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之后》 急诊室一景 秋仔差点挂了,真的,请滴几滴同情的眼泪吧! 嘿!嘿!其实美丽又善良的可爱秋也没那么快走啦!只是刚好呼吸急促有点喘不过气,类似心肌保塞的感觉,想去看医生正好超过看诊时间。 我们这种小地方没有大医院,只有一般过了晚上九点半就关门的小诊所,秋仔太死性了,非要看完八点到九点半的武侠连续剧才肯动,当然得活该到二十分钟车程外的小镇挂急诊。 不过那医生更死性,真是气死秋仔了,明明是“重症”秋先挂号的,结果等了二十分钟医生只看别人,放任秋仔自生自灭。 吧脆秋仔就自行拿下氧气罩喊护士,问她医生何时有空。 一拖又是好几分钟过去,医生这时才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走近,问秋仔说:“最近几天有没有生气呀?妳的血压和血氧素都很正常,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哇靠!我一路难过的从家里过来,他起码也拿起听诊器听听秋仔的心肝肺有无故障,至少得瞧瞧秋仔的眼睛翻白吗?省得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秋仔就回答,“医生,我不记得是不是有生气过,但是我的心跳很急速、胸口很闷,可不可以照心电图?” 很离谱吧!需要病人要求才照心电图,不然他还真叫秋仔早点回家,免得占床位。 那天大约晚上十一点多,急诊室的病床真的不够躺了,秋仔照完心电图后,护士才拿点滴注射血管,以及进行肌肉注射和给了一颗很小很小的药丸。 包好笑的是护士居然问秋仔点滴要不要滴完,还是只滴一半就好。 天呀!这是什么话,急诊挂号收我三百五,不滴完怎么回本……呃!口误口误,是浪费医疗资源,秋仔当然一口说要滴完。 只不过滴到剩两格的时候有点尿急,那就……那就放弃了,反正秋仔不是超人,没办法一手月兑裤子,豪气的说把针拔了吧! 可是刚拔针时必须按紧伤口大约一分钟才可以放开,但是秋仔实在太急了,针一拔马上冲向厕所,等秋仔感觉舒坦后,插针感觉的位置只见血流如注,见状护士赶紧冲上前“急救”换干净的纱布。 知道后来医生给秋仔的药是什么吗? 答案是:抗忧郁、镇静、安眠,而药丸依旧只有小小的一颗。 不过隔两天秋仔去看心神科(类似心理医生),他说秋仔得的是突发性恐慌症,病情算轻微的,只要一个礼拜内不再发作就没事了。 只是喔,秋仔还是得添一句,似乎我们地方上的小诊所的医生比较厉害,看完心神科的隔天同样因不舒服回去看医生,他只打一针开三天药,症状就减轻了许多。 所以到目前为止,秋仔还活着,真是天下之大悲……呃,是大喜啦! 楔子 谁最爱说故事? 答案是说书的人。 谁最爱听故事? 答案是无聊的人。 谁最爱收集故事? 答案自然而然的浮现人们脑海,那个名叫kin的酒馆老板,以及那面贴满相片的墙,他把别人的故事全收藏在“维也纳森林”。 那么他自己的故事呢? 相信好奇的人总会这么问,kin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则深奥迷离的故事,让寂寞的人儿嗅出阴谋。 他设下陷阱收集别人的回忆,以旁观者的姿态誊写一则则动人的故事,让寂寞的自己不再寂寞,因为他把寂寞分给别人。 他们说他很狡猾,是个擅于隐藏身上斑点的老虎,常常出人意表的给人惊吓。 他们说他很深沉,表面嘻皮笑脸却从不展露真心,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说他是个好老板,笑口常开不会为难人,知晓天下事为人解惑。 他们说…… 到处都是他们说,到底有谁听过老板说些什么,他的故事藏得比任何人都深、更难挖掘,他是一个令人捉模不定的男人。 你说我说大家说,还是没有人了解这个难懂的kin,他的名字是一个禁忌。 翻开他的心仔细瞧一瞧,原来还有一堵黑色的墙挡住,进不去也出不来,封住迎接阳光的缺口,难怪他的小酒馆只在晚上营业。 余烟袅袅,嘴上叼的烟头烧得通红,他紧颦的眉宇没有笑容,只有低头沉思,忧郁而布满沧桑的疲累,他在思索着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累了就该休息,就把整修中的牌子挂上吧!他的故事也该有个结局。 明天。 明天的事交给明天负责,枪响的那一刻他仍在沉思,只是嘴角勾起的笑意是残酷的,带着嗜杀的血腥味。 也许就这么结束了。 从今夜起。 第一章 砰!砰!砰! 砰!砰! 那夜没有风。 黑暗中的枪声响在寂静的巷道内,维也纳森林刻工细腻的木头招牌轻晃了一下,好似被风吹动的,随即归于平静。 若仔细一瞧,木头招牌上的林字下方有个不易发觉的小孔,看起来像上头停了一只发育不良的苍蝇,头不见了只剩下恶心的身体。 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中途似乎停顿了几分钟发生争吵,接着强势的一方取得上风,追捕的声响再一次激活。 维也纳森林里,灯光暗淡。 只有一盏转角处的小灯泡,散发着五烛光左右的亮度,并非用来照明而是暖酒,一排排擦得发亮的高脚杯反映出光的色彩,给人温暖的感觉。 但酒馆还是寂寞的,在打烊之后更加空虚,点一盏灯诉说它的寂寞。 “明明看他从这条巷子进来,不可能不见。”这条巷子前后都有他们的人堵住。 “你确定是他?!”有太多次误传了,这次绝对不能再失手。 “这……应该是他吧!”声音有些迟疑了。 “我要的是肯定不是揣测,你是今天才跟着我办事吗?”一群饭桶。 砰地一声,一道人影飞过白色的电线杆,落在一堆尚未处理的厨余上。 受到惊吓的母猫骤地跳至铁桶上,凶恶的呜喵两声装腔作势,意图驱赶庞大的入侵者,为母则强的打算固守地盘。 但是一只小花猫从罐子上滚下来,呜呜地哭得好不凄楚,见状母猫放松弓起的背一跃,叼起小猫往角落的夹缝钻去。 几只黑白点的可爱小猫翻开盖头的垃圾一喵,摇着杂色毛的尾巴跟上母猫,其中一只较瘦小的猫仔还因为紧张而滑了一跤,整个打滑消失于幽静的黑暗中。 “他的样子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而且口音也有点变了,所以……所以……”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是他。 “所以你把人追丢了,还让我损失三名心月复大将。”沙哈拉沙漠的热沙应该能让他的脑子开窍。 不远处躺着三具死尸,一个胸前开了个血窟窿,一个太阳穴被刺穿,一个则是喉咙整整齐齐的被划开,没一个用到名为枪的武器。 手法干脆俐落不带一丝犹豫,凶器是一把牛排刀,锐利的一刀致命,让人没有机会发现敌人已来到身后。 几张死亡的脸孔犹存当时的警戒神情,眼神一讶却不再有光彩,最后告别世界的一眼即是此阴暗街道。 “他实在太强了,我们几个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不从总部调人恐怕没办法达成目的。”他也想一举立功,可是悬殊的实力真叫人胆寒。 “没用的家伙,我们能惊动上头那几个老不死的尊者吗?”这项暗杀行动只能秘密进行,绝不能搬到台面上。 “如果我们小心点……”被冷眸一瞪,嘴角破裂的男子瑟缩的阖上嘴。 “我看你太久没出任务了,骨头都生锈得变成破铜烂铁。”愚蠢至极的提议竟然也敢说出口。 追缉“他”的行动已进行多年,由一开始单纯的追捕到如今的猎杀,全是源自“他”的任性和不负责任,引发组织内部分人士的不满。 原本,“他”该是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领导者,却自甘堕落的放弃崇高的身份私自出走,演变成下落不明的逃亡。 “他”该自惭地,拥有帝国强大权力却不知珍惜,甘做市井小民混迹龙蛇杂处之地,徒使沙皇子孙之名蒙羞。 “他”太自大了,自大得令人憎恨,即使多年不在仍稳居其位,强权不容分割地独占他人觊觎的位置,怎不叫人除之而后快。 懊死,便是他们给他的判决,罪名是:莫须有。 “地帝,我知错了,请饶恕我这一回。”早知道就不要自告奋勇地想抢头功,他太低估“他”的能力了。 紫眸的男子眼一瞇地捏碎他的肩骨。“谁准你在这种地方唤我的名讳?!” “啊--我……”忍痛的跪地求饶,下垂的肩膀虚月兑无力。“属下无能,属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脚旸开,人连翻了好几滚分不清东西南北,直到撞到东西才停下来。 喔!不,是一只长脚顶住了他的月复部,让他不至于跌落正在整修的道路的凹洞内,剧烈的痛让他视线不明地只看到一道颀长的黑影。 来者擦亮火柴点燃一根烟,火光乍起时露出一张死神的脸,他还来不及惊讶地呼出临死前最后的声音,鞋形的阴影已朝他的脸罩下。 喀答,没有生气的颈项不自然的偏向一边,他成了第四名牺牲者。 “塔奇,是你吗?” 黑暗里走出一位有东方血统的男子,表情冷酷丝毫不在意杀了几个人,只愁没有好对手出现。 “阁下,你的人素质太差了,叫我挺替你担心的。”难怪他只能地上称帝,永远也爬不到顶端。 “是你,亡灵。”杀手界的第一把交椅,外号千面男。 冷笑的一躬身,他的动作表现出讥讽而不是敬意。“在下在此诚心的为你效劳。” 只要他付得起酬码,该死之人绝对活不了。 “你不是在中东出任务?几时对这个蕞尔小岛感兴趣。”他们虽是同一个组织却不对盘,他相信他来此地的动机并不单纯。 “没办法,你手上有样我非常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来讨个人情。”他说得彼此像多年老友闲来聊聊,眼中的温度却冷如北极。 “东西?”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而他能轻易获得的? “伊莎·贝尔。”冷冰的眼中射出些许光彩,但随即隐去,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曾经存在。 了然的眼浮出讥笑。“原来是她。”“他”最忠心不二的属下。 没错,他的阶层的确高过于她,只要她的主人不在了,她便归他所管,自用或送人全凭他一时兴起,不过留给会咬人的狗也是挺危险的。 “她对你的野心只有阻碍并无助益,给了我你反而落得轻松自在。”省得不知如何处理“前朝”的烫手山芋。 尤其是她若知晓他对她主人做过什么事,他得来不易的宝座可是会坐得不安稳。 “呵呵……你倒是模清我的心思,让我很难拒绝你的提议。”现成的便宜岂有不占的道理,他付出的代价是甩不开的麻烦。 “成交?”弹弹烟灰,一抹红光在暗夜中显得诡异。 “成交。”以目前来说。 对紫眸男子而言,任何人都是不可信任的,包括他最亲近的手下,今日的朋友有可能成为明日的敌人,而敌人永远是敌人,只有生与死没有妥协。 他的世界是寂寞的,但又何妨,当权力与名利掌握在手中时,所有人都得仰他鼻息赖以过活,他主宰别人的世界。 “既然你爽快我也不啰唆,就从他消失的巷道开始查起吧!”亡灵看向第一个死去的男人,再瞄瞄第二具尸体陈尸的所在位置。 突地,一块木头招牌跃入眼底,它没有闪烁的灯光装饰,亦无任何足以吸引人的炫丽,朴实无华的让人几乎要忽视它。 但是它的平淡却让他感到寂寞,忍不住想推开门一探究竟。 “维也纳森林?你想进去喝一杯不成?!”可惜人家已经打烊了,只剩下微亮灯光。 亡灵冷笑的回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在里面?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放过一处可疑是他当杀手的原则,同时也让他多次死里逃生,顺利的完成任务而未落入他人的陷阱里。 若有人想捉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先死上一回才得以在地府见,因为他来自死亡的国度。 “上了锁,我想他不可能进得去。”他以为他没查过吗?那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小酒馆。 “设想太多只会让你产生盲点,也许他是里头的服务生,或者是……老板本人。”要把钥匙有何难,再说他不需要工具也能打开。 一把枪蓦地出现他掌中,对准锁孔准备扣下扳机,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阻止他进出,除了天堂的大门,他注定是永远到达不了。 就在此时,猫似的足音忽地靠近,他眉头一紧的收起枪,低声向紫眸男子说道:“快把你的人带走别留下丝毫痕迹,她来了。”来得真快,出乎他意料。 “是吗?她身上装了雷达。”不论他到哪里她都会出现。 低咒了两句,紫眸男子吩咐手下将尸体收走,自己快速的隐身黑暗中,和亡灵同时消失在这条不怎么起眼的巷道里。 一会儿,一位美丽的栗发女人由路灯下走来,身后跟着七、八名身着劲装的妙龄女子,神情一径冷沉没什么表情,好象不会笑的洋女圭女圭。 她们和先前那一票人不一样,是为了护主而来,神色特别凝重。 一颗射击过的子弹嵌在门旁的墙上,透露出有场枪战刚刚结束,单一的弹道来得凶狠又不留情,欲置人于死地。 但人呢? 不管活人或死人,总会有蛛丝马迹可追查。 “伊莎小姐,这里溅到一点血迹。”劲装女子之一指着阶梯上的血滴。 月光映照出女人的脸,绝艳得令人屏息。 “会是他吗?”抬头一望紧闭的门,幽幽的发出自问的低喃。 “我们要不要循线追下去?我发现前方有很多纷乱的脚印。”另一名女子就她的观察立即回报。 “先在四周搜查一下,不要放过任一个角落。”她的主人会平安无事,重新带领他们走向世界的顶端。 “是。” 分散的身影训练有素的在周遭查看,动作敏捷轻盈如母豹,很快的完成命令回到伊莎面前,逐一报告所知的情况。 背向维也纳森林的她拧拧眉头,修长优美的腿跨下阶梯,微露不易察觉的落寞和难过望向墨黑的天空,无言的星子只能朝她眨眨眼,不能给她答案。 这些字她总是在追逐,追逐一个永远也不会回过头看她一眼的背影,她真的有点累了。 “走吧!也许消息有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追逐多久。 她有一个任性的主子。 足音渐渐的远去,风也开始吹向蓝色小酒馆,飞扬的纸张在空中盘旋又掉落地面,停在母猫带着小猫离去的夹缝前。 叮叮当当的风铃声乍响,关起的大门由内拉开,一双男人的脚赫然出现。 “唉!老了,身手大不如前,收拾几只小毛贼就腰酸背痛了。”太久没运动了,反应变得迟顿。 kin玩世不恭的脸浮上一抹深思,笑得好似游戏已走到终点,不得不开始清点各家剩余的点数,好让他决定谁是最后的赢家。 一滴血由指尖滴落,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他按住肩头的手布满鲜红色的血,不停的溢出指缝滑向低垂的手臂。 他笑笑地不在意像司空见惯,嘴里咬着钉子、语词含糊的抱怨,然后抬头看看他亲自挂上的木头招牌,心里没有一丝不舍。 凡事有开始就有结束,没有离别哪有重逢的喜悦呢?是该停下来休息休息的时候。 他将手上的血拭净,用从店里找到的大方帕简单地为伤口做了包扎,接着他毫无迷惑的将一张八开大的红纸钉在门板上,告诉上门的客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整修中 kin潇洒的告别维也纳森林,一个人走向不适合有人同行的不归路,他脸上的笑是迷人的。 唉!真是不平静的生日宴会,在他三十五岁生日刚过的今天。 一道晨光落在他身后,步伐踩出朵朵阴影,他笑了,瞇起眼,想着自己该往哪里去…… 纽约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 纽约港口。 “该死的月老,可恶的月老,不知人间疾苦的死月老,你有胆把自己藏好+别让我看见你的月老庙,不然我见一间拆一间,拆到你无处容身。” 一个阴暗的小角落,有个小小的人儿蹲在水槽旁清洗骯脏黏稠的碗筷,不时指天骂地的怨恨让她沦落至此的月下老人。 做错事要受罚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也甘心情愿的接受玉帝的惩罚,让受她过失所害的花神都能得到最后的幸福,她真的是鞠躬尽瘁地贡献出全部的心力。 可是人家在吃肉她为什么连汤也喝不到一口,还得屈就如此低等的环境,体会当人的痛苦。 都半年了耶!她不能有一点时来运转的运气吗?好歹出现个贵人解决她拧困境,别让她老当个洗碗工看人脸色,还要被人吆喝来使唤去。 白小兔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经过,眼睛一红又恢复原来的黑色,她手指一动坐在一旁休息,拿起偷藏的红萝卜啃个过瘾。 唔!还是自己的食物好吃,人类的汤汤水水味浓又不符合健康概念,不是肉就是鱼的吃得她反胃,没点蔬菜填她的牙缝。 兔子是素食动物吶!瞧她的下场多悲惨,居然也要像人一样辛勤的工作才有饭吃,还要被一群杂毛黄眼睛的怪物欺负,逼她吃油腻腻的肥猪油。 什么叫她太瘦要吃补一点,鲁肉饭加卤蛋加一块比鞋底还厚的鲁肉就叫补吗?她可不可以不吃。 “娘娘,小兔子好想妳喔!妳叫吴刚大哥别把桂树砍倒,等我回去再为妳泡一杯桂花茶。” 呜呜……眼睛好呛,谁又在附近切洋葱?一点公德心也没有,没人教他要把洋葱泡在水里才不会辛辣吗?真是一群笨得要命的死老外。 白小兔没有身份证,也没有美国人的绿卡,更别提有本护照什么,她属于非法移民,由天上的广寒宫来到人间,所以没有办签证。 她正是那只贪吃又爱玩的捣药玉兔,本来是悠哉悠哉地在月宫过着不知忧愁的岁月,东跳西蹦的与嫦娥为伴。 可是这只爱吃的兔子居然把十二花神的本命给吃了,害她们在人间颠沛流离了数百年,直到近几年才各自有了归宿,完成人间历劫。 想当然耳,始作俑者也要受点教训吃点苦,否则她永远也不会学乖,到处捣蛋偷吃仙果,惹得众神仙头疼不已。 因此月老做了件大快神心的事,一脚将她踹落人间,还封印住她部份法力,让她仅能自保谋生,不再像以前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腾云驾雾四处溜达。 不过她会掉落纽约是风神的杰作,谁叫她把他最爱的牡丹花神匹配给人间男子,所以他小小地使了心眼予以报复。 “小兔呀!妳碗洗好了吗?别拖拖拉拉的给我偷懒。”这丫头不盯着不行,老是搞失踪。 埃福态态的妇人嘴里吆喝着的从后边走来,还唠叨数落工作环境有多差、工资多低廉,老板有多么不重视员工福利,是个没血没泪的吸血鬼。 埃婶是来自广东的移民,她的工作是替厨房准备干净的碗筷、刀叉,还有把一盘盘煮好的菜放在餐车上等服务生来推,可说轻松也可说沉重,端看点菜的客人多不多,上菜的速度快不快。 通常是中午和晚上用餐的时间比较累,过了这个尖峰期她可以说闲得无事一身轻,偷打个盹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她就是嗓门大、爱啰唆了点,心地倒是不坏,常常偷渡些她认为营养的食物喂养白小兔,免得她越吃越瘦只会啃胡萝卜。 “快好了、快好了,就剩下一叠。”蹦地一跳,白小兔飞快的捉下飘浮在半空自动清洗的盘子,做出正在拭干的动作。 “哟!今天挺快的,没我在一旁监督妳反而勤快。”嗯!洗得很干净,光可鉴人。 她讪笑的想着,当然快咯!没有人在旁边她才能使用法术嘛!不然违反天条她刑罚会加重。“因为今天的天气很凉爽,不像在船舱里那么闷热。” “这倒也是,老板心血来潮想进港口停留几天,我们才有机会上岸透透气,”不过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譬如洗碗。 “对了,我刚在大厨那里拿了一只烤鸡腿,妳趁还没凉之前赶紧尝尝,滑滑女敕女敕非常爽口。” “什……什么,鸡腿?!”不会吧!又来了。 咽下反胃的酸气,她一脸惊惧的瞪着福婶手中那油水直滴的大鸡腿。 “瞧妳瘦不拉几地要好好的补一补,多吃点肉才会长肉,女孩子要胖胖的才可爱。”像她脸圆圆的才是福气。 “可是……可是……”它太油了,光一只就足以抵她三碗饭。 白小兔不懂计算机,不会说洋文、写洋文,更不认识一个洋文字,被丢在洋人的世界她跟废物一样,什么也不会做。 幸好她遇到爱管闲事的福婶,想办法把她弄到一份假的身份证明,并带着她一同上船工作,免得她衣食无着落的饿死街头。 不过她们工作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不起眼的小货轮,而是名闻遐迩的豪华大游输,一次可载运三千名以上的旅客游览海上风光,是新人最爱的蜜月旅程。 而它真正的卖点在于它是一艘赌船,常常十天半个月地停在公海,供好赌人士大玩特玩,只要你口袋里有钱都能上船。 至于老板还真的神秘得没人见过,他只负责把薪水汇入员工的帐户,每个月的收入则由船长集中保管,每隔几个月便存入固定的户头内。 “福婶待妳好妳还敢推辞,要不是看在妳长得和我留在大陆的女儿有点像,我才不管妳死活呢!”福婶硬是将鸡腿往她嘴里一塞,让她不吃都不行。 “唔……唔……我吃就素,妳不要塞啦!”好恶哦!她一定会撑死。 “对嘛!就是要听话才得人宠,我……咦,这是什么?”吃了一半的……胡萝卜? 没来得及藏好的白小兔笑得很心虚,“我……我磨牙啦!我最近在长智齿。” “哼!就知道妳老是吃没营养的东西才会长不胖,智齿长在牙床最后头还磨个什么劲,妳这丫头真不会替自己着想。” 她顺手一扔丢到脏乱的废水沟里,顺水一流也不知流到哪里去,白小兔看得心好痛,眼泪差点流出来地大叫--我的命根子。 “我的胡萝卜啦!”呜!好想哭,她的命运未免太乖舛了。 都是月老害的啦!她要每天钉草人让他睡不安稳,一天滚落神仙床好几回。 “快吃、快吃,我们还要把碗盘搬回船上的厨房,不能老在这里闲晃。”刚刚忘了把推车推过来了。 是妳在闲晃吧!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的碗还没洗完,可不可以等一下再吃。” 消防栓旁的野狗看起来很饿,似乎垂涎着她手中的鸡腿已久…… “不行,妳给我吃完,剩下的碗我来洗。”福婶将她推到一旁,袖子一挽还哼起打渔歌。 她唱的是地方小曲,以粤语发音,所以听不懂的白小兔委屈的坐到旁边慢慢撕着鸡肉,一小口一小口像吞毒药似的细嚼。 当然她会趁福婶没注意的时候偷使法术,将手上的鸡腿分给饥饿的流浪犬,以致进入她肚子的肉并不多。 可是也够她撑了,一只小兔子能吃多少食物,尽避她嘴馋地想吃胡萝卜、花茎之类的“零食”,但容量也有限,贪吃只是因为月宫里没什么东西好吃,她才会一逮到机会就拚命吃。 这会儿在厨房帮忙有吃不完的剩菜残肴,有时还有客人不吃的整只龙虾,她现在是看到肉就怕,只想安份的吃兔子的草食。 “发什么呆呀!还不帮着搬碗,妳天没黑就想打盹了。”这懒丫头还真没神经。 “喔!”大梦初醒似的白小兔喔了一声,蹲搬起快和她下巴等高的碗盘。 蚌子小本来就是一件麻烦的事,再加上本身又不是做家事的料,两手负重还要小心翼翼的走过甲板,对她来说真是十分吃力。 有谁看过天上的神仙还要做苦力的,祂们都是得道的高人,不需要费力就能完成搬运的工作,不像她这么没用走得蹒跚,活似五、六十岁的欧巴桑。 今天天气很好只是有点热,全球温室效应并未放过纽约这颗大苹果,走不到几步路她就气喘吁吁地想泡到海水里降温。 头好昏呀!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 “哎呀呀!小心点,咱们船上几时也雇用童工啦?!”小不隆咚地只到他胸口。 “童工?”他在说谁呀? 等等,他说的是中文耶!又有“同胞”可以好好聊聊天,他……哇塞!那是人吗?怎么全身都是毛。 下巴一缩的白小兔想起掌雷的雷公,他们的外形还真像,毛茸茸地只剩下眼睛。 “小朋友,妳拿这样会不会太重了,我来帮妳吧!”真可怜,年纪这么小就要出外打拚,难为她了。 手上的碗盘忽地一空,恍然大悟的她猛然惊觉他指的童工是她,顿时火冒三丈的伸出兔子腿-- 锵鎯!锵鎯…… 一叠碗盘……不,是一堆碎瓷片陈尸在人来人往的甲板上,而她像十分惊讶似睁大无辜的兔子眼,不相信一个大男人连路都不会走的跌个五体投地。 唔,她是没笑啦!只是若无其事地走到毛毛先生身边看他死了没,顺便哀悼他的寿终就寝。 当她拨开那层毛时,一双锐利的瞳眸倏地朝她一射,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吓得往后跌,差点跌进会令她灭顶的大海。 “小朋友,妳心机很重很重喔!”熊……笑得和善的男人十分和蔼可亲的说道,顺手揉揉她的头。 咦,是她看错了吗?怎么她觉得有股杀气一闪而过。头一抬,她纳闷地踩着他的肚皮过去,免得被地上的碎片伤到脚底板。 闷哼出声的男人好笑地看着困惑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兴味,似乎找到什么有趣的目标。 第二章 “福婶、福婶,那只可恶的红毛猩猩在不在里面?” 表鬼祟祟的从门板下方探出一颗小脑袋,眼圆圆、脸圆圆的十分可爱,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卷的令人羡慕,正做贼似的探头探脑。 不是她偷懒怕被活逮,也非吃腻了油水想开溜,她防备的大眼睛里有着不满和怨怼,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是否有可疑的不明生物。 得天独厚的白小兔起码有一千多岁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嘛!所以她虽“年岁”已高却长了一张俏生生的童颜,看来不过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 积习难改的她爱穿唐装,绑两根非常稚气的辫子,辫子下方还系上小巧的铃当,因此给人的感觉根本只有十四岁。 远远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厨房里的大师傅会心一笑,当没瞧见她的身影,三两间坐的抽烟解闷。 “什么红毛猩猩,妳太没礼貌了,人家是新来的大厨,中西料理一把罩,妳要对人家客气点。”这是职场伦理,主厨的阶级可比打杂的高太多了。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她没饭吃,东西收收上岸吃自己。 “我对他很客气了,是他对我不客气,妳没瞧见他老是压榨我,以欺负我为乐吗?”恶劣得让她想踹他两下兔子腿。 埃婶一戳她额头予以教训。“妳喔!人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好意收妳当助手是让妳学点功夫,妳还好意思嫌弃东嫌弃西。” “哎呀!会痛啦!妳轻点、轻点。”又不是观音点痣,使那么大劲干什么。 一定会瘀血啦!老往她眉心插。 “不痛我干么戳妳,戳醒妳这小没良心,人家对妳好妳还当狼心狗肺。”真是太不懂事了,看不出人家的用心。 “本来就是……”她小声的咕哝。 “妳说什么呀?!”福婶的高分贝嗓音一扬,船舱内的玻璃为之震动。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红毛猩猩是只好人。”好得她想剃光他的毛。 “是『只』好人?人用只计算呀!妳脑子到底装了什么?!”怎么教都不长进。 又戳,她会变释迦牟尼佛啦!白小兔委屈兮兮的揉揉额头。“好嘛!不用只那用头总可以吧!一头会说人话的红毛猩猩。” 不能叫她再改了,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形容。 “什么红毛猩猩,人家有名有姓是个人,妳别满口胡说让人看笑话,小心人家不提拔妳。”不过想到那一脸红毛,福婶的表情变了变。 还真像头猩猩,会像人一样走路的猩猩。 “不提拔就不提拔嘛!妳看我两手都是伤好可怜吶!”她伸出伤痕累累的手企图博取同情。 “哎哟!真的耶!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都起水泡了。”福态的身子慌忙跑向柜子,找来从家乡带来的药膏为她上药。 有点小狡猾的白小兔挤出两管泪泡哭诉,“妳不知道他对我好残忍喔!一下子叫人家倒滚烫的油,一下子要我端刚煮好的热汤,根本不让我休息。” “是吗?” “妳看我个子小小哪捧得动一锅油嘛!汤又烫得要命,老溅到我的手,害得我细皮女敕肉的小手都起水泡了,我的手一定会烂掉啦!” “真的很女敕哦!虐待妳的人真不是人。” “他当然不是人,他是一只……下不不,是一头非常可恶的红毛猩猩,没人性又不懂怜花惜玉,简直把人当石头磨。” 白小兔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丝毫没发现从那句“是吗”开始换成低沉的男音,十分配合地让她一吐怨气。 厨房里看好戏的工作人员噙住笑意来回走动,不时以眼神暗示她少说一句,红毛猩猩就在她左右。 可是神经粗得足以媲美金门大桥钢索的她完全感受不到,还以为她的哀兵计策奏效,终于有人体会到她的水深火热,犹自悲情的诉说遭到非人待遇。 “红毛猩猩?”他像吗?只不过毛发茂盛了些,懒得修剪而已。 “哼!我看他从头到脚都是毛,没有一块不生毛的人皮,说他是红毛猩猩还抬举了他。”他应该是北京周口店没死绝的北京猿人。 某个自称不红,混字数赚黑心钱的人类写字员,买了放满一排书架不看但用得着的“参考书”,其中一本有写人类的进化史,她这小小兔又非常不幸地常受奴役,便趁她赶稿赶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模来瞧瞧,那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少了哪一本书,只觉得书架上多了个空格。 “原来妳对我的身体有兴趣呀!要不要我月兑光让妳检查?”他真的有地方不长毛、光滑的像初生的小婴儿。 “谁要看妳的身体,我说的是红毛猩猩……啊!红毛猩猩?!”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死了,她会死得很惨,被人剥皮抽筋炖三杯兔肉。 “咦,哪里有红毛猩猩,妳快带我去看看。”发长过肩、满脸胡子的大汉兴匆匆的捉起她的手欲往外走。 “啊--放……放手啦!好痛……好痛……”死人猿、臭红毛猩猩,抓破她的水泡了啦! 呜呜……可恶、可恶,她一定要报复,上演兔子复仇记。 红毛猩猩,不,是自纽约才上船的大厨十分怜惜地抚抚她惨不忍睹的手。“哎哟!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居然把这一双比豆腐还女敕的小手折磨得这么惨,叫人看了多不忍心。” “呃,这……呵呵……我……不小心……”她轻笑着试着要缩回手,可是她一有动作,他的手就会“不慎”的碰到她的小水泡。 那种痛真的是喊不出口呀!明明看起来他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每次都会刚好按到她的痛处,害她疼得不敢乱动。 “听说有个非常恶劣的厨师逼妳端热汤、倒滚油,无视妳的人权任意使唤,妳的日子一定过得暗无天日吧!” 没关系,有任何不满尽避申诉,他绝对会为她作主到底。胡子大汉的眼神如此热诚真心地向她保证。 “我……呃,这个……没事啦!没有人逼我端汤倒油,是我……”呜!好想哭哦,为什么被踢下来的神仙只有她这么倒霉?! “咦,妳有说话吗?我最近好象有点重听,老是听不见人家在说什么。”他装出一副很懊恼的模样,彷佛所有的过失都是他的错。 遇到这种有错就往身上揽的“老实人”,说实在的,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就算心底有所疑虑也不会问出口,省得有陷人人罪之嫌。 胡子大厨的脸没有表情,因为眉毛以下,鼻子以上的范围外全被毛发覆盖,只有一双看起来随时在笑的眼睛有着极丰富的“表情”。 因为每个人都看得懂它在说什么,诚实得令人汗颜,好象一棵直挺挺的大树硬要在树身上刻花,让它千年蒙羞见不得人。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无害的熊,看来凶恶实则驯良得很,绝对不会有伤人的举动,任何的指控都是子虚乌有。 所以欲哭无泪的小兔子这会儿是遇上克星了,她的无辜眼神完全起不了作用,反而有贼情败露的心虚,结巴地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有重听要赶快去医哦!我们新来的船医很优,会治跌打损伤和多毛症。”她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尝试要将自己的手偷偷抽回。 可是…… “新来的?”他笑得好不亲切,眼眸闪过不明光芒的握紧她的手。 “是……是呀!苞你一样,都是在纽约港口上船。”为什么没人告诉她什么叫作茧自缚,她不当人了成不成! 她只想当回无忧无虑的小兔子啦!有这么难吗? 别再碰她的兔子手,她要翻脸了! “妳很喜欢他?”可怜的手,伤得真严重。 “喜欢?”她像是不懂其意的眨眨眼,有点迷惑。“谈不上喜欢啦!不过他的人很不错,还给我特效软膏抹不小心被泡面烫到的手……” 啊!糟了,她到底在说什么,居然把自己的糗事说了出去。 “喔!烫伤呀!”难怪会起水泡。 真相大白了,水落石自然浮现。 “小兔呀!那妳怎么说是大厨害的?!妳这丫头是跟谁学坏的!”白疼她了,尽会唬弄人。 “福婶……”本来就是他害的嘛!神出鬼没地让她连泡个面都不安心。 洗碗的工作她其实还算做得很愉快,虽说一双手得泡在泡沫水里不是很舒服,但她从未肖想更丰厚的薪资待遇,只要让她吃够红萝卜她就很满足了。 兔子的世界原就单纯无争,吃饱睡、睡饱吃,不用烦恼其它事情,找个茂密草原就能安稳过一生。 谁知上面那个白发老头子非要她当个人不可,还要她做满一百件善事才能减轻刑罚,重新去过悠游自在的生活。 可是祂根本跟她作对嘛!把她丢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任她自生自灭,自顾不暇的她哪有能力帮助别人,除非祂把她一半的法力还给她。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事,祂就是爱找她麻烦,看她太悠闲非要整死她,才会让她撞上这个大胡子先生。 什么她人个子小不适合洗碗,为了长久之计得学一技之长,每天训练她拿锅拿铲拿菜刀,柴盐油米酱醋茶全都要懂,不能有一丝马虎敷衍。 才三天她已经受不了,只想着要怎么避开他才可以不用接触一室油味。 她很想告诉他,兔子不必酱醋茶,原味比较可口啦!添加太多的人工佐料反而失去植物的鲜甜,要吃最好吃的生菜沙拉来找她准没错。 她就是一边想一边按饮水机热水键要泡面,一个没注意持碗的手偏了一下,然后另一只手笨笨地直接伸去要按掉开关,结果两手都烫伤了。 因此结论是--全是他的错,他害她的兔手受伤。 “哼!以后别想我偷鸡腿喂饱妳的肚皮,妳这孩子不罚不乖。”她非改掉她爱说谎的毛病。 “真的吗?”白小兔紧张得睁大圆滚滚的眼,问话的唇瓣微微颤抖。 “当然是真的,妳以为我和妳一样爱骗人吗?”她绝对不会心软,让她吃点苦也好。 “不能通融吗?我瘦得只剩皮包骨耶!”她的眼中有着泪光,楚楚可怜。 埃婶看她快哭的模样而迟疑了一下。“没得通融,妳等着受处罚吧!” 大概一个月……呃,十天,不,还是五天不给她补好了,不然她真要瘦得不成人样。刀子口豆腐心的福婶还是狠不下心罚她。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会跳起来欢呼,眼眶含泪的感谢她的大恩大德,让她傻在当场不知该做何反应。 “哎呀!红毛猩猩你不要拉我啦!很难看耶!”她自己有脚会走,不需要用拖的。 “kin、i、n。”避开她受伤的手,笑呵呵的胡子大厨拎着她的唐衫后领往外走。 “kin什么呀!你不会想把我拖到没人的地方海kin我一顿吧!”她以小人之月复度小人之心,反正她自承是小人一个。 “大家都叫我kin。”他好笑的看着她准备呼救的表情,不由得想起另一个爱耍宝的阳光小子。 他们俩的共同点就是充满干净的气息,看不到一丝被黑暗缠绕的阴影。 “你的名字?” “随便啦!当它是个代号就好。”他从不在乎自己是谁,他早就把自己给遗失了。 人类还真随便,难怪这个世界会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k什么我听不懂啦!你不能也『随便』取蚌中文名字,好配合我只听得懂中文的程度吗?” 她是只懒惰的兔子,不喜欢学习新文化,否则依她的仙质一定学得很快。 可惜得过且过是她的天性,肚子填饱了就睡大头觉,该上工的时候就把皮绷紧点,不管人家说什么一律装不懂,反正她只要三餐温饱又不要求高薪,干么像牛一样什么都做。 “凯恩,凯旋的凯,恩惠的恩,这样可以吧!”他非常谦卑请求她的同意。 嗯,尚能接受。“姓呢?总不能要我叫你凯子先生吧!” 凯子先生?真亏她想得出来。“妳姓什么?” “白呀!我叫白小兔。”怎样,很不错的名字吧!她足足想了七天。 玉兔、玉小兔、小白兔、月兔、小兔子都不好听,她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决定白小兔比较符合她的形象。 “好,我也姓白,白凯恩,请多指教。”他露出两排白牙,笑得让人感觉好不踏实。 他的全名是伊凡·凯恩·亚历山德罗维奇,他从母性,父亲的姓氏已被遗忘,包括他自己,中俄混血的沙皇后裔,一个不再有王国的皇族子孙,不过也有人叫他是酒馆的老板。 人,是可以随环境而改变,一瓶染发剂和有色隐形眼镜,加上贴黏上去的一些毛发,就能让他改头换面,成为一头……呃,一只……不,一个红毛猩猩。 惨了,他被这个爱耍心机的小女孩给影响了。 “哇!你这人也未免随便过了头吧!人家姓什么你也跟着姓什么,你还有没有人格呀!”他盗权啦!偷她的缪思。 “红毛猩猩怎么会有人格呢?妳真是爱说笑。”他应该只有兽性才对。 可惜这娃儿实在太女敕了,他那两排老牙还咬不下去。 “你……你有双重人格。”讨厌,她有种被耍的不好感觉。 凯恩伸手捻成莲花指,放在嘴边咭咭笑,“哎呀!死相,都被妳发现了。” 白小兔的表情僵了僵,笑得很难看。“你一定要这么……三八吗?” “咯咯……对妳才有的福利哟!咱们姊妹到房里好好聊一聊。”他简直是强行拖走,力大如牛的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姊妹?!”眼一瞠,她无法想象红毛猩猩穿上裙子的模样。 “小声点,别让人家知道我的秘密。”捂着唇,他笑得非常女性化。 门砰地关上,白小兔的尖叫声没人听见。 “你确定在这里吗?” 看起来不太像,怎么黑抹抹的连盏灯都不留,叫人什么也看不见的只凭直觉往前走,感觉巷道很长,根本走不到尽头。 呜咽的猫叫声阴气森森,好象随时随地会有怪物从角落扑出来,一口撕咬他们的喉咙不留半滴血。 吓!明明是夏天为什么会有一阵冷风吹过,让人寒毛直竖的起鸡皮疙瘩,想打退堂鼓拔腿直跑。 不行、不行,人都来了不能退缩,起码要多走几步探个究竟,无功而返会被人笑掉大牙,说什么也要鼓起勇气做一件大人会做的事, “应该错不了,我的网友特地替我跑一趟探过路,他说就在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用心点不难找到。网友的留言是这么说的。 “你知道这附近不起眼的小巷子有几条吗?我们要如何肯定是这一条?”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地十分冷清。 扁刚才走过的就有七、八条之多,台北市的车多,人多、巷道多,哪像他们山上街道多简单,一条路通到底没有路标也不会迷路。 来到这里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单纯,找一条看起来很寂寞的巷弄还真的很难,根本被大人给骗了。 “因为那里有块木头板子,上面刻了五个字。”夜色有点暗,但不至于看不清楚前方的一切。 “在哪里、在哪里?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不会乱唬弄人吧! “妳不要一直看有霓虹灯的地方嘛!左边那个阶梯上去下是个招牌?”该去配副眼镜了她,近在眼前的东西居然能视而不见。 “咦!有吗?”啊!真的有耶!“你的视力真好,这么暗的地方你也看得到。” “是妳心不在焉走马看花,老是一副怕被人发现似的躲躲藏藏。”哪有人走路用蹲着走。 “你还不是一样尽说我,声音压得那么低几乎听不见。”四周又没人,装什么神秘。 是吗?“我都没发觉耶!” 兴奋的声音扬高后又不自觉的变小,两人有点小心翼翼地控制音量,空无一人的暗巷回音特别响亮,让人有做坏事的快感。 实际上这两人也算是做坏事,瞒着家人说要参加什么暑期娱乐营,为期四天三夜,其实他们什么也没参加,单纯地来一次他们认为刺激无比的冒险之旅。 瞧两人偷偷模模的笨拙样,根本没有做贼的天份,在人家店门口绕来绕去还一径讨论谁比较混,连风都笑他们傻气。 “呼!好冷喔!它为什么不开门?”夏天会冷真是一件怪事,早知道就多穿一件外套来。 “上面写着--整修中。妳没看见吗?”唉!怎么那么刚好。 “要你提醒,我是没注意好不好。”可恶,难得来一趟居然暂停营业。 “二姊,妳不要打我头啦!我会被妳打笨的。”哪有人这样,好心也会挨打。 “嘘!小声点,不打你打谁,谁叫你刚好就在我前面。”而她有气无处发泄,打他出气。 “厚!妳摧残民族幼苗。”回去他要跟大姊告状,说二姊欺负他。 “拜托,你的鸭子声音都破了,别伤害我的耳朵才是真的。”她已经忍得很痛苦了。 维也纳森林门前有对少年少女在乎吵,男孩才十三岁,看来不太健康,因为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女孩则号称年满十六岁,但一张稚气的脸还是瞒不了人。 他们是绿菊山庄温绿菊相当疼惜的弟妹,为姊姊与姊夫相识、相恋的故事而心动不已,常想着要到他们定情的维也纳森林瞧瞧。 听说里面有风趣的老板,还有长得比男人还帅的女酒保,以及琴韵动人的美丽钢琴师--他看起来像女的,其实是个话不多的男人。 喔!对了,里头的侍者是t大的学生会长,开朗好动是个阳光男孩,让人一见他就觉得心情很好。 所以他们趁温绿菊偕同夫婿初行雁去度蜜月时,谎称也要来个青春之旅,反正家里无大人,唯一的“女乃女乃”又不怎么管他们,自然轻松成行。 只可惜两个小表的百般算计还是一场空,刚好碰到维也纳森林在整修内部,店还在却不见人影。 “二姊,别骂人了,我们要不要回家了?”人家都不开门了,他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回家?!”她像听到什么恐怖的话而狠瞪他一眼。“我们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返,起码要让我看看里面的摆饰是怎么样。” 否则她实在不甘心。 温香苗把脸贴在门上的玻璃往里瞧,压扁的五官看来滑稽不过她不在意,拚命的挤呀压的想看清楚店里的模样,回去以后好向同学炫耀。 可是怎么看都是一片黑,压根无法窥视其中的一景一物,她懊恼不已的转动门把想试试手气。 “二姊,妳的行为像小偷,很可耻。”温感恩皱着脸,不敢苟同她的企图。 她的手僵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是怕他们忘了锁门会有宵小进入,所以试试看门把牢不牢靠。” “是这样吗?” “不然呢!你怀疑我要做贼呀!”可恶的门,居然一动也不动的卡紧。 他是这么认为,可是没胆说出口。“回去了啦!再待下去人家都要报警捉我们了。” “这……好吧!”非常失望的温香苗拉着弟弟的手步下阶梯,感觉像他们刚由里面出来,并亲自上了锁。 蓦地,她瞥到黑暗中立了个人影,从头黑到脚,神情淡漠的注视维也纳森林,冷得让姊弟俩不由得抽了一口气,倒退两步。 他……他是人还是鬼? 咦,会叹气,应该是人吧?! “你们知道老板去了哪里吗?” 不只人冷,连声音都冷得让人直打哆嗦。姊弟俩相偎取暖地摇摇头,怕他上前一步给他们一人一颗子弹。 因为他给他们的感觉是不好惹,好象他们看过的古惑仔电影,有杀手的冷酷味。 “那么,有听过一个叫蓝月的女人吗?” 他一说完,温香苗似想到什么的一喊,“是背后有纹上蔷薇的大姊姊吗?” 她有听大姊说过那个有关“大蔷薇”的故事,是老板告诉她的。 “如果有见到她请转告她,黑褚请她喝酒。”他的感觉更加沉郁。 “喝酒?” “喝一杯名为『昨日』的酒。”话语一落,随即隐身黑暗中。 黑褚绝料想不到他所托非人,眼前的少男少女根本无法为他传递任何讯息,一直到很久很久后,他才发现找个老朋友叙旧是件多难的事。 而温家两姊弟也忘了这件事,只记得他们到过维也纳森森门口,并因此被他们亲爱的姊夫狠狠的揍了一顿,痛得再也不敢说谎。 第三章 一个男人的房间应该长什么样? 或者说有点娘的男人该有个什么样的房间,蕾丝花边的床头罩?或是意大利式的圆形纱幕?还是滚着绣球花的可爱枕头呢? 这点白小兔绝对无法回答,她这人想象不出没有看过的场景。 眼前面对的是十分男性化的卧室,非常有个人特色的突显大胆的采光、惊人的色彩对比装潢,以及简单却让人感到很舒服的线条。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令人嫉妒的豪华大床上,他一个人就睡着足以容纳三个人的床位,叫她怎么不含恨地想把他切成八块。 厨师的待遇有那么好吗?他的房间居然是她上船后看过的最大的一间,连伟大的船长寝室都比他小,还没有先进的计算机配备。 包可恨的是,他的私人浴室竟然比她四人房的简陋床铺还要大,就算在里头游泳也绰绰有余,叫她每进他房间一次就恨他一分,恨到有累积一座山那么高。 他太幸福了,幸福的人会遭到天谴,她要代替玉帝惩罚他。 “小兔子,以后关门时小声点,不要做坏事还让人逮个正着。”她实在没有使坏的本钱。 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白小兔气不敢大声喘的一吶,“你……你怎么知道进来的人是我?” 他未免太神了,能末卜先知。 “把冰桶放下别举得太高,我怕有人手酸把它倒在我身上。”而他没有洗冰块浴的习惯。 “我手上哪有什么东西,你在作梦还没睡醒,乖乖地睡喔!你的房里没有兔子。”她不信他有第三只眼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 明明在睡觉嘛!还说什么梦话吓人。 看着被子盖到下巴的男人,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不相信睡着的人还能提防她搞小动作,他的眼睛是闭着,而且呼吸沉稳规律。 总之不管他是清醒还是在睡梦中,她都自我催眠地当没听见他开口说话,怨念堆到眉心地瞪着十分享受的大恶人,渴望在他身上瞪出几个洞。 “是没有兔子,却有一个心怀不轨的小女孩,想趁我睡觉时将我谋杀。”唉!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她会成功,失败的经验还让她得不到教训吗? 年轻人真是有毅力呵!禁得起挫折,不论玩上几回仍乐此不疲。 “什么小女孩,我都一千多岁,足以当你的曾曾曾曾……祖女乃女乃了。”不知好歹的小子,她偷吃仙桃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好吧!祖女乃女乃,妳拿着冰桶会不会累,要不要我替妳拿一下?”让她占点便宜也无妨,反正她很快会明白狮子是如何猎捕小白兔。 “是有点累,你在桶子内装石头呀!重得要……命……”一听见低沉的轻笑声,她蓦地一恼,觉得自己真像白痴,三两下就破功。 “你没听到我的话,睡觉、睡觉,快睡觉,睡饱了才有精神做大餐,顺便想想自己一个人睡大床有多罪恶,该不该自我反省。” 喔!原来她今天的火气来自他的床。“有,我有在反省了,真是太罪过了。” “那你该怎么做应该清楚吧?”那张床躺起来好象很舒服,一定能让她睡得很好。 凯恩的胡子动了一下似在笑。“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所以我继续活在炼狱中为众生受苦好了。” “这是……你的反省?”嘴皮抽了抽有中风的迹象,白小兔的兔子眼又红了。 不过这不是“原形毕露”,而是被他气得脑充血,血丝跑到眼睛里。 “没错。”他说得光明正大,没有一丝愧色。 “你……你这个死洋鬼子哪懂得什么佛家有云,地狱在哪里你去过吗?我们文殊菩萨老尊者才不渡化你这个恶人,你在那张腐蚀人心的床上腐烂算了。”她气呼呼的说。 文殊菩萨即地藏王菩萨,负责镇压地狱里的万鬼,祂曾说过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就是他刚所说那位佛家有云入地狱渡众生的尊者。 白小兔在天庭时与訑有数面之缘,所以说来顺口如数家珍,如同在说家里的长辈一般,既景仰又有点撒娇的意思。 可是她的句句真言听在别人耳中却是划分东西文化的差别,比如菩萨是属于东方国家所有,而上帝则归于西方国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卫其道。 所以她说的神话没人相信,只当她一时意气的童言童语,神无所不在,但绝对不会坐在她家里喝茶,祂们非常忙,忙得没时间管一只兔子。 “地狱在我心中,要我剖给妳看吗?”他的心就是修罗地狱,众鬼群聚之地。 “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这么深的佛理你也懂。”人人都有一个地狱,端看你为善为恶。这是她在紫竹林听观音大士开示的禅意。 “妳希望我醒着还是睡着?”他这人有很大的弹性空间,但随客意。 “睡着。”她好泼他一身冰块。 凯恩顺从的回道:“好!我睡着了,妳可以为所欲为。” “真的吗?”她嘴角有抹贼笑,不去理会其中是否有阴谋诡计。 “真的,毫无怨言,妳动手吧!”他会等着领死……才有鬼。 “嘿嘿嘿!你好好的安息……”她好笑着像个邪恶巫婆,准备拿生人活祭。 笨笨的小白兔那晓得人心险恶,她才刚要提高冰桶往床上倒时,一只卑鄙的手趁她不备之际搔她的小肚脐,她一痒的笑出声,反将冰块往自个儿身上倒。 不用说接下来那声杀人似的尖叫一定是出自她口中,白小兔被鬼附身似的上下跳动,自食恶果地被冰得整个身子一缩,活像殭尸出巡。 不过她没有连脑子一起冰冻,一看到凯恩气定神闲地将手枕在脑后半坐起身,眼睫半垂露出气死人的笑意,她就忍不住火冒三丈的想报仇。 “好呀!要冷大家一起冷,我要把冰块分给你。”一说完她纵身一跳。 兔子的敏捷让人措手不及,为了自保牠的动作可以快得在瞬间完成,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扑上来,眼一睁地对上一双愤怒的兔眼。 那是自我反应的睁眼,全然不在他的控制当中,闪着金光的眸子有着诧异和错愕,他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杀? 不舍。 留? 是个麻烦。 他头痛极了。 眼前这个彷佛宠物的小丫头让人感到心情特别愉快,在她面前用不着伪装、掩饰真我,他可以做回自己尚未成修罗之前的模样。 看着她,他觉得污浊的灵魂也会变得澄净,不自觉地忘却紧跟而来的危险。 她,真的令他为难,如果他再年轻个几岁,他会非常非常喜欢她,将她占为已有,不让她的纯真在五光十色的世界失去原来的颜色。 “冷吧、冷吧!我就不信每次都让你占上风,你投不投降?!说我错了,大仙!”白小兔像顽皮的孩子硬是在他胸前磨蹭,意欲冻得他叫苦连天。 “是我错了,大仙,不过妳的扣子掉了两颗。”嗯,不错的景观,算是被吵醒的福利。 “扣子?”低下头一视,她毫无男女之别地当他的面扣上,神情清雅的流露出一丝女人味。 