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格的魔女》 第一章 飞机航行在两万五千英尺高空,低云掠过仿佛永无休止的白,不停的延伸到天的尽处,缥缥缈缈如天堂入口般云绵一片。 蓝色天空带著忧郁的灿烂,纯净无垢地令人心胸开阔,俗尘凡嚣尽落云层底下不沾污秽,亮丽的洗净沉闷心情,还以宁静。 走道上,推动中的餐车滚轮声嘎嘎作响,清晰的回荡在空荡的头等舱中,有点嘈杂却不至於让人无法接受。 笔挺的制服,亮眼的微笑,空姐的美丽面容漾著企图心,一步步朝她的目标前进,只有一对昏昏欲睡的母女强打起精神不敢打盹,忍受著这段冗长又无聊的航程。 算是去探亲吧! 两人是为去看看小女孩未曾谋面的祖父母,想趁机连络连络感情共享天伦之乐,好拉近彼此生疏关系…… 错。 而且错得离谱。 她们是屈於某人的婬威之下而被强押上飞机,神情惶恐地不敢大声喊绑架,委屈兮兮的以互拥来确定并未被分开,她们还是在一起。 女子清灵柔美的模样看来不过二十六、七岁,出尘飘逸的宛如只食露水的临江仙子,袅袅纤雅如易碎露珠令人不忍轻触,生伯她在晨光中蒸散,我见犹怜的姿态叫人心折不得不柔声去呵宠。 若说她是温室里的花朵禁不起一丝摧残,倒不如说她是生长在峭壁幽谷的水晶兰花,晶莹剔透的集聚天地间的灵气,神圣的不容邪心玷辱,幽然散发属於仙灵的柔美 她的美在於灵秀清纯,无一丝人工匠气,美得悦俗,美得幽婉,美得不沾半丝人的气味,美得叫人叹息。 而她身侧的小女孩一头削薄短发酷似小男孩,看来清秀可人、十分讨喜,叫人很难不去喜欢她,此时她一双灵活的眼珠子还不停的转动。 在她看似天真的面容下找不到七岁孩子该有的稚气,偶尔还能从她流转的眼眸中找到一丝早熟的淘气和慧黠。 她是灵慧的孩子,也是令大人头疼的顽皮鬼,有著她二姨的暴力倾向、做作,以及万人迷的魅力,更有她三姨的聪明和冷静,学习力强得让学校老师发愁,不知要用何种心态教育她。 她唯一不像的是自己母亲,因为她的母亲是公认的迷糊鬼,千年大祸水,而且同情心泛滥成灾,糟糕到让已接到魔法学校入学通知单的她不屑仿效。 人要见贤思齐而不是每况愈下,这是她聪明过度的三姨给她的忠告。 学而时习之,日进竿头。 “妈咪,你心脏还有没有在跳?” 小女孩随口一问,生性单纯的美丽女子便模模胸口。“有呀!一分钟跳七十三下。” “嗯,心律不整多跳一下,三姨说正常心跳是七十二下,你一定吓到了。”笨妈妈,她的童年好悲惨呀! 幸好少了门多了一扇窗,老天派三姨来拯救她,免得她被妈妈带笨了。 “真的?”上官青青马上慌乱的要翻袋子找魔法书安神。 皇甫酷酷酷地按下她的手,“妈,你别紧张,先深呼吸。” “嗯!”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发现真的有效,心跳回复到七十二下。 “心情放松不要东张西望,人家会以为你是从来没坐过飞机的土包子。”连带著她也跟著丢脸。 不过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坐过飞机,从她懂事开始,三姨带她周游列国都是用魔法。 “我……我是没坐过飞机嘛!”上官青青带怯一笑,坦白的向女儿招供。 万一飞机掉下去怎么办,这一、两年空难频传,头等舱的达宫贵人少得可怜,真要有个什么不是很寂寞,没人好作伴同行。 喔!杀了我吧!我要向上帝忏悔不该抢王小明的糖果。“妈!你忘了三姨的交代吗?” “嘎!胶带?!”静有叫她买胶带吗?她怎么想不起来呢!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失身,你不想多带个孩子回国吧?”以她母亲的智商肯定不懂得避孕。 那个桃花姨还笑得像花痴一样偷塞给她一打,要她提醒她全程使用,千万别中头彩。 真是够了!她只有七岁不是七十岁,这种事用不著天真无邪的她费心,她只要当个乖乖听话的小孩子就好,大人的世界轮不到她插手。 何况要做到乖也很难好不好,听风流叔叔说,她的爷爷女乃女乃很古板,很难取悦,就像兵马俑一样僵硬从来不笑,她未来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因为她根本安静不下来。 “嗄?!呵……”上官青青不好意思的推推女儿肩膀。“你三姨说得太夸张,妈有你就够了,不会偷拐人家的孩子,笑只是人与人相处的基本礼仪。” 不知道谁说过笑会促进世界和平,她当然要和善的看待所有人,微笑以对。 又笑了,她没发现对面的老男人用饿虎扑丰的眼神直盯著她吗?“妈!嘴角往下垂些,你在傻笑。” “呃,有吗?”女儿的话是经典,绝不会骗她。 灵美的面容一换,没什么自信的上官青青不敢乱笑了,正经八百的正襟危坐,就怕人家觉得她不端庄,继而认为她不会带孩子。 从台湾到英国可不算近,一向受妹妹保护的她极少独自一人离开家门,这次是为远至海的另一端拜见严谨的欧阳家族的长辈。 可是静要上课,而且她的东方也不肯放人,桃花下半年的秀约也排得满满的,根本无法抽空陪她前往,让她失落又惶恐的展开单飞。 幸好她有懂事的酷相伴,不然她真会手忙脚乱地吓到心跳停止。 “有,很明显,不过你有收敛了一些,千万别再乱笑了。”不过这样还是不够,她太美了。 她妈即使不笑也美得像一幅画,难怪这老男人要包下头等舱怕人瞧见她,真是自私。 “可是笑是最基本的礼貌,我们不能板著一张脸跟人家说话。”那太失礼了。 孩子要从小教起,身教重於言教。 皇甫酷拿出一本小书丢在母亲膝盖上,“妈,你要背熟这本书,英国人是不笑的。” “咦!面目可憎的英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英国人很重视传统和家世,生活严肃得不懂笑为何物,因此冷漠得面目可憎。”唉!好累,为什么要她一个孩子解释给她听。 她也要变笨。 “但……呃,欧阳不是中国人的姓氏吗?你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像外国人。”眼呀眉的都是纯正东方血统。 不要说出让小孩子叹气的话,她会长不大。“欧阳家在明朝末年已入籍英国,就算外表仍是中国人,可是生活模式上他们已被同化成英国人,” 太累了,她需要补一补,她妈的智商太低了,要开化她非常难。 “酷,你好厉害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让她佩服之余还与有荣焉,不愧是酷。 小孩子不可以翻白眼,三姨说的。“妈,你没看三姨给你的资料吗?” “这个……呃,你不觉得那有点像在偷窥别人的隐私吗?”做人要光明磊落,不该行小人行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人家敢做就不怕人看,你在心虚什么。”可恶,她真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聪明能举一反三,回家后要拜托三姨给她吃笨笨药。 “酷,我……”不对的事不能硬拗成对的,偷看明明就是一种要不得的行为。 “妈,你想两个去英国,一个回台湾吗?”连小孩子都知道这年头没有所谓的道德心。 怔了一下,上宫青青微露困惑的低声询问,“你不要和静一样老说些奇怪的话,我都听不懂。” 什么两个去一个回,又不是杨家将八子去六子回,一家将士死得差不多了。酷才七岁不是吗?怎么老气横秋的说著深奥难解的话。 奇怪的是你。“你要不学聪明点抓牢我,说不定那边的祖父母一瞧见我,喜欢得不让我回家,看你到时怎么和三姨及二姨交代。” “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低喊出声的上官青青惊慌的打落膝上的书籍,又好死不死的掉在对面正在使用电脑的男子脚边,她没发现迳自陷於苦恼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真要论家世和社会地位,她一定比不上人家,重要的是她不是酷的亲生母亲,要真抢起人来,到时监护权的问题她绝对争不赢。 这昭容到底上哪里去了,七年来没有任何消息,好歹也该知会她一声,别让她担心。 “妈,你……书……”喔!天哪,千万别让他发现那本书的书名。 书不就在……“呃,谢谢……”喝!书怎么会跑到他手上? 面无表情的男子冷睨了她一眼,随即坐正继续他先前的动作。 “我……”好尴尬哦!静太坏心了,居然准备这本书让她丢脸。 一见母亲有意和狮子攀谈,皇甫酷赶紧扯扯她的手。“妈,你不是教过我,不要和陌生人交谈。” “可是他……他是你父亲耶!”应该不算陌生人啦!她想。 “妈!你不要别人随便说说就随便信,你忘了我父亲已经死了吗?” “但他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呀!”有相片为证。 对面的男子没听见母女俩的窃窃私语,不知道她们正以他为主角的讨论生与死问题。 身为英国望族的欧阳阎天是个生性严谨、孤僻的男人,性冷面厉的不带一丝笑意,绷紧的五官甚至就像皇甫酷误打误中的猜测,他从来不笑。 欧阳家的祖先是明朝一支皇族后裔,因出使英国而定居伦敦,与英国皇室交情颇深,是少数受封爵位的旅英华人。 后来崇祯皇帝自缢结束了一腐败了的朝代,不事二主的忠诚让他们不再回家乡,从此落地生根真成了异国人民。 以在英国的华人而言,欧阳家算是真正融入英国社会的权贵世家,拥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其身份不下皇室贵族,深受英国各界的敬重。 中国人拘谨的天性和英国人保守的民风造成欧阳阎天封闭的个性,再加上长辈殷切的期待,他所受的教育难免严厉些,仅有的自我也在压力中磨掉了。 