不高兴她眼底的想法。 他不会杀她,至少在她身上还存有他喜欢的特质时。 “魔?”她像无意识的游魂重复他的话。 “恶魔。”人们所熟知的专有名词。 “恶……恶魔……”唇瓣动了动,她忽然觉得世界在扭曲。 第六章 “我要回家。” 什么魔、什么妖她都不管了,别满屋子星星乱飞却看不到人,花开花谢只在一瞬间,鱼会倒着游,连四季都能自由变化。 一开始她以为是梦,再怎么光怪陆离都有合理的解释,因为那是假的,高兴时来个几头飞龙凑凑热闹也行,反正梦醒了一切都不存在。 但是身体被撕裂的痛让她回到现实,梦不会有感觉,腥膻惹火的画面是她亲自上场演出,她直觉的认为遇上一个性情孤僻的魔术师,离群索居不与人往来。 结果呢!他大剌剌的不怕卫道人士围剿,说他是个魔,还是等级极高的魔,也就是人家口中的恶魔。 她不玩了总可以吧!他要的是精通各国料理的名厨,而她已经用“实力”证明她不是,所以一拍两瞪眼就这么散了,不用多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既然你用不上我就该放我离开。”她家的小念肯定急死了,说不定抱着枕头痛哭失声。 “谁说我用不到妳。”魔魅的勾唇一笑,他说了个床字。 “啊!你……你不要脸,干么扯到那上头?吃亏的人是我耶!”爆红的脸像煮熟的虾子,想到a级影像的席善缘觉得四周温度升高了十度,一阵热呀! 要命,气候多变化,来阵风多好……咦!风? 飘动的发首先感受到风的移动,一阵一阵不是很明显,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脸,带来淡淡的凉爽,却也让她十分不爽,瞪着正在弹指头的臭男人。 “我的表现让妳感到不满吗?”嗯……是急躁了些,没料到现今还有二十五岁的处女。 对性开放的二十一世纪而言,十五、六岁的少女是个中高手绝不稀奇,不输经验老道的三十岁男人。 他还没碰过处女,她是第一个。 俏丽的脸孔又恼又羞,一口口水差点呛着。“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我有人身自由,你不能擅自拘留我。”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身为生手的她非常满意他的表现,虽然那一剎那的穿刺让她想咬下他一块肉泄愤,而她也真的反咬他好几口,不过后来的感觉真有如小说所形容的死过一回,天堂就在眼前。 但这不是重点啦,只要找对人同样有飞上天的快感,不然牛郎那行业早就绝迹了,哪能像雨后春笋越冒越多,连大学生都下海。 “妳不会有机会找别的男人,身为我的女人妳只能待在我身边。”没有自由。 “你管我要不要找男人,你以为你是谁,我……”瞳孔突地放大,她惊愕的发现一件事。“你……你会读心?!” 不然怎么她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并准确无误的说出她脑中的打算。 “只要我想,妳是藏不住秘密的。”他不常窥心,很耗神。 尤其人类的心思太复杂,千回百转将心藏得深,看得眼花撩乱还不一定能看出所以然,必须耗费极大的心神才能完全看透。 而她的心很简单,坦坦荡荡没有阴影,或许有些伤心事,对生活有不安定感,但大都倾向正面的评价,很好“阅读”。 气急败坏的席善缘不管他是魔还是人,拳头一抡就往他胸前捶去。“小偷、小偷,你不可以偷看我的心?” “看都看了还能还吗?起码我晓得妳挺满意我的表现。”他的视线落在她裙襬堆高的长腿,诱人的雪白散发玉质光华。 对于这一方面的他一向控制自如,可是他却有要不够她的感觉,只要她一靠近他身体自然紧绷,勃发的蠢动只有她能纡解。 这不是好现象,她正在改变他,而他竟不排斥。 “你还说!征服一个女人的身体值得夸耀吗?说不定你做弊,在我的身上施什么奇怪的魔法,让我无从嫌弃你蹩脚的技巧。” 越想越有可能,他又不是人,是个名副其实的恶魔,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蹩脚的技巧……”声沉的雷斯笑得十分邪恶,挑弄的指头在她大腿滑动,惹来她低吟的喘气。 “不……不公平,你不能用这种下流的招式逼我举白旗,这方面的常识我没你丰富。”她明白的表示“技不如人”,没有抗拒他的能力。 人体的构造太奥妙了,即使大脑传递指令说不要,感觉神经仍然照实反应,不接受大脑中枢的遏阻,因此有些不由自主的行为当不了准。 “当我的女人妳可以拥有全世界,不好吗?”他能给她她所想要的。 全世界……多美好的一句话。“不好,你是恶魔,你会骗人。” 差点被他拐了,忘了他是从头坏到脚的恶魔。 “魔也有善良……”言不由衷的雷斯说着连他也不相信的话。 “咳!当我是见到帅哥就晕头转向的无知少女呀!虽然你长得不比大明星差,但我还懂得和恶魔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弟弟,钱再赚就有,努力一点也许能名列百大富豪之一,不需要拿她仅有的和恶魔赌,她绝对赢不了。 何况苦日子也不是没过过,大不了从头开始,摆地摊、卖鱼丸也是一项工作,只要肯用心就不会饿死,天无绝人之路。 “呵……真该说妳聪明过头还是生性多疑,我能从妳身上得到什么?”他轻蔑的看了看她,继而摇头一叹。 “灵魂。”灵光乍现,她月兑口说出常在电影上看到的对白。 怔了一下,雷斯的脸上流露一丝古怪神色。 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这件事,自然纯净的灵魂是魔族的最爱,为什么一开始他不先和她签定契约,让她只能归他所有? “哼!被我识破你的诡计了吧……就知道你不能信任!你们这些魔呀,最贪心了,这也要、那也要的处处掠夺,蛮横无理不知反省,只想获得却不肯付出,坐享其成……” “妳爱我。” “嗄?!”他在说什么? 莫名其妙的一句让席善缘怔了怔,脑子当机无法连线,陷入半茫然、半飘浮的状态。 “妳说过妳爱我。”为了这点他可以原谅她的不敬。 元神快归位,清醒。“雷斯,换你没睡醒神智不清呀?我几时说过这句话?” 她爱猫爱狗也爱吃,但是不爱男人--亲人例外。 “有,在我们上床前。”他听得一清二楚,由她含蜜的小嘴说出。 嗟!表话连篇,在那之前她明明在睡觉……“等等,你指的该不会是我的梦话吧?” “妳爱我。”管他是梦是真,总之他记住了。 “天呀!你不会那么天真……呃!瞪人我也会,你眼睛睁大不代表你有理,谁会把梦话当真?”那不具任何意义。 我会。黑眸转银,冷冷的瞪着笑到一半的她。 “好吧!你会。”真像要不到糖果的小表,还要人哄。“我承认对你有一点点心动,只有一点点喔!你千万不要误会,但还不到爱你的地步。” “妳不爱我?”他的表情忽地一阴,呼出的气有点冷飕飕。 “拜托,我这人很实际的,你不爱我,我干么爱你?吃亏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即使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恶魔。”世上没有白马王子,只有苦哈哈的灰姑娘。 席善缘忘了一件事,他是她目前唯一认识的魔,当然无从比较。 如果她见过艾佐家的“天使小子”雷恩,恐怕她会立刻收回出口的话,对恶魔的印象大为改观。 “你想要我的爱?”眉头一蹙,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考虑。 白眼一翻,她有种对着石头念经的无力感。“你们恶魔不谈情说爱吗?” 睨了一眼,他的口气很不屑,“浪费时间。” “浪……浪费时间?”没救了,没救了,他是个没有生活情趣的恶魔,而且还有点可怜。 “爱是由内心发出的一种情感,令人笑、令人哭、令人痴狂、令人疯、令人不知所措;心情大起大落失去平时的自己;心里想着念着都是那个人,绝不是你想给就能给,它是无形的,却能掌控你的喜怒哀乐。” 口好渴,说那么多他到底听进几句? 罢想着,一杯冰开水飘到她面前,她屏着气迟疑了一下,心头叹息的接下,人要学着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适应人。 “没人可以掌控我。”他的力量是强大的,不会受到控制。 丙然说了一堆废话。“能不能要求你一件事,别再窃取我的思绪。” “除非妳不再提起回家的话题。”这是交换条件。 闻言的席善缘有些傻住。“那我要待多久呀?” 他没有答案,只哼了一声搂她入怀。“等我厌烦妳以后。” “你什么时候厌烦我?”总要有个期限。 离开他她不会心痛,因为她的心动还不足以构成爱,有点不舍但仍走得洒月兑,她是个爱自己的人,不可能委屈的当个等着被抛弃的女人。 她不够伟大,在自我牺牲方面。 雷斯瞪着她,“妳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 瞧她头点到一半又连忙打住的神情,一向对女人不甚在意的他打心底升起一股恼意,为她的下识相感到愤怒。 多少魔族女子想引起他的注意争得大打出手,血流如注,爬呀爬的到他的脚边,他还不一定有兴趣瞄上一眼,当是杂草野花一脚跨过。 而此殊荣落在她头上却被当成烫手山芋,不知把握尽往外抛!人类的愚蠢在她身上得到印证,简直是蔑视魔族的轻率举动。 是也不能想,抹去抹去,他会偷看人家的想法。“人有人界、魔有魔界嘛!我在人类世界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你总不能要我跟你干耗着什么也不做,就等你哪天烦了一脚踢开我。” “我说过我会供给妳一切日常所需,即使我厌倦了妳也不会亏待妳,我会确保妳的未来不虞匮乏。”无用的纸钞他多得是,全给她也无妨。 钱是罪恶的源头,却没人看得清楚,一味的你争我夺累积财富,不识腐蚀的心何时开始溃澜。 “听起来像是不错的保障,可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妳还有问题?”雷斯不耐烦的轻拍她的小屁屁,要她长话短说。 “当然有咯!你忘了把感情因素计算在里面。”斤斤计较才不致蚀本,她算盘打得可精了。 “什么感情?”他像没听过这名词的拧了一下眉。 唉!又要上教学课程了。“人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我不知道你们流的血是温的或是冰的,万一不幸我爱上你--” “爱上我叫不幸?!”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掐着她的肩施压。 “欸,好痛!你想捏碎我的骨头呀?我说的是实话嘛!你敢说爱上恶魔的人类是值得庆幸?”一般的故事情节都没什么好结局。 明知道她说的是实情,脸带愠色的雷斯却非常不快。“妳会是个例外。” 他不许她不爱他,就算她日后会粉身碎骨、肝肠俱裂,依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除非你也爱上我。”站在平衡板上的爱情只能有起落浓淡,只倾向一边的爱不算爱。 “休想。”他当场无情的一回。 对于他所没有的东西他无法给予。 恶魔的世界不容许感情的存在,他的父母是一对异数,是少数懂爱的魔族,因此才极力由魔界搬到人界,希望高傲的儿女们也能如同他们一般觅得真爱。 但是他魔化太深了,压根不相信体内有半根感情脉络,他只坚信力量能使自己强大,而爱情会软化男人的野心。 所以他不谈情,也从不觉得有需要用到这无用的东西,在他的认知中,只有无能的人类才会信仰爱情,并且盲目的被它牵着鼻子走。 他绝对不会受它所牵动,并且唾弃它对人类的影响,只是在看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受伤神情,他的心竟不自觉的拧了一下,想收回斩钉截铁的果决。 “啧!他是个没心没肝的恶魔,哪懂得小女人的心情?他不爱妳没关系,尽避投入我的怀抱吧,我会用百分之百的真心疼爱妳。” 