倏地,他感觉胯下一紧,惊讶她平常的小动作竟然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差点失控,如潮的忽地苏醒。 “该死,我有潜藏的恋童癖不成?!”嘟嚷的自嘲,欲推开她的手却置放在她纤柔的腰际上。 “咦,你说什么?怎么胡子动来动去。”她一点也没发觉自己引燃的火苗,对他的落腮胡大表感兴趣。 唉!他似乎太纵容她了。“不要拔我的胡子,” “哎呀!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我没看过会卷卷的胡子耶!”太白金星对他的白胡子宝贝得要命,碰都不许她碰。 “我们『外国人』的胡子大部份是卷的,没什么好稀奇。”如果她再继续趴在他身上的话,他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变成野兽。 “可是只有你会让我玩,其它人一看到我靠近就躲得远远的。”好象她身上有传染病似。 她又不是瘟神,只有他会带给人间疾苦,小兔子没那么大的本事。 明智之举,他似乎不够聪明。“下去。” “不要。”她还没玩够。 “我可是会吃人的喔!”他很想摆出威喝的凶脸,但是那杂草似的胡子却让他变得可笑。 大概是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心软。 没关系,她是兔子不是人……“咦,你的手上怎么有红红的东西?” “红?!”凯恩迅速地拉高薄被遮住左肩,不让她接触到黑暗的一面。 “唔,甜甜的,好象是血……”兔子的习性喜欢舌忝舌忝前肢,她自然反应的舌忝舐指缝里的鲜血。 这动作对动物界来说稀松平常,用口水整理毛发或伤口都是再自然不过的行为,不会引人遐思。 可是她现在是个人,五官清丽拥有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的美,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精致的陶瓷女圭女圭,但衣服下的身躯成熟得足以让人采撷。 那是一种可以让男人疯狂的诱惑,既感性又充满禁忌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吃了她。 当凯恩回过神时,他的嘴里含着一根葱白的指头,肉欲感十足的舌忝吮吞吸,将她的五根手指头舌忝得干干净净,不残存一丝血迹。 只是,一看到她迷惑的单纯眼神,一桶冰水当头淋下,让他为之清醒的放下她的手。 “知道吗?男人都是具有侵略性的危险生物。”这句话是说给她听,同时也是用来警告自己。 但是不懂男女的白小兔却抚上他的喉头,不明白他喉间的梗结为什么上下滚动移动位置。“你舌忝得我很舒服,这只手也顺便舌忝一舌忝。” 她的提议差点让她失身。 眼眸转深的凯恩露出可怕眼神,瞪着她伸到面前的纤细玉手,蠢动的排山倒海而来,几乎要凌驾他的理智。 要不是她的神情布满信任的憨笑,散发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纯净光芒,也许他会不顾一切的占有她,不管她是否成年。 危险,她非常危险,对于他的控制力而言,她该被归类于一级警戒区。 “妳不怕我吃了妳吗?”英雄气短,他的表情很无奈,有撞墙的冲动。 一听到吃,她想到生剥兔皮的血淋淋画面。“你……你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又干又硬会咬断你的牙齿,而且不容易消化。” “无妨,我的铁胃和钢牙正愁没有硬肉好磨,妳来让我咬一口吧!”他兴起戏弄的念头,故意吓她。 “不行啦!红毛猩猩是吃素的,你不能吃小白兔。”那是违反自然定律。 “妳刚叫我什么呀?”他笑得好和蔼,握住她肩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红毛猩……呃,大厨先生,你不会真的煮了我吧?!”她想到红烧兔肉、清蒸兔肉、葱爆兔肉,还有串烤兔肉…… “我不是要妳喊我的名字吗?喊一句来听听。”真可怜,她居然在发抖。 差点笑出声的凯恩对她越来越戚兴趣了,好感与日俱增想让她成为他所收集的故事。 “凯……凯……我叫不出来,太难了。”白小兔一副无能为力的垂头丧气,吐一口气埋怨他的刁难。 “哪里难了?”叫一个名字有什么难到让她考虑再三,又摇头又叹气的? “明明是一只红毛猩猩嘛!吧么要取人的名字,你不觉得奇怪吗?”看着他那张脸,她只想到红毛猩猩,再无其它。 凯恩带笑的眼神一僵,表情极其复杂地发现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红毛猩猩是杂食性动物,牠们会把小兔子的身首分家,然后从牠的内脏先吃起,再一口口撕下牠的肉,吸吮牠的脑汁……” 在她吓得脸发白几近昏厥之际,他托着她虚软的身子靠近嗜血的獠牙,一口……吻了她! “你……你在做什么?” 一个被吻得几近昏过去的女人实在不适合问这句话,这对一向过人的男人自尊来说简直是十分严重的侮辱,让人有不举的危险性。 但是看她困惑又兴奋的眼神,嘴角扬起比糖还甜的笑,受伤的男儿心多少获得一些补偿,至少她是无知而非刻意打击男人最脆弱的一点。 趁着她失神、呆滞的几分钟,凯恩进了浴室戴上蓝色隐形眼镜,残存的一抹金光在镜片覆盖后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天空蓝。 望着镜中的一丛乱毛,这可是他的精心杰作,改头换面只为不想暴露行迹。 可是一看到她细女敕的脸颊有被他胡子扎伤的红点,他考虑着是否要恢复原本光洁的面容,她一个纯真的小女孩哪禁得起他粗鲁的对待,他根本是一头野性大发的熊。 这么一想,走出浴室的他差点回头扯掉胡子做大幅度的整修,若不是坐在地上的白小兔拉住他的裤脚,又做出令人误会的邀请的眼神,他绝不会身一低又吻了她。 真的糟糕呀!他已经失控了。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酥酥麻麻好象被电到似的。”她上一次不小心碰到电插头就是这种感觉,福婶说这叫触电。 凯恩面上晕散出一种奇特的暗红,“不行。” “为什么不行,是你碰我的耶!”她不满的发出抗议,小手往他肩头一推。 不知是压到他的伤口或是他故意唬人,深邃的蓝眸瞇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小女孩不必急着长大,以后妳就会明白了。”这种事不需要教,自然而然就会了。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模我的头。”她实际年岁大得吓死他。 失笑地看看放在她头上的手,凯恩发现自己在面对她时常有这些不自觉的动作,“还不够大。” 至少和三十五岁的他一比,看起来不到十五的她稚女敕得让他有罪恶感。 如果当年那个在维也纳森林邂逅的少女肯跟他走的话,现在他们的孩子也有这般大。 真奇怪,当时爱火几乎将两人焚毁,无时无刻都想把对方融入身体里面,此时他竟完全记不起她的容颜,只看到一张怯生生又好笑的小脸。 人是善忘的吗? 还是他老了?! 灼烧的热情已从他体内平息,平静的有如一泓湖水,没有为爱燃烧的激情,只有守候。 蓦地,他心口一抽,他想守候的人是谁呢?难道是……惊愕地凝视两腮气鼓鼓的小女孩,他的心居然不再平静。 “敷衍,你这只红毛猩猩不讲道理,我讨厌你。”欺负小兔子。 “我说过要叫我的名字。”身一低,他眼睛与她平视。 大概是靠得太近的缘故,白小兔的呼吸忽然变得困难。“我……我叫不出来……唔……” 他又吻了她,笑得很邪气。 “凯恩,跟着我唇形念。”他很有耐心的教导她发音,可是他似乎遗忘了一件事-- “你的嘴在哪里,我根本看不见。”她只瞧见一撮毛动来动去。 “妳……妳……”凯恩的颜面神经抽搐i脸皮抽动得特别厉害。 “怎么会有人想不开在脸上弄一堆毛呢?那不是很丑。”她自言自语的说道,顺便研究他把嘴藏在哪边。 她看过一种猫没有嘴巴,他们叫它kitty,小孩子都很喜欢。 丑?!会吗?他下意识地想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的脸。“专心点,不许玩我的胡子。” “哇!你有嘴巴耶!里面还有舌头跟牙齿。”白小兔兴奋的大叫。 “喂!我是人当然有嘴巴和牙齿。”他很无力的拉开她的手,什么都没了。 “你……你……”她突然指着他发出惊恐的声音,好象有什么惊人大发现。 “怎么了?”奇怪,他怎么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有白头发。” 僵化。 再僵化。 一向自以为幽默风趣的凯恩笑不出来,表情空白忘了说话,浑身乏力的看着她。 “咦,你为什么动也不动,我不会点穴耶!”好硬的胸肌,她再戳戳看。 “够了,妳还没玩腻吗?”一滴冷汗由他额头滑落,他发现她比他想象中迟顿。 既没察觉他眸色的变化,亦不对她手上莫名出现的血迹感到好奇,一如茫然懵懂的小孩子顺理成章的接受,没有半分疑惑。 对于这种现象他该满足的露出微笑,高兴他不用为难地留下她,毕竟目前她是他最大的娱乐来源,他还不想放开她。 可是她越是不在意,他心里的在意反而越来越深,胸口郁闷她的无动于衷。 “我……嘿嘿,我帮你梳胡子,你不要瞪我。”左梳梳,右梳梳,上面也梳梳。 两眼闭了闭再睁开,凯恩拉着她起身。“去把厨房的刀具准备好,我教妳做西湖醋鱼。” “醋鱼喔!我怕我会做成西湖咸鱼。”上次的糖醋排骨经她手一碰变成烤排骨,全熟,带八分焦。 也就是说里面没熟,外面全黑了。 有可能。“去、准、备。” 不然他不是吃了她便是把她往海里一扔,喂鲨鱼。 “好嘛、好嘛!我就要走了,你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果然又恢复红毛猩猩的本性,难以沟通。 “遗言?!”眉毛一挑,冷铮铮的横向发线。 “对呀!遗留的话嘛!你一口气说完免得我跑好几趟,不要我刀器组摆好你又叫我回来听一次话,然后又是刷锅子、擦碗盘、洗菜剁葱……” “停--”他听懂她的意思了。“妳是指我会故意刁难妳吗?” 不过就那么一回她记恨到现在,他那次只是想测测她手臂能承受多少重量,尽量从不用提大锅子的家常菜教起,却遭她白眼,认为他存心找她麻烦。 肯让他纡尊降贵传授独门手艺的“徒弟”只有她一个,旁人想学个一招半式可不容易,端看他心情好坏。 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指的就是她这种不知好歹的笨蛋,大家都看得出他对她另眼相看,有心培育她成材,唯独她不懂开窍地老说他陷害她,一心想报仇。 “不会吗?红毛……大厨先生。”白小兔的圆眼透露出不信任。 “凯恩。”他非纠正她不可。 “大厨先生。”别称红毛猩猩。 “凯恩。”他在笑,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阿大先生,你是不是有点龟毛?!”吼!他一定是处女座的。 凯恩笑着拍拍她,用和气生财的口气说:“我记得储藏室有一箱刚送到的胡萝卜,好象多订了,正准备退回去。” “凯恩、凯恩、凯恩……”她每喊一句都像在说:给我、给我、给我……两眼亮得足以将人融化。 “不是很难嘛!”只要用对诱饵。 “不难。不难。”她头点着,心里却在想胡萝卜的鲜女敕多汁。 指着舱门的方向,白凯恩的意思浅显易懂,只要她乖乖的服从他所下的指令就有奖赏,反之就皮绷紧点,他会继续找她麻烦。 白小兔也不算太笨,眼睛一眨地就往外走,没多停留的关上门。 苦笑不已的凯恩在她一离开立即露出痛苦神色,拉下棉衫检视肩上伤口,有些苦恼它又裂开了,血像漏水的水管沁沁流出。 他拿了干净的棉布一覆,等出血稍稍凝固再上药。 “啊!我忘了问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在做的事是什么?” 全身僵硬,他头也不回的低吼,“出、去--” “好啦、好啦!红毛猩猩就是红毛猩猩,脾气真坏。”白小兔嘟嚷的关上舱门。 凯恩绷紧的肌肉微微放松,放在桌上的左手居然有些轻颤,他差点拿起棉布下的枪射杀她。 “对了,我能问福婶吗?” 舱门再度被打开,钻进一张可怜兮兮的脸。 吸了口气,他按住伤口的手不由得一压。“等我把妳洗干净放进锅炉里炖煮时,妳再来问我。” “吓!你不爱护小动物。”残忍。 砰!门又被大力关上。 伤口缝线整个迸开的凯恩没有回过头,背对着门仔细聆听,不希望再有个不请自来的冒失鬼打断他的自我治疗。 等了许久无一丝动静,他才开始在伤口上消毒、上药,拭净伤处四周的血渍,然后试着缝补挖子弹所留下大约七、八公分长的伤口。 “对不起,我想我应该知会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颜色会变来变去,一下子是蓝色的,一下子是金色的,像大圣爷的火眼金睛。” “大圣爷是谁?”一根针插入肉里,他咬着牙忍住刺骨的疼痛。 “不会吧!你没看过中国神话故事也该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电视上有在演嘛!”啊!大猩猩住在丛林里,难怪没知识又没常识。 “还有呀,你的伤不要用那种烂药啦!好得慢又难闻,试试我捣的药,一帖见效。” 玉兔捣药捣的可是仙药,凡夫俗子绝没机会用到。 白小兔像一抹烟的溜掉,动作神速叫人怀疑她是直接用飞的。 一眨眼的时间她又出现了,不过只是将手伸进舱门将一团黑黑的东西放下,声到人不到以避免他抓狂,所以她没看见倏地转身的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错看了她吗? 手上的枪上了膛,对准门口。他想他才是那个被愚弄的人。 倏地,船舱的门又被推开,凯恩的表情变得难看。 “白小兔,妳还想干什么?” 一只毛茸茸的手推门而入,满脸错愕的盯着正对他胸口的枪,双手连忙举高一吶-- “我……我是船长提姆。安赫斯夫,我没有恶意……” 第四章 “船医,能不能请问你,嘴碰嘴是什么意思?” 砰!重物落地声。 最近船上的医疗室常会发生突如其来的怪声,有时是玻璃瓶坠地,有时是哗啦啦药丸滚动的声音,有时是放屁似的噗哧声。 不过以桌椅翻动的声响最为厉害,船板为之震动,连门外走动的游客都能感受得到,以为门内有惊人事故传出,不免好奇的探头一望。 通常他们都会看见一个身穿唐装的可爱女孩,面有不解地坐在船医面前,而在医疗室的人或是船医本人突然掉了东西。 就像此刻摔成两截的听诊器一样,听筒一端在桌子底下,另一端则因风浪起伏而滚向门边。 航向公海的豪华大游轮破浪前进,载满一船的新人和赌鬼与深蓝的海洋同行,天海共一色连成一线,气象万千变幻莫测。 有人输钱,有人赢钱,有人欢天喜地,有人愁眉苦脸,形形色色的脸谱交织出现代人的缩影,酸甜苦辣涩五味俱全的演绎出人生。 但最悲惨的不是这些花钱寻欢的大爷,而是一日数次受惊的白袍男子。 “船医,你要不要紧?”她的问题有那么难吗?怎么每个人都闻之色变。 新来的船医年纪并不大,大约三十岁左右,是个来自上海的东方人,狭长的凤眼往上勾,俗称桃花眼,深受女性的欢迎。 但他的凤眼不像一般细细小小的瞇瞇眼,一笑就瞇成一直线的叫人找不到眼睛的位置,而是亮且有神,近乎杏眼的那种。 只是眼角上勾把一双大眼拉长了,以东方人的眼光绝对称不上俊帅,可是看久了却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不……不要紧,我没事。”又要换一副眼镜了,这是他上船以来损坏的第三副眼镜。 看着弯曲变形的镜架真是欲哭无泪,多来几次这种无妄之灾,他当船医的薪水恐怕不堪支付。 “那你趴在地上做什么,寻宝吗?”白小兔弯一瞧,不懂他东模西模在模什么。 不是趴,是跌,受到惊吓。“我在找听诊器,好象掉到……” 身首分家。 “你脚底有一个,我帮你把另一个拿回来。”咚咚咚,她一脚前一脚后用跳的。 “感……感谢妳哦!我会好好地安葬它们。”譬如海葬。 扶着腰撑着桌角起身,年轻的船医苏曼莫可奈何的说道,他想船上多来几个像她一样好学好问的“伤患”,他可以提早申请退休了。 理由是精神伤害和惊吓过度,相信所有人都会同情他的处境。 “不用啦!只要你跟我解释嘴碰嘴是什么意思就好,我想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来。”好苦恼吶!晚上翻来翻去都睡不好。 砰!又有人跌倒,门外一位绅士打扮的老人家若无其事的起身,拍拍膝盖上的褶痕缓步离开。 原来不是只有他会被吓到,同病相怜的人还真多。苏曼幸灾乐祸的一瞄眼前女孩。“妳不知道?” “知道还用得着来问你吗?我又不是吃饱饭闲着。”她厨房里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忙得不可开交。 若是一般人用她这种语气询问,人家一定会说傲慢,可是由她说出可知是真的不懂,而且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前来,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的为她解惑。 “妳应该先去问其它人,他们会给妳满意的解答。”就是不要来问他,他不想让别人笑。 回答得好人家认为是理所当然,因为他的身份是医生,有关“医学”方面的问题理该无所不知,不会被短短的一句话考倒。 反之大家会嘲笑他医术不佳,连个小问题也无法令人满意,辜负大家对他的信任和爱戴。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船医而不是十项全能的超人,总有力有未逮的时候,要求过高他也会负荷不了,像常人一样头晕脑胀。 尤其是她出现门口的当头,他的血压就会开始升高,额头盗汗手心发冷,随时随地提防她的惊人之语。 “我问了呀!但他们只会一直笑。”大概听不懂中文吧!微笑是国际礼仪。 是他也会笑,如果不是刚好跌下椅子的话。“妳跟厨房的福婶不是感情极好,为什么不问她呢?” 女人的问题由女人回答较妥当,他的心理医生执照是租来的,提供不了心理咨询的服务。 虽然她还达不到女人的境界,但总有一天会是女人。 “她在生我气,不肯理我。”而且她也不能问她,不然她会被某个恶劣的大厨断粮。 苏曼好奇的扬扬眉,很想听听她又令谁成为受害者。“她为什么生妳气?” “因为我这双手。”她高举光滑柔细的手,上面一颗水泡也没有。 “手?”咦,好得真快,他的药膏有那么好用吗?待会得查查是哪一个牌子,也许日后用得到。 其实白小兔除了第一天抹船医给的软膏外,其它时间用的全是自己从蔬菜里调制的特效药,兼具美白、去疤、消肿和生肌护肤的功能,抹上几回就好了。 兔子有个本能就是受了伤会自己找药来敷,很多的植物内都含有治疗的药性,她闭着眼睛一嗅就能找到所需的材料捣成药。 若说除了捣蛋外她还有什么才华的话,大概只有熟知药理这项,她擅长捣药。 “对呀!就是这双手,它让我过得非常幸福。”因它转运,也因它倒霉。 “幸福?”苏曼从医柜中取出一副新的眼镜戴上,非常不幸福的皱起眉。 为什么她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前后逻辑不连贯让人一头雾水,手和幸福有何关系? 也许有病的人是他,应该找个医生来瞧瞧。 “因为我跟福婶说,大胡子厨师过度奴役我才导致我手受伤,后来知道我骗人的福婶就气得说我下是乖小孩,好几天用她胖胖的对着我。 “不过呀!我是因祸得福耶!十分幸福的不用再吃油得会让人跌倒的鸡腿。” “喔!”原来如此。 “你不要只是喔嘛!你还没告诉我嘴碰嘴是什么意思。”嗯!他的嘴没有毛,应该不会刺刺的。 一位年轻少妇走过医疗室门口听到这句话,哎呀一声像闪到腰似的斜着走。 苏曼干笑的翻翻病历表,假意忙碌,“我很忙,妳可不可以等一下再来。” “忙?”白小兔看看无人排队等候的四周,问了一句令他差点捏碎眼镜的话。“船医,你是不是有痔疮?” 一支原子笔当场在他指间折成两段。“为什么妳会认为我有痔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健康得很。苏曼脸上有着温和的笑,但心底可是拚命的吶喊,只差没月兑下裤子证明清白。 “我看你眉头一直皱着,好象在忍耐什么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因为是难言之隐,所以羞于启齿。 原来妳看出来了,可是解读错误。“不,我是牙痛,臼齿发炎。” “噢!是牙齿痛呀!你早点说,我这里有药哟!”脆脆脆……她往口袋一模,拿出一颗很臭的黑药丸,用不知名的叶子包着。 不过被挤压得有点变形,看起来像捏扁的猫屎。 “不……不用了,我刚吃过消炎止痛的药,妳的好意我心领了。”苏曼吓得脸微白,背贴着椅子敬谢不敏。 开玩笑,没病乱吃药还得了,一吃下去说不定没事变有事,医生成病人的反需要救助。 “没关系啦!中药和西药混着吃不会有冲突,你吃吃看我们祖传的良药,包管你药到命除……” “药到命除?!”天呀!她拿他试毒不成? 白小兔舌一吐的尴尬一笑,“不是啦!是药到病除,我说太快了。” 不管是命除还是病除,他都无福消受。“小兔妹妹,我真的很忙……” 他话还没说完,兔子妹已经跳起来逼近他的脸,一副凄风惨雨的模样瞪着他。 “船医,你其实有便秘吧!”她知道怎么通宿便。 不知为什么,苏曼突然觉得她杀气腾腾。“我没有便秘,没有血尿,也没有肺气肿,妳到底想说什么?” 他当船医的选择是不是错的?人家舒舒服服跷起二郎腿喝茶看报纸,还能到甲板泡泡妞和美女玩亲亲,赌两把怡情,而他却得面对状况百出的她。 这是什么世界呀!莫非老天在惩罚他预谋做坏事,所以派她来给点颜色瞧瞧。 白小兔一脸委屈的揪住他的白袍。“既然你什么毛病都没有,而且现在一点也不忙,为什么不肯帮我解除困惑?” “啊……嗯……这个……”唉!他大概是有史以来最苦命的船医。 “你看吧!我就说你有便秘,嗯了老半天还是嗯不出来。”有病要快医,拖久了变宿疾。 人家是信任他才来找他耶!不然她干么像刘备三顾茅庐,非要请出卧龙先生不可,就因为他聪明嘛!医生又有保守病人秘密的道德。 至少他没有像那些大副、二副、轮舵手大笑的走开,还能非常有风度地听她把话说完。 不过就是有点爱拖泥带水,不干不脆地让人心烦,她可是趁红毛猩猩在休息才有机会偷溜出来,不像他闲得用苍蝇拍打羽毛球。 别以为她是神仙就什么都不懂,好歹她也偷偷下凡好几回,对人间的一切并不陌生。 只是她是只兔子嘛!看过人家嘴碰嘴,自己却没有相同的经验,所以要问清楚才不会被上面罚,世代轮回的回不了天庭。 “好吧、好吧!我真服了妳。”苏曼无奈的举白旗投降,她的缠功令人不敢恭维。“妳想知道什么我全无隐瞒的告诉妳。” “真的呀!你人真好,我要问的是嘴碰嘴……”脆脆脆……脆脆脆…… “不用重复,我晓得妳要说什么。”他适时举起手阻止,避免又有人因她的话发生意外。“嘴碰嘴叫吻。” “吻?”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脆……脆……脆脆…… “那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才会有的亲密举动,你吃我的口水,我吃你的口水,口水混在一起就叫吻。”这么嗯心又易懂的解释方式她应该听得清楚。 喔!她有些明白了。“我知道什么叫爱啦!可是一定要相爱才能吃口水吗?我又不爱他。” “他?!”兴致一扬,苏曼笑咪咪地竖直耳朵想听八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算是打发时间,他最喜欢听和“人”有关的事情。 “就是那个他嘛!无缘无故的碰我的嘴,害我像被电电到似全身发麻,整天做起事来都没什么劲。”还摔破三个碗、五个盘子。 啧!小女生发情了。“那个他是谁呀?要不要我帮妳开导他呀?” 是昨天割到手的服务生呢?还是长得帅气的船务士?嗯!发牌员詹姆斯也有可能,他对东方妹妹一向有高度的兴趣。 苏曼尽猜些和她年纪相近的小伙子,大多在二十岁左右,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定和年轻男孩谈恋爱,这叫依常理判断。 因为没有人知道白小兔已是千岁兔瑞,以她的外表给人大概的年龄数字--十八。 “不用啦!他已经老得不需要开导,少骂我两句就阿弥陀佛了。”脆脆脆……脆脆脆…… “老?骂?”她指的到底是谁,这船上有他所不知道的老变态吗? 脑海中浮起又老又丑、一脸猥琐的婬秽嘴脸,苏曼脑中有部媲美计算机的机器,快速过滤他接触过年满六十以上的老人资料。 当然未老先衰的秃头汉也算在内,除了厨房他还没进去过,游轮的每个角落几乎都被他的脚踩过。 “呃,船医,是不是跟人嘴碰嘴都会有麻麻的感觉?”也许她该找别人试试看。 一瞧见她紧盯着他的嘴不放,小生怕怕的他不自觉将椅子往后移。“不一定,妳要跟『对』的人才可以。” “你不行吗?”他看起来很好嘴碰嘴的样子,而且没有毛挡住。 凯恩若知晓她嫌弃他的胡子碍事不好吻的话,他可能会考虑捉她浸油锅。 “不行、不行,我有口臭又没刷牙,便秘也还没好,妳绝对会受不了。”他连连挥手又摇头表示不适宜,惶恐万分的想跳船。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惹麻烦,不管是她或是老变态,能避且避是基本原则,他上船的第一要务可不是沾惹是非。 何况她也不是他欣赏的类型,他喜欢的是冶艳的成熟女人,而非她这款青涩的小桃子。 “还有呀,妳为什么一直啃红萝卜?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连啃五根了。”而且她继续朝第六根奋斗。 脆脆脆……脆脆……“好吃嘛!你要不要来一口?” “谢了,我不是兔子。”瞧她吃的方式还真令人心惊,她不怕拉肚子吗? 不过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她吃东西的模样非常可爱,可爱得让人想当她是宠物豢养。 我是兔子。“船医,你真的不要跟我吻一下?” “不要。”他果决的拒绝。 “可是我很想碰你的嘴试试耶!”