他活得像欧阳家的长子,一个背负家族重担,人人唯马首是瞻的领航者,没人敢质疑由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皆奉其为圭臬遵行不悖。 他不知道快乐为何物,整天与无趣为伍,以致个性越来越疏冷,不懂得表达属於人的情绪。 “妈,你会不会觉得他像机器人?”有上油的那一种,关节灵活却没有人的表情。 “胡说,人家只是……呃,不善表达,你千万别当他的面这么说,了解吗?”他看起来不怎么好惹。 “可是他明明不是我老爸,干么非要假装是,我又不是很重要的人。”而且她感觉他似乎是冲著妈咪而来,否则哪有人一见面,就霸道的喝令别人不准嫁。 先别说她妈要嫁人她怎么不晓得,就算真要嫁也与他无关,凭什么说不准,妈咪那么笨,不找个聪明的老公管著迟早被人骗。 “很像呀!”上官青青掏出相片比对,那是好友留下孩子时无意间遗落的,她一直替皇甫酷保管著,免得她将来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识。 “妈!你不能以貌取人呀!说不定他们是兄弟。”是很像,但她确定他不是自己那个传说已亡的父亲。 “这……”好像有点道理。 见她总算长了点智慧,皇甫酷趁势道:“何况我父亲叫欧阳逆天,而他是欧阳阎天,差一个字可是差很多的。” 也对,名字不一样……咦!咦……“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是不是昭容偷偷的和你见过面?” 她根本不晓得好友和谁生下女儿,若非对方找上门,恐怕她还被蒙在鼓里。 “妈,你和灭祖一样喝醉了吗?三姨说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该不会在作白日梦吧! 上官青青惭愧的低下头。“我在想昭容的个性很冷,怎会爱上个一板一眼的男人,一时分心就没听仔细。” “嗯哼!难道你没想到一件事吗?为何他会认不出替他生下孩子的人。”据说若无误的话,他们应该是相爱的。 有人会凭孩子认母亲吗?那不是很奇怪。像二姨所言:本末倒置。 “酷,你好聪明哦!我真是爱死你了。”上官青青眼泛骄傲地拥著她又亲又吻。 此举再度引起沉冷男子的注意,目光停留的时间较先前长,长到她们以为自己没洗脸留下眼屎。 “妈,你别亲得我一脸口水,很丢脸耶!虽然我也很爱你。”皇甫酷很无奈的用手背抹乾。 “酷,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爱怜的蹭著女儿,举止就像一位溺爱孩子的母亲。 你会好好的待在台湾卖咖啡,当个不及格的魔女。“妈,那个叔叔在瞪你了。” 其实是在瞪她,一副她霸住了他的所有物似的。 “什么?”抬起头,上官青青捕捉到欧阳阎天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不自觉地为他眼中的阴沉而更搂紧女儿。 “妈,我要喘不过气了。”好过份,她要告诉三姨,让三姨罚妈吃青椒牛肉。 她们家的一道恶梦料理。 “喔!我……没事吧?”局促的一笑,上官青青的眼仍未离开直盯著她们母女瞧的男子。 一直相信人性本善的她现在有点动摇,看他的眼神似乎要把她们当晚餐吃了,叫人心头发毛。 我没事,你有事。“叔叔,你可不可以别再瞪我们了,我们会害怕的。”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瞪? 欧阳阎天不觉自己在瞪人,他只是用一种嫉妒、羡慕的眼光看著她们,两人亲密的亲子关系让人忍不住生起怨怼。 相片只能传真她八分灵气,真见到面才知她美得惊人,婉约柔美的散发西方人所欠缺的灵秀,仿若自云雾中走出来的仙子。 不曾感动的心因她而活跃,他从不晓得世间竟有如此美好的女子,如空谷幽兰般月兑俗清纯,叫人自惭形秽。 是嫉妒,非常强烈的感觉。他嫉妒曾拥有过她的逆天,若非他已不在人世,恐怕他会不择手段将她夺过来,无视手足亲情。 一段埋在上里的记忆被翻了出来。 为了玛丽莲和他的婚事,他们重整了房子,被人遗忘的房间因此打掉重建,原意是修小榜局与主卧室相连好做育婴室使用。 谁知在打掉的墙壁中发现一封信和一张女子相片,信中字迹看得出是女子所写,载明已怀有身孕之实,问她爱的男子是否作了决裂的决定。 相片中有两位看来感情甚佳的女子,一位笑容可掬,人扬散著温暖光芒,仿佛能照亮世界黑暗处一般的耀目,一位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一副将世界踩在脚下的倨傲模样,神圣不可侵犯。 他的目光很自然的停留在前者,异常的想知道她的一切,於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下令追查她的下落。 耗费将近一年的时间,他终於找到了她,也由调查报告中获知她已为逆天生下一子,并在台湾的一个城市中与姊妹合开一间咖啡屋。 想要她的想法迫至喉间,他要她自动走到他面前祈求怜爱,卑微地当他的女人而不求名份,至少在他没腻了她之前不许离开,他会给她想都想不到的物质享受,除了婚姻。 可是他被南宫耍了一记,他故意说些混淆视听的言语让他心急,一时不察的丢下上百亿合约直奔台湾,还闹了个大笑话。 “你认为我在瞪你?”他将语气放得很轻,但听在他人耳中仍然严厉得像在训人。 “你会不会打小孩?”要先确定才敢开口,皇甫酷可不想被人从飞机上丢下去。 表情一阴,他睨了她一眼。“看心情。” 在他先入为主的想法中,皇甫酷应该是男孩子的名字,因此问都没问的认定她是男孩。 “那你现在心情好不好?”他有心情呀!原来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机器人也有情绪。 “不一定。”如果他一直腻著他母亲不放。 母子再怎么亲昵也该有个分寸,他七岁时已在模索几何学,接受成为继承人的训练,母亲成了他生命中的配角可有可无。 皇甫酷哇哇大叫的抗议。“不公平,你欺负小孩子,你会被巫婆变成青蛙。” 欧阳阎天当是小孩子的胡闹语言不予理会,但一旁的上官青青可就紧张了,童话有时也会成真。 “酷,不许没礼貌,怎么可以把叔叔变成青蛙呢!万一被人家吃了怎么办?”那算是一条人命还是蛙命? 无解。 眉一拧,他似乎不赞同她的话,觉得她不够庄重。 “我们把他变成青蛙化石,这样不就不用怕他被人吃了。”化石多硬呀!恐龙也咬不下去。 “对耶!你好聪明……”两声轻咳让上官青青为之一楞的收了兴奋。“呃,我是说变成什么都不好,欧阳先生是人不是青蛙。” 先生两字让欧阳阎天的心往下沉了一分。“叫我阎天。” “哦!阎天先生,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动怒。”只有静才管得动她。 “阎天,不准再加上先生两宇。”她不该和他生疏得好似陌生人。 “可是我们又不熟,怎好直呼你的名字,人不可能一下子由蟑螂进化到猿猴。”要渐次进行。 笨妈也有开窍的一天?惊讶不已的皇甫酷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母亲也会拐著弯损人。 “你说我是蟑螂?”他的声音冷得像七月的暴风雪,特别阴冷。 突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的上官青青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话说得太快了,以前静常骂我是刚由蟑螂进化而来的猿猴,所以我一时没注意就月兑口而出。” 原来是……唉!害她空欢喜一场,以为妈咪了解人性本恶的真谛。 “静是谁?” “我妹妹,短头发的那个。”让人不看也怕的小魔女。 他记得了。 一个身高不到他肩膀的高中小女生,气质清冷,没有高中女生应有的稚气和怯弱,老用一副审判的眼神瞧他够不够份量带走她的大姊。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她不点头他便无法达成心愿,所有人都该归她管似。 “她很可爱对不对,东方说等她高中一毕业就要娶她,那时我们就解月兑了……”不必再忍受青椒的味道。 妈,你高兴得太早了吧!三姨没那么容易把自己嫁掉,反倒是你多担心自己一点吧。假装看书的皇甫酷不时偷瞄两人。 “解月兑?!”是他听错了还是她原意如此? “呃,是自由了啦!静管我们管得很严,是我们家的小避家婆。”大事小事由她一手包办。 “我以为你才是大姊?”哪有大姊受限小妹的道理,上官文静太倡狂。 他以自己的想法妄加罪名,认为她受委屈了。 闻言嫣然一笑的上官青青差点夺去他的呼吸,“我比较驽钝不会持家,静从小就是我们家的支柱,交给她来管才万无一失。” “你是纯真不是驽钝。”他对上官文静的印象又坏上一分,长幼有序,她不该造次。 她开心地再度展露令他失神的微笑。“欧阳先生你太仁慈了,我很久没听到有人赞美我。” 因为你迷糊过了头,老忘了人家曾说过什么,过目即忘的本事高人一等。皇甫酷同情所有爱上她美丽母亲的人。 “阎天。”拉回迷失的心智,他怀疑自己会有对她腻了的一天。 她太美了。 美得迷惑人心。 连他都把持不住,只想葬身於她两池迷人深潭中,永不浮起。 “嗯,阎天先生,你带我们到英国做什么,真要让酷认祖归宗吗?”认可以但不能留下,酷是她们家的孩子。 七年的感情谁也夺不走,皇甫酷是上官家的,就算是昭容来要孩子也不成。 “阎天,别让我再说一遍,”他不喜欢她违背他的意思。 习惯主控所有的人与物的欧阳阎天冷戾一睨,眼眸中的霸气睥视一切,不准任何人有自己的个人意见,只能听从他所下的命令。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权利与,没有温情,人与人的关系建立在利益上,互相结合以获得更多的利益,他绝不做无利可图的事。 