一道带着血味的怪风忽地扬起,吹动屋内摆饰发出嘎嘎的声响,厚重的家具也微微震动,像是翻身的地牛又来骚扰。 风一静,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从天而降,俊美的脸庞噙着一抹较劲的笑,彷佛这个世界属于他。 而他手上捧着一束比夜色还深的黑色郁金香,正绽放着幽香。 “登格斯,你走错地方了吧!门在你身后,不送。” 登格斯,是登革热的兄弟吗? 被硬塞在怀里几乎快喘不过气的席善缘,奋力的挤出一丝空隙,好让鼻子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她觉得整个肺快被雷斯的手臂给勒爆了。 虽然她不清楚他们两个的关系,但由彼此不怎么愉快的对话听来,他们就算不是敌人也绝称不上是有点交情的朋友。 眼角一觑,不难发现那位登革热先生长了一张好皮相,五官立体略带东欧人士的脸型,发色和他肩上的乌鸦一样墨黑,浑身散发贵族的颓废气息。 照理来说他是俊美的,可是那双黯沉的眼给人流气的感觉,像是刚由恶臭泥淖爬起的地狱使者,似在图谋什么未知之物。 只一眼她便直觉的不喜欢他,尽避他此刻脸上堆满和善的笑,她却感到一股冷意由脚底窜起,直透心窝。 察觉她冷的雷斯将她搂紧,眼神直视前方充满厌恶,以他未发觉的关心维护怀中女子,不让枭狼盯上,把她当猎物咬住不放。 “许久不见,几时变得生疏,老朋友来访连杯酒也不招呼?那我就不客气自己动手了。”只见他手一扬,酒柜的门自动打开。 一瓶陈年波本飞出酒柜,在他身前半臂能及之处停住,不用人力旋开瓶盖便弹开,有如侍者斟酒般慢慢倒入飘浮半空中的酒杯。 “我们是朋友吗?”他从不这么认为。 “哟,计较起交情了,我哪次有好处没找你一起分享,推心置月复的把最好的都留给你?”嗯!这酒够醇,劲道十足。 “领受不起,把你的废话塞回嘴巴里带走,这里不欢迎你。”他直截了当的下逐客令,不容他放肆。 推开飘浮的酒瓶,眼神透着阴邪的登格斯抚着郁金香花瓣朝他走近。 “无情呀!雷斯,相识一场好歹上个茶点,别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一副要一决生死的模样。”这地方真不错,适合来住上一年半载。 他冷嗤的一哼,“不是吗?我以为你并不乐见我还活着。” 多次的挑衅他已经烦了,要不是看在魔王的份上未加追究,岂容他张狂的挑战他的极限。 “哈……哈……好可怕的指控,我会对自己的表兄做出这种残忍的事吗?”仰天一笑,登格斯·魔剎轻柔的揉烂一朵郁金香,动作宛如抚着翠玉。 那抹黑留在手上就像干枯的血,布满阴森的死气。 “用不着拐着弯说话,你今天到此又想玩什么把戏?”他的眼中多了防备。 “单纯的来走走看看,瞧你是否一如以往的事事顺心。”啧啧啧!带个女人快活,那头乌溜溜的黑发多叫人喜爱。 连同头皮一起扯下吊在窗口风干,将是悦耳的风铃,窸窸窣窣像是哭泣。 一见他的视线落在怀中的宝贝身上,雷斯不悦的招来披风将她罩住。“别试探你的幸运,总有用完的一天。” 呜,好热!他想把她闷死不成?男人吵架不关女人的事吧,干么将她蒙住?她又不是丑得难以见人!很想抗议的席善缘选择沉默,温驯的拨开一角让自己透气。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好得足以撑到参加你的葬礼。”嗳!这么小气,瞧一眼也不行,真当心肝宝贝。 登格斯邪佞的眼闪过一丝冷笑,把他对那女子的小心翼翼收入眼中。 “那么就在我的葬礼见,你可以滚了。”他们将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不再见面。 一丝怒意掠过脸上,唇瓣一抿的画上残色。“你还是一样无礼呀!我亲爱的表哥,不晓得云萝若知道你身边藏了个俏生生的女人,她会多么心痛……” 他希望他死。 “不要故意找碴,我不想撕裂你的四肢。”一想到另一个烦心人物,雷斯的神情显得阴鸷。 无意争夺魔王的宝座,更不屑成为群魔之首,他的力量不是架构在更高无上的权力,即使不把权势一手捉,他仍是个令人畏惧的魔。 而登格斯,他母系的姻亲,处处与他作对,毫不放松的盯牢他的一举一动,小至掉了一片树叶,大至他和魔族长老过从甚密,都能挑出毛病加以抨击。 他真的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从魔王宣布他为下任王位候选继承人开始,诸如此类的明枪暗箭层出不穷,让他的容忍度已至临界点。 登格斯情绪化的举动不时干扰着他,只因王储的尊荣让他习惯子取予求,不甘自己居于他人之下。 “啊!被你看出我的企图了,你想先从手撕开或是扯断一条腿,我都会全力配合你。”狞笑的一挥掌,一团火球朝前飞去。 “幼稚。”小把戏。 不带劲的摆摆手,火球顺着风流飞向屋外,如烟火般爆开,散落无数的五彩星火。 “送个见面礼你不收,是不是嫌小不合胃口呀!”火光再度在他掌心凝聚,渐如人形大小。 饼得太得意可是会遭天妒,他来替他消消福。 “在你出手前最好先考虑清楚,它下一个回转点会是你的心窝。”别指望他留情。 雷斯低冷的警告一出,为之一顿的魔宫王子恼怒的拢回五指。“你不会一直称心如意的,别让我看到你的弱点,我对生饮你的血相当有兴趣。” 山不转路转,总有一天要他跪地求饶。狠厉的眼透着肃杀之气。 “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在那之前他会先划开他的咽喉,用他快如利刃的手。 “是吗?”登格斯意深味长的应了两声。“那你不介意把怀中的女人借我玩几天吧!玩不死来日定当归还。” “永远”是一个抽象名词,魔法宝典里找不到。 “魔剎殿下几时缺过女人,何必找我借用,难道你不行了吗?”他讽刺的护住想开口的席善缘,将她探出头的小脑袋塞回披风底下。 “不行”这字眼对男人而言是极大的侮辱,眼中闪过怒意的登格斯脸色骤变。 “不要不知好歹!傍你台阶下就要知分寸,我要那个女人。” “不可能。”雷斯一口回绝。 “哼!什么时候你也把女人当宝看待?我想要的东西从没得不到手。”他要早下给他就动手抢,反正只要他中意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雷斯的眼眸射出冷冽光线。“就像魔王的宝座吗?我不想要你却要不到。” “你……”好个雷斯·艾佐,真以为他奈何不了他吗?“尽避得意,今日你能在我面前猖狂,明日你将趴在我的脚底乞求。” “口气大也要有本事才行,我真想看看你耀武扬威的样子。”就怕他等不到那机会。 话一说完,雷斯优雅的扬扬手,一道风眼立即形成,以螺旋方式不断在四周绕圈,由铜板般大小渐成笼罩一室的风暴,盘旋在半空中。 突地,风流一转,宛如巨蟒腾空而下,横扫站立的黑暗王子,攀延上升在他身上旋绕。 一瞬间,黑色的大斗篷扬起,满室的郁金香花瓣像是被时间冰凝住,以极缓慢的速度随风流动,不落地的飘浮着。 “你喜欢我的花就说一声,改天我让你的玫瑰花园全开满黑色郁金香。”咬着牙,登格斯的手一放,不见蕾心的茎顿时烟化在空气里。 “你最好别动那片玫瑰,那是我母亲最爱的花卉。”不是他动得了。 雷斯的母亲是魔王拉斯最宠爱的妹妹,在众多相残的兄弟姊妹当中,唯有母亲和魔王是同母所出,感情异常融洽得近乎偏执的溺爱,一度曾想立自己的妹妹为魔后。 可惜半路杀出勾情手,一把夺走他所爱,让他无法得偿所愿,因此他对其妹更是宠溺异常,不许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惹她伤心,而对雷斯之父则相当痛恨。 “呵……罗宾娜姑姑的玫瑰花我当然不会动,可是……雷斯表哥,顾好你怀中的那朵玫瑰,别让我有机会摘走她。” 第七章 “你们之间的仇恨很深吗?为什么他的口气那么不客气,毫无为客之道?”尤其是那些话听来很不舒服。 “别管太多闲事,此事与妳无关。”安静的闭上嘴,学习当只无舌的九官鸟。 “谁说与我无关,你以为我爱管闲事?人家都已经指明要玩死我,我又不是死人能无动无衷。”要是能置身事外她一定跑第一,绝不蹚浑水。 雷斯气冷的瞪了她一眼,“有我在妳不会出事。” 那么想死吗?一开口没好话。 “若是你不在呢?那我肯定出事。”她实际的说道,一副受人连累的可怜相。 连体婴都有必须切割的一天,何况他还有问什么理赔公司要顾,哪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当她好用又保暖的全职保镖。 包别说他还兼职什么医生有的没的……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是医生,而且还是有“怪医”之称的外科医生,开刀不用上麻醉剂直接划开,鲜血喷得满地他照样完成手术。 当然她没胆子目睹手术过程,是那只名叫杰西的老鼠告诉她的,还偷渡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辛给她,让她的日子不致过得太无聊。 “呃!雷斯,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从刚才就一直走,问清楚比较安心。 “回家。”他冷冷的回道。 “回家?!”他不要她了吗? 应该欣喜若狂的席善缘忽然情绪低落的垂下头,玩着手指看似平静,但心头微涩的蒙上一片乌云,像是下起蒙蒙细雨。 她真的是个自私的人,而且不喜欢跟人分享,她知道自己不适合与人发展长久的关系,所以她已有一个人终老的打算,反正她还有个不会为自己打算的弟弟会养她。 可是一听他要送她回家,原本该雀跃的心却难过得近乎心痛,不该想的杂七杂八一下子涌上脑海,她竟然有了舍不得的心情, 不是只有心动吗?她一直这么说服自己。 但这会儿的椎心刺痛是怎么回事?她不会犯了所有女人的通病,爱上不该爱、不能爱,绝对禁止交心的恶魔吧! 那很悲惨耶!她总是遇到坏男人。 “回我家。” “咦!”他说什么? 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她在怔愕之后忽然觉得天空特别晴朗,乌云散去太阳出,万物欣欣向荣,连散步的老狗看来都健步如飞。 “进了砂子的眼眶不要揉,越揉越红。”雷斯冷不防的说道。 “眼眶哪有砂子?我……”一瞧他紧抿的薄唇,她了悟的一阵鼻酸。 这家伙真可恶,故意要惹哭她,她已经很克制的不表现出难过的神情,他干么多事的注意她的心情好不好,拐着弯心疼她,害她严守再严守的心不小心失陷了一寸。 “我们一家都是魔,在那里没人能伤得了妳。”他破例的加以解释,只因心里的不忍。 一听他的话,眼眶真的红了的席善缘冲动握住他的手。“你在关心我。” “小心,我在开车。”他没甩开她的手,但口气略显不悦的拒绝她的“胡思乱想”。 哼!他会关心一个人,除非公鸡下蛋,鸭吞蟒。 雷斯顽固的拒听心底的声音。在他还没厌倦她之前,他不许任何人动他的所有物,她身上的一毛一发都是属于他的,谁都别想碰她一下。 至于为什么“不小心”在意她的个人感受,他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因为她是他的,所以使用者权益必须兼顾,以免她产生“故障”。 瞧!他就是这样把陌生的情绪漠视,完全不理会一颗因她而动的心,假装他不在乎她。 “雷斯,你糟了,你开始喜欢我了!”啦……啦……感觉真愉快,任督二脉全打通了。 “嗯哼,开心什么,被个恶晓喜欢上有什么好处?”笨蛋一枚。 一瞧她脸上层飞色舞的傻笑,雷斯的嘴角也跟着扬高几分。 “对喔!我都忘了你是个恶魔,被你喜欢上会很倒楣的。”唉!乐极生悲,白高兴一场。 “嗯,妳说什么?”给她太多自由了,她才没有笼中鸟的自觉。 一出了结界,雷斯以人类的生活方式开着车,顺着公路进入市区,跟一般人一样等红灯,打方向灯,礼让行人,穿梭在车阵中。 这也是他不常回家的原因之一,而另设一独立空间不受干扰,因为在这世界里他必须像个“人”,不能随兴所至的施展魔法好达成某种目的。 不过为了身边的笨女人他必须妥协,勉强自己也变成愚蠢的人类,做着他不耻的愚蠢行为。 “我说你越看越帅,尤其是侧脸的仰角更迷人,你不当明星真是太可惜了。”让她都看呆了。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话,雷斯的眼角有着愉快的笑意。“迷倒妳了吗?” “当然、当然,我是凡夫俗子嘛!哪有不为你倾倒的道理。”她半真半假的吹捧着,喜欢看他放松脸部线条的笑容。 不是很明显的笑脸,但看得出出自真心,不若绷着脸的寒栗,给人阵阵暖意。 “嘴巴抹了蜜,让我尝尝。”一俯身,他越过排档杆吻了她。 “啊!小心小心,你在开车。”冷吸口气的席善缘惊慌的推开他,心脏急速压缩的要他注意车况。 是天性,但要先把命保住,马路如虎口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快快乐乐的出门,平平安安的回家,交通局的标语发行了好几年他都没在看呀! 早知道就不说让他心花怒放的赞美,惹来自己的心惊胆跳,两车相撞是会死人的,她还没活够不想英年早逝,让小念享受她的保险金。 “这么怕死?”她似乎老是忘了一件事,他是黑翼恶魔。 废话,有谁想找死。她在心里咕哝了两句。“不,不怕,我是担心你破相。” 破相就变丑了,丑人没人要,那她一定更月兑不了身,成为有史以来最倒楣的女人。 “妳只喜欢我这张脸?”油门倏地一踩,如子弹似的冲过十字路口。 “哇!慢……慢一点,我少说了一句,不管你破不破相都是我心目中最英挺威猛的男人。”喝!她早晚会被他吓出心脏病。 “真的?”车速有减慢的趋势,但是仍在红灯亮超前抢了黄灯。 又是一跳,喇叭声狂响。 “真的、真的,我用我父母的墓碑发誓,你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人间少有的大帅哥,是神龙转世,猛虎下山,拥有狮的威仪,鹰的锐利,豹的敏捷,山崩海啸都不及你一半的威风……” 席善缘完全发挥墙头草的功力,滔滔不绝极力赞扬,举凡她想得到的咏赞词全部出笼,没有一丝遗漏的全派上用场。 女人爱听花言巧语,男人在这一面也不遑多让,只见她把日月星辰也搬出来当台词,唇线越扬越高的雷斯几乎要笑出声,一脸愉悦的忍受她连珠炮似的聒噪。 人在忘形时容易得寸进尺,见他心情似乎很不错,脑筋一转的美食大师忽然插上一句。“前面左转第三条巷子十号七楼是我的家,好久没回去看看了,不知长了多少蜘蛛网。”觉得她快成了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席善缘,妳想让我一脚踢妳下车吗?”在高速行驶的车阵中。 “咦!你知道我名字呀?我以为只要是女人你一律叫宝贝,免得叫错人。”有一本小说里就这么写的,统一“编号”才不会搞混。 “妳很厉害。”能让他有扭断她蠢脖子的。 “啥?”什么意思?感觉他的牙好像在磨牛筋。 “原本我的心情挺好的,可是现在……”话说了一半,他连连冷哼几声。 要是不知错在哪里,那她就枉为墙头草的美名了。“呃!家里没大人,回去也没用,还是跟着你有前途,远景一片光明。” “嗯哼!”转得真硬。 “命不好要认命,自幼家贫没饭吃,长大看人脸色备受欺凌,遇人不淑又遇到股市崩盘,我的命就是苦……” “停--”她在唱哪一出大戏?“我让妳『遇人不淑』?” 既然他是她唯一的男人,那么是指他待她不好喽! “没有啦!我只是说着好玩的,你只是不让我回家看看家小而已,真的不算什么,古代的卖身奴婢一辈子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所以……”她非常自怜的望向车窗外的市景。 “所以我亏待了妳,使妳离家背井充当贱婢,工作一整天只能喝一碗比水还稀的稀饭,睡冷床盖破被,冬天洗冷水澡。”他顺着她话尾一接。 “哗?你……你想得真多……”哇!脸色变得好黑,他缺氧吗? “等妳爱上我,我会考虑让你回家一趟。”丢下诱饵的雷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对她特别容忍。 “那我现在就说我爱你,我们可以掉头了吧!”有些急迫的席善缘连忙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生怕他反悔。 “没诚意。”说得太快,他没听清楚。 “什么叫没诚意?你没瞧见我的脸多诚恳,诚心诚意的表现我的真诚,你不能胡乱挑剔我的诚信,我可是诚实的人。”七个诚字,够诚心了吧! 人无信而不立,他答应她的事就要做到,不然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口水太多了,擦一擦。”两指一伸,一张面纸平空出现指间。 “你这人太不合群了,太难沟通,独裁霸道又不讲理,我……小念,我家小念在那里!”眼一尖,乐昏头的席善缘在车内频频摇手,以为外面的人看得见。 “妳家小念?”一听她过于亲密的叫法,脸一沉的雷斯反而加速离开。 “啊!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你快停车,停车呀!小念好像瘦了,我真想他……” 不说没事,她一说事就来了。 雷斯的胸口爆满一股阴郁,由后照镜瞄了一眼正在追车的男孩,满心不是滋味的抿紧唇,视若无睹的扬长而去,不管车内她急切的叫唤声。 哼!想他?一个不长肉的小白脸有什么好想的?专吃软饭。 不知是醋劲大发还是无意识的举动,他的手指点了方向盘两下,落于远处的席恶念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由腰往后拉,以怪异的ㄈ字形跌向后方。 “老三呀!好像很久没见老大回来,他又在忙什么事?” 剉刀、磨光石、去角质油、指甲刀,护手霜、亮光剂、指甲油满天飞,一下子磨光一下子修饰,这边剪剪那边搓搓,油光滑亮美化一根根漂亮的指头。 那是一位看来三十出头的好命美妇,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长及膝盖,斜躺在乳白色的贵妃椅做着全套的美指服务,一壶刚泡的洛神花茶就在她手扬起的位置。 很诡异,却又很正常,对来自魔界的艾佐一家而言,能用魔法驱动的事绝不会自己动手,杯来杯往是常见的小事,用不着大惊小敝。 但是一般人来做客肯定吓得无法动弹,以为大白天见鬼了,而且还是一堆鬼,所以在无人的情况下,死的东西也能自己动。 “妈,大哥不回来是常有的事,妳怎会心血来潮的提到他?”看来有点不太寻常。 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有些懊恼的说道:“我带你们来人界是希望你们也来尝尝爱情的滋味,不要从出生到死亡都过着冷冰冰的生活,可是你们谁把我的话听进耳了?老是装聋做哑当我爱唠叨……” “妈,妳的面膜有龟裂现象。”少说一句话。 “啊!真的吗?我瞧瞧。”美妇的手一举高,一面镜子在她面前现形。 但是她忘了一件事,她并没有数面膜,而是在做全身舒压按摩和美指服务。 “嘻……嘻……妈!妳已经够美了,不用再照镜子。”照多了会出现鱼尾纹。 一张美如天使的脸孔出现在镜中,笑着取走镜子朝坐在沙发一端的美丽女子眨眨眼。 “坏小子雷恩,你昨夜又到哪厮混了,为什么不在床上?”这坏孩子尽让女人伤心。 “不会吧!妈,妳又去查房了。”雷恩故做惊讶的掩嘴道,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少给我装了,你床上有没有人我隔着墙瞧上一眼便明了了,哪需要特地去替你这混小子盖被。”艾佐家没有秘密,什么也瞒不了她。 罗宾娜·艾佐有三百多岁了,可是保养得宜不见老态,对外宣布的人类岁数是四十七岁,但娇媚的肌肤和十六,七岁的少女没两样。 她是魔界少数的异类,既不邪恶也不会害人,一双眼清纯得像不染尘的湖水,干干净净微带俏皮,最喜欢帮助有需要的人。 这点她小儿子是唯一遗传到她外貌的幸运小子,可那表里不一的性子却像极他父亲,骨子里又野又狂,完全无法管束。 手心手背都是肉,五个孩子她都一样的疼,同时也为他们担心不已,就怕他们恶事做多了碰不上丘比特,平白让爱情从手中溜走。 “是,妈妈最伟大了,我用最崇高的敬意向妳致敬。”只要不把矛头指向他。 “调皮鬼,怎么不跟你大哥学学稳重。”轻啐了一声,伟大的母亲正专心的吹干指甲油。 学呀!只是学得四不像。“大哥是我们一家的楷模嘛!我怎好掠美抢他锋头,当小的责任是吃喝拉撒睡。” “呿!老说混话。”罗宾娜撤去整组美指工具,眼含哀怨的看向正襟危坐的老三和老五。“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找个伴给我高兴高兴?我等得头发都快白了!” 岁月不催人老,倒是为烦恼儿女事而早生华发。 她的要求不多呀!既没有性别限制又不一定要是同类,跟鱼跟羊跟飞禽走兽都成,她又没限定要走上结婚礼堂,为什么她优秀到不行的孩子会乏人问津? “妈,这些话应该跟大哥说,他是艾佐家的长子,有责任彩衣娱亲……”喝!我闪,没打到。 一枚名为梳子的暗器朝雷恩的门面飞去,他身手敏捷的一偏头,以差一寸的距离掠过发际。 “彩衣娱亲,嗯?”真当她已经老得走不动,齿摇发疏了吗? “哎呀!口误、口误啦!是略尽孝道,老大当榜样我们起而效尤。”总要有人带头做起,他们才好跟着“沦落”。 说实在的,爱情这玩意真的很无稽,来无影去无踪的无从捉模,叫他们上哪里找去?难不成要在街上像拉客一样,随便抓一个? 他是没问题啦!这种厚颜无耻的事做多了没什么感觉,但是目空一切的大哥,脾气急躁的二姊,心高气傲的三姊和小妹艾莲娜大概会斥之无聊,将提议的人,也就是他当是魔疯。 “要让那颗顽石开窍可不容易,不如你们先去找猫妖、狗魔凑个数,激发他欠缺的神经。”罗宾娜异想天开的说道。 凑个数?! 这是一个母亲该说的话吗?好像他们是路边捡来的流浪者,大家不嫌弃的凑成一家人。 翻翻白眼的雷恩伸出手捉了颗不合时令的水蜜桃,张口一咬吸吮成熟的果蜜,让多汁的水分补充流失的营养素,盘腿以坐。 不同于他的随性,一身紫蜜色的雷恩娜抚着雪雕神秘一笑,露出写意的神色。 “妈,不用替大哥着急,我看到真爱就在他身边。”交织如静电般光芒的水晶球已显示真相。 “真的吗?妳替老大占卜了。”喜孜孜的罗宾娜连忙凑近,笑得阖不拢嘴。 “嗯!喜卦出现在东方,近日内必有爱情临门。”她算出二姊雷丝娜要大难临头了,以前的“旧债”回过头找上她。 “可是以老大的驴脑袋看得见真爱在面前吗?”值得商榷。 一则以忧,一则以喜,肉眼是盲目的,而心眼是封闭的,两眼不开怎能瞧见爱情的容貌。 她笑着在空中划个心型,怦怦跳着。“或者他还在挣扎当中,总会觉悟的。” 用觉悟这个字眼会不会太严重?感觉像走过水深火热才大彻大悟,决心抛弃过去立即成佛。“会有荆棘和喷火龙吗?” 太过乎顺的爱情考验不出真心,最好多来几道狂风暴雨,巨浪滚石,共体患难将心意磨得坚定,日后才不致为了一点小事闹分离。 “妈,妳想太多了。”这不是她的年代,没有落难公主和屠龙英雄。 吶吶的一笑,她还是希望多点波折。“这样太便宜老大了吧!他一向没受什么挫折。” 这就是魔族母亲的特质,一般人类大都将孩子照顾得妥妥当当,不愿他吃苦、不愿他受罪,平乎顺顺的长大不带病痛,余愿便了。 而她刚好相反,看不顺儿女一路成长无阻碍,凡事总是水到渠成,极力的想扮演坏继母角色,凌虐怀胎十月的亲生儿。 日子过得太平静也挺苦恼的,没点风风雨雨助兴就显得索然无味,她那爱妻若狂的老公根本不让她出门惹是生非,枯燥乏味的时候只好抓孩子来玩喽! “这点妳大可以放心,妳忘了还有爱兴风作浪的登格斯,以及自恋成癖的云萝吗?”这两兄妹就够他忙了。 对于他们,她谈不上喜欢,但也不是厌恶的耻于为伍,她一向以旁观的身分置身事外,不主动招惹。 “嗟!怎么把他们当成磨练看待,好歹是你舅舅的孩子。”虽然自相残杀有些不忍心,但是这是智慧的累积,不杀上一场哪晓得刀有多利。 傍孩子吃鱼不如教他们钓鱼,残酷的生存游戏就是要身体力行,不做过一遍怎么知道上鱼饵,盘中飧的辛苦只有钓鱼的人才明白。 瞧!她多用心良苦,把孩子当钢铁磨,早磨晚磨磨成器,不负她的苦心。 “妈,妳笑得太开心了。”下巴掉了就难看了。 “有吗?我哪是在笑,我是在烦恼。”揉揉失控的脸皮,笑得得意的罗宾娜不住的扬高嘴角。 好个烦恼,她只差没在桌上跳舞。“妈,有些事我们不能插手,妳千万要克制些。” 若是真有事发生,她最好谁也别袒护,让大哥自己去处理,否则父亲和舅父大人又要开战了,在斗了数百年之后还是一样“童心未泯”。 “这是好事为什么要克制?我巴不得敲锣打鼓昭告亲朋好友。”让他们也来凑凑热闹,打发无趣的漫漫岁月。 魔族的寿命实在太长了,若无意外活个五、六百年还算平常,懂得摄血养生的活到千岁也不成问题。 “妈……” “妈什么妈,见到妳大哥叫他回家一趟,别老搞什么爱情理赔公司,真正的爱情不能索赔。”心甘情愿的付出总会有伤害,人要在失败中求取教训。 当年的她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在亲情与爱情两难中无法选择,曾经一度要放弃所爱屈服在家人的压力下,当个识大体的公主。 不过罗斯特的坚持感动了她,宁可选挚爱不要王位,强行带走她和拉斯决裂,他们才有今日美满幸福的婚姻。 虽然那两头牛仍不时恶斗,但斗久了总会累,相信有一天他们会恢复昔日的友谊,大啖生肉饮生血的互笑彼此的小心眼。 “你找我?” 一道深沉的男音从大门口传来,颀长的身影已在屋内,长脚跨入,怀里抱着一件披风。 “正在说你呢!雷斯,雷恩娜说你撞上爱情殒石,后脑勺肿了个大包,难过今年……”咦!那是什么?动来动去不太安分。 兴高采烈的罗宾娜兴奋的画着美丽大饼,满脑子是爱情的伟大,欲罢不能先报告喜讯,好让他预做准备,早日接受事实。 但是蠕动的物体吸走她的注意力,满肚子的话语顿时打住,十分好奇的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动。 猫? 还是狗? 也许他想改养狮子当宠物,老鼠的体积毕竟太小了,显不出他的威武雄壮。 “雷恩娜的预言只是讨妳欢心,她连自己的明天都算不准。”撞上大海鲸还有可能,爱情?省省吧! 不以为忤的雷恩娜笑了笑,逗弄雪鸥的尖喙。她的确无法卜算出自己的未来,只能隐约察觉祸与福,适时的趋吉避凶。 “反正你只是嘴硬,等爱情来时你闪都闪不过,还不是乖乖束手就擒。”她是过来人,最了解个中滋味。 “老大呀!你怀里的东西是什么?我看『牠』快闷坏了,很想出来和大家打招呼。”唔!那是手吗? “她不是东西。”是个蠢人类。 “不是东西?”那是怪物喽! 不对,那是一双人脚,还拚命的踢呀踢。 “雷斯·艾佐,你几时干起掳人的勾当来了?居然光明正大的把女人给我带回家……啊--女的?!” 听到一声尖锐的惊叫,好不容易拨云见日的席善缘先大口的吸了口气,然后伸伸差点被勒断的手臂,重获自由的感觉有如死里逃生,再世为人。 转了转眼珠子想让它灵活些,她全身上下就数这双明亮的大眼最明媚动人,不好好保护会失了光彩。 不意瞧到某一点,她的眼睛像完全定格,不敢置信的盯着真人版影像,做出令人绝倒的举动。 “哇!天使。” 她掐了天使一下,还用力拉扯他的脸皮好证实真伪。 第八章 “登格斯,你说雷斯的『幻居』藏了个女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一身透明的薄纱遮住曼妙胴体,体态柔美散发一股魔性的魅力,摇曳生姿、婀娜妩媚,艳色逼人难掩天生的高贵,薄纱迎风而动遮不住忽隐忽现的雪女敕峰蕊。 那是近乎中东舞娘的穿著,细腰中空系了一条镶银打造的魔剎花型腰炼,足下不着鞋任由粉女敕小脚被花香包围,完美的曲线尽露眼底。 女人长得太艳流于俗气,面容乎凡又嫌少了颜色,眼前宛如画家笔下不朽名画的美女却生得增一分太浓,减一分太淡,清艳合宜的带来视觉冲击,只是美丽乃尚不足以形容她。 “我亲眼目睹还能做得了假吗?他宝贝的舍不得我碰一下,藏在怀里不许我多看一眼。”登格斯冷笑抚着左侧的一道小细疤,那是郁金香花瓣留下的痕迹。 上一回的造访他居然让他受了伤,可见他有多在意那名黑发女子,不惜与他正面交手。 但他会就此罢休吗? 呵……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伤脸的这笔债岂有不讨之理,不能明着来他就要阴的,暗箭总是难防,百箭齐发总有一箭中矢。 云萝就是他暗地里的那把箭,百射不着仍有机会,冲着父王对她的宠爱,再怎么瞎搞蛮缠也会被淡化,成为一缕轻烟。 “什么,他真的把女人带回『幻居』?!”那是她从不被允许踏入的地方,他怎能无视她的感受? “不只这样,他还为了她伤了我,妳想,他把那个女人看得多重。”而他一向偏爱黑发,那头乌丝的主人他极想得到手。 男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看得到却吃不到令人心痒难耐,心里想着念着是到口的肥肉多么鲜女敕多汁,不咬上一口未免对不起自己。 虽然只是短短不到一秒钟的一瞟,那张清丽的小脸倒是引起他不少兴趣,光是为了打击他的对手就值得一抢为快,何况她还是长相不差的性感小尤物。 想到此,胯下就绷了,他非得到她不可,用她被启迪过的身体抚慰他的。 云萝的眼被嫉妒染红了。“那个女人比我美、比我艳、比我懂得如何在床上取悦他吗?” 比较,是自傲的女人会做的事。 “不,她不比妳美,也不比妳艳,床上的功夫要我试过才能告诉妳,那不过是一个人界的女子罢了。”既非魔,又不懂魔法,无用至极。 唯一的作用是让男人开心。 “他让一个样样不如我的人类取代了我的位置,他身为高级魔的尊严将置于何处,他又把我摆在哪里?”人类?他竟然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善于挑弄的登格斯一脸同情的望着她。“大概妳的魅力不够吧!他宁可舍弃自尊也要人类女子,不把魔界第一美女的妳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我魅力不够?!”骄傲的云萝音一扬,瞪大了一双赤红的眼。 “别恼火了,云萝,喜新厌旧是男人的通病,妳不能怪他厌倦了妳,同样的大餐一吃再吃也会腻,换换口味是常有的事,妳就睁一眼闭一眼放任他去尝尝鲜。” 新人受宠是理所当然,计较是徒劳无功,换了是他也想换换菜色,山野小菜也有它的滋味在。 “办不到,我云萝是魔族的公主,岂能让男人踩在脚底,睁一眼闭一眼的任由他风流快活。”她就下信她的美留不住男人的目光。 自以为是天下最美的云萝有着非常严重的自信,以人类的说法是过于自恋,她常认为世上没有比她更美的人,只要是男人都会爱上她。 魔界的女人并不重视贞操,甚至是当成游戏在欲海中浮沉,她们追求各种令自己快乐的方法,随兴而起的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上床。 没有约束,不存在道德规章,魔的世界是污秽婬乱的,为了一时的极致享受,人命便显得低贱。 云萝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自从她遇上雷斯,并且成为他的女人之后,言行举止顿时一反常态,收起平日的放纵只为他绽放美丽,不再放荡的与男人野合,表现出对他十足的迷恋。 要一个玩惯的女人收心并不容易,但她办到了,而且连着几年身边只有他,不像他除了她还有其他的女人。 当爱情开始萌芽,许多原本能容忍的事便会产生变化,即使贵为公主也不过是一名等爱的女人,她再也不能忍受他眼中有别的女人。 雪球越滚越大,摩擦的裂缝也越来越大,当彼此的认知有了不同时,饱和的雪球便会裂开,回归原来的雪白。 但她太自我了,毫不相信哪有男人抗拒得了她的美色,她不许她爱的男人不爱她,就算用上极端的手段亦无所谓。 “办不到也得办到。公主又如何?在他的眼中妳还不如低等的人类,就算妳的地位再高贵,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是魔是人并不重要,妳有父王那座靠山怕什么,等他玩腻了自然会回到妳的身边,何必操之过急。” 火上加油的登格斯闷着烧,故意反其道而行尽帮雷斯说话,好让她心中的怨怼加深,转化为深沉的怨恨。没有一个有自尊的女人是乐于等待的,何况还不一定等得到。 女人吶!原本就是一种自相矛盾的动物,当大家一面倒的谴责男人时,她又心生不忍的反为男人找借口,给自己原谅他的理由。 “登格斯·魔剎,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我是你妹妹,你不帮着想办法,反而一味偏向外人,你是存什么居心?”云萝忍不住发火,对着异母兄长大发脾气。 存着借妳的手来铲除异己的居心。他在心里回道。 “我是为妳的未来着想,能忍则忍,妳不看开些谁能帮妳?男人一铁了心就像放出笼的野鸽,一去不回头。” “我不管,你要想法子帮我挽回雷斯的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一定要得到他,不让其他魔女嘲笑她留不住男人。 这已经是意气之争了,虽然其中仍残存爱的因素,但是恼羞成怒的她为了扳回面子,不惜使出卑劣的手段达成目的。 “不管任何代价吗?”他假意犹豫的问道。 “是的,只要把那女人赶走让他重回我的身边,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就争一口气。 “这……”他微顿了一下,表情为难的欲言又止。“办法不是没有,只怕得罪艾佐家。” 艾佐家的五个兄弟姊妹都不好惹,更遑论曾打败他父王的罗斯特,艾佐,罗宾娜姑母的丈夫。 “你尽避说无妨,姑姑很疼我,她不会生我的气。”因为她是魔族脾气最好的公主。 登格斯勉为其难的指向十字路口。“妳瞧见那两个人类了没?” “他们是……” “是那女人的家人,他们急着寻找她的踪影,透过各种管道寻求帮助。”而他刚好辗转得知这讯息,不利用利用岂不可惜。 “你要我帮他们找人?”她的口气充满降低身分的蔑意。 “帮他们也是帮妳,如果他们找到人,并且顺利的将人带走,妳不是成功的达到第一个目标?”水无鱼难清,鱼无水难存。 而他将不费吹灰之力接收雷斯的女人。 嗯!有点道理,但……“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直接将人赶走不就得了,何必要他们出面。” 以往她只要端出公主的身分,那些女人自会退去,不敢与她争抢,哪需要旁生枝节找两个人类来帮衬。 “不麻烦,妳想艾佐家会让妳赶走『客人』吗?”用点脑筋就能想通其中的道理。 “这……” “妳不必每次强做坏人让人看轻,同样能达到目的却不必出头,真要闹得不喻快的也不会是妳,借别人的手开路有何不可,省得妳和雷斯交恶。” 恶魔的把戏千层百出,擅用人性的弱点加以操控,天下无不用的兵,引诱别人去开道不失为魔之道。 “万一她不肯走呢?”以雷斯的条件,不可能有女人愿意离开他。 他比较担心那家伙不放人,人类是十分重情的族群,尤其是亲情。“这就要看妳的说服力了,让那两人相信妳所说的一切。” 内容随意编,加油添醋使人惊慌,恐惧是人们最大的敌人,面对无知的恐慌会让人做出意料不到的事,静观其变毋需介入。 “你要我说服他们把人带走,不论任何方式尽早离开,否则有生命之危?”这是她所能想到的解释。 登格斯赞扬的一笑,“妳已经抓到重点了,用妳的魔性增加可信度,让他们坚信恶魔都是邪恶的,不想办法逃离一定会死于非命。” 到时他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雷斯交给云萝去应付,他则趁机抢走他的女人,让他分身乏术无从阻止,这是互蒙其利的计画。 “我懂了。”轻轻一句代表千言万语,她的确明白他的意思。 站在离地三公尺的行道树上,俯视地面的两道身影迎风而立,足不沾物腾空环胸,彷佛足履平地一般看不出异样。 对他们而言,任何地方都可驻足,在人类眼中不可思议的事物,在他们做来轻而易举,毫不费力,何况是简单的飘浮术。 