不死心的白小兔直朝他靠,两人距离不到十公分。 “我不想。”唉!她的眼神好纯真,让人好想彻底摧毁。 苏曼的眼中闪过一丝邪佞。 “来嘛,来嘛!我们试一试,反正你又不吃亏,碰一下嘴巴不会烂掉,你是大男人还怕我一只小兔子不成,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她企图要硬着来。 “妳不是,我是。”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头红发的大胡子男大步朝她走来。 说不出是怒气冲天还是怪她的不解人事,一肚子火闷烧的凯恩不知该吊死她或是先给她一顿好打,免得被她的笨气死, 因为伤口发炎的缘故无法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有点在发烧,所以在吃过自备的退烧药后才决定小憩一下,顺便放她半天假。 没想到一觉醒来没看到人不打紧,还听到一群人聚在一起谈一则嘴碰嘴的笑话,好象不怎么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单“蠢”的物种。 他一听便了悟所指何人,除了那只不笨装笨的小兔子外不做第二人想。 因此他开始满游轮找人,从她最常会窝的地方找起,一路找到医疗室外,熟得让他想杀兔拔毛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本来他还能饶恕她四处张扬嘴碰嘴一事,反正没人知道是他蹂躏幼蕊,一笑置之当没这回事地佯装不知,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看故事的人置身事外,他可以云淡风轻的给人忠告,解忧除惑的指点迷津,看到别人满怀笑容的离去,他会觉得人生不过两个字而已--惬意。 可是身处故事当中,他发现要维持那份泰然并不容易,一个没注意就会被故事拖着走,失去平常的冷静而做出一般人都会有的反应。 尤其是亲眼目睹她打算强吻船医的一幕,该有的理智似乎当机,他忍不住大吼的宣泄心底的无明火。 “白小兔,我可不可请问妳在干什么?”凯恩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他自以为自己在笑。 “我……我……呵呵……我找医生看病。”好可怕的眼神,他在瞪人耶!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妳生病了。”还会晓得怕,看来还有得救。 “哎呀!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我的身体只有我自己最清楚,你哪能时时刻刻盯着我。”她故意咳两声表示她没有作假。 原来是他盯得不够紧呀!让她有时间招摇生事。“妳生什么病呀,小兔子,需不需要我推张床来让妳躺着?” 解剖床。 “不用了、不用了,大胡子先生,一般小靶冒罢了,吃吃药就好了。”真有张床让她躺下去,她还怕下不来呢! “药呢?”手一伸,他打算接过她的药袋。 凯恩的警觉心并未因恼她而丧失,一踏进医疗室他便察觉有两道带着评估意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判断不出是善意或恶意之前,他不勉强她喊出他的名字。 也许是他目前的处境让他多了一份防心,对任何在这敏感时机出现在身边的人都抱持怀疑态度,不轻易相信他们没有杀伤力。 除了那只蠢兔子外,几乎所有人都在他防备的范围内,无法掉以轻心的必须小心隐藏自己。 “药在……呃,船医那里,他还没开给我。”白小兔紧张的朝苏曼使使眼神,拜托他配合演出。 怎么又是我,我看起来像慈眉善目的土地公吗?“是的,她的药单还在我手上。” 一出口,他愣住了,不解几时他也会做善事,普渡众生,当起日行一善的童子军。 不过随即他便不在意的笑笑,他当真在计算机上打入药名,若有其事的装装样子,当一天医生就要有一天医生的架式,反正也花不了他多少时间,还能趁机观察一下大胡子的言行举止。 他对人真的很有兴趣,而且越神秘他兴致越高,巴不得全船上的人都站出来让他研究。 “你是新来的船医?”凯恩的眼神不像看白小兔的柔和,似乎多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发现的质问意味。 “要多新才算新,好歹我也当了半个月的船医,早就发霉折旧了。”新手医生也算是一种历练,哪天写回忆录时还能添上这段。 “我以前没看过你,你打哪来的?”他状似轻松地和苏曼聊天,实则打探他的底细。 “我也没看过你呀!我是在纽约上船的,你呢?”他的谈吐让他好奇,他实在不像兔子妹妹口中的大厨师,感觉不对。 脆脆脆……脆脆……脆脆脆…… “我打瑞士来,跟你一样在纽约上船。”其实他是从台湾搭船到日本,搭乘日本油轮来到纽约港口。 两人的交谈简短又精要,叫人完全听不出一丝友善,有点谍对谍的探询着彼此,没人愿意主动释出善意。 戴着眼镜十分斯文的苏曼就是一副标准的东方人体型,身材修长带着书卷味,勾起的丹凤眼始终都像在笑,让人不自觉的信任他。 而外形粗犷的凯恩则倾向健硕,因为一头一脸修也不修的红色杂毛,让他看起来非常有西方气息,结实的身材给人魁梧的感觉,热情而充满危险性。 如果有人要给眼前这种怪异的气氛下一个标题,那就是--东西方大对决。 “我们家小兔子烦你照顾了,她一向都不怎么听话。”把他的话当马耳东风。 “我们家”这个词占有欲相当浓厚,意思是直接将归属权划分,旁人要动她之前得先问过他。 “不会啦!小兔妹妹很乖,人见人爱非常可爱,谁都想模她一下。”嘴碰嘴的大变态大概是他吧! 脆脆脆……脆脆脆……脆脆…… “模她一下?”眼瞇了瞇,无形的气势隐隐散发。“最好不要,她很笨的,分不清人家是真心疼爱她或是性骚扰。” 苏曼状似恍然大悟的弹弹手指。“噢!你指的是嘴碰嘴那件事呀!我正打算联合船上的主要干部缉凶,连这么单纯的兔妹妹都下得了手,这个丧心病狂的老还真不是东西。” 一箭命中红心,凯恩的脸色乍青乍红,看来十分精采。 脆脆……脆脆脆……脆脆…… “老?!”她是这么形容他的吗? “哎呀!会对小妹妹伸出魔手、意图婬秽的男人能有多正派,想想小兔妹妹多冰清玉洁、天真烂漫,也只有心理不正常、下流的卑猥猪猡会占她便宜。”唔!好吵,吵得他思绪不能连贯。 “多谢船医你的关照,我会好好地看牢她,不让她四处乱跑。”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用绳索绑着她。 “照顾船上人的健康是我的职责毋需言谢,希望不会有监守自盗的事发生。”他语重心长的一叹,暗含讽语存心激怒他。 人在盛怒中容易现出原形,破绽百出。 但是苏曼的希望不如预期的并没有实现,他的眉头和眼前的大胡子一样是蹙起的,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同一个方位,而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一个胸无大志、得闲且闲的小懒虫,他们真的无能为力,因为她永远不会有什么心机算计人,只会张大她无辜至极的眼旁观,然后她的错就会变成别人的错。 “白小兔,妳要去哪里?” 一脚在内,一脚在外,她回过头一笑,“回去洗碗呀!” “我叫妳走了吗?碗不洗不会跑掉。”而且她的身份也不是洗碗工。 “我责任心重嘛!不赶快做完会不踏实。”何况他的脸色糟,她不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气消怎么办。 “是良心不安吧!想趁机开溜。”他还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吗?明明白白的全写在脸上。 “我……呃,内急嘛!怕会来不及。”什么良心不安,说得好象她对不起他似。 “小兔妹妹,妳没瞧见我身后那盥洗室的标示吗?我记得妳常来嘛!”予人“方便”也是医生的责任。 可恶的船医,你出卖我。白小兔恨恨地瞪着他,脆脆脆……啃红萝卜的声音在四方回响,像在啃他的骨头。 “这只兔子我带走,以后大概没有时间带来。”凯恩的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冷沉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啊!我的胡萝卜……”小偷。强盗、土匪、流氓…… 扑通、扑通、扑通,红色的块茎植物以拋物线投入大海的怀抱,抢救不及的小兔子双眼含泪,一副悲戚的模样。 凯恩不让她有哀伤食物消失的时间,像捉小猫似的将她后领一拎往外走,打算教她何谓时间就是金钱,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啊!大胡子厨师,你们家兔子妹妹的药忘了拿。”瞧!他血液里居然也流动着善良,真叫人感到不可思议。 “药?!” “我哪有药……” 看着船医手上的药袋,两人的表情都有点怪异。 “红色的是止痛药,给大胡子厨师,当某人做出令人头疼不已的事时就吃一颗;蓝色药丸是镇定剂,当某人精神状况不稳定时就给她吃一颗,保证她立刻安安静静。” 大家都清楚他口中的某人是谁,可那个某人还神游外层空间的想着她的胡萝卜,满脑子该如何再偷藏几根。 “对了,那个和她嘴碰嘴的男主角是你吧?”苏曼笑得不怀好意,一副捉到贼的得意样。 瞪眼。 僵直背的凯恩不发一言的带着人转身离去,装作没听见背后传来的大笑声,以及稍后笑掉下巴的哀嚎声。 第五章 “呃,你们有没有发现到最近厨房里的气氛有点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对呀、对呀!我也觉得似乎是哪个地方不对劲。”感觉毛毛的。 “你们想是不是船上有『那个』,而我们都没发现到。”晚上最好少出房门走动,多念几遍佛经。 “不会吧!我听说这艘游轮很干净,首航日还请大师算过好时辰。”难道他们都被骗了?! “干不干净见仁见智,你们忘了我们这艘游轮是有名的赌船吗?总有几个输得不甘心想翻本,一输再输连老婆孩子都卖了,万一想不开在客舱上吊或跳下海……” 吓!冷飕飕-- 几个船务和厨务人员聚集在员工餐厅,聊是非谈时事,其中一人突然谈到和餐厅只有一道透明窗之隔的厨房,大家的表情都为之一变。 虽然有海风吹来不致太炎热,但是夏季一到普遍高温,没有空调的环境绝对热得人出一身汗,想有几个小时干爽也挺难的。 一群人同样额头冒汗,只不过冒的是冷汗,明明室温控制在二十五度c,却有如置身低温十度左右的错觉,手凉脚冰不太舒服。 由于各种版本的流言因应而生,有人说这艘游轮生意太好被下了降头,有人说某某号舱房曾发生凶杀事件,更离谱的,还有人信誓旦旦指称遭外星人入侵,白影晃动。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大家都没注意到一旁无精打采的小人儿正在削马铃薯,而她面前摆了用透明箱装封上锁的胡萝卜。 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真是非人的折磨呀!白小兔一双兔子眼红得显目,口水直吸的只能改吃洋芥菜过过瘾。 “小兔好可怜喔!她好象有三天没吃胡萝卜了。”对一个嗜吃胡萝卜的人怎么受得了。 “不只可怜还很悲惨,每天晚上都听她肚子咕噜咕噜叫,一边作梦一边喊着--我的胡萝卜、我的胡萝卜……”所以眼睛才红通通的,睡眠不足。 “真的呀!难怪我看她都不笑,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模样。”连走路都像用飘的似,一点力气也没有。 包括福婶在内的几个厨房成员都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帮忙,左一句右一句地只能付出怜惜而已。 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出人头地只好多忍耐了,只要熬到出师,她就得救了。 只是大家心里都有一个怀疑,她能熬到那个时候吗? 一颗皮还在、肉却削掉一大半的马铃薯忽然滚到他们脚边,不约而同的叹息声清晰可闻,身后的大篓子已装满半篓,再多努力几分钟就可以当废渣丢掉了。 “我们要不要找大胡子厨师商量商量,让他别对小兔那么严苛。”人家还是孩子嘛,多点包容心又怎样。 “很严苛吗?我看她这几日安份多了,不会到处乱跑。”一道蓦然插入的男音跟着加入讨论行列。 “不跑不跳哪像我们的小兔子,你没发觉她人都瘦了!”脸颊凹陷没有精神。 “女孩子瘦一点比较好看,省去一笔瘦身费用。”瞧瞧那美人尖多有女人味,透出一股妩媚。 “再瘦下去就皮包骨了,你们看她的大腿都没我胳臂粗。”不行、不行,她一定要多拿几只鸡腿喂她。 众人一闻言,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好笑了,他们看看福婶那只粗胖的手臂,再瞧瞧白小兔纤细的腿部线条,他们想不只她的大腿没有福婶的胳臂粗,相信厨房里的工作人员都差不多。 埃婶的胖和白小兔的瘦正好是减肥前减肥后的对照,而且明显甩掉近八十公斤重的肉,由臃肿变苗条。 “不会啦!她瘦得刚刚好,脸色红润又没瘦到重点部位,越来越像个女人了。”让人垂涎万分。 “你这人在说什么呀!不正经的胡说一通,她是眼睛红不是体质改善,你这头猪……啊!大胡子?!” 呃,呵呵……干笑,无言以对。 “继续说不用客气,我一点都不会介意,真的。”他也很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凯恩自认装出一副好好先生模样,但那一嘴胡子让他看来凶恶又不好相处,是那种会偷打小孩,还丢弃在森林里任其自生自灭的红发妖怪。 人一旦被贴上卷标就很难撕得下来,尤其受他欺压的是他们最宠爱的小女孩,他的笑脸摆得再久也会变得虚假。 何况他是“新来的”,怎么能和相处半年多的小可爱相提并论,大家不排外已经很给他面子。 大野狼、小红帽,小红帽、大野狼,明眼人都看得出谁具有危险性。 “你不介意我介意,你干么不准她吃胡萝卜?一根胡萝卜又花不了几块钱,我替她出总可以吧!”母鸡护小鸡似的福婶用她福态的身体一挤,声援受处罚的小人儿。 “不是钱的问题,你们应该有发现她偏食得厉害,鱼肉不吃、油炸不吃,连白米饭都嫌是煮熟的,你们想她能不瘦吗?” 尼姑都吃得比她丰富,素鸡素鸭素猪肉,即使茹素拜佛还少不了“肉”欲。 “咦,他说得有道理,小兔的偏食习惯真是糟得叫人看不下去。”只吃生的蔬菜水果,川烫过的食物几乎一律不碰。 除非被逼。 “对耶!我上次特别炸了一条热狗要给她吃,她居然吐了我一身还说我残忍。”二厨到现在还想不透“热”狗有什么问题。 凯恩将话题一打开,大家当真热络的讨论起小兔子的不良饮食习性,这不吃那不吃的真像一只兔子,只适合吃草。 可惜她是人不是兔子,名叫小兔并非真的兔子,人的食物一定要吃,绝对不能由着她消极拿胡萝卜当主餐,即使它营养成份极高。 大家说得起劲,浑然忘却原本要声讨的主凶就是他,还和他聊得不亦乐乎,联手当“帮凶”调整白小兔的三餐内容。 “所以说不是我残酷的逼她戒掉胡萝卜,而是真心为她的健康着想。”并非每个人都有他这般伟大的胸襟,牺牲个人名誉来行善。 “我们错怪你了,真是对不起。” “原来你的心地这么善良呀!” “小兔真是遇到贵人了……一 她看是鬼人吧,满脑子诡计拉拢人心。 “没什么、没什么啦!尽一己之力拉拔她,当是自个妹子照顾……”他说到妹子两字时有点心虚,还特地清清喉咙。 “什么妹妹,你会不会说错了,她当你女儿还差不多。”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小,真是不害臊。 “女儿?!” “就是嘛!也不想想自己都几岁了还好意思占人家便宜,你有五十了吧!”看外表不准,也许该再加个几岁。 五……五十?“咳!我才三十五岁而已。” 一听到占便宜,凯恩的声音转弱不好强辩,做过贼当然理不直气不壮,心底有点小小的心惊。 “什么,你才三十五呀!怎么看起来像四、五十岁?!”人不可貌相说的是他吧! “我……”他是有苦衷的,不得不伪装。 可是应该也没那么老吧!他故意装扮得和实际年纪差不多,比较不容易露出破绽。 “三十五也不小了,我们小兔才十八岁,相差十七岁,你要早点开窍也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她十六岁就当妈了,儿子女儿都比小兔大。 “呃,这个……”苦笑一记,他还真说不出一句反驳。 年龄的差距真是一大致命伤呀!老让他午夜梦回之际有着深深的罪恶感,担心哪天下雨打雷会朝他头顶一击,轰得他五腑俱焦。 一开始他绝对没有染指幼蕊的企图,只觉得小小的她看起来挺好玩的,走路摇摇摆摆像喝醉酒,爱笑又贪吃。 吻她是意外、是巧合、是一时神智错乱,他已经一再发誓绝不再碰她,维持极单纯的“师徒”关系,他相信自己不会再乱来。 只是他的发誓好象起不了作用,“一再”用太多都失效了,他还是会忍不住回想吻她的滋味,然后不小心又碰了她的嘴。 他觉得她像块吸力超强的磁石,而他是地上的破铜烂铁,只要磁石一经过,他就无可抗拒的被吸附过去,没有选择余地。 “我要胡萝卜,我要胡萝卜,我要胡萝卜……萝卜……萝卜……我的胡萝卜……” 听到近乎鬼魅的阴森气音,大家心里打个突的直觉得毛,既同情又怕怕的猛吞口水,希望四周空气别再有类似令人寒毛直竖的回音。 “呃,我想就给她……一根吧!澳善饮食可以慢慢来。”不然阴魂不散的诡魅气氛将一直笼罩不去。 看着白小兔两手弓起放在胸前乞讨的可怜样,幽幽一叹的凯恩发现他被打败了。“她是我人生一大挫败。” 就算爱耍宝的james都没她那么难搞,即使他的厚脸皮和谄媚老让他苦笑不已,可是他总会有办法治他,不像她……唉!让人有虐待小动物的自我厌恶感。 眼角一瞄愣在当场的众人,忽然警觉到自己的宠溺口气太过感性,完全不符合他此时扮演的角色,表情倏地一变的捉起走过面前的游魂。 “白小兔,妳再给我偷懒看看,我要妳做的工作做好了没?”吼声隆隆,震得耳朵发出轻呜声。 吁!丙然是错觉,大胡子怎么可能会突然像个人,让人感觉他有人性。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如此想道。 “我要胡萝卜……我要胡萝卜……我要胡萝卜……”白小兔完全不理会他,口中念念有词都是同一句话。 嗯,毅力坚强地让人想哭。“除了胡萝卜外,妳不会想要其它的东西吗?” “胡萝卜、胡萝卜、胡萝卜,我要胡萝卜……”好饿哦!她快饿死了。 她一定会是世界上第一只食物就在身边却饿死的兔子。 “我可以给妳一根胡萝卜,但是……”话才说了一半,他讶异她动作的神速,一下子就蹦到他面前,睁着晶莹的大眼。 “萝卜、萝卜、我要、我要……”大爷,施舍一根萝卜吧!我给你做牛做马。 “妳……”眸光一淡,他笑着模模她的头。“真拿妳没辙,活像只没人要的小猫小狈。” 是兔子啦!她在心里抗议。 不过在看到他从厨师专用的白围裙前取出一根发育不良的小萝卜,她马上像见到钞票的守财奴,蹦地跳到他身上用嘴叼。 这……真的很难看,毫无身为女孩子的自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率性而为,根本没考虑她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不雅观,叫人看了连连摇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兔子为了萝卜牺牲一点点形象也是值得的,在快饿死的当头,谁会记得尊严怎么写,先吃再说。 只是喔,有点不够填牙,才刚尝到胡萝卜的鲜甜就吃完了,难怪水汪汪的大眼睛泪涟涟,双手拨弄起他的胡子看有没有偷藏几根。 “还要啦!你不要拿钓虾子的份量来钓我,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她一定要力争自己的权利到底。 “我都不晓得有没有一辈子让妳恨,妳想缠我到死呀?”拍拍她的头,凯恩不费气力地将她的身体推开。 好歹他是身心健全的热血男儿,别轻易挑逗他,火星易着难灭。 “喔!那要好久吶!”她乖乖的退开,对着他的面相直瞧。“你会活到九十七。” 她才不要被他欺负那么久,等到她完成一百件善行后,她要回月宫陪娘娘和吴刚大哥,继续没人管的神仙生活。 “妳怎么知道我会活到九十七岁?说不定明天我就被妳用怨恨的胡萝卜砸死。”不求长寿,但求活着的日子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贪权贪势贪世界,人心之大是无法填得满的,有几人懂得放开心更宽的道理,他们只是不停的要要要,永远也没有底线。 他的一生已经比别人精采了许多,不能再强求了,能多活过一天他都觉得是赚到,满心感谢他的生命又多丰富一天。 她很想。白小兔用深受侮辱的眼神一瞪。“我看出来的,你的这里没有浊气。” 指指他清朗的天庭,她残存的仙法还能看到一些凡胎肉眼所看不见的东西。 “我也看见妳的头上飘着一朵乌云,而且就快要打雷闪电了。”他的视线落在那堆分不出是皮还是垃圾的马铃薯上。 那曾经叫过马铃薯的东西。 “什么,凡人也能看见乌云罩顶……”骗人,什么也没有嘛! 她还真傻傻的抬头一看,然后双脚离地。 她又被当无重量物体给拎起来了。 “今天我们来做一道最简单的『龙井虾仁』,我就不信教不会妳,现在先把烫熟的虾子去壳取肉,一整只完完整整的不能少点肉,否则我会把妳和一整锅的胡萝卜一齐炖煮。”让她与最爱的食物同葬。 一锅,不是那种煮饭的小电饭锅,而是足足有半人高的蒸桶,盖子一掀是满满熟透的红,没有上万起码有数干,看来他是下足本跟她拚了。 只是,她下一个动作却让人彻底傻眼了--她双手合掌念起往生咒。 “听说你有伊凡的下落,他现今在何处,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波罗的海附近海边有座人烟罕至的小岛,岛屿上有一座类似帝俄时期的皇城,形式与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中央宫殿克里姆林宫十分神似,简直是依其为模型重建一般。 爆城前方有个富丽堂皇的喷水池,水柱可到三十五尺高,四周排列俄国各朝代知名将臣和历史人物的雕像,壮观雄伟的令人惊叹。 偌大的宫殿本该繁华似锦,人声喧嚷地带动生气,仆婢成群,卫士来往巡逻,高傲的贵族穿梭其中,不应如今日的冷清。 一度它也是歌舞升平。充满热闹的气氛,但因沙皇的出走而逐渐失去昔日的欢乐,慢慢变成一座安静的死池。 这里是t组织的总部,由一群对俄皇室效忠的保皇党组合而成,成员大多是皇室后裔或和帝王之家扯得上关系的权贵子弟,在当时的身份贵不可言。 可是共产党的崛起颠覆了叱咤风云的俄国皇室,流亡海外的皇子皇孙从此不知下落,除了少数被寻获而接到岛上外,其余都与平民同化不再提及自己的身世。 组织内有所谓长老席,由当初建立皇宫的几个上位者把持着,他们的责任是保护新的储君和帮他抢回帝位,并严格督促其它成员累积实力,经营势力,赚足财力,将他们的复国之计延伸到世界各地。 “沙皇”是唯一的权高者,他说的话就是命令,包括长老席的诸位在内,所有人都要听他一人的指示做事。 另外还有“天后”,“地帝”两位为其辅佐,天后顾名思义就是为沙皇选定的终生伴侣,一生只为服侍他而存在,不得有二心。 而地帝相当一国的首相或行政首长,有动员及号令麾下成员的权力,地位仅次于国家元首。 近几年t组织内部出现不一样的声浪,利之所趋人心逐渐浮动,不愿再当一个人的应声虫而有自主意识。 于是激进派在权势的引诱下有了异心,以地帝为首开始培育巩固自己的势力。 “妳怎么没带侍女自己出来,风大容易着凉。”安吉罗·培塔斯手一扬,立即有人送上披风。 他的举止有礼又不失敬重,轻轻的为柔美如天使的金发女子披覆披风,并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轻抚着她和阳光一样灿烂的发丝。 斑贵而有骑士风度,谨守本份不喻礼,眼神如炬带着不二的忠诚,这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我一急就忘了,下次一定丰牢记住。”潘蜜拉·史塔夫做了个抱歉手势,神情单纯的像个小女孩。 不过她不再是个孩子了,而是拥有帝王之后气势的雍容女子,成熟的外貌透露皇室的尊贵,今年二十八岁,是沙皇的嫡亲表妹,亦是他早过了婚期的未婚妻。 “有什么好急的,身体健康最重要,妳要什么我从没不给妳过。”都出汗了,需要急成这样吗? “话不是这么说啦!我只是想知道伊凡的下落,他好久没回来了。”自从数年前一别就不再有他的消息,她非常想念他。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如何,横竖妳又走不出这座岛屿。”还不如认命的接受事实,别再有任何期望。 “哎呀!你老是泼我冷水,真是讨厌,我不能晓得他目前在哪里吗?”轻嗔的一跺脚,快三十岁的女人流露出一股少女的娇色。 “没必要,省得妳想东想西的逼我带妳去找人。”他是不可能让她离开这座岛,他要一辈子囚禁她。 无知的人不会想飞。 潘蜜拉嘟着嘴表示不满。“我想我未来的丈夫不成呀!你们老是怕我发生危险,非要我待在岛上,我都快闷坏了。” “闷总好过被鲨鱼一口咬死,妳没忘记几个月前那个渔夫吧!他的尸首支离破碎的冲上岸,头剩一边少了脚,还……” “啊!不要说了,我明白岛外世界的残酷,你不要再说来吓我了,我怕作恶梦。”她脸色发白地口里直泛酸意,吓得往他怀里扑去。 正中下怀。 安吉罗嘴角噙了抹笑,“潘蜜拉,妳的胆子越来越小了,怎么为一国之后?” “呿!尽爱取笑我,有你和伊凡的保护我很放心,什么都不用怕。”她的脸上浮起因为有他们两人存在的自信。 “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个不在了,妳该怎么办?”银发随风飘动,沁紫的眸子飘散对某人的憎恨。 