唯独上官青青令他失去控制,一而再的让陌生的情感凌驾他的理智,频频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 “好吧!阎天先……呃,先把你威胁我上飞机的事放在一旁,有件事咱们得说清楚,酷是我们的,你不能抢。”瞧!她很勇敢吧!耙勇於表达意见。 在心里为自己喝采的上官青青没发觉,一旁的女儿露出“她没救了”的表情。 她们的?“不,他是欧阳家的子嗣,用不著抢。” 他的意思是他原本就属於欧阳家不必抢,他已是这个家的一员,谁也不能否认。 “酷,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好难懂呀!她怎么突然觉得头皮好麻。 没好气的皇甫酷老气横秋的捉住笨妈的手。“那就是人家要跟你抢孩子啦!” 奥?!什……什么? 她会被静和桃花剥皮。 第二章 “欧阳先生请留步,我是雪莉·怀特,希望能与你做个朋友。” 飞机甫降落在希斯罗机场,上官青青的时差尚未调整过来,整个人昏沉沉的只想找个地方休息,她脚步轻浮的跟著人群往出口走去。 冷不防地有人擒住她的手臂,让她一个没站稳跌入对方的怀抱中,她挣扎不开,抬头一望,原来是那个霸道得令人生气的家伙。 什么酷是欧阳家的孩子不可能归还,叫她别痴心妄想想带回孩子,他们欧阳家可以让酷受最好的教育,学习到当一名继承者应有的能力。 这些话非常欺负人,她很少会因别人的无礼而动怒,而他绝对是第一人,甚至是唯一的一个。 难道上官家的人就亏待了酷不成,她们家的酷还不是一样活蹦乱眺,精力充沛的去打人家的小孩……呃,是体力过度充沛地和小朋友做做手脚运动,她的童年快乐又幸福,绝非金钱可以衡量的, 那由他口中说出的蔑语让人生气,没有傲人的家世和万贯家产又怎样,人活得快乐最重要,谁希罕他的金钱施舍。 等她找到电话亭他就死定了,她要叫静把他变成青蛙,看他敢不敢恃势凌人。 “你拉著我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和你不熟……”唔!他……他在干什么? 眼睛冒火的皇甫酷很想替母报仇,但是想想自己一条腿没人家胳臂粗只好算了,没关系,她有很多整人的小把戏,日后一定要他好看。 “谁说我们不熟,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他冷淡的抚向身侧皇甫酷的头顶,表示他们是亲密的一家人。 “孩子又不是跟你生的……”哇!他的眼神好可怕,莫非酷真是他的孩子,静搞错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神情阴鹜的欧阳阎天极痛恨她的身子曾被另一个男子侵占的事实。 即使是他的兄弟也不行,她是他的。 “你……呃!你……”她承认自己胆小,不敢理直气壮的指责他强吻她,要是换了桃花,肯定早给他一拳。 上官青青一脸欲辩无言的模样令人情不自禁生怜,抚著唇的她脸上布满遭侵犯的委屈,含波眼眸不经意的流转,让人好生不舍。 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忍不住朝她行注目礼,赞叹她出色的东方美,其中以男人居多。 要不是她身边的男子太强势了,凌厉的目光逼得人不敢靠近,否则此刻的她将被一群爱慕者热烈追求,鲜花、美钻任她挑选。 “你不要欺负我妈咪,不然三姨真的会把你变成青蛙。”挺身而出的小人儿仰著头踢他脚踝。 妈咪太笨了,她不保护著不行。 “酷。”好感动喔!她们家的小巨人。 一把将皇甫酷拎起的欧阳阎天冷视著她。“给我安份点,你想住寄宿学校吗?” “吓!你……你恶魔,欺负寡母孤儿。”呜!好高哦,他要摔死她了啦! 二姨,三姨,快来救救她,这有恶魔要吃小孩的灵魂。 “你不是孤儿,她也不是寡母,我是你父亲。”为了得到他想要的女人,他不反对当个现成的父亲。 反正都是欧阳家的孩子,栽培他成材的能力他还有。 “我父亲已经死了,他叫欧阳逆天不是……哦!你……你打我……”她长这么大还没人真的打过她,太可恶了,她一定要报仇。 “天呀!你居然打我们家的酷,你太过份了。”母性光辉大为发挥的上官青青拚命的和他抢孩子,清丽的眼眸指控他虐待小孩。 但是她没抢成,人家一只手便制住了她。 眼一沉的欧阳阎天看向一旁刚出声搭讪,想爬上他的床的年轻女子。“你叫雪莉?” “是的,欧阳先生,想去喝杯下午茶吗?”一身空姐制服尚未换下,喜出望外的雪莉以为她终於钓上一条大鱼。 至於他身旁的女人和小孩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白种人的优越感让她瞧不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有色人种。 她相信以自己的条件能轻而易举地获得男人的注意力,没人逃得过她布下的红粉陷阱。 三十六e的上围便是她的骄傲所在,重视感官和肉欲享受的男人不会挑那种乾扁的东方四季豆。 “你挡到我的路了,麻烦你让开。”他怀中、手上的一大一小需要受点教训。 竟敢当众挑战他的权威,不能饶恕。 闻言,雪莉脸色乍青还白地不太自然,却仍不死心的纠缠。“欧阳先生,我知道有间饭店的设备不错,宽大的三温暖浴池可供两人共浴。” 她不信他会拒绝她,努力的晃动丰满巨乳企图让他心动。 “雪莉·怀特,你想要我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空姐吗?”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这间航空公司他占有百分之十七的股份,足够他主掌她的生杀大权。 厚颜一笑,她搔首弄姿的道:“如果欧阳先生愿意与我做伴,我不当空姐也无妨。” 反正跟著他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又何必当个高级女佣去服侍别人,有了他的宠爱还怕少个人服侍她吗? “你……” 他的斥责尚未出口,一阵稚音已然响起。 “哎呀!不是很美的阿姨麻烦你不要再搔你的猪蹄子了,肥肥的很难看,要勾引男人应该去请教我二姨,她不必开口说一句话喔,好多苍蝇蚊子全围过来抢著要和她约会。” “嗯!没错,我们家桃花说过,勾引男人的第一要诀是情生意动。你勾引男人的眼神不对,不够媚、不够挑情,要回去多练练。”熟能生巧。 “你……你们……”气得说不出话的雪莉很想赏她们一巴掌,但是空姐的制服限制了她。 不过也因此救了她一回,免去得罪英国最有权势的华人领袖。 “我们是为你好啦!真的,”有谁的媚功及得上二姨,她的桃花册堆得比山还高。 “女人最忌主动追求,真正有魅力的女人是男人追不到的那一种……啊!我还没产完,这样很不礼貌。”他要走就自己先走。 这人来自野蛮国家呀!怎能无礼至此,英国没有人权了吗? “闭上你的嘴,不然……”他威胁要用肥皂洗她的嘴,真正的淑女不妄言,不轻浮,举止得体,绝不论长道短。 “妈咪,你赶快住口啦!二姨说男人最卑鄙了,他们想吻女人时就会用下流的手段叫她们闭嘴。”她要未雨绸缪保护笨妈的贞操。 哇!好厉害,她多学会一句成语——未雨绸缪,回去向二姨邀功。 “喔!”上官青青连忙听话的捂住嘴,绝不让大坏蛋得逞。 一看两人的互动,脸色微沉的欧阳阎天兴起改造她们的念头,以她们现在的言行举止根本打不进伦敦社交圈,只会遭人耻笑。 接著他就像一位天生的王者走过他的领上,一手搂著如仙女般的东方美女,一手拎著畏高的孩子,巡礼般的绕过雪莉,走向等候他的豪华轿车。 他的表情或许看不出任何征兆,可是他眼底的深沉微微透露出一抹疲惫,可以知道她们将像两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困扰著他。 尤其是上官青青异於西方美女的灵美气质更是危险,他不仅要防止其他男人朝她伸出魔手,更提醒自己别对她投下太多感情,她的停留只是短暂的。 他必须这样告诉自己,不能迷恋她。 “哇!好像棺材车喔!有钱人的嗜好真奇怪。”没事当死人让人载著满街跑。 童言无忌。皇甫酷的半调子英文让前座的黑人司机微挑起眉,心情受了些影响地看了她一眼,开始也觉得自己开的是丧车。 有如台湾丧葬业载运棺木的豪华黑色大礼车缓缓驶进车道,往占有广大土地的欧阳大宅驶去。 太阳西沉。 丝丝余光映著彩霞,车窗的反光映照出一张微带满意的男人脸孔,他望著沉沉睡去的娇颜勾起嘴角,轻轻地为她披上西装外套,希望她睡得安稳。 她终於来到他身边了。 至於他所认定的“儿子”正用防备的眼神观察他,皇甫酷可是奉有密令的小奸细,专门负责监视他,要是他胆敢对她母亲轻举妄动,她绝对会整死他。 行进中的车子载著各怀鬼胎的一大一小,唯一不知情的当事者睡得香甜,幸福的梦见自个成为魔法学校的首帝荣誉魔法师,正接过理事长黛玛琳丝颁发的魔法奖章。 想著、想著,她笑弯了唇。 黑幕低垂。 车子驶进黑色大铁门,她由平民生活进入豪门,开始她惊悚的恋爱过程。 不及格的魔女也有她半片天空。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就像笼中的金丝雀啼叫不出美妙的歌声,外面的世界虽然辽阔却属於别人,仰望无垠的天空竟是无语,谁能了解困在华丽牢笼中的苦闷。 美丽而秀雅的女子凭栏而望,娟秀的面容浮现无奈和无助,她不知如何从这团迷雾走出,伸手不见五指地只能让她选择在原地徘徊。 风是清冷的,带著寂寞的味道。 人总是在不知足中寻找平衡,眼睛看到的是自己想看的事情,不许人揭发事实。 她有著最沧桑的一颗心,即使容颜依然年轻,但过往的无情岁月,她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欧阳佩珊是个孤儿,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无从得知,从被神父发现年幼的她在堤防边啼哭进而收养,他叫她玛丽亚。 