明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的云萝忽地消失,却在下一秒钟出现在人群之中,身体同样不沾地的轻盈移动,而无人发现她的存在。 “你们想找那个姓席的女人吗?我可以告诉你们她在哪里。” 等待中的刑天行和席恶念听闻身后傅来轻柔的女子声音,倏地回过头准备和对方交谈…… “妳知道席善缘的……下落……” 蓦地睁大双眼,两人眼底的惊愕吞没末竟之语,嘴微张的看着美得不可思议的女子,为着她薄纱轻掩的惹火穿着感到极大的困惑。 她不冷吗? 在寒流来袭的十度低温,就算不穿棉袄风衣,起码也要套件棉杉或外套,光看她于外的女敕白双臂,他们就打从心里寒了起来。 不过最令两人惊讶的不是她绝艳的容貌,或是叫人心猿意马的身段,而是她居然飘浮在消防栓上头。 “跟我来吧!我有你们想要的答案。”柔媚的女音发出勾人的酥麻。 有些迟疑、有些迷惑,有着更多的难以置信,但是天下事无奇不有,什么都有可能,何况是大白天出现叫人惊艳的“女鬼”。 “等……等一下,他们看不到妳吗?”这么诡异的画面竟然没人好奇的多看一眼。 云萝娇媚的扬起手臂,腕间的银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凭他们,也配?” 当她不想被发现时自然会隐去身形,她还懂得人、魔的不同,以她出现的方式只会引来一阵骚动,造成诸多行事上的不便。 隐形术是每个魔族人打小就必须学习的能力之一,她出生不到十个月就会了,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力量。 只见她曼丽的身影飞快的移动,瞬间消失,却又在下一个路口驻立,让错愕的两人疲于追赶,不知不觉竟用鲜为劳动的双腿跑过大半个台北市,气喘如牛只知道不断的追逐。 就在他们以为路没有尽头的时候,一幢围墙高筑的豪华住所就在不远处,而且还是四周唯一的一户人家,这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中,又是一桩令人感到离奇的怪事。 “喏,自己进去吧!她就在那堵墙后头。” 一说完,美丽的身影化成一阵白烟,顿时卷向无垠的天际。 “呵……呵……要不要吃水果?我们自己栽种的魔果,口味独特微带酸甜,保证妳在别的地方绝对吃不到,品质特优……” 别的地方当然吃不到,那是属有魔界特有的品种,人界别说吃到了,光是看都没看过,谁有能耐“越界”去摘一颗果实。 望着外表鲜艳如血的果实,有点怕怕的席善缘处于尴尬的地步,想伸手又怕那玩意吃下肚会不会有不良的后遗症,不拿又不好意思,折了人家的好意。 血般艳果此苹果稍小些,皮上长了些毛绒绒的细毛,远看和一般果子没两样,但近看可就叫人生畏了,那些毛居然会动,像一条条刚孵化的毛毛虫,还没长毛非常恶心。 不过它的食用方式也十分特别,在上头淋着甜醋细毛会立刻月兑落,以指轻轻一剥便裂成两半,果肉比外表更鲜艳成螺旋状,汁液丰盈的流出果肉,像有人洒了五十西西的血,满是红艳。 说真的,它的味道香浓得引诱人去尝上一口,可是那惊心的外表实在是一大考验,勇气不足的人还真没胆尝试,只能当做观赏用。 “吃呀!不用跟我们客气,它没有毒的,养颜益气,可促进血液循环,手脚冰冷、气血不顺的女人吃最适合了。”保证容光焕发,面色红润。 “呃!好,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咽了咽口水,她手指微颤的拎起一小片,非常非常谨慎的咬了一小口。 面对罗宾娜超乎寻常的热情,盛情难却的席善缘只好接受她的热切款待,把命豁出去以谢知己。人在屋檐下真的要顺从,不然他们随便一阵雷也会把她劈死。 当她颤抖的一试味道,入口的酸差点让两排牙齿都软掉,冲击大脑神经几乎要瘫痪整体运作,脑中有片刻的停摆。 但是下一秒钟不可思议的甜味却蔓延整个口腔、舌脉,生涎清香无比,彷佛走了一趟天堂又回到人间,难以想象的甘甜让人口齿生香。 由抗拒到接受,一片接着一片不曾罢手,当真不客气的她吃得满手鲜血,狼吞虎咽不在乎形象问题,反正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早就完了,在雷斯把她当沙袋扛进他有着双人大床的房间时。 艾佐家的“人”颠覆她对恶魔的刻板印象,他们的长相既不狰狞也不可怕,没有两根尖锐的獠牙,一家子俊男美女看得她眼花撩乱,直呼进入美人窟。 尤其是两位大家长根本年轻得不像五个孩子的父母,说是他们的兄弟姊妹还差不多,外在的容貌完全看不出岁月的停留。 当个恶魔真好,可以长生不老永保青春,令人蠢蠢欲动想当魔…… 啊!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乱想,立场要坚持住,她是人不是魔,为了一点小利而动心太不应该,人的世界待久了她绝对适应不了魔的生活。 “好吃吧,多吃一点没关系,整个魔果园都是我们家的,妳爱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再去摘。”呵……不错、不错,这娃儿她喜欢。 “谢谢伯母……呃!我可不可以叫妳罗宾娜?妳实在年轻得不像雷斯的妈。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孔,她叫得很心虚。 明明是三十出头的大美女嘛!冒出个伯母多奇怪,对方不觉得有何不妥,她倒是一肚子忸怩,把别人叫老的事她还没做过,感觉怪怪的。 “好呀!好呀!我喜欢妳直呼我罗宾娜,什么不必要的称谓我听了也难过,我们就像西方人一样直呼名字就好了。”她的提议深得她心呀! 罗宾娜也不想被当成老人家看待,美丽不减当年的她还是“年轻人”,只不过早婚生了五个孩子而已。 松了一口气,席善缘的身子也跟着放松。“伯……罗宾娜,你们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会被吃掉呢!” 谤深蒂固的观念太难改正了,人受到的渗化太深,单方面相信传教士的说法而未加以证实,没多想的被既定观念给骗了。 大概是因为“魔”这个字眼里有个鬼吧!中国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大家都怕鬼,因此一有坏事发生便全推给魔去承担,以至于他们恶名远播。 什么雨夜狂魔、摧花夜魔、杀人魔的,根本是人做的嘛!吧么冠上个魔字,分明有栽赃的嫌疑。 “众说纷纭,那是人们不了解我们也有善良的一面,虽然我们也吃人。”人是魔族的点心。 善良的一面?正在擦拭水晶球的手一顿,雷恩娜不予置评的瞟了母亲一眼。 “嗄!吃……吃人?!”席善缘的表情变得僵硬,笑容凝结在脸上。 “妳放心,孩子,我们很久不吃人肉了……呃!我是说我们家不吃人肉……好像也不太对,我们对人肉没兴趣……更怪,应该说,我们家的餐桌不会出现人肉……” 那如果对人肉有兴趣呢? 不解释则已,越解释越糟,罗宾娜的原意是要让她释怀、让她安心,不要把魔族想得太糟,他们之中也有不为恶的一群。 但是由席善缘慢慢放下魔果,越坐越远靠近门口准备拔腿就跑的动作来看,她的说词显然更令人心慌,随时有夺门而出的可能。 “人肉不是我们的主食,人血才是。”正在喂白兔吃饼干的艾佐家老么艾莲娜一脸严肃的说道。 “啊--人、人血……”脚一缩抱成肉团,脸色惨白的席善缘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圆,让她们无处下手吸血。 哇!她要晕了,不要叫醒她,她要学睡美人长睡一百年,让物换星移的时代将她当历史遗物好生对待,不时对外公开展览。 她要先声明一点,她的血不好喝,真的不好喝,有糖尿病、高血压,以及b型肝炎,喝了会对健康造成影响。 “丫头,妳干么故意吓她,德古拉伯爵大人才吸人血,我们和吸血鬼一族不同。”把人吓走了唯妳是问。罗宾娜用警告的眼神一瞪爱整人的小女儿。 “是大同小异,吃的食物也不一样,我指的是部位。”灵魂也属于人体的一部分。 “啊--啊--我……我不好吃,我……雷斯,你快告诉你的家人,我的肉很硬不好吃,叫她们别吃我。” 惊得连眼皮都在跳,捂着喉头干叫的席善缘一瞧见雷斯的背影,冷不防的连跑带跳的跳到他身上,双手双脚有如饥饿的无尾熊,抱着叶绿的尤加利树死也不肯放手。 人家是人不可貌相,他们是魔不可貌相,一个比一个漂亮却一个比一个残忍,不是吃人肉便是喝人血,完全符合魔的本性。 “妳们到底又在干什么?一天不骚扰她会过不下去吗?”扒下手脚冰冷的胆小表,眼眸凌厉的扫向家中三个惹祸的女人。 “我们在联络感情。”罗宾娜笑得很虚伪直眨眼。 “我在捡雪儿的毛。”不干她的事。手拿一根鸥羽的雷恩娜扬眉一视。 “我要吃红烧牛肉跟干贝鸡茸汤。” 最后的艾莲娜一出口,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席善缘身上,除了被雷斯扫地出门去上工的老四雷恩以外,艾佐一家五口全部流露垂涎的神色。 “厨房的位置妳知道怎么走,记得帮我准备一份。”想吃就自己动手。 小魔女非常生气的跳到他面前一指鼻头,“小气大哥,你想一人独享她的好手艺,你太卑鄙了。” 没错、没错,我们也想尝尝大师级的厨艺,魔法大餐实在吃腻了。 原来这家子对她特别殷勤是有阴谋的,除却抛是老大带回来,并且另眼相待的女人外,最重要的是那手好厨艺,电视上的美味隹肴叫魔也疯狂。 可是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喔!他们却没有福气一尝美食大师的料理,老被霸道的雷斯独占着,同进同出不给他们机会接近她。 当初是家里人表决“请”她当厨师,由老大为代表亲自出马以示诚意,希望能为餐桌上的菜色做点变化。 谁知他阵前叛变私自窝藏,占为已有未知会一声,就这么沦为他的私人禁脔,叫他们眼红得想群起讨伐他,痛批他的无耻行为。 “别用手指着我,我很久没吃炖兔肉了。”不要挑衅,他不会因为她是他妹妹而轻饶。 “不许动我的多多,你吓到牠了。”恨恨的收回手,抱起兔子的艾莲娜埋怨的一瞪。 “比起妳的人血大餐,把牠宰了还有兔毛可用,冬天做双袜子正好。”还知道发抖,那只死兔子没白活了。 “你……”太过分了,居然威胁她的宠物。“大哥,你会不会太自私了?偶尔让她大展长才有什么关系,厨房是美食者的天下。” “那就摆着呀!反正没脚跑不掉,谁要心血来潮想下厨,我会克尽家人之责捧个场。”雷斯冷血的说道。 与其让某人的“才能”毒死全家,他宁可成为万夫所指的对象,要唾弃、要咒骂都成,他不痛不痒、无伤分毫。 看着怀里一脸感激的女人,他冷冷的撇撇嘴,一点也不为掩护她蹩脚手艺感到高兴,他只是懒得解释她的美食天分,绝不是因为喜欢她而加以隐瞒。 电视教学的美食家居然不会做菜,而且还是个令人同情的家事白痴,这要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反指他造谣。 雷斯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冷漠,并未刻意做出令人怀疑的亲密举动,但看在了解儿子的罗宾娜眼中,她发现他眼底多了温柔,变得有人性,以前他绝对不会有时问坐下来和家人闲话家常。 “儿子呀!我知道你宝贝善善,舍不得她细白的小手沾油沾水变粗了,可是也要分点心为我们着想。”别太偏心了。 “妳叫我的女人善善?”眼神一沉,那双不再忽银忽黑的眸子透着不满。 “呃!有什么不对吗?她的名字当中不是有个善字?”他在恼怒什么,怎么表情像收不到债又被人倒了会? “没什么不对,但以后请你们叫她席小姐或善缘,甚至是那个女人都成。”连他都还没叫过她“善善”这个可爱小名。 雷斯就是不许旁人侵犯他的主权,即使他的家人也一样。 “老大,你爱上她了。”一旁的大家长罗斯特微笑的说道,不意外的看到他僵硬着四肢,肌肉抽紧的瞇起眼。 第九章 他爱上她?! 这是什么意思,恶意的玩笑? 身为高高在上的魔怎会爱上一个低等生物?