他们之间有一个必须消失,永久的,不能有一丝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秀气的眉一拧,潘蜜拉心头不舒坦地低视池水。“你不要吓我,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我两个都不能失去。” “可是若只有一人能存活,妳希望是他还是我?”二选一的选择题,小孩子都会作答。 他在逼她,逼她变节。 被困在四面环海的绿色岛屿上,她的世界只有两种颜色--蓝与白,一是天空,一是海洋,根本走不进瑰丽的梦幻。 她的孤单只为一人而生,她的等候只为一人引颈,她的青春只为一人消耗,一年又一年的虚度,一年又一年的失望,直到她的世界失去色彩。 不该只有一个人,也不会只有一个人,她是拥有白色羽翼的天使,有权不为一个人守候。 “你到底在胡扯什么,我怎么可能放弃你们之中一人,你是说来让我生气的吗?”没有答案,因为她不想想这个荒谬的问题。 他们都要好好的活着,不可以比她先死,他们是她这一生最大的精神支持。 一个是她的最爱、她的天,一个如同她兄长,给予她亲人的温暖,她爱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分离。 “这是假设问题,让妳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消息传来她会崩溃。 “什么假设、什么心理准备?!是不是伊凡发生意外,他有生命危险吗?”她心慌的拉起他的手,眼中有着深深的恐惧。 他浅笑地拍拍她肩膀予以安抚。“他没事,非常快活的旅游各国,短期内没打算回来。” 她有点失望地流露落寞。“你没告诉他我在等他吗?我想他,非常想念他。” 她的深情话语刺激到身边的他,他抚发的手一僵握成拳头,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捏碎她别在发上的珍珠。 “等我遇见他时我会转述妳的思念。”对着他僵硬的尸体。 脸微红,她娇羞的嗔恼着,“就你们俩可以任意跑,想想还真是不公平。” “想要公平就把枪法练好点,等哪个时候妳能射中十公尺外的大象,就能和我们讨论公平的问题。”而她唯一的弱点是怕见血。 “安吉罗,你是一个非常傲慢的混蛋,我讨厌你。”不想忍受他的取笑,潘蜜拉气呼呼的跑掉。 讨厌吗?妳的喜恶未免太鲜明了。 阴沉的勾起嘴角冷笑,安吉罗的眼神转为冷厉,散发出不肯服输的狂佞,关于“他”的一切他都想要,包括“他”弃如敝屣的女人。 他会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一如“他”的王国。 “地帝,我们查到『亡灵』上了凯萨琳女王号,那是否意味着我们要找的人也在船上?” 阴影下立了个男人,恭敬的向他报告。 “凯萨琳女王吗?”俄国最伟大的女性统治者。 低吟的思忖下一步,安吉罗冷静的扬起一笑。 “跟着他,我们需要他领路。”他不信任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即使他索取的报偿是t组织最冷艳的女人。 “要留还是要杀?” “杀。” “地帝指的是亡灵还是沙皇?” 沙皇?! 一道冰艳的身影由树后走过,神情一肃地伫足聆听两人的交谈。 “一个也不能留,全部除去。” 第六章 衣香鬓影,杯觥交错,吃角子老虎的声浪盖过波涛汹涌的海浪声,为夜晚的热闹拉开序幕,让迷人的赌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帅气的男服务生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表情冷漠的不露一丝笑意,除了“请用酒”、“谢谢”、“不客气”、“要不要再续杯”外,他们禁止和客人交谈。 而穿著暴露的兔女郎则是负责替客人换取筹码和收取现金,她们的脸上必须无时无刻的戴上笑的面具,不管客人如何毛手毛脚,她们一样得笑着应对。 如果真有性方面的需求,兔女郎的另一身份是伴游,摇身一变成了床上最佳的情人,狂野激情的满足男人们的。 发牌员抽出一张黑桃j,叫牌的赌客牌面一盖露出不满意的神色,考虑再三决定再叫一张牌。 “啊!爆掉了,怎么会来一张红心九嘛!人家本来想凑足二十一点。”就差一点点了,真是可惜。 “赌运不好的人就别硬撑,妳知道妳面前的筹码剩下多少吗?”真让她那么容易得手,赌场也不用开了。 黑社会出身的他还有什么看不透,这副看起来新开封的牌其实都做了记号,熟知暗记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好牌。 尤其发牌员是换牌的好手,只洒点甜头钓些小笨鱼上勾,然后在他们手气正顺时悄悄换牌,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不着痕迹。 罢刚她手上那张黑桃三就是被换掉的,不然她还是很有赢面,只要再来张二以下的点数,输掉的筹码能一并回收,还小赢几千块。 “喂!你不要老在我耳边念来念去啦!都被你念衰了。”所以她会一直输一直输,没机会扳回一城。 赌博最忌输不起,一输再输还想翻本,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背到底,非要赌赌看猛下老本,希望能一次就赢个够本。 可每一个人都想赢,没有人想输个精光,到头来赢家只有一个,那就是赌船的主人。 十赌九输嘛!再加上船上都是老子,有几人能尽兴而归,除非出了个千中之王把老千干掉,千赢老千。 “方良善,妳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推开我?!”他的特训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这女人一遇到赌就疯了。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赌桌前的方良善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你……你小声点啦!不要老是提醒我胆子小的事。” 害她又开始紧张了,被害妄想症突然发作,看见每一张疯狂的脸都当成豺狼虎豹,心口一缩又怕了起来。 “知道自己胆小还推我,要是真推开我妳一个人待得下去吗?”肯定吓得往桌下一钻,等人散去再出来。 “我……”她一把捉牢他的手,笑得很惊惶。“你不会丢下我吧?!” 看她吓个半死,铁汉生不忍心再吓她。“我像是会弃老婆不顾的人吗?” “我还不是你老婆,大同爸爸又反悔了。”临门一脚又结不成婚,白白浪费租用教堂的费用。 “那个不长进的人妖……”他咬牙切齿的低咒,不齿未来岳父的小人行径。 人都让他吃了还不许女儿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他孤苦无依、无人奉养,老年孤单成弃养老人,连唯一的女儿也不要他,他要去跳大甲溪自杀。 懊死的孤单老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实则四十不到的年轻爸爸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头子,他那间生意好得快赚翻的面包店是开假的不成,他第一个带人去砸店。 反正人家不相信他是漂白后的保全业龙头,他就要一记狠让他瞧瞧,看黑社会大哥如何抢女人。 “爸爸不是人妖啦!他只是感情丰沛又多愁善感,舍不得我太早出嫁。”其实她也不想太早嫁啦!他那么凶又爱吼人,她一定会被他吓死。 “不让妳嫁……”他看着她六个月大的肚子,原本出游的好心情又变恶劣了。“妳要等着孩子出世再让他分不清谁是他爸爸吗?” “不会啦!你想太多了。我们再试试别的赌法,说不定这一次我会转运。”没让她赢一次她绝对不甘心。 “妳真是赌性坚强,连输了三晚还敢再玩。”他算是佩服她了。 “人家说好事不过双,坏事不过三,都倒霉了三天,也该轮到我扬眉吐气了。”她就是不信邪,非要拚拚看。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绝不能漏气。 吐气?他看不哭就算万幸了。“记得妳手上的筹码不多了,输完了我们就回去休息。” “你……你诅咒我……”还没玩他就咒她输,根本存心让她赢不了钱。 “别装一张哭脸,人家会以为我欺负妳。”忠言逆耳,他说的是事实。 “你本来就欺负我……”他不会了解一直输的感觉,她这辈子能赢的机会不多。 方良善的老鼠胆不够大,小声地叨念着挨近他,两眼不住的扫视哪个赌桌比较好玩,哪个庄家看来较顺眼,哪里的人较少。 人小胆子小,赌劲倒不小,她先玩玩轮盘游戏,又跟人家比大小,然后还想凑一脚玩梭哈,要不是赌本不够她真的会坐上桌。 玩到最后她只剩下一枚一百元面额的筹码,心情十分沮丧地看看场子,想玩又怕全军覆没遭人取笑,筹码在她手中都快捏出火了。 那个也好,这个也不错,人家赢得像山一样高,跟着下注应该不会错…… 咦,等等,那个红头发的男人看来有点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阿生、阿生,你看那红发男人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看越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哪一个,找到妳失散已久的兄弟?”并未认真看的铁汉生不安好心的说道。 如果她平空多出个兄弟,她那变态的父亲肯定哭死。 “哎呀!不要跟我闹着玩,我说的是真的,你带我看一看嘛!”明明答案呼之欲出却隔着一堵墙,让人心里苦恼得要命。 “好吧、好吧!我帮妳看,妳指的是哪个男人?”满场是男人,红头发的也不在少数。 “就是有一把胡子的那个,你不觉得他很像某个人吗?”是谁呢?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有胡子的……”嗯,她说的是那个正在拍“小女生”头的男人吗? 八成是父亲带女儿来见见世面,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大老远跑到公海度假应该不会遇到熟人,她大概是认错了。 当铁汉生打算转开视线看别人时,低头说话的“父亲”忽然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个正着,互有讶异地怔了一下,然后对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见鬼了,他怎么被他的小女人感染上疑神疑鬼的毛病,居然大受影响的觉得真的很眼熟,可是又说不出像谁。 不自觉的,他被自己的女人拖着走,走向大胡子男,那隐隐浮现的名字由口中流出-- “kin?!” “咦,对耶!他像维也纳森森的老板kin,真的好象哦!”真是太神奇了,世界上竟然有长得这么像的男人。 “kin是黑发黑眸,他不是kin。”但是闯荡江湖多年的直觉告诉铁汉生,眼前的男人有可能是。 发色和眸色都可以改变,甚至外形也可以改造,但是方才一闪而过的诧异眼神绝对骗不了人,他认识他们两人。 他很少在第一眼就相信一个人,但他给他的感觉是朋友,他大可敞开心胸和他交谈,他绝对不会有恶意。 这点和kin很像,维也纳森林的老板是个能谈心的朋友,知识丰富又风趣,绝不拒绝任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睿智中带着一丝神秘。 “可是他长得像嘛!我们过去和他聊聊做个朋友,说不定他会知道kin去了哪里。”关上门的酒馆让人觉得好寂寞哦! hermit不知在何处,她好想喝一口她调的“水晶露珠”,以及听听james的笑声,最近的日子太无聊了,连听到街头播的轻音乐都会想起美丽钢琴师动人的爵士乐。 “妳,不许喝酒。”他会严格监视她。 真是的,人不能做坏事,心念一动就被他发觉。“好嘛、好嘛!孕妇手册里忌刺激性饮料,我自备牛女乃总可以吧!” 讨厌啦!这么爱管人,她才不要嫁他呢!脚步蹒跚的方良善走上前,对着满脸胡子的男子一笑-- “请问你是kin吗?” 懊来的总会来,想避的避不开,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他们。 他一直以为会先找到他的人是不想让他活命的那一群,却意外是被昔日的客人撞见,看来他的伪装还不到火候,需要加强再加强。 只是他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们,是幽默风趣的酒馆老板身份,或是粗犷有型的游轮大厨呢?着实考验他的临场反应。 暗处埋伏的对手尚未出现,楚歌四起身处浪涛汇集处,稍一蠢动将引发不可收拾的惊涛巨浪,似乎还不到他现身的时机。 装傻吧!为免伤及无辜,越少弱点握在敌方手中越有利,他有着不能输的理由。 低视拿胡萝卜当零食啃的小人儿,眼中藏着柔意的凯恩轻揉她的头顶,这只小兔子看来没什么主见,但却非常坚持她的“品味”--一袭唐装和两条系着铃铛的发辫。 他的眼微瞇,盯着她嚼得津津有味的肥硕植物,到底是谁未经他的允许,私自给予,他以为这艘船的一切动静他都了若指掌。 蓦地,他眼角看见偎在酒吧旁的苏曼,问题有了答案。 “请问你是kin吗?” 怯弱的女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凯恩的脸部表情变化极大,由戒慎转为轻松,笑忌盈眼的让人不为他伪装的外表所惊吓,反生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我应该不认识妳吧!初次见面,欢迎光临凯萨琳女王号。”他装出陌生的眼神微点下颚。 初次见面,初次……眼神一利的铁汉生多心的望了他一眼,企图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熟悉的光彩。初次见面这四个字似乎是一句暗语,传达不为人知的讯息。 既然他“不认识”他们,他们也应该配合演出。 “噢!你不是kin呀!我认错人了。”可是他鼻梁线条明明跟kin一模一样。 方良善的表情有点失望,但她的眼里仍布满疑虑,喜欢绘画和观察人的她很少曾看走眼,他和kin该有某种程度的关联吧! 或者是兄弟,还是旁支血亲,否则不可能如此神似。 “无妨,相逢即是有缘,今天以前不认识,今天以后畅欢谈心。”朋友的交情建立在知心不在永恒,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份。 “你说话的方式真有趣,和kin好象哟!”都带着禅机。 她的话令他心头微惊,赫然发现他又用酒馆老板的口吻与之交谈。“kin是谁?他有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吗?” “你……”噗哧一笑,他搞笑的模样和kin一点都不像。 “怎么,太帅了,害妳一下子看闪了眼猛喷口水?!”凯恩表现洒月兑的拍掉她喷在胡子上的口水,做出一个超级大帅哥的姿态。 “我……哈……不是故意的……”好……好爆笑的人哦!比kin可爱多了。 骰子跳动的声音,轮盘转动的声音,牌九落地的声音,选号下注的声音,银币旋空的声音,无数无数与金钱有关的声音乍然响起。 但是不及一种声音响起的威力,它令所有声音都失去存在感,轻易占领人的听觉感官,那就是啃胡萝卜的声响。 因为它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甚至是这个空间,没人会在赌场里啃生菜,而且毫无节制的当在自家厨房。 “红毛猩猩就是红毛猩猩,看得再久还是红毛猩猩,实在不该放出来吓人。” 人家喷口水的原因是惊吓过度,不然有谁看到一头乱没节操的红毛猩猩还笑得出来。 “妳是……”好可爱的小女生喔!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真像小白兔。 她的反应正是白小兔的反应,她以为看到一只会用后腿走路的长毛吉女圭女圭而怔了怔,仔细打量她是不是狗妖。 “红毛猩猩的倒霉助手,洗菜兼抹地的杂工小妹……啊!你干么拉我辫子?!” 会痛耶! “刚叫我什么来着呀!兔小妹。”凯恩又轻扯了两下,年龄像退化了三十岁。 顽皮的小男孩总爱欺负他所喜欢的小女孩,无所不用其极的引起她的注意,不管对或错。 “我……呃,大胡子大厨?”白小兔紧抱着怀中的胡萝卜怕他出手抢。 “唔,我没听清楚。”他拿起一枚铜板假意挖耳朵。 “凯……凯恩。” 满意的一点头,他又忍不住想拍拍她的头。“小兔子,妳想退到哪去呀!” “当然是你拍不到我头的地方,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躲到大肚婆的身后,白小兔朝他吐舌扮鬼脸。 “过来。”他手痒。 “不要。”她很有骨气的拒绝,嘴一张咬下红女敕萝卜,脆脆响的咀嚼。 “白小兔。”越来越不乖了。 “不要就是不要,你又想欺压良民是不是?!”哼!大魔头。 “妳是良民?”怪了,他怎么看不出来。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好象很瞧不起人似,人家明明是快乐的洗碗工,无忧无虑的洗我的碗,你非看我不顺眼抓我去打杂。” “洗碗工?!”还快乐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头雾水的方良善困惑地看着快吵起来的两人。 其实她还有点搞不懂,他们不是父女吗?为何事情听来不像她所想的,红毛猩猩……不,像kin的男人很爱欺负小白兔妹妹,而小白兔妹妹似乎对他积怨甚深,一副想摆月兑他的模样。 这……好复杂喔!她都被搞胡涂了,到底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人? “是训练妳谋生的专才,一辈子洗碗有什么出息!”他是为了她好,不想她饿死自己。 “出息可以吃吗?”白小兔不解的偏着头想,她的世界只要吃和睡就够了。 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变得多虑。“妳不会只想着吃,不想有一天出人头地吧?” 她咬了一口胡萝卜,对他的问题感到不耐烦。“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做人一定要出人头地呢?” “到底出人头地的定义是什么,赚很多钱?还是有权有势?你们不会累呀!我就不信你们手上拥有一切会比一个洗碗工快乐,我只是想做我自己不行吗?跟你一样又不会比较快乐。” 她的话震住了凯恩,当头棒喝的敲醒他的自以为是,当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是为了她好时,其实他正对她重复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是原封不动的用在她身上。 原来他还是甩不开过去的阴影,老用自己的角度去评量他人的需求,不管人家是否能接受,他仍用世俗人的眼光去做安排。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拥有一切的人不一定比一个洗碗工快乐,而他很清楚自从他强要她跟在身边学习,她单纯而自在的笑容慢慢在减少,取而代之是对他的不满。 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非常明显却被他忽视的错误,他正把自己遭遇过的模式套入她的世界,让她逐渐转变成他所期望的目标。 他不是神却在做神的工作,难怪她会反弹,视他为毒蛇猛兽。 大智若愚,真正聪明的人是她,欲求不多的人才能获得单纯的快乐。 “呃,你们在吵架吗?我觉得吵架是一件不好的行为,我们要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先吸一口气,再吐一口气,看看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咦,你们看我干什么?” 不吵了吗?她有什么好看的,怎么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你的女人很有意思,非常具有娱乐性。”以前只要看到她到店里找hermit埋怨女人心事,他就会想笑。 不只是她的外型,还有她哀怨的谈话内容。 嘴角一扬的铁汉生对上他本来应该是黑眸的蓝瞳。“所以我爱她,当她是宝来宠。” 因此才有这一趟的婚前蜜月旅行,让她大肆的挥霍他的“黑心钱”。 “好好守着,别在船上逗留太久,风大雨大对孕妇的身体不好。”凯恩像是谈论天气一般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眼一沉,他的闲适神情陡地转为凝肃。 他笑笑地抓抓落腮胡,一脸落拓的劲气。“气候多变化,小心风雨来袭,多加件衣服总没错,人要先保暖才有心情游玩。” “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需要我调派人手来吗?”铁汉生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kin本人,他口音中那独特的外国腔总有不经意流露的时候。 “不了,我还应付得了,小风小浪打不到我那间破厨房。”真让他调人来,不就是光明正大的向世人宣告他在这里。 人多反而麻烦,没有什么事是他控制不住的。 “那么你那只小兔子呢?通常困扰我们的不是敌人的强悍,而是身边放不下心的女人。”有过差点失去的心痛,他更懂得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 他的话令凯恩默然,深沉的心思百折千回不见尽头,叫人无从揣测那藏得深的思绪究竟转着什么盘算。 “爱她就把她看好,她和我家那个一样是令人头疼的人物。”而他已经习惯头痛的滋味。 爱?“不,你误会了,我和她不是你所想的关系。” 他想都没想过,这是不可能的事。 铁汉生的笑让人感到头皮发麻。“老板,你的眼看尽世间人情爱纠葛的故事,可是对于自己的故事却蒙上一层纱,看不清楚也不敢掀开。” 因为他们都害怕一件事-- 看见自己的心。 “人家说恋爱中的狗会作诗,看来此言不假。”凯恩以嘻笑的心态拒绝剖析自己,调侃道。 “kin……”声音含怒,警告他别玩火。 “叫我凯恩吧!白凯恩。”因她而生的名字,胡子底下的嘴一扬高,流露出他不自觉的柔情。 “好吧!凯恩,你可以不承认你的心,但有一点你绝对无法忍受,那就是有一天她会爱上别人。”敢嘲笑他是狗,他就咬他一口。 爱……爱上别人?! 心口一抽,染笑的眸色骤地一深,从不知道心也会痛的凯恩拧紧双眉,感受胸口凝聚的郁气,他早该明白他不可能永远保有她的纯真,不是吗? 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那么难受,不想她单纯的心有着别人的影子,甚至离开他的身边。 这是怕她受伤的不忍心吧!不是爱,绝对不是爱,他怎么可能还有爱人的能力?! 没让他有时间多想爱与不爱的复杂习题,赌场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铜板滚落的哗啦啦声,全场欢声雷动的朝同一方位移动。 这时两人才发现各自的小女人不见了,下意识的也望向放置吃角子老虎机的地方。 不会是她们吧?! “我们家的小女人赌运非常差,差到连庄家都不好意思收她一块一块凑合的台币。”而她还有脸请人家通融通融,一点也没发现对方的脸色有多难看。 所以绝对不会是她,他敢打包票。 “我没见过那只兔子赌博,她似乎对赌不感兴趣。”应该说连看都不看一眼。 亏他还特意带她来开开眼界,结果她竟然只顾着吃她的胡萝卜,还不住的抱怨人太多、气太浊、物欲横流,害她高洁的灵性都被污染了。 因此他断定这阵骚动与小兔子无关,她还没那么勤奋会走到吧台旁的兑换柜台换筹码,然后又不惜劳动她宣称已累到麻痹的小短腿。 总而言之,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她喜欢找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一整天不动也没关系,只要无限量供应她食物和胡萝卜。 “老板,你好象走得太快了。”不是说他的小朋友不赌博吗?怎么形色匆匆像掉了一百万。 “我以为方小姐的赌运很差,用不着你太担心才是。”他在比谁的腿长不成,步伐跨得有些大。 两人竞走的速度都不算慢,即使理智一再认为事情不可能发生,那比彗星撞地球的机率还要渺茫,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任双腿像自有意识般的行走。 对她们两人而言,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没有道理可言就是她们的道理,想做就做还需要先算命吗? “酒保,帮我调一杯酒。” “是的,先生,请问你要什么酒?”专业的取出雪克杯,面无表情的调酒师开口询问。 嘴里叼了一根切成棒状的胡萝卜,苏曼露出高深莫测的浅笑,说了个酒名,轻咬一口胡萝卜嚼着。 嗯!滋味还不错,鲜甜甘脆,不带腥味,适合当杀戮前的净口点心。 第七章 “啊!中了、中了,这怎么回事?!机器是不是坏了,它一直掉钱……” 相较于方良善的大惊小敝、惊惶失措,瞪着满出来的铜板的白小兔,根本感觉不到一丝兴奋,反而开始烦恼要如何处理它们。 她对钱一点概念也没有,不知道多少叫多,多少才符合暴发户的条件,不耐烦的她瞪着淹到足踝的人类币值,丝毫不想弯腰拾起。 钱能有什么用处呢? 她有吃有住的,从没想到要用钱做什么,她将当洗碗工扣抵食宿费后的薪水全交给福婶保管,至今她一毛钱也没拿过,也不晓得自己有多少钱。 她不懂人为什么要发明一种叫“钱”的东西,然后再自相残杀的抢夺它,不死不休地只为它用尽心机。 