但是她却是不圣洁的玛丽亚,为了追求更舒适的生活,她将自己卖了,卖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包令人不齿的,是她爱上老头的儿子并与他发生关系,只是到头来,她发现居然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夜是最好的掩护色,让人瞧不见她心底的挂念,活著的、死亡之神带走的,她牵挂的何止是一个,心分割为二,再也不能愈合。 刺目的灯光由远方打向前庭的喷水池,她知道他回来了,她没有理由观望却也走不了,她只能俯视著他,看他一如往常冷漠的走过她不言不语。 欧阳佩珊这名字是他取的,代表她月兑离过去的清纯进入混浊的尘世,是欧阳家豢养的一只金丝雀,只负责取悦老头子的需要。 她是个连正室也谈不上的小老婆,在古代称之为妾,一只翅膀已折的金丝雀,老死也飞不出眼前的牢笼。 “嗯,那是什么?” 夜色并不清明,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仿佛是一具人型玩偶,但她很肯定那不是假的,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垂下的黑发和黑夜一般的黑亮。 他居然带了个女人回来,那她将被置於何地? 一无所有的空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害怕失去可望而不可得的星辰,难道她的一生中就不能拥有一丝丝属於自己的甜蜜吗? 就像磁石受到磁铁的吸引,不由自主的,欧阳佩珊从房问走向楼梯口,亲眼目睹后…… 她的心受到震撼。 多美的女孩呀!纯真的容颜扬溢天使般光彩,笑容甜美得像是不知忧愁的百合花,躺在她曾躺卧过的臂弯中作著幸福的梦。 她的幸福。 “你不该把人带回来,老爷子不会留下她的。”一股浓浓的悲伤盈满胸怀,他还是不看她。 她是个连嫉妒都被夺走的女人,一个双脚上了锁链的囚犯。 癌视著怀中的沉沉睡容,淡漠的欧阳阎天冷冷地道:“父亲还没回来吗?” 除了怀中的女人,谁也引不起他的兴趣,就算她曾经是他的女人。 “他与夫人陪同首相到美国访问,三、五天内不会回来。”她的语意含著邀请,正如他们以往相处的模式。 那一年她把他错当成另一个人而献身,几度云雨后才发现他不是她爱的那个人,可是却也离不开他,深深的迷上他在床上的神勇。 她心里爱的是别人,但身体却属於两个男人所有,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她谁也拒绝不了。 她知道他不爱她。 或者说欧阳家的男人都不懂爱吧!他们只想在她年轻的身体内奔驰、寻欢,但从来没想过她有心。 只要老头子不在宅子里便是两人偷欢的时刻,他们隐瞒得很好没让下人瞧见,夜里纵情夜里离去,她在他的房间很少待上三个钟头,完事后便如女奴一般被遣走。 到底爱不爱他呢?她自己也找下列答案。 因为她不懂嫉妒,只是悲伤的望著他臂弯中备受宠爱的女孩,希望能取代她的位置。 “嗯,我知道了,你命人去整理一间客房。”他忽略她的暗示,他有伴了。 “我?”她几时在这个家中变得重要了,她的地位尴尬得连仆佣都瞧不起。 “难道要我自己去叫人?”他的口气充满轻蔑的霸气,像在使唤无举足轻重的下人。 苦笑著,她仍能不被他的无情击倒。“是给这位小姐住的吗?” “不?”那是什么意思? 他从身后拉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孩。“准备给他的睡房。” 什么?!“那她呢?” 好可爱的孩子,一看就知是在开朗的,那揉眼的动作像是爱撒娇的猫儿,毫不做作,不像她的敬天,老成得不似个孩子。 “她和我一起睡。”欧阳阎天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怀中的她本该是他的女人。 “她和你……”一起睡?欧阳佩珊怔愕得说不出话来,他眼底闪过的光芒是温柔吗? 心,抽了一下。 “不行、不行,你不能占我妈便宜,我们全家都会恨你,”笨妈要跟她睡,才不和变态叔叔睡。 “你妈?”看起来像个女孩的她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孩子,惊讶不已的欧阳佩珊不敢相信的瞅著美得令人屏息的上官青青。 “你们全家不关我的事,你给我乖乖上床去。”一双眼都快睁不开了还敢和他争辩。 “你……你怎么可以说不关我的事,她是我妈耶!”皇甫酷气呼呼地抡起拳头想揍他。 而她也真的揍了,只是痛的是她自己的手。 “而你是我儿子。”所以必须听他的命令行事,这是欧阳家的规矩。 儿子?一双困惑的眼眯起。 欧阳佩珊育有一子,她很清楚眼前的孩子是个小女孩,清秀的五官是有著男孩子的淘气,但地确实是个女孩不可能搞错,为何他会说是儿子…… 等等!这是他的孩子?! 笨蛋,他比她笨妈还笨,“我才不是你的儿子,我爸爸叫欧阳逆天。” 欧阳……逆天…… 这个尘埋多年的名字居然会再一次传入她耳里,神情木然的欧阳佩珊已经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了,死绝的心几乎化成灰。 她的后悔没人能聆听,她一直怀抱著罪恶感生存著,希望有一天能亲口说出:对不起。 当年的她太自私了,想拥有一个男人的爱,也想拥有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更放不开第三个男人所给予的奢靡享受,她天真的不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 直到憾事发生后才幡然省悟,原来嫉妒的嘴脸是那么丑陋,她再也不嫉护了。 然而这只剩下伤心和绝望。 “一个死了的人没资格当你的父亲,从现在起,再让我听见一次死人的名字,你就准备到满是蟑螂和老鼠的阁楼反省。”他曾待过一晚,以后再也不敢犯错。 但他会害怕不表示她也恐惧,家中有三个魔女的皇甫酷根本不怕蟑螂老鼠,她比男孩子还大胆。 “哼!大人就只会威胁小孩子,死人也是有名字的,不能因为他的死亡而将记忆抹去,那对活著的人非常不公平。”好呀!她知道可以到哪里捉蟑螂和老鼠来进行她的恶作剧了。 嘻嘻!绑楼是吧! 欧阳阎天不相信一个七岁小孩说得出如此早熟的话。“是谁告诉你的?” “妈咪呀!”她得意扬扬的诉说笨妈少数的优点。“她说我是这世上唯一没资格忘掉自己父亲的人,因为他生下了我,给了我生命和毫无残缺的身体,我必须感激他将我带来这个美丽的世界。” 她妈是糊涂了些,又容易迷路,不过大家都说她是少见的好女人,内外皆美的拥有一颗最纯善的心,只看见世上的善而看不见人心的恶。 她是很爱她的,只是有时会受不了她滥用同情心,明明身上只剩一千元不到的晚餐费,居然还施舍给看来比她富有的乞丐,然后口中嚷嚷著:他好可怜…… 不知是谁比较可怜喔?是笑得嘴都阖不拢还抽洋烟的乞丐,还是她哭得花容失色的母亲。 要不是万人迷的二姨施展媚功将一半男人的魂给勾走,恐怕那个乞丐会因她笨妈一夕致富,不劳而获的成为最幸福的乞讨者。 “我要你忘记你就得给我彻底地将这名字从记忆中抹去,不许有任何意见。”他的话不容折扣。 他不准他们母子俩的心中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影子存在,他们是属於他的。 无形中,欧阳阎天已将两人划为私有品,不准他们有思想,有自我意识,只能服从他所下的命令,不得有相左的意见。 但他忽略了一点,不在豪门长大的人可是自由惯了的个体,而且具有魔女身份的她们,会任他摆布才有鬼。 天翻地覆可能是他没预料到的结果。 “你又不是我父亲,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妈、我桃花姨、我静姨都说做人要有原则,对的事一定要坚持到底,绝不可因外力阻止而半途而废,那很没有志气。”她振振有词的道。 她说了三个“我”,表示她们一家都赞同她的坚决,不受任何人影响。 “欧阳酷你敢反抗我的决定?!”要不是他手上抱著一位沉睡佳人,他肯定会当场赏一巴掌过去。 在他的认知中,不乖的男孩就该教给铁的纪律,他将来要继承欧阳家的家业不能马虎,一定要严加管教,从现在开始。 只是数代以来未出女孩的欧阳家从未教他如何教导“女儿”,日后他的头痛日子恐伯会超乎他能想像的长。 “我不叫欧阳酷,我叫皇甫酷。”笨死了,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姓上宫而姓皇甫?”从母姓也应该是上官。 顿了一下的皇甫酷努力挤出上宫文静交代的一长串解释。“因为……呃,因为要纪念我妈的好朋友嘛!我出生的时候她出了不少力。” 用力把她生下来。 “不管上官还是皇甫,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名字,欧阳酷。”他态度强硬不容许挑衅。 哪有人这样,欺负小孩子。“你先把我妈放下,她不和你睡。” “你没有发言的资格,这里我说了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肯花时间应付一个烦人的小表。 依他以往的做法是不加以理会,面无表情的吩咐管家将人带走,小孩子的存在只是一种生命的延续、与他毫无瓜葛。 可是今天他却为了一个女人与这小表争论不休,这到底是什么心态呢?他从不认为自己适合当个父亲。 “不公平,你太霸道了,我要和妈咪回台湾。”皇甫酷任性的耍起小孩子脾气,正符合她的年纪。 一听她吵著要回台湾,欧阳阎天一股无明火莫名扬起。“将他关到阁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开门。” 