既不温柔又不多情,老是对他展现真性情又吼又叫,还对雷恩那小子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样子,他会爱上她才怪。 小鼻子小嘴巴没什么特色,有胆没志气根本是一个软骨头,见风转舵只会用一张嘴讨好人,却不见她多说两句好话讨他欢心。 除了那双活灵灵的眼睛算是她一身缺点中唯一的优点,他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动心。 哼!案亲说错了,他一点也不爱她,只是看她顺眼留在身边,免得魔界那些女人当他是块肥肉妳争我夺,他得当“慰安夫”慰劳她们。 “慢吞吞的在干什么,磨磨蹭蹭数地上掉了几粒芝麻吗?”瞧她那副傻样,他哪有可能在意她。 “是你的脚长好不好,一个劲闷头往前走,也不想想我的腿短走不快,想跟也跟不上。”他还怪她呢!阴阳怪气不知在想什么? 听着她咕哝的埋怨声,放慢脚步的雷斯一把握住她的手慢慢走,“心眼小。” 她的另一个缺点。 “心眼小总比你别扭好吧!明明喜欢我还不承认,比死鸭子的嘴还硬。”她现在拿乔了,可以不甩他那张臭脸,因为她发觉他的秘密了。 “妳敢说我别扭,妳吃多了豹子胆吗?”雷斯的恶脸横在她面前,气恼的直喷气。 “说都说了还有什么敢不敢?不然你咬我呀!你只要动动手指头我就黏在墙上当壁砖了。”头一仰,她神气的咬上他的鼻子。 “妳……”该死,她几时变得这么胆大。 “爱上我就爽快的投降,艾佐爸爸的睿智你还得学上好些年呢!”嘻嘻!鼻头红通通好好玩。 “我父亲的智慧虽然很高,但也有出错的一天,妳别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找到靠山。”那座山并不可靠。 席善缘瞪着他,用力拖住他不让他行走。“说爱我。” “妳休想。”他想也不想的回道,不受影响的拖着她走。 “你干么那么难商量?你不说爱我我怎么说爱你,真不晓得你脑子装什么,明摆在眼前的事实……” “停!倒带。”倏地一停,雷斯捏住她的鼻子恶狠狠的威胁。 倒带?“难商量。” “不是这句。” “真不晓得你脑子装什么,明摆在眼前……”咦!还不是? 怒视的银眸闪着火焰,低声喝斥,“妳再给我装傻试试。” “什么装傻?我根本想不起刚才说过哪些话。”人脑又不是电脑能记忆存档,脑子装太多东西当然要倒掉其中一些。 “妳说妳爱我。”他听得一清二楚。 “哈!你在作梦,你不爱我我为什么要爱你。”他想得美喔…… 鲍平交易法就是不吃亏,她才不会笨得亮出底牌。 脸色难看的雷斯阴沉沉的瞅着她。“又是这一句,妳没别的词吗?” “有,不爱我就放我走,不要耽误我的青春。”女人的黄金时期有限,不做无谓的浪费。 “席善缘,妳想以此威胁我吗?”他不吃这一套。 笔做无辜的美食大师眨眨眼,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我以为你要改口叫我善善。” 一抹暗红掠过耳际,他狼狈的逃避她的眼神。“不要故意扯开话题,妳是我的女人,到死都是。”她休想他会放她走。 “那我不是很倒楣,连寻找真爱的机会都被你剥夺。”她说得很可怜,好像美好的一生尽毁他手。 “什么真爱?!不切实际的想法。”冷哼一声,他当她在无病申吟。 爱要真那么重要,他的爱情理赔公司也不会生意兴隆,年年有数不尽的蠢情侣为爱情付出惨痛代价,为信仰赔上所有。 “那是你偏激,不懂……刑大哥?!” “型大颗?”那是什么意思? 一脸意外的席善缘忽然露出惊喜的神色,推开他的身体跑向围墙边,不顾男女有别的投入一跃而下的男子怀抱,眼中闪着喜悦的泪光。 见状的雷斯忽地握紧拳头,克制不挥出去的身形一移,将“水性杨花”的女人拉回身边,并用凌厉的目光横睇翻墙而入的贼。 在这一刻,他的心是嫉妒的,嫉妒她轻易为别的男人展露欢颜,却吝于给他一个充满感情的笑脸。 “喂!你干么啦!来者是客的礼貌你搁哪去了?”真粗鲁,拉痛她的手了。 “要我送几个血窟窿给他当见面礼吗?”手一扬,飒飒的风声由指尖发出。 惊恐的席善缘慌忙的压住他的手。“你疯了,他是我的刑大哥耶!” 在见过他惊人的力量后,她知道他能轻而易举的杀人于无形,而且不含愧色。 “妳的?那我是什么?”风在呼啸,吹动他一头银发,似利刃。 “你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个魔。”她没好气的顶了他一句,极力阻止他动手。 “只是个魔吗?”声音极冷,冷得枝叶几乎结冰。 废话,不是魔难道是人呀!“你到底想听什么?麻烦你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我没你读心的本事。” 他要敢伤害她的家人,她一定跟他拚命,不管他是不是恶魔。 “妳是我的女人。”他在告诉她,也告诉一身危险气息的男人,她是他的。 “嗄?”就这么简单。 她有点迷糊了,猜不透他特意声明的用意为何,她当他的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他毫无节制的需索下,她由初上路的新手变成老手,足以和他分庭抗礼。 不过在看到刑天行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她顿时明白是怎么是一回事,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忧心。他对“敌人”一向毫不留情。 “你或许占有她的身体,却征服不了她的心,小辣椒的意志向来比一般人强,除非她愿意承认你是她的男人,否则你什么也不是。” 噢!这个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杀人放火干多了忘了放下屠刀,学人家血气方刚不成?干么没事找事和他呛声,他不是人吶。 在心里申吟的席善缘猛打手势,要出口挑衅的刑天行少说一句,他的拳头没人家硬。 可是他的视线像没瞧见的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狂狷邪肆的银发男子,丝毫不惧的直视那双冷厉的眼。 “这是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什么她的男人,难道他得看她脸色。 “你掳走她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可是以我和她的关系,她的事我不能不管。”拚着一死他也管到底。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明知山有虎,他还是不得不向虎山行,只为了这根辣椒是他家的,别人不告而取是对他的不尊重。 “你跟她的关系--”脸色一沉布满风暴,牙龈紧咬发出卡的声响。 像要故意激怒他,刑天行语带暧昧的说道:“我们的感情是外人无法介入的,她可以为我死,我可以为她死,情深如盘石,爱念似韧草,无从切割。” 深厚的亲情,爱她的小念,两者当然分不开。 “谁说无法切割,大话。”心口像是遭巨石撞击,雷斯愤怒的挥拳击碎庭园坚硬的大石。 石碎成砾,纷飞溅人。 “是不是大话要问问小辣椒,看她要跟我走还是留下来。”他有绝对的自信。 两双男人的眼同时看向暗自叫苦的席善缘,她头一低假装听不懂他们奇怪的对话,扳着手指头玩起幼稚的大拇哥、二拇弟、三中娘、四小弟、小妞妞来看戏的游戏。 只是她的装死一向不管用,在感觉头顶越来越冷的情况下,逼不得已的小脸怯生生的抬起,流露出“人不是我杀的”神情。 选择题是她的长项,丢铜板决定,一二三四可以任意选,但遇上攸关未来的选择,拉扯的左手右手却无法动弹,理智与情感天人交战。 “她的决定不具备任何意义,她只能留在我的身边。”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雷斯的专制让难以抉择的席善缘高兴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两人胶着的关系,以及割舍不下的亲情,明亮的双眸为之黯淡。 “如果我坚持带她走呢?”在看过石裂的惊人力量后,刑天行仍是不肯退让。 又一个蠢人类。“要一个人横着出去很容易,你不妨试试。” 他一动也不动的直立着,四周的气流忽然产生极大的变动,滋滋的发出电流在半空中撞击的声响,雷电乍然一现。 若他有意伤害他,此刻的刑天行恐怕已成一具焦尸,警告的意味浓厚,要他有自知之明。 “小辣椒,小念哭了。”他在赌,赌眼前一脸冷酷的魔性男子对她的感情。 动之以情,人之常理。 “什么,我家那小表哭了?!”一听小念哭了,心口一揪的席善缘顿觉鼻酸。 一看她有所动摇,他自是趁胜追击。“他很想妳,妳知道他怕黑又怕寂寞,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我……雷斯……”她想回家。 一想到相依为命的弟弟躲在棉被里偷哭,彻夜不眠的担心她,担心有鬼来捉,她的心真的很酸,很想回去抱抱他,告诉他不要怕,她会一直陪着他。 可是她回不去,由一开始想尽办法的逃离,到如今的依恋难舍,不想沉沦的心已经失去控制,她知道有一天必须分离,但爱恋的那颗心不会停止思念,会一辈子留在心底。 眼眶泛红的席善缘将手放在雷斯胸口,头微抬的看进他那双幽深的瞳眸,多少含在口里的言语如丝如泣的流向他,激荡着他的心。 “一个人不敢睡又如何?妳以为我会让妳去陪别的男人吗?”他放不开她,直到此刻他才有这种体会。 “那不是别人,那是我弟弟。”她不像他那么无情,她有照顾小念的责任。 嘴角一勾,他面无表情的一嗤。“他该长大了,别老抱着女乃瓶不放。 “你……你混蛋,自己没血没泪还想别人跟你一样,你不是人,不懂我们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感,我们没有你说抛就抛的绝情。” 她忍不住对他大吼,悲伤不已的想到她以后可能的情景了。 “妳的胆子养大了。”竟敢在外人面前辱骂他。 自怨自艾的席善缘根本不理会他说了什么,捏绉了他的衣服紧紧揪着。“反正你又不爱我,留我下来有什么用,早晚有一天你会抛弃我,把我像用完的抹布随手一丢,毫不在乎我会不会痛。” “我……”谁说他不爱她,他对她的纵容她看不出来吗? 痛心的雷斯气愤的捉着她的手,内心为浮现的爱意感到惊慌不安。恶魔是不该有感情的,他对她的爱会使他软弱,削减他累积多年的力量。 爱是让人惧怕的,魔也不例外,那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足以摧毁他们。 “哎呀!痛……围墙筑那么高做什么,防小人还是防贼?下一次我一定带梯子来,不信会爬不上来……” “小念?!” 揉着发疼的不停的嘀咕,屡爬不上的席恶念终于成功了,却也因为一时过于兴奋而跌个倒栽葱,肩先着地后是尾椎,摔得他鼻青脸肿直喊痛。 耳旁传来想念的声音,他以为摔坏了脑袋瓜子出现幻听,一时失神的怔了怔,呈现片刻的茫然。 但是视线一接触实体,如雷灌顶的骤然清醒,两眼睁得比铜铃还大,不敢相信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而且活生生的,一块肉也没少。 “哇!大姊,妳死到哪里去,我找妳找得要死,妳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我是妳唯一的弟弟耶!妳……妳……呜……妳不能不要我啦!我们约好要相依为命一辈子,妳老了我会养妳……” 帝恶念的眼中完全看不到面色狰狞的大恶魔,他以跑百米的速度撞开雷斯,一把抱住他的大姊哭得淅沥哗啦,眼泪鼻涕全恶心的黏在她身上。 分离,是为了再一次的重逢。 望着阖上的笨重铁门,一座高耸的围墙分开两个世界,里面是无情冰冷的,而外面是艳阳高照,却照得人心发寒。 频频回首的席善缘有放不下的牵挂,不敢相信雷斯竟会亲手推开她,用着决裂的语气要她自行选择,不给她想两全的机会。 要嘛留下来斩断过去的一切,去掉亲情的包袱与他在一起,除了他不能再有别人,否则就滚出他的视线,永远不回头。 