如果世上没有钱是不是会平静些,大家都填饱了肚子还需要抢什么,你我都一样两手空空的来,自然也该了无冀盼的离开。 这些一直靠过来的人有什么事?鬼吼鬼叫的吵得她耳朵发痛,他们不知道兔子的耳膜很脆弱吗?声音高容易震破。 “妳怎么还在吃胡萝卜,妳没发现……呃,事态严重吗?”好多人哦!看起来真可怕。 “不然呢?妳把它们全捧走好了。”对,推给她,她似乎比较爱钱。 “什么全捧走,这是妳赢的钱耶!跋快找个篮子装起来。”万一被人家抢了就惨了。 白小兔啃着胡萝卜,用脚拨拨压到她脚指头的铜板。“我用的是妳的筹码,所以钱是妳的。” “不行、不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妳的运气比我好才会中大奖,换成我自己玩肯定又输个精光。”她认了。 “妳是女人不是君子,不用管他道不道,反正满地都是钱嘛!不拿白不拿。”就是不要叫她拿。 瞧瞧这话说得口气有多大呀!还满地都是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千金或财团负责人的宝贝女儿,千金一掷不放在眼里。 可是看看站在钱堆上的两个小女人,既不娇贵也下华丽,更甚之还穿著平价的衣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像有钱人,那么她们干么不把钱当钱看的推来推去? 在场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巨额奖金的幸运得主,心里蠢动的想分一杯羹,就算捡点零头也好,钱永远没有人会嫌多。 要不是赌场的经理看到有人中大奖,立即派员清点金额,那些贪心不足的赌客大概会冲上前行抢。 “话不是这么说,钱明明是妳赢的为什么要推给我,我这人虽然很爱财但也有骨气哟!”心动,但不行动,这是原则问题。 “因为我的房间很小放不下去,钱给我也没用。”她总不能拿来垫脚吧! 全体绝倒。 什么叫钱给她也没用,有了这些钱,她爱换多大的房子都可以,不愁没地方藏钱。 不少人已经准备吐血了,因为她俩非常有“良心”的对话。 “没关系,我家有一个很大的保险箱可以借妳,保证没有人打得开。”放进去万无一失,连她也打不开。 方良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无法打开的保险箱还要来干什么,只为了装铜板吗? “妳家在哪里?” “台湾。” 台湾?“太远了。” “那要怎么办,妳看穷凶恶极的人这么多,他们会不会谋财害命?”她小声的说道。 穷凶恶极?谋财害命? 她说的是你吧! 不!她指的一定是你。 你比较凶。 但你心狠手辣。 你一脸贼相…… 你才是土匪…… 可惜她的声音还不够小声,让围观的人互相猜忌,你瞪我、我瞪你的瞪成一团,人人有嫌疑,个个是共犯,一个也溜不掉。 “能怎么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把它们赌掉。”反正本来就是赢来的,再输回去不就得了。 白小兔的话一说居然获得共鸣,另一个笨女人喜出望外的连连称赞。 “好,我们去输钱,妳想哪一张台子比较容易输?”要输快一点,孕妇的体力很差。 被她点名的赌盘实在很倒霉,竟然没一个人敢靠近,大家都认为会输,不敢铁齿地纷纷避开。 当然难看的是庄家,既想赢光她们的钱又怪她们口没遮拦,让他们“兴隆”的生意全跌到谷底,而她们还在那里讨论谁看起来比较像老千。 哇哩咧!这种话能叫人家不抓狂吗?就算出千也不能让人看出来,不然谁还会来玩。 “跟我们赌一定输,而且输得让妳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绑回去面壁三天。 丙然是她们,真叫人遗憾。 “好呀、好呀!我喜欢输……啊!红毛猩猩?!” “没关系尽避赌,我们有很多钱可以输……阿生?” 一回头,两个面露欣喜的小女人马上垮下脸,表情懊悔的像踩到狗屎,动作一致的往后退一步,免得他们握紧的拳头会击向她们。 真的,她们也不晓得会赢钱,纯属意外,她们也感到非常恐慌。 原本看他们两个男人聊得正起劲她们不好意思打扰,心想最后一枚筹码留着也没用,干脆随便找一台看顺眼的吃角子老虎一投。 不知是按到哪个键,当地一声,机器不断掉出钱,害她们当场傻住的像两个笨蛋,不懂该找个盆子来接。 “我忽然发现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们常常会给人出人意表的惊喜。”凯恩伸手一捉,把他的小兔子捉回身边。 “我看是惊吓才是,她们是一连串麻烦的指针。”冷言一落的铁汉生走到心爱女子身侧,一手揽着她。 “她们俩聚在一起非常危险。”不如我们各自带开,减少威胁性。 “的确很危险。”同戚。 “你要回去休息是吧!慢走。”他得好好的管教管教这只小兔子。 “你也小心,不要被门槛绊倒。”这个大肚婆真是玩疯了,他会教教她什么叫节制。 财不露白是人之常理,但天掉下来的钞票不必喧嚷得人人都瞧得见,可是像她们这般“慷慨”礼让着实令人眼红,看得他们俩心惊胆跳。 人家是巴不得财神爷来报到,她们是散财童子急着甩开烫手山芋,浑然不知有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狼眼正盯着,准备当她们是大餐给吞了。 船上的保全人员只能暂时看管财物,却无法保证她们不会在转角处失踪。 胆小的方良善不敢有二话地被她的男人带走了,她相信自己未来的几天一定会很悲惨,因为她家的阿生脸色是青色的,而且正在瞪她,她没想到的是,他竟动作迅速的为两人在稍后来接送人的小船上安插了位置,离开游轮。 不过当她看向被拎起的白小兔,她还有余力去同情别人,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是个孕妇,不用像她一样被“残暴”对待。 殊不知好戏还在后头。 “放我下来啦!红毛猩猩,这样很难看耶!”她又不是衣服,老被拎着走。 “妳叫我什么呀?小兔子。”凯恩将她提高与之乎视,胡子动了动似在磨牙。 好冷喔!天气又变了。“凯恩大爷,我的佛祖老爷,可不可以请你把我放下来,我怕高。” 兔子有惧高症只能一蹦一蹦的,不敢爬树。 “我听不出半丝诚意,重来。”他要求严格的“甩甩手”,一个吊着的人儿也跟着摇来晃去。 “别……别再动了,我头晕……”好难过,她快吐了。 “我没动呀!是妳在动。”他又轻晃了两下才住手,让她转花的眼珠子归位。 “你……你太过份了,你没人性。”头好晕,地怎么上下起伏?! “嗯,妳说什么?”她该感谢他还有人性,否则这会儿他已经将她剥个精光给吃了。 “我……”脖子一缩,白小兔赶紧谄媚地扬起贼笑。“凯恩是大好人,凯恩是大善人,凯恩是慈眉善目观世音菩萨,凯恩是神威远播的玉皇大帝……” “停,后面那两句歌颂词就免了,妳怎么动不动就搬出天上的神明?”好象她跟牠们很熟似的,多念几回会保平安。 她哪搬得动,诸神可重得很,法力无边。“我只认识祂们嘛!” 人类的世界她又不熟,没办法一一点名。 “再多说点冷笑话来听听,我正愁零下十度的低温冷藏室没人整理,妳要不要自告奋勇?”她说得那些他也认识,但不熟。 “不要。”她回答得极快,并做出想都别想的表情。 “妳不是说赌会腐蚀人心,残害性灵,那么现在赢得大奖的人是谁?” “这……”白小兔开始心虚的闪避他的注视。“意……意外啦!我不小心碰到。” “据我了解,这艘船自从初航之后就没有『意外』,所有的赌法都有暗盘操控,不可能让妳侥幸碰到。”他的意思是每台机器都有加以设定,计算机不会出最大的奖项让人赢得满堂彩。 “喂!你管太宽了吧!这艘船又不是你的,你管我怎么赢钱。”她有些不服气的一顶,掩饰心底的慌乱。 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赢,是刚好“看到”那台机器怪怪的,然后她那一点点三脚猫的法力就自然发挥,主动的帮忙修理。 谁知道啪地一声冒出火花,事情也出乎意料之外地有了转变,钱就掉下来了。 “说得也是,船又不是我的。”蓝眸闪了一下,凯恩问道:“那些赢来的钱妳要怎么处理?” 现在她可是大富婆了,不用委屈自己当杂工。 一想到她有可能拿到钱后远走高飞,他的心底浮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她还没离开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为什么要处理,我又不要。”脆脆脆……还是她的胡萝卜好吃。 “妳不要?!”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她快活的过完下半生。 “我要它做什么?”她是真的想不出钱有何用处。 这是答案吗?他失笑的想道,“有钱妳可以买房子,过舒适的生活,出入有名车接送,认识很多名人。” 他说的是上流社会的人生。 “然后呢?” “然后?”这是什么问题?他被考住了。 “奇怪,你怎么不说了,然后就没有了吗?”这些又不是她要的,起码说些她感兴趣的。 然后就没了吗?陷入思考的凯恩为这句话感到惊心,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他忍不住深思起其中的含意。 有了房子、有了车子、有了舒适的生活还要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过一个人拥有了全部,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只是不断重复再重复曾经做过的事吗? 相当有深度的问题,虽然乎常却道尽人的一生,当一切都有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想不出还能要什么。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硬要有一个标准只是自找麻烦,照着既定的规范走反而走不出心界。 原来这些年他都在死胡同里绕,难怪始终找不到出路,困住自己也困住别人,没人开心的跟着他绕。 “赢了大奖喔!幸运的兔子妹妹,我请妳喝一杯吧!” 伏特加30ml,辛辣苦艾酒15ml,杏果利口酒15ml,安哥斯吉拉药草,将四种酒调和在一起,调出一杯登峰极品。 望着苏曼那张过份灿烂的笑脸逐渐逼近,凯恩的心里扬起不好的预感,对方似乎已察觉某件不为人知的秘密,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前来挑衅。 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他是少数他觉得危险的男人,而且怀着不明的目的而来,让人探不到他的底。 这种情形很少发生,以他的真实身份和能力不可能查不到一个医生的来历,除非他刻意隐瞒以假身份上船。 不过对特定人士而言,身份的真伪并不重要,他可以是达官贵人,抑或是贩夫走卒,混杂在人群中已失去最初的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连自己也遗忘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他,彷佛在他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像是在讽刺他也是擅于伪装的人,无法以真实的面貌面对他所在意的人。 在白小兔面前他只能是一头红毛猩猩或大胡子厨师,难再有其它称谓。 “幸运是真,但喝酒则免了,免得她等一下兴奋过度发酒疯,满场子请人吃胡萝卜。”这酒应该没那么单纯吧! 我才不会请人吃胡萝卜呢!那可是我的最爱。白小兔用眼白瞪他,不高兴他的乱栽赃。 “一杯酒小酌一下还不至于吧!这是我拜托酒保特地为她调的,别人还没福气小尝一口呢!”苏曼把手上的酒说得神奇玄妙,让人好奇的多瞄一眼。 “特别为我调的呀!看起来很像琼浆玉液。”好久没喝了,自从被可恶的月老踢下凡间后。 “没规矩,怎么可以随便收受别人的东西,也不怕里头下毒。”笑笑地挥手一拍。凯恩没让她有碰到杯沿的机会。 防人之心不可无,看似无害的罂粟却会毒化人的神经,岂能小看外表美观、内在可能潜藏害人毒素的善意招待,人是最不可信任的生物。 尤其是对方笑得一脸诡异,桃花眼邪魅得不怀好意,其中必有文章,叫人不得不防。 “会痛耶!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真粗鲁,没有一点修养。 “不痛妳就不会学会含蓄,女孩子要文雅些,别做出令人误解的举动。”他不要求她懂得人心险恶,至少要能远离危险区。 心怀不轨的船医就是贴上红色卷标的警戒人物,具有高度危险性。 “我哪有做什么不文雅的事,人家船医又不是坏人。”给她胡萝卜吃的人就是好人。 白小兔满含哀怨的一瞟,在她纯真的眼中,他还比较像大野狼,而且是心肠很坏的那一种。 “我很正派,脸上写着正气凛然,背上还刺着精忠报国,你们绝对可以信任我的为人,不用担心我半夜潜入你们房里拍照。”只会要命而已。 “什么是照?”那也有夏宫、秋宫、冬宫吗?四季之神所居住的宅邸。 凯恩轻瞄了苏曼一眼,意含警告。“我们是分开睡的,没你想要的养眼画面。” “咦,真可惜了,还有送到嘴边不吃的肉,老兄你的定力真叫人感到惊奇。”他的视线突地往下溜,摇头又叹气的补上几句,“是不是不行?现在中看不中用的人越来越多,有需要不妨来找我拿药,你知道医生最不缺的就是满柜子的药。” 任君取用。 虽然有些药性他不甚明了,不过既然能治病多吞几颗也无妨,他随时准备一整罐送人上西天,大恩就不必言谢了,他受之有愧。 “多谢你的好意,我看你需要自我诊疗一番,眼袋浮肿,下肢不稳,唇泛淡紫,你几天没睡了?”他暗指他夜夜春宵,力不从心。 啧!发恼了,让他再下一记猛药吧!“我是为兔子妹妹发愁呀!遇上不解风情的胡子大厨,她的青春就在油烟羹汤中消逝。” 不胜欷吁哦! “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好好的守着医疗室别让它淹水。”意思是休膛浑水。 表现无法处之泰然的凯恩正好走入他算计好的陷阱中,不小心漏了点馅,冷芒流惊显示出与他现今身份不符的气势。 粗心大意的人也许看不出微妙的变化,他那股统御万万人的领袖气质。 “原来你是小兔妹妹的监护人呀!原谅我有眼无睛识人不清。”这杯酒他端得可久了,总该换人端了吧! “是有眼无珠,你外国人呀!”明明是纯种的中国人还会说错成语。 胡萝卜刚吃完的白小兔冷不防的插上一句,表情餍足的让人想拍拍她的头。 因为她的神情太可爱,宛如一只讨喜的小白兔,心生抚弄的冲动,浑然不知她给人的错觉才是正解,她正是帮助十二花神找到幸福的玉兔。 本来她是可以不用下凡历劫,功过相抵也算是功德圆满,可是牵红线牵上瘾的月下老人实在太爱做媒了,所以就把她当成下一个目标。 可怜的小兔子还不知道她小指上的红线已经打了死结,为防她挣月兑还用特粗的麻线编成,一端系在已然动情的“红毛猩猩”指上。 只是没什么七情六欲的她还不懂何谓爱情,懵懵憧憧地处于暧昧不明的状况外,以为没啃够胡萝卜才会一直想吃,对某人胡子下的嘴大感兴趣。 “小兔妹妹教训的是,我真是汗颜了,就以这杯酒代茶向妳赔礼。”这次苏曼耍了一点心机得逞,直接把酒杯塞入她手中。 “人家是以茶代酒聊表歉意,你又乱说了。”好浓的酒味,不晓得尝起来的滋味是否和仙液一样甘醇。 白小兔仰首尝了一口,酒才一沾唇就被人取走,她跳呀跳地想抢回来,完全忘了她现在是人不是兔子,跳高的能力有限。 腿短的人就是要认命,不要想跟腿长的人争,只会一败涂地的叫人看笑话。 “这杯『沙皇之后』不适合男人饮用,我看大胡子你得再另点一杯酒了。”状若无心的苏曼笑着一提,然后就着手中的胡萝卜条一咬。 脆脆脆……脆脆脆……脆脆…… “沙皇……之后……”唇抿成一直线,乱发覆盖下的眼锋芒毕露。 这是试探或是他早已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肌肉绷紧的凯恩不再有游戏的兴致,他的眼和赌场经理一接触,他似乎领会地颔颔首,不动声色地走向船长的舱房。 “当年俄国皇室出走之际,与凯萨琳女王同名的凯萨琳公主似乎逃向东方,有人说她嫁给一条龙,货真价实的龙王喔!掌管四海升平。” 有吗?她怎么不晓得四海龙王之中有谁娶了凡人。小兔子偏着头想。 龙,中国的吉瑞象征,炎黄子孙即是龙的传人,凯萨琳公主当年嫁的是末代皇孙,以古人的说法就是真龙化身,龙之王者。 “听说这段中俄之恋还有一个副产品,流着皇室血脉的正统继承人,他们叫他……沙、皇。”得天独厚的伟大王者。 锵!透明酒杯落地。 酒液四流,碎裂的玻璃片反映出无数张错愕的脸,而那皆是同一张脸。 “妳怎么了,手为什么在抖?”被什么惊吓到吗? 不小心弄掉酒杯的白小兔惊惧的拉着凯恩的手,一直往他怀里靠。“你……你看到了没?” “看到什么?”除了迷离的灯光和纸醉金迷的景象,唯一令人防备的只有…… “死神,我看到死神靠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里没有死人,你到别处拘提亡魂。 黑色的影子飘过她的头顶,白小兔暂停的呼吸这才舒缓,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凯恩狠狠地往她额头一扣。“酒喝多了吧!早叫妳别乱拿人家的东西偏是不听,尝到苦头了。” “才不是呢!我是真的看到……”不对,为什么她看得见西方的拘魂者,她可是东方的小仙耶! 百思不得其解的搔了搔她的兔毛……不,应该说是她的头发,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那片闇暗的天空突然出现红云。 敝了,诡异的现象,这到底是好还是坏?有谁能告诉她将要发生什么事。 “看到妳的眼中有两个我,妳喝醉了。”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凯恩一如往常的拎起她的后领,提着她离开纷扰的赌场。 头一回,他并未礼貌性地向“朋友”道别,头一甩尽彼着逗弄他的小宠物,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倨傲的让人满心不悦。 “逮到你了,沙皇。”做了个瞄准的手势,眼神一冷的苏曼收起笑意。 死神的确降临了,他收到人间签发的讣文,提着大镰刀要来收割亡灵的魂魄,将他们送往地狱最深处,永不得超生。 这是身为人的宿命,早晚都得一死,不如由他动手送他们一程,省得在人世间受苦。 踩碎原本就已碎裂的酒杯,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残酷的冷,嚼着胡萝卜条走向吧台。 不远处,一道方由小船接驳上船的冷艳身影盯住他,宛如夜魅。 第八章 “呃,外面的走道有奇怪的人影走来走去,我可不可以来这里借住一晚?”她很谦卑吧! “说实话。”凯恩不相信她的说词。 “好吧!我们『下人房』的空调坏了,我热得没办法睡觉。”理由充足。 “那叫员工宿舍不是下人房,一个好女孩不该随便钻进男人的房间。”而他甚至不知她用什么方法开门。 那是一道必须用专用磁卡才打得开的门,具有多重防护设备,一般人是不可能轻易开启,除了他本人外只有船长拥有那特制卡片。 而她,一个看似最没神经的小女人却当这是厨房任意走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好象它从未阖上只是半掩着,随时欢迎她进入。 这件怪事他始终都想不透,曾经多次测试未有所获,要不是监视录像机明明白白录下一切不可思议的画面,他真要怀疑她才是别有图谋的真凶。 “喂!你这人真小气耶!借睡一下有什么关系,啰哩啰唆的像个老头子。”他是三生有幸才能与仙同眠,真是不知好歹。 “妳敢说我是老头子,妳这只……小兔,妳不能跟我睡。”严词厉言瞬间转为无奈的申吟,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内心挣扎,蓝眸已恢复原先的金耀,深深叹了一口气的凯恩有着说不上来的沮丧,无力阻止地眼看她像只兔子跳上床,然后找窝似的窝在他臂膀,鼻翼嗅了两下像在确定附近是否安全。 他从没看到有人这么容易入睡,她脸颊蹭着他的手臂磨了磨,眼睛一闭发出酣然的呼声,规律的让人不忍心吵醒她。 他的兽性一度考虑要侵犯她,把她当点心、当宵夜给吃了,自己送上门的食物还管什么道德良心,他不想对不起自己的。 可是望着她纯真的睡容,举高的魔手不是伸向半敞的酥胸,而是为她将柔细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好。 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给他的感觉,那种软绵绵又充满饱和感的酥甜腻上了他的心,叫他不自觉的多为她设想一分。 以前可以自在的看待来去他身边的人,包括曾经深爱过的维也纳少女,他还念旧的用两人相遇的地点为名开了一间蓝色小酒馆,名为维也纳森林。 可是他却再也想不起她的容颜,和其它人一样她成为生命中的过客,在剎那间点亮天空的颜色,也在辉煌过后消失。 唯独这个无法无天又不知死活的小女人硬要挤进他的世界,不容他说不的用一双无邪的眼轻瞪,他的心就融化了。 看故事的人看不懂自己的心,他说她傻,其实傻的是自己,居然看不出爱上她的事实。 要不是昔日客人的点醒他真要错过了,他用年龄的差距说服自己那不是爱,可是控制不住的心却彻底叛变,给他狠狠一击。 “谁?!” 门口人影晃动,凯恩警觉心起的轻轻将怀中的人儿放下,抽出床板夹层内的白朗宁手枪对准正前方,扳机的弹针已然激活。 “沙皇,是我。”一道熟悉的男音从门口传来,未经宣召不敢入内。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安赫斯夫这一回更加小心谨慎,不想被人用枪指着太阳穴。 吃一次亏学一次乖,人由失败中记取教训,然后在历练中学习成长。 “进来,提姆。”枪一收,凯恩将被子拉高,盖住于外的香肩。 他还没那么大的度量让手下看他女人的身体,这是他的专权。 “沙皇……”来者才一启唇,一只手轻举地制止他尊敬的称谓。 “叫我kin或凯恩吧!不必拘泥于我的身份。”他已经很久不用那个头衔了。 也不配再使用,他是个拋弃自己的人。 “不适宜吧!尊卑有分,属下不敢有所冒犯。”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安赫斯夫表情显得为难。 “没什么适宜不适宜,毕竟你是我的船长,是我该向你行最敬礼才是。”他小声地笑道,怕吵醒睡梦中的小女人。 一脸严谨的安赫斯夫连连摇头,他有着俄国人固执的天性。“你才是凯萨琳女王号的主人,也是我尽忠的对象,我不能接受你的礼敬。” 这是不对的,而且有违职等。 “放轻松点,你太严肃了,不要让我也跟着紧张。”因为血统而让人誓死效忠,这种感觉可真不舒服。 不是他的成就,不是他的努力,更不是他值得一提的领导能力,而是他体内一半俄国皇室的血,所以他比别人多一份幸运,什么也不必做的自然获得尊重。 二十五岁前的他还能接受自己崇高的地位,并且认为理所当然,在长老们的特别教育下,他成了一位狂妄无知的少年君王,以为得天下是一件容易的事,随即都能复国登上帝位。 但是在他走过人文鼎盛的欧洲、贫穷落后的非洲,以及以神秘国度著称的亚洲国家,他发现他的世界小得可怜,贫瘠而毫无意义。 一个礼拜,三个月,一年,五年……他出走的时间慢慢拉长,到最后他已经不想回去了,任时光在岁月里磨光他的锐角。 虽然来得迟了些,终归是一种觉醒,他不再认为战争是必然的手段,人人渴望自由的生活而非帝王统治的年代,俄国人民为战争的摧残已辛苦了许多年。 不要再有流血事件,不要再有颠沛流离,即使日子过得不是很如意,但在自己的上地上求生存也是值得尊敬的,不该再逼他们有所选择。 枪和玫瑰他选择后者,和平才是人民唯一的企盼。 “沙皇不要和属下开玩笑,属下是很认真的来向您做演示文稿。”安赫斯夫一脸正经的说道,不带一丝玩笑性。 “现在?”眉一挑,凯恩看向指针走向三和六位置的时钟。 三点半,万物休眠未醒之际。 他脸上闪过尴尬,不敢看他身边凸起的人形“抱枕”。“此刻来打扰实为不妥,但情势紧急不得不。” “好吧!什么事,是我要你查的那个人吗?”列为头等急件。 “是也不是。”他在考虑要先说哪一件。 “是也不是?”这挺有趣,跟他打起哑谜了。凯恩的眼中多了些兴味。 “船医苏曼确有此人,中国籍,年三十岁,领有中医执照,西医肄业……” “等等,你说你找一名庸医上船替客人诊治?”他在拿人命开玩笑不成?! 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不在人意料外的严肃,口气稍冷的扬高声音。 睡梦中的白小兔像受到惊吓似的弹起身,让两人吓一跳的噤声一视,结果她只是眼睛一揉的打个哈欠,抱住凯恩的大腿当枕头继续睡。 叫人啼笑皆非呀!她到底是吓人还是被吓,着实费疑猜。 “沙皇,你认为她安全吗?”他的意思是指她是否具有危险性,会不会威胁到沙皇本身的安全。 “她的确是危险的小东西。”凯恩笑着抚抚白小兔柔细的脸,接着投下一枚令人震撼的深海炸弹。“她偷走我的心。” “沙皇……”你忘了岛上还有一位皇后在等你吗? 像是预知他要说什么,凯恩刻意打断他的话。“你刚才的报告还没说完,继续。” “是。”咽回到喉的话,他说起未竟之语。“苏曼不算一位合法医生,我们查到他暗中从事一项不为人知的工作--他用手术刀结束别人的生命。” “他是杀手?”这就说得通他给人的异样感觉,明着是医生却有一股阴邪之气。 “是的,不过他近几年也用枪,在杀手界算是颇负盛名的人物。”拿钱杀人,毫无人性。 “他要杀我是吧。”凯恩在笑,但笑意末达眼底,给人一种森寒的压力。 “沙皇,这件事不能等闲视之,我发现他似乎已察觉你的身份,准备伺机而动。”而他绝对无法容忍他受任何伤害。 对,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我没有不当一回事,不然也不会叫你布署好。” 