为之一楞的欧阳佩珊过了将近十秒才回神,恍然明白他的命令是对自己下的。 但是谁忍心将一名小女孩关进阴暗的小绑楼呢?即使她当年做过不少错事,可她从无害人之意。 何况小女孩是她爱过的男子之女,她更加狠不下心去伤害,神似的眉眼间仿佛可见他生前的意气风发,以及为爱情抗争的坚决。 可惜他爱的依然不是她。 “连你也想反抗我吗?”冷冷的声音一起,欧阳佩珊慑缩了眼神,低垂下头。 “还是个孩子而已,何必为难。”她的孩子大不了她多少,却缺少她面对强权的勇气。 看到那双愤怒而坚定的眼,她豁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不该为了贪图个人享受而利用孩子来当筹码,令他活得不快乐,活像来人世间受罪。 希望这孩子的朝气别被沉闷的欧阳家给磨掉,这个冰窖似的家太冷了,人心为之冻结。 “孩子才应该从小教起,否则永远学不会服从。”如同他心底那个阴影。狂妄,乖桀,不可一世。 “但是……”她看起来很累。 “别再违逆我的意思,立刻带走他。”严厉的冷芒一射,欧阳佩珊不得不屈服。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你最好别欺负我妈咪。”不然她捉老鼠咬他的脚。“还有,阿姨呀!你干么要怕他,一个只会威胁人的人不会有出息的,我教你怎么在他内裤上签名,叫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绑楼一定是往上走嘛!没知识也要看电视,不怕生的皇甫酷反而牵著欧阳佩珊的手直直走,一见到楼梯便踩上,根本不像一个被罚的孩子。 她自认没错,错的是那个老男人,是他太独裁了,比二姨还不讲理,完全无法沟通。 他是一个暴君。这是她下的结论。 明天—— 明天她一定要打电话回台湾,叫三姨用魔法带她们回家。 第三章 唔!好舒服的床,睡起来好像浮在云层上,葛芮丝校长的魔法棒轻轻一点,她整个人飞得又高又远,底下的屋子都变成小火柴盒了。 柔软的床垫,带著清新苹果味的凉被,真的不想起来了,她要继续作梦,作一个香甜又美丽的梦。 梦中的她穿著一袭黑色的长袍飞行在半空中,随手一点便变出糖果,只念咒语就能美梦成真,世界因她而平和,不再有战争和流离失所,人人脸上都挂著幸福笑容。 现实中的社会实在是一团乱,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不再交心,父母子女变得生疏缺乏温情,道德沦丧得连魔女都看不下去,宁可避居第七空间玩玩乌鸦。 飞呀!飞高一点,她要摘下星星送给静,免得她老说光害严重得害她瞧不见银河。 再高一点,她要捞到月了,让桃花的发上多个银白色装饰,她会更迷人地笑日常开,勾引更多客人来咖啡屋消费,酷未来的学费就不用愁。 嗯!再一步就捉到了。 别跑呀!我的星星月亮…… “啊!好硬的地板,怎么没铺地毯……”咦!这里是哪里? 睡昏头的清灵佳人一个翻身跌下床,前额叩了一下把她叩醒了,揉揉发疼的地方,忽然发现房间里的电视不见了,空间一下子变宽三倍有余。 像是失忆症的病人什么都忘光了,上官青青坐在地上抱著头,努力地回想醒来以前的事。 蓦然,她全想起来了。 那天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闯进咖啡屋,说了些她听不懂的奇怪话后,硬要带走她的酷,还和静她们起了冲突而被泼了一身白兰地,然后灭祖跳到他身上,喝醉了。 接下来就不是很清楚,只瞧见南宫先生不知和静她们说了什么,两个妹妹便神秘兮兮的直盯著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地直叹气。 最俊她和酷就被打包丢上飞机,一路非常无聊的来到伦敦。 她应该在机场买一份简介好四处观光,免得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又迷路了,这次可没有人会来救她,尤其她听说英国人特别冷漠,肯定不会理她。 咦!怎么有两只脚在眼前? 星眸迷离,娇颜剔透,没什么心机的上官青青憨然抬头,阳光轻拢下的美丽瞳进一双深如大海的瞳眸,一言不发的盯著她不放。 习惯受人注目的她不觉得自己漂亮,反而认为别人很奇怪,为什么常会目不转睛的看著她,直到撞到电线杆才猛然回神。 不像一般做作的女人矫揉扭揑,她很自然地将手送上前,希望对方能拉她一把。 可是久久不见动静,他到底在看什么,她脸上是沾了饭粒还是有口水,他眼神古怪的好像她是一道香草冰淇淋,不赶紧吃了会化掉。 “呃!欧阳先生,能麻烦你一下吗?”手举久了可是会酸的。 表情闪过一丝莫名情绪,欧阳阎天伸出手。 但不是拉而是握,身一低的与她平视。 “你一向都这么随便吗?不管是谁都可以碰你。”他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只因她的美令他心动。 他只是在找个规避她的理由不让自己陷入,他很怕会越来越无法控制心的方向,不自觉的住她偏去,她似乎比他第一天见她时更美了。 而且不经意时所展露的风情特别明媚,融合少女的纯真与成熟女子的妩媚,在她毫无自觉的澄净眼眸中完全呈现。 真正的美不在於意识到形象下刻意的塑造,而是自然而然的由内而外散发,心不够纯善是无法拥有那种近乎圣洁的纯净美,恍若净化了世间的丑陋还以祥和。 她做到了,在无任何人工彩妆下,她浑身透出一盼撼动天地的灵秀,冲击著他荒芜的心。 “嘎?!”不解的眨眨眼,她没有半点受辱的神情,“拉我一下叫随便吗?怎么没人告诉我?” 顺手嘛!有必要想那么多吗? “就算不是我以外的人也可以?”他在计较,计较她无辜的眼神不止能迷惑他人。 “你说的话好奇怪,我一点都听不懂。”而且越听越迷糊。 他和其他人还不是一样,就刚好在她需要帮助时拉她一把而已,她不觉得有何不妥,人本来就应该好好相处不分彼此,世界才不会那么纷乱。 一丝恼意让他沉下脸。“以后不许让任何人碰你的手,除了我。” 这雪女敕如脂的小手是他的,他要占为已有。 “噢!”她没细想的应了一声,随即噗哧-笑。“我觉得你好认真,连开玩笑都像真的,害我差点相信你是说真的。” “这不是玩笑话,我的命令你得遵从。”没有异议,不得反对。 上官青青还是笑得无心机的模模他的发,“做人不要太严肃啦!放轻松点,来个得冠军的微笑。” 七。 她用对孩子打气的口吻朝他折了折手腕,做出加油、加油再加油的手势。 不知是从没遇过这类天生少根筋的女人,还是被她过度乐观的笑脸弄乱了思绪,欧阳阎天表情空白了大约三秒钟才略微回神。 她……她在干什么?从来没人敢未经他的允许就碰他。 “怎么了,你没得过冠军吗?”喔!好可怜哦!她又不明就里的滥用了同情心。“没关系,静拿过很多冠军,我叫她分你一半。” 情绪不曾波动的欧阳阎天额际青筋抽动。“你要拔光我的头发吗?” 壁军居然还能分,她到底有没有脑筋?!他一整柜的奖杯、奖章全蒙上灰尘,看她要几个尽避拿去,别像猴子一样拨弄他的头发,一根一根拔得顺手。 “呃,这个……呵……你有白头发嘛!所以我不是故意的。”她傻笑的湮灭著证据,将拔错的黑发弹进床底。 他突然有种很深的无力感。“有人规定白头发要拔掉吗?” “有呀!我母亲以前常说,白头发越多代表烦恼越多,不赶紧把它拔掉会越长越多,烦恼也会越积越多,最后会被过重的烦恼压死。”白发害人不浅。 “你的意思是说,老人家长白发是因为烦恼过多?”他不屑的冷讥。 他最大的顶恼是如何改造她成为端庄有礼的淑女。 上官青青又有新见解发表,“才不是呢!老人家的白发要称银丝,象征智慧和睿明,能够看透世情,解后世子孙的疑惑。 老而是谓宝,富荫子孙。 现在社会就是因为人情味越来越淡薄,不懂得敬老尊贤、安养老人,以至於年轻人失去学习的对象而逐渐堕落,世界才会越来越乱。 如果每个人都能有三剑客“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精神,相信这社会会更安乐,许多犯罪案件也会减少。 “你……”他到底在干什么,听她胡诌一堆无稽。“起来。” “我本来要起来了,是你一直拉著我说话,让我不好意思拒绝。”帮助别人是她最乐於做的一件事。 有爱就有希望,人要常怀慈悲心,乐善好施。 “我拉著你说话……”他忽然噤了声,见她举高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明亮双眼似正笑著说:证据确凿,不容狡辩。 “不用太在意一时的话多,人心情好才会想找人聊天,我能了解。”以前也常有一群人围著她说个不停。 不过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人太多了,她只负责微笑就好,大家说累了自然会心满意足的离开, 聊天?!她竟盲目的认为他的情绪宣泄是在闲谈?“肚子饿了吧?” 发觉自己情绪受她牵动的他冷静地吸了一口气,握紧她的手不曾松开,好像她的手本该握在他手中,自然地如呼吸一般, 和她说话很累,言不及义的话题居多,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所为而来。 昨夜的她睡得像林间仙子让人不忍吵醒,看著她微笑入眠的面容美得似一场梦幻,他仿佛银白色的独角兽在一旁守候,静静地为她挡去透光的露水。 他入迷了,一夜未睡的瞧著她的睡容,心崩毁了一角,只想守护她安眠而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她梦中的美好。 “你不说我倒忘了,现在几点了?”是有点饿了,她想喝豆浆配菜包。 “十点零七分,你不是有表?”他一睨她腕间过大的卡通表。 他想下午得叫人送只镶钻的淑女表来,好搭配她的气质。