我多得是女人,不缺妳一个。这句话真的很伤人,她的心真的受伤了。 她看不到他的挣扎,只瞧见自己心底的煎熬,爱一个魔如果要爱得这么心痛的话,那么全部舍弃是不是就不痛了? “不要再看了,他不会追出来的。”以一个骄傲的男人而言,自尊胜过一切。 不满的抬眼一瞪,随即沮丧的垂下眼睫,“我才不是在看他,我是在向囚困我多时的牢笼告别。” “人是出来了,心却依然不自由,妳很想再回去那个牢笼吧!”看得出她的不快乐:心早被束缚了。 “谁说的,我很自由,像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能摆月兑那个无情无义的臭家伙。”居然留也不留的要她滚。 取笑的刑天行以指画画她言不由衷的小脸。“还嘴硬,明明舍不得他却故意装无所谓,妳能骗谁呀!” 骗天骗地,就是骗不了自己。 “舍不得也得舍得,你看他的态度多嚣张呀!好像是我紧黏着他不放,没有他就活不成似的。”哼!耙瞧不起她,她就大大方方的走给他看。 天底下没有谁失去谁就无法存活的道理,或许一开始会过得很辛苦,倍感艰辛的想放弃无谓的执苦,但时间一久总会淡忘,熬过那段黑暗的低潮期,换来的将是海阔天空。 问她后不后悔?她的回答是后悔极了,巴不得转回身抱住雷斯的大腿,要他别狠心的甩下她。 其实她可以先让刑大哥和小念离开,再慢慢和他沟通磨去他的棱角,只要她有耐心迟早驯服这头恶龙,反正亲情不会变,他们会体谅她被爱情迷昏头的苦衷。 可是他的态度太令人生气了,一副妳必须屈从我的倨傲模样,不肯多说一句挽留的话,让一时气极的她也铁了心,不理不睬的转身就走。 “事实上妳也很张狂呀!踩了人家一脚还不过瘾,顺便在他的手上留下见血的牙印以兹纪念。”分明要引起他的愤怒,好让他不放开她。 “你在笑我,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也不想想是她救了他耶!否则早被恶魔当成点心给吃了。 他是在笑她,但他不会自找苦吃的承认。“放不开就回去找他,我想还有挽回的余地。” 身为男人,他不难理解同类的内心纠葛,明明心中有牵挂却拉不下脸,欲伸手可是又不愿先低头,两相拉扯的将决定权交给该下抉择的人。 当她毫不迟疑的走向他时,那双冷厉的银眸骤然迸出寒芒,愤怒的沉着脸,似乎不敢相信她会选择背向他,一步一步离他远去。 那时的震惊、不信、愤恨,和强抑的狂暴全落在眼底,他一点也不怀疑他会出手杀了他,甚至把他撕成碎片。 但那男人忍住了,他闭上受伤的眼口出恶言,不去看她离开的背影,只因他爱她,狠不下心做到绝对的绝情伤害她。 爱呀!令多少英雄折腰,为红颜一丢江山也在所不惜,只求一世的柔情似水。 “我是被他赶出来的耶!他才不会管我死活……”席善缘落寞的说道。 才刚离开,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那妳就死皮赖脸的求他,把他的冷脸当冬令进补的姜母鸭,不巴着他妳会冷死。”最好多露出垂涎的神色,想一口吞了他。 男人的劣根性他最清楚,只要虚荣心满足了,还谈什么情深情浅的问题,失而复得的喜院会冲散所有的不快。 他是过来人,最了解爱情对人的影响,当年他要不是太固执,要以兄弟情义为先,那个爱笑的女孩也不会远走他乡,从此断了音讯。 先退让的一方不代表输家,有时反而是新的契机,让感情能更进一步的升华。 “我……”她怎么拉得下脸,那人很难搞的。 “喂!刑大哥,你不要妖言惑众拆散我们姊弟,我们还打算死后同葬一穴,下辈子当不离不弃的连体婴,我血中有妳,妳血中有我的融成景德瓷。” 刑天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角多了一条黑线。“你不结婚了吗?” “当然要!我要娶全世界最温柔美丽的女子为妻,然后生一群漂亮的小孩,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他的远景是很伟大的,充满瑰丽的色彩。 “那你要将小辣椒放在哪?”好个远大的愿望,真是令人感动得想踹他一脚。 席恶念不解的回道:“我们家里呀!不然还能到哪儿去?” 忍住、忍住,不要为头脑简单的笨蛋叹气。“当你们『一家』和乐时,你可有想到小辣椒也会寂寞,需要个伴陪她渡过漫漫长夜。” “嗄!这……”他语塞的露出慌乱神色,怕失去至亲又不忍心她孤独一生。 “女人最大的幸福是找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姊弟再亲也只能陪伴她一段时间,总有一天你们会各过各的生活。”世上没有永远,人在执着中反而丧失更多。 “天灾人祸没个准,谁先走一步无人可预料,万一我们两个都比她短命,留下她一个人多凄楚,没个伴可倾吐心事。” 喝!没那么惨吧!听起来好像孤寂老妇的下场,老狗与背影独对夕阳下。冷不防打个哆嗦的席恶念搓搓手臂,他有种罪人的感觉。 可是话又说回来,一家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他带姊姊回家有什么不对?是她打定主意终身不嫁,他才考虑要养她一辈子,免得她那手烂厨艺造成被休的理由,反而赔身又丢心。 只是他才想小小的发出抗议,准备招来计程车当头,一道全身黑的身影忽然平空而现,全然的黑带来一股邪恶气息。 与雷斯的气质相似,但更为阴邪冷佞,浑身散发与死亡相同的阴晦气味。 “用不着为她的未来苦恼,把她交给我,我会好好的疼爱她。” 冷肆的声音轻飘而过,令人寒毛战栗。 “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或是不请自来的邪物。”一见又是来个奇怪的一东西,刑天行立即往前一站,将席家姊弟护于身后。 “邪物?”他冷飕飕的低声邪笑。“我是魔界未来的王,而她将是我的爱妃,跟着我她才有幸福可言。” 他会特别用心的宠爱她,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从此成为匐伏他脚底的爱奴。 “放屁,你长了一脸坏人相怎么可能善待我姊姊!避你是人还是魔,不许碰我姊姊一根寒毛。”他休想把人带走。 “小念……”好感动喔!会挺身护姊。 “席恶念,把你的笨脑袋给我缩回去。”爱惹麻烦的小表。 席善缘动容的低唤,刑天行则厉声一斥,探出头的席恶念先强后弱,声大胆小的缩缩脖子,只会装腔做势的吼上两句。 “呵……好个和乐的景象,让我舍不得破坏你们甜蜜的相聚。”人类真是好玩的族群,老是妄想拟微薄的一己之力对抗邪恶的力量。 “那就让我们离开,天下美女何其多,不缺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姿色。”小辣椒不算美女,顶多长得不差,尚可入眼罢了。 斜眉一挑的黑衣男子手中突然多了朵沾了露珠的玫瑰,放在鼻下轻嗅。“可惜她是雷斯的女人,我不抢过来一用怎么甘心。” “你……”原来是男人间的私人恩怨。 一瞧瞧她脸蛋生得多么俏,雷斯怎会舍得放过她,这块含在嘴里的肥肉若被叼走了,相信他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精彩。”哈哈哈…… 狂肆的笑声放浪流窜,如同海上的狂啸无人管束,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是你跟他之间的纠纷,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卷入其中,我们不是你们玩弄在手掌中的棋子。”刑天行将手伸进衣服中的暗袋,握住那把德国原厂手枪--席格p226。 登格斯把玫瑰送到席善缘面前、笑得十分得意。“雷斯在意的人我岂能放过,她注定要成为祭台上的贡品,让我一口一口的吃掉她。” “不,她是被抛弃的女人,拾人旧鞋只会招来笑话,你不想被自己的同类讥笑无能吧?只能捡别人不要的。”刑天行急中生智的一激。 “你说什么?”敢说他无能。 大手一挥,被说中痛处的黑暗王子恼红了眼,一掌便拔起结界外的数十棵行道树,造成人们的一阵恐慌,尖叫声四起。 “我说做男人有必要做得这么窝囊吗?人家丢掉的才来捡,你这魔界未来的王该怎么当下去?” 第十章 “呵……呵……登格斯殿下被人类消遣了,真是有趣得紧,你让我们这些魔也感到羞愧难当呀!” 清媚的笑声由空中传来,带着勾人的酥香,淡淡的一抹白雾勾勒出人形,慢慢的浮现出看似斜躺在软榻的女子身影。 那娇艳的面容并不陌生,同样的薄纱覆身,修长润白的美腿一脚弓起,一脚闲适的放下,极其慵懒的展露迷人的风情。 所不同的是她手中多了一杯斟满红酒的高脚杯,放在唇下轻轻的啜饮,把遭人奚落的冗长看成一桩有趣的事,举杯一敬加以嘲弄。 “闭嘴,云萝,妳不是回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登格斯面露阴郁的投以睨视。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妹妹也耍起手段。 魔是不可尽信的,她得到一个教训。 表情一变,他笑得十分亲和,“我当然是站在妳这边的,我是特意来帮妳清除障凝。” “障碍……”她咯咯的发出轻笑声。“指她吗?” 那双邪媚的眼轻轻一转,落在席善缘身上。 “为了让雷斯彻底对她断念,我只好亲自上阵弄脏她,以他的骄傲不可能对我玩过的女人还有兴趣。”除非他动了真心。 “嗯哼!杀了她不是更干脆,何必动用尊贵的你。”那点邪心她还会不清楚,不就是色心犯了。 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的云萝倒看了一场好戏,她压根不相信登格斯会出自兄妹的情谊帮她,为了继承王位一事他已暗中除去不少阻碍绊脚石。 他一向看雷斯不顺眼,两人时有冲突的不合早已传遍整个魔界,他哪会好心的尽释前嫌出手相助。 丙然不出她所料,她的等待是有价值的,利用她的登格斯只是想借她的手打击雷斯,让她当傻瓜背起黑锅,他好顺利的完成一石二鸟的计画,顺便把她也算计进去。 “云萝,妳想得不够深远,如果只是杀死一个人这么简单的话,那就不用大费周章了。”卑贱的人命岂需劳动他一根小指。 “喔!妳的意思是……”难道他还有别的打算。 “妳想,她若死了,雷斯会怪罪在谁的身上?”谁带他们来的,谁就该承担惹恼他的怒火。 顿时了悟的云萝骤然握紧手中的酒杯。“原来我亲爱的哥哥考虑这么周详,拿我来当防火墙。” 她算是看清他了。 “诚如我所言的,睁一眼闭一眼会过得比较轻松,这件事妳不会插手吧?”意思是人是他的,她最好别太认真。 咬了咬杯沿,咽下闷亏的云萝艳唇轻扬。“那就让我帮你一个小忙,让她变得温驯听话。” 她不是会任其摆布的天真公主,他摆了她一道,她自然要回敬一枪。 只见她纤指柔美的一点,正为两人的出现而觉得不安的席善缘忽然四肢僵硬,两眼无焦的目视前方,好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头人,毫无自我意识。 “该死,妳对她做了什么?!”来不及阻止的登格斯爆怒的一吼。 “噢!没什么,只不过怕猫儿有爪会捉伤你的俊脸,先替你拔了它而已。”现在她是他的责任了,那条命她还留着。 嘴角的冷笑邪恶而得意,充满报复性的愉悦, “我要妳恢复她的原状,立刻!”他要一尊不会反抗的活木雕有何用,他要看见她眼底的恐惧。 登格斯的吼声改变不了云萝的兴致,她手指轻勾。“过来,人类,见见妳的新主人。” 僵直的手脚有如细线拉扯,关节一动一动的像机器人,接着上满油似的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风声鹤唳的暴风中心点。 伸手欲拉住她左右臂的刑天行和席恶念才一举起手,却在一阵寒意掠过后发现双脚被冻住,彷佛生了根黏在地面,眼睁睁的看着魔肆的男子将木然的席善缘一把拉近,动作近乎粗暴。 这种无力的感觉叫人沮丧,明知近在眼前却没有办法保护,任由邪恶的一方得逞,这世间难道不再有公理的存在吗? 