大网全张,网雀。 “嗯,我懂了。”他的心头才放下一颗石头,但随即又拢紧眉头。“可是幕后的主使者……” “安吉罗·培塔斯。”凯恩接续道。 “地帝?!”怎么会是他? 他轻笑的扬起唇像在谈论一桩很简单的事。“我不会连谁要杀我都不知情吧!” “可是他是被选出来辅佐你的人,不应该会有谋反之心。”震惊不已的安赫斯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口余波荡漾的消化这个骇人的消息。 “利之所趋,没有人『应该』死心塌地地帮另一个人建立帝国,尤其他的能力足以创立自己的王国。”他不会说是谋反,而是顿悟。 当一个人的光芒被另一个人盖住找不到出路时,他就会自行挖掘一条暗道通往光明,绝无可能替他人点灯而自己黯淡。 安吉罗也想当自己的主人,不愿对人卑躬屈膝,在他有机会成就一番事业时,他绝对会紧紧捉住这机会往上爬,踢掉所有挡路的石头。 而他就是挡在他前头的那颗巨石,不除难通行,阻碍他发光发亮。 “就算他有傲人的实力又如何,他的一切也是我们给他的,他凭什么萌生杀意欲置于你死地,简直太令人不齿了。” 忠于君是为人臣的天职,岂可受利欲所诱。 凯恩没说出另一个让男人心生二意的原因。“提姆,你太激动了。” “地帝要杀你这件事非同小可,你怎么能冷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实在无法平静的学他一笑置之。 “不然呢?你要带队佣兵冲回去杀了他?!”若是以前他或许会以血止战,但这几年已没有那份年少轻狂。 真的老了吧!不想再置身尔虞我诈的争夺中,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忽然想抽根烟,凯恩模向床头的手在碰到枕在腿上的人儿,那种想借着烟雾排解寂寞的心情乍然消退,取而代之是疼惜她的柔情。 她不会喜欢他抽烟,说不定还会露出鄙夷的目光叫他滚远些,不要用烟熏臭了她的胡萝卜。 想到此,他心情愉悦的笑出声,低头亲吻那微启的小口,惹得她无法呼吸的挥挥小手,任口水流到他的大腿。 “沙皇,请记得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不能对天后以外的女人动心。 “如果我忘记了呢?”潘蜜拉是个美好善良的人,但不适合他。 冷抽了口气,安赫斯夫的表情有点慌。“你不是在说真的吧!这桩婚事是你们打小就订下了。” 不能反悔,也不能有所动摇,否则t组织会由内部瓦解。 “就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才顺着大人安排,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没有主见的小孩。 “天后爱你呀!沙皇。”他着急的上前一步,不想他作出错误的决定。 “我也爱她,但是……”无关男女之情,他的爱远不及她深。 不对等的爱只会造成永难弥补的错误,他不能让他们三人一直错下去。 及时修正才能双赢。 凯恩没再说下去,他以眼神示意安赫斯夫离开,四周恢复原先的平静。 至少在发现他的大腿变成胡萝卜前。 嗯,好吃、好吃,好多好多的胡萝卜堆积如山,左手抓一把,右手捧一堆,嘴里还叼着一根,随便她拿,随便她吃多快活呀! 当兔子最快乐的一件事就是有吃不完胡萝卜,早也吃、晚也吃的吃到饱,肚翻胃涨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微风轻轻吹拂她的长耳朵…… 噢!好舒服喔!让她好想睡。 “玉兔、玉兔,醒醒,别睡了,妳的姻缘快不见了。”真令人担心的小家伙。 什么姻缘快不见了,是谁一直在她耳边吵,人家想睡一下都不成吗?还玉兔玉兔一直叫,她也知道她是广寒宫捣药的玉兔。 但是……她怎么变成人了,还穿著一袭唐衫、扎两条小辫子,看起来可笑又滑稽,简直像个没发育的小女孩嘛! 一定又是和风写不出故事拿她当题材,然后将冰清玉洁的可爱小白兔变成人,好满足她变态又对动物没爱心的必杀绝招--消灭。 “妳到底醒了没?小兔子,月老我要踢妳的了。”可别把自己的幸福睡掉了。 什么,又踢我?!“死月老、臭月老,你安的是什么心,居然把我踢下凡间又收走我一半的法力,你存心让我活不下去是不是!” 原本坐拥胡萝卜山的白小兔立刻愤怒的破口大骂,也不知道到底醒了没,似梦似酣的和一位白胡子老头理论。 “啧!才多久没见,妳已学会人类的泼辣蛮性,看来我真是白为妳操心了。”他还以为她会叫苦连天地拆他的月老庙呢! “月……月老?!”她不是眼花吧!那个走路比乌龟还慢的龟王被她骂来了。 不敢相信的白小兔一再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幻影后快乐的奔向白胡子老爷爷,一副非常雀跃的模样想往上一跳…… “等等,妳别跳,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妳这折腾。”她现在可是人哟,被她一压他还起得来吗? 被他的拐杖抵住胸口,新仇旧恨全涌上来了。“你、你、你,你为什么踢我?” “这个……呵呵……”总不能说她的兔尾很可爱,让神仙想踢一脚看看。 “你别尽彼着笑,你来带我回去的是不是?娘娘好不好?吴刚大哥还砍树吗?还有我的药杵没弄丢吧!我……”她好想念天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哦! “停。”真是只爱吵闹的兔子。“妳一心想回天庭当妳的玉兔,但是妳认为人间没有值得妳留下的人或事吗?” “有吗?”她一时想不出来。 这只笨兔子,还要他来点醒。“那只红毛猩猩呀!妳离开他不会难过吗?” “红毛猩猩……你是说凯恩?”嗯!真的有点难过,心头酸酸涩涩的像没吃到她最爱的胡萝卜。 “对,就是他,妳走了他会很伤心。”而他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吗?他只会欺负她而已,而且不给她胡萝卜吃。 “可是妳还是喜欢跟他在一起,勉强吞下妳不爱吃的肉,觉得他坏虽坏却很好玩,不会让妳感到无聊。” 对耶!好象真是这样,月老说得一点也没错……“月老爷爷,你怎么又偷听人家心里的话。” 可恶、可恶,老做些卑鄙无耻的事,她小兔子要开始唾弃他。 “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表白,不要原地踏步等人来追,虽然妳有一千多岁了,但在人类世界里只有十八岁,这个年纪会令某些人却步的。 “妳要记住一件事,幸福是要争取的,不要让它由妳的指缝溜掉,妳要主动出击……” 月老的口水太多让白小兔听得昏昏欲睡,猛点头的只记着幸福要争取,而她最大的幸福就是要有吃不完的胡萝卜。 所以她用力的啃、努力的啃,想把所有的胡萝卜都吃进肚子里。 “啊!谁踢我?!” 失速的往下坠,赫然一醒的白小兔揉揉惺忪的眼,犹有在梦中经历的“自由落体”的惊悚,尾椎部份隐隐传来麻辣的抽痛。 谁?是谁踢她? 这么没良心又残忍阴毒,趁其不备偷袭她,让她的胡萝卜山在转眼间消失不见。 呜……给她胡萝卜,其余免谈……她的幸福短暂如昙花。 “再啃呀!我确定妳再啃下去准会失身。”尤其是他鼠溪部正急速充血,活跃得像欲跃龙门的鲤鱼。 “失声?”兔子没有声音不是很奇怪吗?他不会想偷她的声带吧! “身体的身,妳到底清醒了没?”忧心呀!如果她连失身都在无知的状态下。 “喔!失身……”失去身体嘛!没什么大不了……“什么,失身,你要吃掉我?!” 缥缥缈缈的意识回到身体,白小兔惊慌的睁大一双惊惧的眼,十分恐慌的缩起四肢以双手环胸,戒慎怀怨的瞪着想吃掉她的红毛猩猩。 原来他终于发现她是一只真正的兔子,所以想剥了她的皮毛下锅烹煮,不浪费她的仙质肉骨大快朵颐,让她历经与花神一样芳魂无所寄托的痛苦。 啊!他怎么又敲她的脑袋?又不是挑西瓜还要敲敲打打,打笨一点会比较好吃吗?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头小嘴巴小什么都想装进去,妳不怕有一天会从里面爆向外面,肠呀胃的流满一地,还有妳原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 “不……不要说了,我想吐。”她彷佛看见自己的死状有多凄惨,手脚抽搐慢慢死去。 “妳敢吐我现在就吃了妳。”凯恩威胁的说道,对她的本能抗拒感到不满。 “我……不吐不吐,我不敢吐了,你不要吃我。”她将手举高置在头顶,做出求饶的爆笑模样。 他忍俊不已的差点破功,“凶恶”的将她推倒压在身上。“白皙透体,细皮女敕肉,妳叫我如何不吃了它?”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好吃,肉硬皮粗又有陈年老茧,不爱洗澡腥味特浓,保证你只要啃一口就一定会后悔终生。” 啊……她怎么比猪还笨,叫他啃一口不是先杀了她再煮熟,那她小命不就不在了……唔,他为什么舌忝她的耳朵,在试味道吗? “嗯,有药味。”以前他为何没发现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嘻嘻……你不要一直舌忝啦!好痒……嘻……好痒……”这是死前的另类折磨吗?让她大笑而亡的肉质会比较鲜美? “妳这小家伙真敏感,禁不起刺激。”低声一笑,凯恩食指轻挠着她比油脂还滑顺的下巴。 她真像一只宠物,逗得主人开心地想抚抚她的毛……咦,是他的错觉还是眼花,似乎她身上的毛发较先前多,而且茂盛…… “讨厌的红毛猩猩,你又欺负我。”嘻……不要吃她的眼睛啦!她不想当瞎眼兔。 “真的讨厌吗?”他轻吻她的唇,似蝴蝶轻沾花粉般轻轻一碰。 不满足的白小兔轻嘤一声发出抗议,拉下他的头和他嘴碰嘴。“非常讨厌。” “喔!我知道了,妳的讨厌是要我一直碰妳吧!”他终于明了她的喜恶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是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不得不怀疑她究竟开窍了没,是否还处在懵懂混沌之际,似懂非懂地将男女情事当是一场游戏。 “虐童”是有罪的,他会良心不安。 “咦!你比我聪明耶!月老爷爷说要获得幸福必须主动出击。”她想如果她对他好一点,是不是会有吃不完的胡萝卜。 是姓岳的老爷爷吧!他想。“妳想要得到幸福吗?” “想。”废话,她当然想要拥有幸福,一堆又一堆吃不完的胡萝卜。 白小兔的幸福认定很简单,只要有享用不尽的食物围绕着就很幸福,不必辛辛苦苦以劳力去换取,坐享其成的当只米虫兔。 不过她不懂幸福为什么要月兑衣服,这一百零一件的唐衫可是她远从唐朝得来的“古物”,他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对待。 唔,身体好象热起来,那种被电到的感觉又来了,由脚一路麻到心窝,身上每一根兔毛都舒张开,像是……像是……像是到了交配期。 “讨厌我这样碰妳吗?”没想到她的宝全藏在衣服底下,圆润雪女敕的引人兽性大发。 “是满讨厌的,可是……”飘浮在云端似,整个身子变得很轻。 “可是希望我不要停,一直碰……下去。”凯恩的手滑向她的大腿,细致的肤触让他差点把持不住。 “对耶!好奇怪……嗯,你也变得好奇怪……越看越顺眼……”没那么讨厌了。 是呀!他们都很奇怪,在这个时候还能讨论谁比较奇怪。 为了不再让她说些奇怪的话造成干扰,他以口封住她令人抓狂的嘴,顺着柔纤的曲线来回轻抚,以性为诱饵诱得她丧失思考能力。 是有点卑鄙,他已经决定从这一刻起开始唾弃自己,反正成不了仙就入魔道,彻底地坏到骨子里,不让她有兔月兑的机会。 “我和胡萝卜谁比较重要?”不是他爱跟死的东西吃醋,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真的。他自我强调,像在欺骗自己。 魂魄飘飘然的白小兔吶吶地说道:“胡……胡萝卜……” “妳、确、定--”他的行为很幼稚,辣手摧花的唇挑逗着她的。 “是……是……”她看不见胡萝卜,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是谁呀?”他试着勾取她的舌尖。 “是你。”茫然的眼出现唯一的焦点,白小兔呼吸急促地喊出两个单音。 “我是谁?”汗,由他额头滴落。 “红毛猩猩。”她笑着抚模他多毛的脸,感觉他眼睛颜色又变了。 “记得我是妳生命中唯一的男人,伊凡·凯恩·亚历山德罗维奇。” 身子一沉,他夺走她的第一次,满意的申吟由两人口中逸出。 夜正长,春光无限,蔚蓝大海奏起生命的乐章,看似平静然而另一场暴风雨却已然成形。 第九章 “站住,你想对沙皇做什么?” 夜的深沉是最好的掩饰,一道幽暗的身影由医疗室窜出,一身的黑色装束与夜色相融,行动快速的穿梭在甲板与甲板之间。 那是生与死的极限,挑战命运转轮开始的那一刻,沉沦或堕落不再是一种理由,那是对自己的肯定,救赎绝望的灵魂。 黑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拉出一条巨大的影兽,忽左忽右的惊吓海上的水手,倏地的出现又意外的消失,快如闪电。 莫名而起的影子动作已经够快,敏捷的身手轻易穿过来回巡逻的警卫,足音轻得不似人的脚步点足一跃,让人以为是风掠过耳边。 但是他没发现有个以逸待劳的艳色人影尾随其后,足尖一样轻盈没让他发觉,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目标近在眼前,他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完成任务,接收他丰厚的酬佣……一想到那曼丽的胴体毫无遮掩的敞开,他的嘴角不禁得意的勾起。 只是当字珠似冰的女音由背后响起,他的笑容也为之冻结,徐徐转过身面对抵在他胸口的红光。 “是妳?”真是惊喜呀!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你很意外是吧!亡灵。”可是她比他更意外,她一直不希望是他。 “叫我的名字,小甜心,我恋妳成狂呀!”他夸张露出吊儿郎当的笑脸,死到临头还有心情调戏美人儿。 “我不是你的甜心,你的痴狂也与我无关。”表情冷漠的伊莎不屑他的真情告白,举高的枪口不曾有过犹豫。 “真是狠心又绝情的小亲亲哟!枉我对妳深情一片,妳翻起脸来还真叫我心痛。”他一手捂着心像受伤甚深,眼底深幽的凝视着她。 看来多年没见她又变得更动人艳丽了,丰胸细腰纤臂,眼媚唇绛的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看到美丽的画面总叫人心情特别愉快,如果她冰冷的脸能稍微带点甜美的笑意就更美满了,就算当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他也甘心。 “不用再装模作样了,亡灵,我不会上你的当。”他的诡计多端她早已领教过。 亡灵笑咪咪的用枪托搔痒,一点也不为她的冷漠所伤。“我哪有装,这就是我最真的面目了。” 有点痞子作风,他的个性是能屈能伸,放在水里便是水的样子,处于火中便跟着炽热燃烧,与所处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最擅长的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管当时的身份是谁,绝对完美得让人看不出破绽。 “收起你的嘻皮笑脸,别以为我会轻易受你蒙骗。把身体转过去背向我,不要有任何迫使我扣扳机的举动。”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哇!妳干过警察是不是,说话的语气真像条子。”唉!他不想把身体转过去耶!他会看不到她。 亡灵笑笑的倚靠柱子,表情闲适的不像遭受威迫,彷佛他是来度假却遭遇不讲理的恶婆娘,勉为其难的配合她说说笑。 “把枪放下,双手举高,嘻皮笑脸对我没用,你该想的是什么样的死法较风光。”她会成全他最后的心愿。 他状若思索的托着下巴,完全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有所动作。“那要如何做才会让妳对我另眼相待呢?妳喜欢月兑衣舞还是猛男秀?” “你在逼我开枪!”如果他一点也不爱惜生命的话,她又何必给他机会。 伊莎面不改色地朝他开了一枪,击中他身后的圆形桅杆。 脸色肃了肃,勾起的桃花眼衍生怒气。“伊莎·贝尔,妳的枪法退步了。”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亡灵是死物,不再是个人。 “下次瞄准点不要浪费子弹,我的心脏还卜通卜通地跳个不停呢!”凭妳的小小伎俩也想吓我,妳想得太天真了。 “苏曼,你未免太猖狂,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留着他是要带他回t组织对质,揪出地帝的狼子野心。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敬爱的主人,就算是组织里的最高权威者,她也要尽她最大的力量加以抗衡。 “啧啧啧!原来妳还记着我的名字呀!没忘记我们的一夜。”他故意说得暧昧,存心把她冰山底下的水焰给逼出。 “什么一夜,狗嘴吐不出象牙。”她愤怒的又朝他开了枪,只不过这次被他轻易的闪过。 “好吧!我知道妳脸皮薄不好承认我们之间的奸情,我改口一夜风流好了。一反正他们睡过一觉是真,没必要害臊装羞。 狈嘴当然吐狗牙,谁看过狗嘴吐出象牙过,又不是怪物或外星生物,一张大嘴什么都装。不以为然的苏曼摇摇头,取笑她的小心眼。 他们的确有过一夜之缘,伊莎为了一个她不能爱的男人醉倒长堤,他路过因惊艳她的美丽而带回家,两人因此有了上的关联。 他错在太自负了,以为没有一个女人能不为他的魅力所惑,在与他有过一夜激情后必会放不开他,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成为他众多女人之一。 但是不爱他的伊莎在事后转身离开,毫不眷恋地走得洒月兑,甚至将那事视为耻辱绝口不提,当是一个错误刻意遗忘,不管他是否用尽心力的寻她。 她的蔑视令一向自傲的他对她产生兴趣,千方百计地想得到手,越是难以征服的猎物越引人人胜,他由一开始的猎捕行动到变得痴迷,对她誓在必得。 “下流,”伊莎啐了一口痰,不受影响的盯着他。“对沙皇不利就是我的敌人,你要有所觉悟。” “说得我心口好酸呀!妳让我喝了一桶醋,难道我对妳的情深似海还比不上妳放在心底的那一个人?!”尤其人家心里根本没有她。 先有天后潘蜜拉,后来居上是可爱的兔子妹妹,完全无她的立足之地。 “你……你在说什么?”她心慌的撇开眼,不让他看出深藏的心事。 但她的无措却给了苏曼一个大好机会,趁她没注意的时候移到她视觉上的盲点,轻轻一扣擒住她握枪的手,再顺势捉住她另一只手往小肮一放,形成一个情人式的拥抱。 “我的意思妳清楚得很,我的女人心里只能放着我不能有别人,有我无他。”他要消灭盘据她心口的男人,连一丝丝阴影也不能留下。 伊莎惊悸的唇微微颤抖。“所以你要杀了他?” 她才是罪魁祸首吗? 因为她才牵连她最在意的人,只为他容不下他。 “顺便嘛!反正酬劳合理我就接了,免得便宜了别人。”原本不想让她知情悄悄地接收她,这下他得多用点工夫“说服”她合作了。 基于职业道德,人是非杀不可,否则难以取信未来的金主们,他对杀手这行业还眷恋不舍,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 而她,他同样不放手,一条绳子将两人缚在一起,她非低头不可。 “他给你多少,我加倍付给你。”伊莎挣扎着要摆月兑他的箝制,暗恼自己一时大意落到下风。 “很难。”她总不能变出两个她来服侍他吧!一个他已经觉得非常满意了。 “我不信有多难,在于你接不接受而已。”她愤怒的说道,企图以手肘撞击他的身体好挣月兑。 眼眸一闪笑得精锐,苏曼将嘴凑近她的香颈。“不要玩小动作,小心伤到自己。” 他将她拉近贴着他男性活跃的精力所在,提醒她他可以随时随地的享用她,不会有任何顾忌。 当然她能配合是最好,不愿他也无妨,反正女人的身体他知之甚详,不用她的心甘情愿他也能自得其乐,从强占的过程中获得满足。 “你无耻。” “多谢称赞,如果妳想在这里让我要了妳的话。”他一向很随和,从不拒绝美女的要求。 要是有人刚好从旁边经过可不是他控制得了,享乐主义的他不会因为他人的打扰而中断做快乐的事,贯彻始终是做人的基本。 “你……”忍下气,冷戾的眼低视地面。“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放?”苏曼低沉的笑起来,像是听到一则好笑的笑话。“换作是妳,妳会放过自己的敌人吗?” “沙皇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他是……”她竟说不出所以然,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是什么呀?我的小美人儿。”他毫不客气的掠夺自己的战利品,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表情骤变的伊莎恶狠狠的瞪他,为自己的受制于人感到懊恼不已,她非常后悔没一枪了结他的生命,让他反过来控制她。 这对沙皇十分不利,她必须想出办法拖延他的时间,不让他有机会达成目的。 “妳不用让妳的小脑袋瓜太过疲累,等我把他的尸体拋下大海时,我会很有风度地允许妳为他送行。” 永远的再见。 “你不会成功的。”她会用她的命来保全沙皇。 苏曼笑得轻狂地捏捏她的脸颊。“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成不成呢!妳会有机会流两滴泪哀悼自己的初恋。” “你这个混蛋……”她气得提起腿想攻他下盘,却反而被他往舱板一压。 “等我杀了他再来好好地陪妳玩,妳不会寂寞的,我很快就来。”一说完,他朝她颈后一劈。 伊莎虚软的身体瘫挂在他承接的手臂,失去意识的她被放置在逃生用的小艇,上头还用一层油布轻轻覆上,保留空气流通的细缝。 一转身,那带笑的丹凤眼蒙上一股杀气,手握致命的武器走向他将狙杀的目标。 一扇门阻隔不了亡灵的进出,他只是一缕比云雾还轻的魂魄,不难穿透有形的钢墙。 取出由船长处盗制的磁卡,他往横沟上一划,号称不易破解的密码锁卡地一声,手一推便由外而内的滑开,轻得不需要使劲。 “你在找我吗?朋友。” 船首处立了道人影,笑容可掬像来欣赏月色,毫无紧张神色的迎着风,一头红发恢复成原先的黑,金眸散发冷色的温度。 源自中俄混血的优点,伊凡·凯恩·亚历山德罗维奇有着父亲的黑发,母亲的金眸,以及两人同样高挑的身材,他的外型可中可西。 逃了这么些年,他一直避免让自己走回头路,以为放着不管会让自己被淡忘,继而成为一则不再有任何影响力的传说。 谁知到头来他还是免不了要正面迎战,将过去的阴影全摊在阳光下,任由强光暴晒烧灼皮肤,一点一滴烧出他阴鸷的一面。 这是所谓的宿命吗?人为了自由注定一战。 “看来你早就做好准备等着我现身,心机真重呀!沙皇阁下。”是他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何必这么正式的称呼我,叫我一声kin或凯恩就够表现出你的诚意。”他的城府相较他也不遑多让,肯屈就一个多月的无照密医。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没有剑拔弩张,更无刀光剑影,平静的像天空出现两个月亮,光芒柔和得叫人不敢相信。 但是从他们眼中却能瞧出对立的冷芒,笑意不达眼的互相注视,谁也不愿轻易出手的等对方有所行动。 你防我、我防你,没人愿意轻信对面那人没有暗藏冷箭或预留退路,在无绝对的胜算前他们宁可先观望,找出其弱点加以击败。 他们的想法一致--只能赢,不能输。 因为这关系着他们身后的女人。 “我看不好吧!堂堂的沙皇让人当小丑玩总是怪怪的,我于心不安。”他们的交情还没好到互称名字。 “死人哪来的心,你就让亡灵入土为安,不要死不瞑目的四处飘荡。”他的弄臣也扮演得有模有样,专门取悦一群无知的少女。 说他无心,他可真有心呀!“人在死前遗愿未了无法安心,不然你来达成死人的愿望先死上一回。” “死都死了还那么多废话,一口棺深埋土中不就一了百了,何必死了还跑出来扰民。”死人有死人的世界,不该捞过界。 眼一瞪的苏曼觉得他不上道了。“你要是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就不用我出马,别硬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倒也是,听来像全是我的错。”他该好好检讨检讨,别留个尾巴让人收拾。 “本来就是你的错,没把手下约束好,害我左右为难。”他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我以为你要杀我?”眉头一皱,凯恩的眼中多了一丝困惑。 “我是呀!”他还是想杀他。 “那我们现在在干什么?”不像要一决高下的敌人。 “聊天。”话一出,他愣住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套句小兔子的话,真奇怪。 苏曼突然冒火地的一吼,“我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也一样。”他不是个令人满意的聊天对象,火气太大。 “那就少说废话,我们拔枪吧!”先杀个你死我活再说。 肩一耸,凯恩两手一摊的道:“我没带枪。” “什么,你没带枪?!”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存心耍他吗? 蓦地,苏曼神色一冽,感到周遭过度的宁静,静得叫人不安。 “他们有就好,随身携带危险物品不是好国民应有的态度。”而他向来奉公守法。 凯恩话语刚落,起码有一百支枪对准苏曼,似乎全船的高层人员全部出动,只为逮住来无影去无踪的亡灵。 怔愕了一会,意会到自己走人人家布好的陷阱,低咒的苏曼非常不满的丢下枪,双脚盘膝的坐着等人发落。 终日打雁终被啄瞎了眼睛,他认了,谁叫他过于自信以为是简单的任务,不知天高地厚硬向地帝讨来差事,他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 “你作弊,不公平。”他输得很窝囊,没有杀手应有的发挥。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譬如我,有人汲汲于功利却始终不得志,沦为拿钱办事的人,例如……” “不要说我,我可不是三流的杀手。”他是一时大意失了手,绝不会有下次。 不过他得先活过今晚才有下次。 “失败者没有资格自夸,一次的失利一流也会变三流。”顶级的杀手不会让自己有失手的机会。 “你……”哼!尽避摆出胜利者骄傲的嘴脸吧!“你的小兔妹妹还好吧!没被你可怖的吃相吓得直抖?” “多谢关心,她睡得很安稳,绝对比现在的你舒适。”一想起那张累极的小脸,他的心变得柔软了。 不想让凯恩过得太惬意的苏曼勾起一抹阴笑。 “我是比你更关心她,想想她在无人保护的情况下,要是有人图谋不轨的潜上船,你想第一个倒霉的人会是谁?”急得跳脚吧!我看你如何能面不改色。 “你是什么意思?”果然如他所料,脸色一变的凯恩浮现焦急神色。 “如果你是那个人的话,你应该不会只派一个杀手来执行任务吧!斩草不除根的后果他可承担不起。”要嘛一举奏效,永除后患。 苏曼原意是口头说来吓唬他,藉他疏于防备时开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想活命天大的谎也得撒,管他会不会成真。 但是当他看到凯恩一惊的神情,他的心也七上八下的感到莫名心惊,不自觉地绷紧神经观察四周,查看有无异样。 若真被他料个正着,那么他藏在救生艇上的女人也有危险,他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盯上她。 桃花眼瞇成一直线的望着船尾,他的心底有着不安,不知该不该冒着被发现的可能性唤醒她,未陷入昏迷状态的她该足以自保。 “提姆,带几个人到我的舱房前瞧瞧,遇有可疑人物立即逮捕。”宁可错捉一万也不能有个万一。 “是的,我马上带人去……” “等一下,还是我自己去,你负责看管他。”没亲眼见到人他无法安心。 “沙皇……” 安赫斯夫正想劝阻他不要以身涉险,轰地爆炸声由游轮最上层发出,火舌四窜的由某一间特定舱房漫向四周,威力惊人的震撼整艘船体。 一时间大家全愣住了,难以置信守备森严的游轮居然会被人安置炸药,而他们毫无所察的在炸药上走来走去,一点也没发现到它的存在。 障眼法! 蓦地,凯恩和苏曼都僵住了,心里浮现相同的想法,亡灵不过是牺牲短打,地帝利用他来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其实真正的用意是炸沉这艘船。 他们都错了,低估他对权势的执着,杀尽所有人也要确保万一。 “糟了,小兔。” “完了,我的伊莎。” 两个像疯了似的男人拚命往人群冲出的方向挤,心焦如焚的拨开重重人墙急欲找寻心爱的人儿。 爆炸声又起,这次在船尾,整个破裂撞向船底,造成大量海水灌入船身,豪华游轮开始明显的倾斜。 哀嚎的尖叫声,恐惧的哭泣声,还有乱到不知所措船客们的奔跑身影,大爆炸引发船体连锁反应的小爆炸,火光四射让人根本不知道该逃往何处。 几个较有经验的水手赶紧放下逃生艇让众人逃生,一张接一张惶恐的表情争先恐后的登艇,然而其中并无白小兔的踪影。 她似乎在船上蒸发了,让人遍寻不着。 “还没找到兔子妹妹吗?”苏曼虽然不喜欢凯恩,但对惹人怜爱的白小兔是出自真心的关怀。 “舱房的床炸成两半,但是我没看到她。”这该松一口气还是更加担心呢? 看着几无完整的房间,凯恩的心跳差点停止,以为他终究来迟了一步,没能及时救她出险地,绝望地想向天怒吼。 幸好他理智尚存的仔细搜查,没发现任何烧焦的残肢碎肉才稍微安心,爆炸前她已经离开房里。 问题是她现在在哪里?处在处处危机的凯萨琳女王号上,整艘船根本没有一处是安全的,零星的爆炸威力还是能将人炸个粉碎。 他不敢想象被船板压住的人有一个会是她,万一她正在某处流着血等他救援……凯恩神色痛苦的抹抹脸,压根不敢再想下去。 “真糟糕,游轮看起来快沉了,恐怕撑不了多久。”他很想帮着找人,可是苏曼看着昏睡不醒的伊莎,心里天人交战的挣扎着,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你带她先走吧!不要再耽误了。”能走一人是一人,他对她也是有所亏欠的。 “你疯了,要走一起走,让她知道我没带你走,她真的会一枪要了我的命。”到了紧要关头,恩怨先放一边。 “我不能放下小兔自己走,我必须找到她。”不管是生还是死,他都该伴着她。 原来他对她的爱已经这么深了,连死亡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这个固执的疯子。“你不要犯傻了,到处都是死人,没几人顺利逃生,也许小兔妹妹她已经……” 砰! 被击中下巴的苏曼倒在凌乱的货物上,他舌忝舌忝唇上的血冷视为爱疯狂的男子,突然间觉得他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如果他活得下来的话。 “她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她憨憨傻傻的老是那么天真……”眼眶红了,凯恩的眼底有着流不出的泪。 “你不走叫我怎么跟伊莎解释,她会以为是我害死你的。”该死的,他竟然得说服自己的情敌离开。 不久前他还巴不得一枪射穿他的眉心,让他停止呼吸地不再是他的绊脚石,亡灵的绳索将拘提他到地府永远囚禁。 没想到这会儿他却是想救他,不是为了伊莎的缘故,而是真心希望他活下来,当不成朋友也能继续当敌人,他不想他死在他面前。 “告诉她我在第一次爆炸中已经死了,尸体支离破碎什么也没留下。”让她彻底死心也好,省得她无法接受别人的感情。 太过执着只会缚住自己,她该海阔天空的展翅飞翔,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想她会相信吗?”这点他可不敢打包票,这个女人也是个疯子。 凯恩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我把她交给你了。” “交……交给我?”为什么这句话听来如此沉重。 望着冲入火海的背影,苏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为了这个结果他伺机要杀他,结果他却轻松的给了他所要的,让他感到莫名的心酸。 当他坐在逃生的小艇随波逐流越飘越远,只见曾经风光一时的凯萨琳女王号却一寸一寸的沉人海里,终至没顶。 他想,他们这辈子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他会永远记着有一个叫凯恩的男人在那艘船上,陪着他爱吃胡萝卜的小女人。 天亮了,平静的海还是一样湛蓝,像母亲推动摇篮的手,轻轻的推动逃生艇,那海浪一波波的拍打着。 便大的海洋底下藏着无数的故事,却没人去挖掘。 因为说故事的人不在了。 第十章 “嘿咻!嘿咻!努力再使把劲,前方的光明正等着你,你要嘿咻、嘿咻用力的划,不要想偷懒,快点嘿咻!嘿咻!嘿咻!嘿咻……加油、加油……嘿咻、嘿咻……” 汪洋大海里飘着一艘船。 或者不该说是一艘船,而是得以人力驱动的小木舟,上头载着两人,小小一叶扁舟在海面上荡呀荡,渺小得叫人几乎无法发觉它的存在。 可是舟上的人却非常有活力的嘿咻嘿咻喊,声量之大连底下的飞鱼都跃出海面,刚好成了他们的三餐,现成的生鱼片。 在海上飘流了将近七日夜,个头小的人儿神清气爽在舟尾处挥拳吶喊,一点也看不出狼狈和委靡不振,精神好得令人啧啧称奇。 你可以说她天性乐观,乐天知命的随遇而安,不畏环境恶劣恰然自得,什么大风大浪也惊扰不了她,依然保有最纯真的愉快心情。 人要好命就要找到对的男人,完全不用付出辛劳就能坐收其果,两手往大海一放斜躺着玩水,享受海风与阳光的洗礼。 “你不要臭着一张脸死瞪着我嘛!你也知道我小人手短划不到水,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帮不了你。” 反正这海上也只有我能让你瞪了,你尽避瞪吧!我不痛不痒。 “现在不要开口跟我说话,我还在消化妳不是人的事实。”等到他把心脏练强些再说。 凯恩虚月兑无力的划着水,余波荡漾的心湖还不能平静,两眼瞠大的盯着一身是毛的女人,哀嚎的心真的非常震撼难安。 长耳朵红眼睛,从脚到手都覆盖着一层白色茸毛,除了一张人面外,全身上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活月兑月兑的兔子。 而她居然还是他爱的女人,这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错愕之余他还是无法不爱她,反而觉得她这样也挺可爱。 唉!疯了、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苏曼说得没错,他疯得无药可救,拚死拚活的冲进爆炸中只为救一只兔子,而她却毫无感激之心。 “看了这么久还没看习惯呀!你的心脏一定很不好,有未老先衰的迹象。”她会不会所托非人,没两年就可以回佛祖怀抱? 他无奈的一瞟,“我相信只要是人都不会习惯跟一只兔子对话,跟心脏无关。” “可是你脸色发青像快要不行的样子,你确定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毛病?”叫兔子疑惑不定。 “如果妳也来划上七天水,我想妳的神色会比我更糟。”没好气的一瞪,他还是拿她没辙。 一听要她划水,大难不死的白小兔连忙送上胡萝卜。“来一根吧!补充体力。” 眉头一颦的凯恩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得靠兔子的食物维生。 “好吃吧!我早说过胡萝卜是世界最富有营养价值的食物,清脆可口又不黏牙,脆脆的生津止渴嚼来有劲,是出外旅游最佳的伴手礼……” 她像打广告似的滔滔不绝说着吃胡萝卜的好处,从清脆可口说到郊游外出的良伴,彷佛她不是落难而是出来玩耍,玩累了就能回岸上休息。 真的令人佩服她的大胸襟,无欲而为,反观她对面的男人面色铁青,已经气到无法生她气。 “闭嘴,不要再提起妳的胡萝卜。”不然他真的吐回大海。 奇耻大辱,他居然会晕船,对一个常在海上飘泊的人而言,简直是一大讽刺。 “怎么可以不提你的救命恩人呢,你忘恩负义哦!”嘴一张,白小兔大口的啃着有点浸到水的胡萝卜。 “白小兔,妳在提醒我掐死妳吗?”一回想当时的情景,他这股冲动又强烈涌起。 当他在游轮上遍寻不着她时,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他极力抗拒却非认输不可的声音,也许她不在舱房的原因是因为她饿了。 虽然心想着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他的双脚还是踩过淹到膝盖的海水朝厨房前进,希望他的期望不致落空。 没想到她真的非常忙碌的打包着,逃生不忘带走粮食,两手十分贪心的将胡萝卜全扫进比她人还高的防水袋里,然后吃力的背着它死也不肯放开。 看过龙猫卡通里面的小龙猫搬家的模样吗?她就像那样,硬撑起大袋子背在肩上,走得吃力还差点撞到流理台。 讪笑的缩缩脖子,白小兔将所有的过失全推给上面。“不能怪我嘛!是月老爷爷一脚踹醒我,告诉我船快要沉了,要赶紧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带走,所以……所以……” “最重要的东西?”音一沉,凯恩冷视她心虚不已的小脸。 “胡萝卜很重要耶!你瞧它不是救了我们的命,牺牲小我让我们免于遭受饿死的下场。”脆脆脆……脆脆…… “我不重要吗?妳只记得搬胡萝卜却忘了我--”他忍不住大吼一声,把肚子里的污气给挤出来。 他想那位“岳”老爷爷指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他,而她满脑子只惦着她的胡萝卜,根本忘了他的存在。 “一……一样重要嘛!你是我最爱的凯恩,我哪有可能将你拋在脑后。”管他灼,甜言蜜语不用钱,多说两句让他开心也好。 “嗯哼!”他勉强接受自己的不“重要”。 其实男人受伤的心很好抚平,瞧他先前火冒三丈气得胸闷,一句“最爱的凯恩”马上让他火气全消,嘴角一扬微露满意的笑意。 但是他的好心情维持不到三秒,随即被她下一句话狠狠粉碎。 “凯恩又不是东西不用带着走,他自己会走嘛!”所以月老爷爷说的一定是胡萝卜。 天上的月老若得知她此刻的想法肯定会吐血,大骂她兔蠢不可教也。 “妳说我不是东西?!”好,她够胆,不怕当一只淹死的兔子。 一双兔子眼无辜的眨呀眨,“难道你是东西?” 真奇怪,有人不当非要当东西。 “妳……妳……妳算了,跟妳生气于事无补。”难不成要他自承是个东西。 已经没力气发火的凯恩用着大锅铲划水,这是他临时从厨房捞来当扛布袋的扁担,没想到在紧急情况下还能派上用场。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他怎么也没料到当初嫌弃得要命的胡萝卜会是救命主食,让他们在海上没水没粮的飘流日子,不致因缺水断粮而成为两具干尸。 她的执着坚持也是对的,若他没有替她背起那口大袋子,两人此时八成奄奄一息地等着咽气,哪能没事的讨论人是不是东西。 “红毛猩猩,我们还要多久才能上岸?”躺太久有点腰酸背痛,她想起来跳一跳,活动活动筋骨。 “妳又叫我红毛猩猩,活得不耐烦是吧!” “人家习惯嘛!”红毛猩猩比人可爱多了。“红……凯恩,你想我们还要飘几天?” “问妳的朋友。”他指指海里的鱼,让他们自行去沟通。 “哎呀!我跟牠们又不是同类怎么问,我是陆上生物耶!”兔子不会游泳。 一提到陆上生物,凯恩盯着她身上的毛叹了一口气,“妳要不要恢复人的样子?” “有需要吗?这里只有我跟你而已,我不想玄天之子晒黑我的皮肤。”这个时候一身的毛发就发挥作用了,能遮阳保暖免受环境改变的困扰。 “玄天之子?”那是什么怪东西? “太阳嘛!”玄天之子主掌日之光芒。 “麻烦妳说我听得懂的话,别再神话一堆。”搞得他神经衰弱,几乎阵亡。 “神说的话当然是神话,好歹我是小小仙一枚。”白小兔一边嚼着胡萝卜一边说话,语音含糊的叫人听不清楚。 “不要嘀嘀咕咕的喷口水,说点人话来听听。”她的悠闲让人羡慕呀!他的手臂酸麻得快抬不起来了。 这就是爱上一只兔子的代价,人不如一根红萝卜还兼当苦力。 什么嘛!她哪一句说的不是人话,真要说神话他听得懂吗?“前面有一个黑黑的点耶!会不会是大白鲸?” “黑黑……的点?”极目一望,凯恩紧绷多日的脸部线条终于放松。“那是陆地,小笨兔。” “没礼貌,好歹我长你一千多岁耶,对我尊重点。”她哪里笨了,只是不够聪明而已,不像人类那么狡猾。 他轻哼了一声,不对她的年纪发表意见。“兔子小姐,妳还不变回人身,小心被渔夫捉去宰了炖三杯兔。” “你……讨厌的红毛猩猩,划你的水啦!”每次都吓她。 夕阳西沉,在嘿咻嘿咻的加油声中,一男一女登上尼泊尔的土地上,一袋胡萝卜也刚好吃光。 目瞪口呆。 还是目瞪口呆。 从尼泊尔的假日旅馆走出来,白小兔的表情只有一种,那就是目瞪口呆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像傻住似的失去元神,久久不能回神。 换上一袭尼泊尔风格的纱丽,小巧甜美的人儿更显亮丽,微带一丝撩人的女人风情,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回眸一瞧。 但她并未发现人家投注在她身上的眼光有多激情,美与丑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在她心里她还是只兔子,只要毛发维持整齐干净就是美。 可是她到底看到什么呢?居然能让她“惊吓”得无法言语、面容呆滞的需要收惊。 “怪……怪物,你是怪物,你是什么妖怪变的?”太恐怖,太恐怖,真是太恐怖了。 “闭嘴,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重复这句话,妳累不累?!”真受不了她,一只蠢兔子。 “吼!你又打我的头,难怪我会看到怪物。”她一脸哀怨横睇着,揉着n次受难的脑袋瓜子。 兔子精还有脸说别人是怪物。“我哪里怪了,值得妳一路上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没有毛。”她语气责怪的说。 “没有毛?!”这是理由? “看起来很丑,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我不喜欢。”兔子喜欢有毛的同类。 “妳什么时候喜欢过我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是妳没嫌过的。”真难讨好。 哀着光滑的下巴,彻底改头换面的凯恩恢复原来的发色和眸色,不再做任何伪装的表现出真实的自我,他原以为能换得她惊喜的尖叫声。 没想到尖叫声是有了,她却对刚从浴室定出来的他丢掷发梳、卫生纸,甚至连?灯都飞过来了,高声喊问他是谁,快把红毛猩猩还来,让他为之傻眼。 要不是他用毛巾遮住嘴巴,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加以证实,这会儿大概会被她压在地上当蟑螂当场扑杀。 想想他会想恢复原本样貌还不是为了她,每次欢爱过后总瞧见她雪女敕的胴体满布被扎伤的痕迹,让他心生不忍。 结果呢?她居然给了他一个令人惊奇的意外,直指着他鼻头叫怪物。 “嘴巴。”她勉为其难的说出唯一不难看的地方。 好笑的扬起唇,凯恩低头给她一个热吻。“妳喜欢的是这个吧!” “再来。”她意犹未尽的舌忝舌忝唇,像没吸足女乃的孩子发出抗议。 “要命,不要在大街上挑逗我。”他就是怕两人待在床上待得太久,才会刻意带她出来逛跳蚤市场。 “人家哪有挑逗你,我只是要嘴碰嘴。”他们说是吻,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 那他们算不算是情人呢?他从来没说过。 “别再说了,我又饿了。”早晚被她害死,精尽人亡方可罢休。 “饿了就去吃东西嘛!我又不会强迫你跟我一起啃胡萝卜……咦,你在看什么?” 白小兔知道小框框里面有人在走动的东西叫电视,可是那东西说的话是本地语言,她一句也听不懂。 “没什么,我们走吧!”笑得很淡,凯恩的眼中浮现一抹哀伤。 本台讯:波罗的海附近海域发生地壳变动,海底火山爆发引发板块大幅度移动,据本台记者深入拍摄后,发现有一私人小岛地壳严重分裂,一分为二…… 岛上有座类似克里姆林宫的宫殿半倾半倒,死伤无数,其中一名美丽的金发女子被救起后却突然失踪,以下是追踪报导…… 女主播的声音不断播放国际新闻,但脚步已然走远的凯恩已经听不见了,他想这样也好,一切从零开始,将平静还给平静。 “啊!凯恩,你快来,这里有间月老庙耶!我们去跟月老聊天。” 月老?岳老?她指的是同一人不成?!“走慢点,别跑,小心撞到人。” 没让他有机会深思这问题,他的话一说完,蹦蹦跳的身影被一个迷糊的游客撞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妳没受伤吧?” 白小兔笑着摇摇头,拉起凯恩的手往人潮拥挤的地方走去,神情愉悦的当个被宠爱的小女人,散发出一股讨喜的迷人风采。 望着她背影离去的女孩幽幽叹了一口气,准备低头拾起掉落地面的皮包。 没想到她才一弯腰,一只脏污的小手早她一步抢走她大半财物,让她呆站在马路中央忘了呼叫,眼睁睁地看着贼儿消失。 “我的霉运还没走完吗?到底谁来帮帮我……”她沮丧的喃喃自语。 没发现她被抢了的摊贩老板笑咪咪的上前兜售商品,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想痛宰这头肥羊,吵得她想仰天长啸。 突地,她眼角瞄到一台老旧的留声机,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 那是以紫铜打造的雕花喇叭,喇叭管是以黄铜打造,背部再以铸铁制造拱形基架,底座为桃木色,咦,是手摇动!真的留声机耶!真稀奇。 “五千、五千……”老板目光准确的相中她为台湾人,用不纯熟的中文喊价。 女孩模模发皱的牛仔裤,掏出口袋底唯一一张面额还算不小的纸币,她想她可以用这张钞票打电话回台湾求援。 可是下一秒钟她手上的钱不翼而飞,多了一台令她感到惊奇的老旧留声机,笑得一脸横肉的老板又转身招呼其它客人。 一个故事的结束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荷米丝的留声机即将带来幸福的笑声。 尾声 “你们知道老板去哪里了吗?” 小巷里日头高照,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吃到热呼呼、香喷喷的阿娇便当了,正在拆卸招牌的工人们特别卖力,听说今天的排骨双份,早点收工早点回去抢便当。 一个工人抹抹额上的汗,看向这个一身黑的男人。奇怪,日头赤炎炎,怎么这男人一接近,他会有种像在吹冷气的感觉?! “你问我们老板喔,他在公司等便当啦!”工人咧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回答。 黑褚摇摇头,“我指的是维也纳森林的老板。”他看向被拆卸下来的木质招牌,抬目望去,酒馆里头全空了,吧台,桌椅……什么也没留。 “ㄟ,你问我我问谁呀!”工人耸耸肩,回过头去,帮着伙伴将招牌扛上货车,准备离去。 黑褚径自走入酒馆,里头酒馆遗留下来的痕迹依稀可见,搬运时不小心摔碎的玻璃杯、几朵已经枯萎的海芋,木墙上还有似乎是相片黏贴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了,维也纳森林就要消失了吗? 走出酒馆,那几个工人已经不见了,他抬起头,透过墨镜看了眼天际,炙热的太阳也化不去他满身的冰霜。 正想举步离开,一个娇小戴着时下正流行的网球帽的女孩,来到他面前,一把将一张宣传小海报塞进他手中-- “欢迎光临维也纳森林,今天刚开幕。” 女孩鼻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一副青春洋溢的模样,她虽没有玫瑰的美艳,倒也有种风中雏菊的清新气息。 “来看看唷!我们维也纳森林是一间复合式餐馆,那里会有让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开朗一笑,朝他摆了摆手,又拿着宣传小海报派发给其它路人。 摊开手中的小海报,简单的线条描绘出餐馆的一角,桌上有可爱的小盆饰,佐以佳肴、美酒,背景的整面墙上是一幅画,郁郁林木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感觉。 他想,就去看看吧,如果在这里的旧故事全结束了,或许,新的地方会有新的想象。 也或许,他的故人会在新的地方出现…… 黑褚跟上女孩的脚步,阳光下,不时传来女孩热情的招呼-- 欢迎光临,维也纳森林! 全书完 蓝色酒馆还见证其它精采情事──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01蓝色酒馆之一《自由银币》 *请看慕枫花园春天系到002蓝色酒馆之二《教父》 *请看有容花园春天系列003蓝色酒馆之三《冷面》 *请看阳光晴子花园春天系列004蓝色酒馆之四《金色面纱》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05蓝色酒馆之五《蓝色月亮》 *请看香弥花园春天系列007蓝色酒馆之六《女王蜂》 *请看艾佟花园春天系列008蓝色酒馆之七《坠落的天使》 *请看有容花园春天系列014蓝色酒馆之八《灰姑娘》 *请看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017蓝色酒馆之九《极光》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19蓝色酒馆之十《水晶露珠》 *请看佐思花园春天系列020蓝色酒馆之十一《红粉佳人》 *请看阳光晴子花园春天系列028蓝色酒馆之十二《草莓农庄》 *请看佐思花园春天系列031蓝色酒馆之十三《药》 *请看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036蓝色酒馆之十四《愉快的寡妇》 *请看佐思花园春天系列045蓝色酒馆之十五《恶魔》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49蓝色酒馆之十六《春天喜剧》 *请看阳光晴子花园春天系列050蓝色酒馆之十七《花桩》 *请看慕枫花园春天系列051蓝色酒馆之十八《火山爆发》 同系列小说阅读: 蓝色酒馆:冷面 蓝色酒馆:教父 蓝色酒馆1:自由银币 蓝色酒馆10:水晶露珠 蓝色酒馆11:红粉佳人 蓝色酒馆12:草莓农庄 蓝色酒馆13:春药 蓝色酒馆14:愉快的寡妇 蓝色酒馆15:恶魔 蓝色酒馆16:春天喜剧 蓝色酒馆17:花桩 蓝色酒馆18:火山爆发 蓝色酒馆19:沙皇之后 蓝色酒馆4:金色面纱 蓝色酒馆5:蓝色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