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宠她了。 喔!对哦!“问你比较快嘛!而且我的手被你握住不好抬。” 她这才想到两人的关系没那么亲近,手一收,自然的收回腰侧,没发现他眼底 蓦然浮现的空虚感,以及你怎么“敢”抽回的怒色。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侧,如同朋友一般的搭搂她的肩膀,要她穿上鞋下楼用餐。 但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尚未盥洗的上官青青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走进盥洗室,一待便是半小时才姗姗走出,一见他还在,居然打个招呼又拎了件替换衣服走过他面前,砰地再度关上门。 被人忽略的不快让他僵直了背脊,越见沉冷的脸色在她哼著歌打开门时更加难看,仿佛她的快乐来自他的忍受,她无礼得令人动怒。 十分钟后,他决定要在她身上装钤铛,因为没人会在一直线的回廊迷路,而她高明到三度走了回头路。 “呃,你……你别生气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发誓。”谁叫这房子的格局那么相似,害她以为走过了又绕了回去。 “如果我相信你的誓言,你会保证不东张西望?”没见过好奇心那么重的女人。 第一次发现她没跟上来时,她的理由是他的步伐过大她跟不上,所以他配合她的慢条斯理,散步似地走得非常悠闲。 第二次回过头一瞧,她蹲在墙角研究花瓶中郁金香的颜色,直说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深紫,因为当她一抬头他已经不见了,所以她只好继续欣赏,等他来找她。 第三次更夸张,她宣称看到老朋友在天上飞,因此没知会他一声便停下脚步,整个人爬上窗户失去踪影,让他以为她由二楼摔落中庭。 结果她是坐在窗户外的横台晃著脚,直道天气真好,风很凉,问他要不要一起来赏云。 人不可能在天上飞行,她的藉口蹩脚又拗舌。见她方向感极差,而且容易为一点小事分心,他乾脆捉牢她以防她迷失。 一个人能迷糊到什么地步他不明白,但她实在太离谱了,让他很想听听她第四个理由。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像童子军似的发誓。“真的,我没有东张西望,我只是看到一只猫。” 毛色雪白蓬松十分可爱,她一时太专注了而忘了要转弯,然后她就分不清楚刚才从哪边过来,只好以掷铜板的方式选择方向。 “欧阳家不允许养宠物,你看到的应该是野猫。”他漠不关心的道,意思是这类事会有下人处理。 “嗄!不养宠物?”那不是很无聊。 像她家的欺世多可爱,懒洋洋地躺在窗台边晒太阳不捉老鼠,高傲得像个贵夫人。 还有爱说话的聒噪老是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盗名则总将它庞大身躯塞在柜台下打盹,让人以为它不是圣伯纳而是一头猪。 至於灭祖嘛!她心不安的瞄了他一下,希望他能少些注意力别去发现那只花栗鼠的存在,他八成恨死它了。 “你的眼神闪烁不定,是否隐瞒了我某件事未告知?”猫是她带来的? 她力求镇静的朝他一笑,手心直冒冷汗。“没有、没有,你看错了,我只是眼睛在痛眨了一下。” “眼睛痛?”他不信的瞧了她一眼。 上官青青主动的靠近他直催促。“走吧、走吧!我快饿死了,饿死客人是一项重罪。” “你……”眼一眯,他确定她有事瞒他。“的确不该怠慢客人,等闲完餐后,我再来审问你。” “嗄!审问?!”有那么严重吗? 走私一只花栗鼠不算有罪吧!顶多是知情不报而已,它可是酷的好朋友。 咦!怎么没瞧见酷的人影,难道她交到新朋友跑到外头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什么,你把酷关到阁楼?!” 惊天的讶异声出自绝美的女子口中,圆睁的美丽双眸充满难以置信,没人会真的把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关进阴暗发霉的阁楼里。 而他居然做了,还面不改色地说,不驯的小孩理当受罚。 这是什么世界呀!哪来的这种规定? 辨定是用来打破而非用来限制,既然由人制订也应因人而变,哪能一成不变、墨守成规,有变化才新鲜,老是那几条岂不无趣。 可是定下规矩的男人根本无意更改,如果今天他连一个孩子都无法管好,如何管理手底下依赖他养家活口的员工。 喝着黑咖啡的欧阳阎天一边看著手边文件,一边听副理的简报,完全无视一旁几乎掀翻屋顶的声音,他以为她想和他争辩孩子的管教问题。 在这个家只有他的话有分量,其他闲杂声浪视同杂音自动筛除,没有必要去在意。 但是他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将人的个性制式化,认为专家统计数字下没有意外,百分之零点几的例外不会出现在他的控制中,破坏他的自制。 而这对母女便是来颠覆他的,造成他再也无法冷静自持。 “小孩子做错事说说就好,你干么非要做出这种惨不忍睹的安排,你未免太残忍了,残忍到没有人性,你还是不是个人……” 她的酷没吃饱一定会变得很暴力,肯定不会安份,她真的很担心,绝对会发生惨不忍睹的事,而他缓筢侮对自己太残忍。 只有没人性的人才会对自己残忍,令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人。 般不好他是卡迪尔的族人喔!狼人大多集中在英国伦敦,听说方便觅食,游民和观光客是最佳的食物来源,一年失踪个几十个不算什么,当局根本不会去查。 “你说够没,要不要喝口茶止渴?”动个不停的红润唇瓣简直像在公然勾引,鲜艳地诱人采撷。 “好,麻烦你。”口还真有点渴。 吃不惯培根、大麦面包的上官青青只浅尝两口,这和她想像中的早餐相差甚远,除了果汁很新鲜她喝个精光外,其他食物她几乎是碰也不碰。 东方人有东方人的饮食习惯,哪能马上入境随俗,口味淡浓早就定性了,哪是一盘黄稠色称之为桔汁马铃薯泥所能取代的,在她看来,那和酷小时候拉的屎差不多,只是多了水。 没有豆浆至少有稀饭吧!他们不是华人后裔吗,为什么没有一点民族习性? 她真敢。冷眉一掀,欧阳阎天吩咐仆人给她一杯茶。“吃光你眼前的食物,不准留下一丁点。” “不要。”她死也不吃这种排泄物。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对我的话最好不要有质疑。”冷然一视,他话中威胁的意味浓厚。 但她还是把食物推开。“我知道浪费粮食遭天打雷劈,可是一想到酷挨饿受冻,身为母亲的我哪吃得下,我的心难过死了。” 说著说著她眼眶就红了,泫然欲滴的神色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不忍心,令人渐慌了手脚想去安慰她。 别说是铁石心肠的人了,就算纯钢铸造的筋骨也会融化,何况在不知不觉中撤了心防的欧阳阎天。 只是他顾虑太多而慢了一步,身旁的副理抢先的递出手帕让她拭泪,别无邪念地眼露关怀和心疼轻拍她肩膀,可随即,就被两道凶戾的目光吓得退回原位。 “我会叫人送东西上去。”欧阳阎天假意冷漠维持尊严,心底的不舍让他很想自破原则。 现在?唉!他太不了解酷。“我想酷不会在阁楼,你们要到其他地方找找。” “不在阁楼是什么意思,他会飞天遁地不成?”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能耐? 何况门把还上丁锁。 “你不懂啦!我们家的酷不是一般小孩,有时她比大人还精明。”她惭愧的自承不如一个孩子。 他不信的唤人上去带她下来用餐。“你太宠溺他了,孩子不能放任其胡作非为。” “我不否认我宠孩子,但酷是个贴心的孩子,没养过孩子的你是难以理解,小孩子顽皮是理所当然,毕竟你不是酷的亲生父亲……”啊!他……他流血了。 “你在指控我虐待别人的孩子?!”怒不可遏的欧阳阎天冷了双眸,揪握手中的咖啡杯重掷桌面而裂开,锐利的切口伤了他的手,他没料到,清柔似水的她也会伤人。 她一语刺中他心头的伤,他的确不是孩子的父亲,可是纵使是亲生子他也是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亲疏而刻意加重惩罚。 从小他的父亲便是用这种方式教育他,如今他用相同方式教育欧阳酷,是要他懂得规炬,让他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事者。 他真的做得过份吗?让她为维护孩子而口出重话,难道在她心中只有一个死去的男人,所以他不配为欧阳酷的父亲? “呃,你要不要先止血?你好像有点太激动了。”最近血荒闹得慌,血太多可以捐出去何必浪费。 他丢出破裂的咖啡杯冷睇著她。“回答我刚才的话,是不是亲生父亲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喽!”咦,她说错什么?他脸色变得好难看。“因为你不是酷的父亲自然不能感受到那份窝心,真的非常可惜。” 这是什么意思,她在同情他吗?“你不是在指控我虐待孩子?” 他被她搞糊涂,她到底是在怪他还是可怜他,他完全没头绪。 “你……”她突然发出暖人胸怀的银铃笑声。“你误会了啦!我是指你罚错了方法。” “罚错了……方法?”难道真是他误解了她的意思,她怎么笑得如此开怀,恍若无忧的知更鸟。 他嫉妒她的无忧。 “酷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很爱玩探险的游戏,阁楼、鬼屋都是她最爱的地方,你罚的时候有见她出现任何反抗的行为吗? “我想一定是没有,慷慨就义是酷耍酷的招式,你的惩罚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奖赏,我真担心你们会少掉屋顶,她真的非常皮。” 