无声吶喊的刑天行不接受老天的不公,他极力的对抗身体的束缚,悄然的握住枪把扣下扳机,等待适当的时机好出手。 “亲爱的哥哥别恼火,以你的本事还怕恢复不了她原来的生气吗?三、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时间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具任何意义。 “云萝,妳想跟我撕破脸吗?”他没防备蝎子有毒,反倒被她螫了一口, 云萝无所谓的啜了一口红酒,笑得很媚的偏偏头。“你都能狠心的拿我当棋子耍,我怎好客气的不陪你玩一玩?我还有个礼物要送你。” “什么?”他谨慎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又做出不轨的举动。 不过他等了许久不见她有所动作,只见她优雅的喝着红酒,十分悠闲的慢慢品尝,直到杯底见空才幽幽吐出满足的叹息, “不要太心急,低下头就能瞧得见,小妹我这就不奉陪了,你好好的享受怀中的美人吧!”呵……呵…… 笑声未歇,一阵轻烟带走自傲的云萝,她仍坚信以她的美貌能再度征服雷斯,他的屈服是早晚的,人与魔都无法抗拒她。 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不耐等待的登格斯心急的往下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的发出低咒声,一只手抚上带血的娇女敕脸庞。 她竟然毁了她的脸!她到底是几时下的手,为什么他毫无所察,轻易的让她得了手? 魔女的怨念真的很可怕,即使人已离开仍不愿放过,在旁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让抢她男人的女子不好过,迫使对方记取血的教训,不要重蹈覆辙。 眉头皱得能打十个死结,俯视那道刀割般的伤痕,他眼中流露出厌恶。费尽心思抢来的女人却是个有瑕疵的活死人,他要来何用? 懊恼的模着一动也不动的木头人,他兴致大减的想将她丢弃在路旁,但又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心想玩到她也是给死对头一个难看,管他是死是活,带回魔宫赏给属下也成。 蓦地,他颈上的寒毛为之一栗,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流接近中,焦躁的心顿时一慌。 “王子殿下想带我的女人到哪里去,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有主的吗?”谁也不能碰她。 放下自尊的雷斯终于承认他爱上一个蠢人类,即使心里百般挣扎要抗拒她带给他的影响,最后却发现自己宁愿做一次傻瓜。 当他所爱的女子离开那座围墙后,他越想越火大的想一把火烧掉这个城市,它夺走他的女人他便取走它的生机,让它成为不适合居住的废墟。 可是他终究狠不下心,因为她就在这座冰冷的都市丛林里,大火一烧同样会波及到她,他无法忍受再也看不到她。 觉悟了,也认命了,爱就爱了,还有什么办法。 可笑的是恶魔居然有人性,自从领悟到他也有爱人的能力之后,他学会替人着想,平白的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 而他后悔了。 魔的本性就是掠夺,人来杀人,神挡杀神,他可不是慈善家,仁风义行全是一堆废料,专用来哄骗无知的人类,叫他们伪善做人。 “雷……雷斯?!”为什么他会进来这个结界?在这个计画当中他应该还在家中独自发着怒气。 “我说你也太不聪明了,在我家门口动我的女人,你想我会笑笑的说,请享用吗?”要惹火他不容易,而他办到了。 突起的一阵怒火忽然袭向他,登格斯瞬移身形,避过那团火。“呵……你不是不要她了,我刚好觉得她很顺眼,顺手捡起打算替你好好疼疼她。” 他该感激他的善行,懂得好货众家共享,不让他一人独占。 “是疼呀!我一看见你那令人厌恶的嘴脸就牙疼!”雷斯上前一步想抢回自己的女人,却被他狡猾的一闪身溜掉。 但是却也让他看到震怒的一幕。 “你也不见得多讨人喜欢,我……你想干什么?”一见他有如狂暴的风大步逼近,他心头一惧的连退好几步。 “你敢伤了她,你敢伤了我最宝贝的女人?!”他饶不了他,不可轻饶。 那抹红刺痛了他的眼,激起他体内狂暴的巨兽,连他也控制不住破柙而出的奔腾。 啊!他竟忘了她脸上的伤。“她不是我弄伤的,是云萝的妒意所致。” 现在不论他说什么都没用,人在他手上便是铁一般的事实。 “不管是你或是云萝,你们都要为弄伤她付出代价!”雷斯的身后出现一对黑翼,旋转的狂风应声而生。 他,该死。 “哈!你真打算跟我动手吗?我看第一个伤到的会是她。”一想起那句“宝贝的女人”,登格斯立刻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 “你……”他及时收回出手的风箭,怒目横瞪的咬紧牙根,“放、开、她!” “哎呀!你这是求人的口气吗?我以为你会更谦卑一点,毕竟我也是男人,不会比你更吝于疼惜。”他笑笑的在那张沾血的脸颊呛篁的抚了一下,以指沾血放人口中一吮。 眸一黯的雷斯进出阵阵冷光。“这是你跟我的恩怨,不要把她扯进来。” “呵……呵……可是我挺喜欢她的,想让她的脸色变得更红润。”他的手指轻轻一划,白女敕的肌肤多了一道伤口。 “住手,你究竟想怎么样?开出你的条件!”他惊慌的一呼,不敢有任何轻狂的举止。 “嗯!这个嘛!”他故意考虑了一下,勉为其难的说道:“看你这么心疼她的份上,她脸上有几道伤你也与她共甘苦吧。” 他的用意只是试探,看身前的女子对他有多重要,没想到他面不改色的照做,划上两道比她更深的伤口,让他惊讶之余不免有些窃喜。 原来这张王牌这么好用呀!他差点嫌麻烦丢弃了她。 “好吧!在你的手臂也割一刀,最好让我看到骨头,否则……”他做势要在席善缘手臂留下见骨的记号。 “等一下,别伤她,不过一刀而已。”他眉皱也不皱的朝自己的手割一刀。 “手脚手脚,只有手没有脚哪有什么意思,你不介意加加菜……” 得意忘形的登格斯以为掌握他的弱点,仰头大笑的站上前,一下子要他割这、一下子要他割那,一刀刀的凌迟他的身体。 久积的怨气一口吐尽,他畅快得不得了,一脸笑意的想着该用什么方法凌虐,受压这么多年也该换他占上风,讨回昔日的受挫。 在他快意的同时却忽略被定住的两个人类,一时大意忘了继续施法,让手脚稍稍能活动的刑天行困难的取出枪,将枪指向他的心窝。 “说实在的,我一直很中意你那双眼睛,不如你挖下来……给我……” 一阵灼热感贯穿身体,他并未感到痛,只是胸口热了一下打断他的话,使得他不舒服的低头一视,也放开了对席善缘的箝制。 就在此时,雷斯闪电一般的身影掠过他身侧,毫不费力的带回自己的女人,并手一挥的布下结界,不让登格斯对他们出手。现在善缘的伤要紧,这个仇以后再报也不迟。 迅速的以自身的能力为她疗伤,还她原本无瑕的容貌。 只是他在心定之后发现她呆滞的目光毫无光彩,嘴上低咒了两声以手一挥,解除她被云萝设下的禁制。 “咦!雷斯,你怎么来了?我要告诉你我反悔了,我要回到你的身边,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赖定你,你别想把我扫地出门!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到你变成没牙的老头……” “聒噪,我怎么会爱上妳这个话比落叶还多的女人。”真是麻烦。 “……我警告你不可以再叫我滚,人是不能随便丢弃的,就算你爱上我也一样……”她突然呆愣了一下,接着跳进他的怀抱大叫。“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说你爱我,你这别扭的家伙终于认栽了……” “话多。”他以口吻住她,阻止她兴奋过头的滔滔不绝。 什么别扭的家伙,她才是不识时务的笨女人,居然舍得放掉他这条大鱼。 雷斯热切的拥吻她,身形一移的来到结界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旁--他还是那个霸道专制的恶魔男,不容许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女人,她是他私有的。 只是苦了两根人柱站得腿酸酸,沉浸快乐的才想起他们仍在受苦,不情愿的恶魔才隔空解开他们的禁令。 这是一顿晚餐。 艾佐家的晚餐。 大家长罗斯特和罗宾娜正襟危坐,老二雷丝娜满脸惊惧的捂着喉头,老三雷恩娜则一脸苍白的瞪大眼,老四雷恩错愕的掉了筷子,老五艾莲娜则是猛咽口水,胃酸直冒。 眼前的美味佳肴着实是一大考验,叫魔无从下箸考虑再三,还是看了再看等菜全部上完再说,不急着要太快朵颐。 美食家出品的保证一定赞,可是可不可以先让他们喝口水镇镇惊,太过丰盛的惊喜他们会受宠若惊,喝水润舌才不会干裂。 只是他们能问这是什么吗?全是一种颜色--黑。 “这是葱爆牛肉、酱炒牛肉、烤牛小排、焗牛脑拌沙拉、牛骨炖马铃薯、卤牛蹄、盐烧牛舌……还有这道煮牛尾汤。” “呃!这能吃吗?”雷丝娜小声的说道。 “嗯!妳说什么?”煮给她吃还挑嘴,需要再教育。 “不是啦!大哥,我是问有没有吃死过人?毕竟是小嫂子来我们家后第一次下厨。”是水土不服吧!用不惯他们家的厨房。 虽然还没结婚,但艾佐一家子早就改口,把跑不掉的席善缘当艾佐家的媳妇,顺便接收小拖油瓶席恶念。 “有吧!据说死过一只小猫。”至于人吃了也差不多,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嗄嗄嗄!吃死过……一只猫……”喝!猫命诚可贵,代他们试毒。 “放心,你们不是人也不是猫,魔胃应该无坚不摧,大可安心的食用。”夹了一口牛肉放在嘴里咀嚼,雷斯脸色微变的露出痛苦神色。 “大、大哥,你还好吧?千万不要逞强!”好可怕的表情,那菜的味道有那么令人“感动”吗? 一家六口全缩了一下肩膀,笑容越来越僵的几乎笑不出来。 痛,咬到舌头了,“吃吧!吃吧!一家子死在一起也是件幸福的事…… 雷斯才说吃吧、吃吧,一桌子魔如做鸟兽散的各奔东西,不说保重倏地消失,只留下一双双来不及带走的凌乱筷子,以及一只鞋。 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怕死,即使寿命比人类长上好几倍,他们还是想多活几年。 “咦!怎么会只有你一人在用餐,他们呢?”好不容易弄出一顿大餐却没魔捧场。 彼着吃的雷斯不忘拉她往腿上坐。“全走光了正好,我们来享受烛光晚餐。” 话一落,两盏造型独特的烛台出现在餐桌上,燃着翡翠绿的烛光。 “喂!还有我、还有我,你们别想独占我辛苦用墨鱼汁调配出的新菜肴。”他可是从欧洲主厨那偷学了一手。 怕慢了就吃不到的席恶念赶紧入座,成为名副其实的电灯泡。 “菜端着一旁吃去,别来妨碍我们谈情说爱。”雷斯一脚踹开他,变了张小桌子让他去角落享用。 “什么?!”过河拆桥,这个恶魔姊夫真的太可恶了。 含着泪的席恶念像个没人要的小弃儿,捧着碗盘、两脚曲着,蹲在小孩子用的餐桌,一口牛肉一口饭的含悲带泣。寄人篱下的小孩真可怜! 不过嘴角微扬的雷斯可得意了,看谁还敢吵着要他的宝贝下厨,一次墨鱼汁料理应该吓得他们没胆再提出要求。 嗯!真好吃,美味一绝,那没用的小子还挺能派上用场的,下次再找他弄顿好料。 “宝贝,来吃口牛肉,” “好,我要带筋的喔!” “没问题。” 他们也算一家和乐融融,互喂食物眼露爱意,你侬我侬羡煞了桌下一头粉红猪,张大了嘴巴直说: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魅の家1:恶魔协奏曲 魔魅の家2:魔女暴风曲 魔魅の家3:爱の魔幻曲 魔魅の家4:恶魔情人变奏曲 魔魅の家终回:迷情圆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