台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何她的解释让他更困惑,居然有小孩子不怕阁楼、不怕鬼,当成是探险之旅游戏一番。 难怪他先是顽劣难管教,在一听到阁楼竟两眼倏地发亮,不必强押就迳自找楼梯上去,脚步之轻快让他以为欧阳家又出了个乖张的不肖子孙。 原来他是急著想去玩才会丢下母亲,没再与他争辩不休。 “你认为我斗不过一个孩子?”再皮的孩子也有法子治。 上官青青接过下人送来的急救箱为他止血、包扎。“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而是要用对方法,打骂对酷来说是没有用的。” 说到一半她自己先笑了,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方法可以管得住皇甫酷的顽皮。 “你在笑什么?”他藉机套话。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用青椒炒牛肉对付酷,肯定让她哭到抱住你大腿求饶……啊!我……我什么也没说……你千万别记得太牢,忘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哎呀!真糟糕,她怎么能不经大脑就说出全家最害怕的一道菜呢!酷一定会怨死她的,怪她这个当妈的没义气出卖她。 “青椒纱牛肉,嗯!我会尽量别记得太牢。”一抹笑意轻染上他沉寂的眼。 哭丧著睑的上官青青轻扯他的手。“拜托你啦!千万不要用这一招,我们家的酷会受不了。” 他将她拉近轻吻她一下。“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有这么好用的招式他岂会置而不用,感谢她的说溜嘴帮他一回。 “你……你怎么又……吻我……”太随便了,她可不是开放的西方人。 “我想吻你就吻你,你不能……”拒绝。 他话才说到一半,尖锐的惊叫声怱地从楼上传来,凄厉得有如发生人间惨剧,让听闻此声的人为之一栗,害怕又想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唯独上官青青下受影响地收拾起碗盘,没有当客人的自觉性习惯的打理起家务。 若非欧阳阎天的阻止和下人的勤快,恐怕她会顺手擦擦桌子,并把地上的咖啡污渍给拖乾净。 “你不好奇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太镇定了,或者说司空见惯。 耸了耸肩,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我……” 没来得及开口,一位女佣慌乱的跑下来,脸色发白地说不出话,全身直颤著。 而后另一个胆子较大的下人也扶著楼梯走下来,眼神惊惶却不致哑口无语,看得出他也受到惊吓,只是他是男人不能显出怯弱。 “说。”欧阳逆天不相信一个孩子能搞出什么名堂。 “阁……阁楼满……满……满是蟑娜、老鼠的……尸体……没……没一只完好……无缺,全都支离……破碎……” 第四章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一只虫蚁鼠辈是完整的,全被残忍的肢解,令人惨不忍睹。 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真有此能耐吗?未免太可怕了。 站在低矮的阁楼中央,高大的欧阳阎天必须微低下头才不致撞到屋梁,地板上散落的尸块,东一团、西一坨甚为恶心。 他仔细一瞧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的老鼠四肢全被截断,取走了爪蹼和心脏,其余尚能称完好,只有在切割不断时才有用力撕开的迹象。 而几十只蟑娜一样没有脚,乾瘪尸体像是体内汁液被人用吸管一戳倒入某种容器中,触须一根不剩全失去踪影。 最重要的是孩子真的不见了,门一开只见尸横遍地,该在里面反省的人却遍寻不著,叫人不免心生疑虑是否遭人掳走了。 随即窗边一条垂地的绳子推翻了他的猜测,皇甫酷显然比他所预料的聪明很多,居然懂得利用滑轮原理将自己平安的送至地面。 懊称赞他反应灵敏,还是头痛他近乎恶魔式的捣蛋手段呢? 这番行径要落到卫道人士眼中,恐伯是一大争议,非当他被邪魔附身来讨论,严重点甚至会指他为邪魔化身,各种令人拧眉的驱邪仪式必定为他而举行。 即使他不是他的亲生子,他一样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他是他带回来的,他有义务保护他,如同保护欧阳家每一个人。 包是为了他灵美澄净的母亲,她肯定无法接受有人想对他不利。 “天哪!酷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杀了这么多的蟑娜、老鼠。”不知又要做什么坏事了? 真不该让她去魔法学校报到,真正的魔法尚未学到却先学会整人。 “别看,闭上你的眼睛。”颀长的黑影瞬间移到地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免得受到惊吓。 但他多虑了,上官青青反而推开了他。 “酷这孩子太胡闹了,准又想拿老鼠蹼顽皮了。”她不怕腥臭的踢开死老鼠,数数大约死了多少只老鼠。 一、二、三、四……九只老鼠,不多,还好。 “你不怕?”欧阳阎天惊讶极了,不敢相信以她的纤弱竟大胆至此, 连大男人瞧了也难免反胃,何况是他以为柔弱无比的她。 显然他太自以为是了。 “为什么要怕,老鼠和蟑螂是害虫不是吗?将它们的剩余价值利用到最极致,也算死得其所。”不过酷也真是的,明知她魔法差,也不会留一只让她练习。真是不孝女。 “剩余利用价值?!”他越来越不懂她了,觉得她像一团轻雾。 扒住了大地也盖住他,模索不出正确的道路,定得越深入越迷惑,完全失去判断力。 “在白色魔法中,将鼠蹼浸上鼠尾汁放置床四周有避邪功能,若在床头摆上六角星芒的粉色水晶,再洒满粉红色玫瑰花瓣是祈求爱情到来。” 只要准备两杯水,各置入对方的毛发或指甲之类,於月圆之日向月之女神祈求,连续三个涨潮期日便可成功,对方会死心场地的爱著施法者,绝无二心。 可是此法有一个大忌,当女子来潮时绝不可使用,否则会触犯月之女神的圣洁而遭诅咒,反而被对方离弃难获真爱。 黛玛琳丝女士说她是魔法学校招收的学生中记忆最强,只要看过一遍的咒语便牢记在心,将一本魔法书从不出错的由头默念到尾,对她而言从不是问题。 只是令人沮丧,她明明记牢了每一条咒语,等到她要施展时却无法将魔力送出去,总会有气无力的在中途夭折。 成为不及格的魔女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她一直希望能像静一样得心应手,轻而易举地手脑并用,升格为一级魔法师。 天不从人愿,她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为她在魔法学校求得一个学籍,下个月月底就要开学了。 “你看太多不良的占星书籍,难怪小孩子会起而仿效。”魔法只存在於电影中,什么白色魔法,纯粹是占星师搞出来的噱头。 嗤之以鼻的欧阳阎天不信鬼魅之说,只当她受占星学影响而胡言乱语。 “信念对一个魔法师来说非常重要,我不怪你对魔法的不尊重,但若你有机会遇到魔女时可不能不敬,否则她真会把你变成青蛙。”她好心的提醒他,怕他触犯魔女禁忌。 他深深的望著她,然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青青,下楼去,不要胡思乱想。” 世上没有魔女,全是电影人杜撰出来的情节。 “啊!你……你不要动不动就乱亲人,我不喜欢你的傲慢。”太过份了,也不怕她会当真的爱上他。 “我的傲慢是天生的,没得改,而且我想亲你就亲你,毋需任何原因。”就是想尝她的味道。 口气轻慢,他的神色是高高在上,可是抚向她额发的手却轻柔无比,仿佛她是珍贵的易碎水晶,稍一用力便会化为晶粉。 她气恼的拨开他的手。“你怎么能这样,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脸微红,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他的眼,总觉他眼中有抹令她虚弱的光芒。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亲孩子的母亲有何不对?”他不承认追求,却也不否认对她的兴趣。 她在他心中是最特别的。 一时冲动到台湾寻了她,他原意只想看她好不好,是否如相片一般美得惊人,轻易掳获每个男人的视线,让死去的那个人为她倾心不已。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自制力会突然失控,一见她端著咖啡朝客人嫣然一笑便难以忍受,恨不得将她藏起来,不让他人瞧见她的美好, 不想沉迷偏偏沉迷,他不知该将她摆在心里哪个位置,毕竟他是有婚约在身的男人而非自由之身,即使有心也给不了她婚姻。 “当然不对,我们都非常明白你不是孩子的父亲,何必自欺欺人地找这种奇怪的理由,我带孩子到英国主要是让她认识她父系这边的亲人,而不是为了制造一段回忆。”她苦恼著,就怕不说清楚他会误会。 站在昭容的立场,她实在没法喜欢阶级观念过重的欧阳家,要不是他们从旁阻拦拆散一对有情人,酷会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成长,有父母疼爱。 而且她也不喜欢英国,觉得这个国家太冷了,好像缺乏脸部表情。 “你当我只是一段回忆?”不,他不会是回忆,他绝不允许。 “不然呢?我又不可能留在英国,我的根在台湾、”她只替酷请了一个月的假,时间一到还是得回去上课。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们不过是过客,本来就不会留在他生命里,大家认识认识就算了,何必交浅言深,说不定等她回到台湾就忘了他。 “我要你留下你就得留下,只要有泥土,任何地方都可留根。”他不信留不下她。 很少生气的上官青青忍不住扬高音量。“你这人太霸道了吧!我留下来干什么?” “留下来当我的女人,我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只要金钱买得到,他绝不吝惜。 “嗄?”她有些傻眼的呐呐一视,“你这是在求婚吗?” 他眼神一黯地抬超她下颚。“除了名份以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谈不上伤心或失望,她只觉得被人羞辱了,掉头就走的上官青青未曾想过欧阳阎天是否会受伤,她虽然迷糊并不表示她单纯得近乎蠢,连人家的意思也听不出来。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当情妇的料,而且也绝不与人共享一个男人,第三者的身份很尴尬,她根本做不来也没必要为个不尊重她的人牺牲。 两个妹妹的爱情在她看来是苦多於乐,她一点也不羡慕,反而只想好好抚养女儿长大,然后专心的钻研魔法顺利升级,不想再被取笑是不及格的魔女。 对於爱情她不强求也不排斥,以随缘的心情看待绝不委屈自己,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说真的,她还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让人以情妇的态度对待,得不到半点温瑗,他真以为权势和财富能主宰一切吗?他太瞧得起自己了。 “站住,你到底在使什么性子,我已经允诺你一切,你还有什么不满?”他自认为敞到他所能做的最大极限,她不该得寸进尺。 手被捉住的上官青青回头一笑,笑得非常温柔。“除非你能给我婚姻的保障,否则请你不要任意践踏别人的心。 “真的,你很可怜,我同情你,你太高估自己了,没有人会因为少了谁而活不下去,你允诺的一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们虽然没有欧阳家的富有,但是我们拥有快乐和幸福,这是金钱所买不到的。” 他心慌得不准她再对他笑,他要的不止是温柔。“我有我的不得已,我必须为我的家族负责。” 他有他的责任在,为了政治版图考量,他得迎娶玛丽莲,议长之女。 “你知道吗?如果你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的话,那么你就不要要求太多,这是你的选择。”没人该为他的选择负责。 “我根本无从选择,这是我打一出生便注定好的路。”他有种感觉,他正在失去她。 而他不想失去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要拥有全部的她。 她的人,她的心、她的灵魂,他一样也不放过。 拥有教师资格的上官青青忍不住说起教。“没有什么注定好的路,人的一生掌控在自己手中,为什么欧阳逆天敢而你不敢,因为你缺乏他为爱努力的勇气,或者是你根本就放不下权利?” 他震住了。 像是闪电劈中身体而动弹不得,一幕幕的前尘往事涌了上来,他不愿接受她一针见血的指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和任何人比较。 这一刻他真恨那个死去的人,那个曾在他生命中占了很大位置的男人,那只差他三分钟出生的孪生弟弟。 逆天会做的事他从不做,而他常做的事逆天嗤之以鼻,不时取笑他是欧阳家的牛,拖著笨重的犁犁过一亩一亩的田,可是收成的却是别人,他只负责替人家守成。 一模一样的长相却有迥异的个性,他沉稳,逆天轻佻,他重时守诺,逆天我行我素从不管别人的喜好,他一板一眼,而逆天放荡不羁。 他们一个是黑夜,一个是白天,熟悉两人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谁是谁,鲜少搞混。 在以前,他不觉得多出一个自己有何不好,镜里镜外都是一张睑,何必再要求灵魂要相同。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这样全盘否定他为家族所做的牺牲,认为他不过沽名钓誉,为利为权才舍不得放弃今日的地位: 而且对他来说,权利本就是他生活的重心,她有何资格指责活在权力中心的人太看重权与利,这是她所知道的生活模式,也没想过要更改。 现在她出现了。 一个不似人间女子的出尘仙子投影在他心湖,她给了他当头棒喝,指出他天性中缺少对爱情的执著,不够果决地决定自己的方向。 他能如狂狷不群的逆天一般放弃家族吗?只为这个奇特的女子。 他想他做不到,长期禁锢他的责任感与荣誉心让他无法自己,一个欧阳逆天已经将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他不能沦为第二个,毁灭祖先奠下的基业。 “呃!你还好吧?我是不是把话说重了,我真的不想把大家的关系弄得很僵,怎么说都算是亲戚……”酷和欧阳家的血脉相连是无法抹煞。 严如寒冬的双眸紧盯著她,冷列的神情令她不寒而栗,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退了一步。 “你觉得我不如逆天?”他比他优秀,比他受重视,没理由会输他。 “这……不太清楚……”没见过的人哪能放在同一个天平。 “为什么不清楚,你们不是相爱得不肯放弃彼此,难道你不爱他?”他的语气严厉而带著斥责,不接受她的语焉不详。 是与不是只是一道非常简单的是非题,但对他而言却是一种煎熬,不管是哪种答案都伤人。 我是不爱他呀!昭容才是他的最爱。“我只能回答你,孩子的母亲深爱孩子的父亲,这是永远不变的事。” 而孩子的父母不是她和他。 “你爱他,你……”永远不变吗? 冷笑的欧阳阎天看不出受了任何打击,但是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仿佛有人朝他胸口刺入倒勾的双刀,狠狠的拖出一颗血淋淋的心。 没人瞧见他引以为傲的自信被击倒,七零八落地散成失去光芒的灰石,黯然无光的躺在阴暗角落悲鸣,为他无法改变的命运写下血的一页。 “不,我不爱他……”啊!瞧她说了什么鬼话,她怎能看他有点可怜就说出实话,要不得的同情心真要收敛。 上官青青的懊恼点燃他的希望,沉郁的眼染上异彩。 “你不爱他?” “呃,这个……我……他……我们……”真要命,她根本不是说谎的料。 就在地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形下,另一声尖叫再度响起,解了这燃眉之急。 她不假思索的想到:酷又做了什么事?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一个恶魔般的小孩扬起得意笑容,两手擦腰的仰看一群被整得七荤八素的大人,笑声轻脆得像个天使,可是每个人都想掐死她。 有谁会把蟑螂脚当茶叶泡,拿它的虫汁当酸乳酪和面粉和蛋准备放进烤箱烤,而且黑丑的长须还铺在金黄果酱上当摆饰,要大家不用客气尽情享用。 包可怕的是十几只带血的鼠脚全绑上红丝带,其中一只还夹著一片鼠尾车的叶子吊在厨房正中央的灯架下,摇摇晃晃似要掉下来非常恶心,瞧见此一光景的下人全跑到屋外去吐。 这还不打紧,都扶墙吐得胃袋都快翻了,突然一阵冰块雨从天而降,打在额上、身上宛如乱石齐下的感觉痛不堪言,一阵抱头鼠窜又回到屋中。 再来是不知哪来的洪水泛滥,离开下到十五分钟,整个大厅居然水淹足踝,几件轻的家具已然浮在水面上随波飘荡。 来不及踩煞车的佣人是一箩筐地拥进,前仆后继地挤成一团跌入水中,噗通声和尖叫声并起,好不热闹。 其中有一对面容严肃的老夫妻骤然睁大眼,难以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溅得一身湿的考虑要不要后退,感觉似乎选错了时机回家。 大夥正狼狈的时候,一阵清亮的笑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全不约而同的看向草地上放肆大笑的孩子,为其轻慢的神情一愕。 恍惚问,老夫妻眼前出现某种幻觉,时间倒退了二十五年,令夫妻俩头疼的稚子又重生了,不减淘气的捉弄所有人,非让人神经衰弱不可。 他们的小儿子回来了吗? 那神情,那张狂,那不可一世的调皮,无一不像的宛如他复活人世,站在面前向他们宣告他是击不垮的,无人能左右他的一切。 “天哪!是……是他……”是喜悦,也是战栗,让福态的雍容夫人两相矛盾,生怕这是可怕的诅咒。 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哽音则不断低喃。“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他都死了七年,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但他的心里希望是儿子再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一生难忘。 可他明白不是,他若活著都三十好几了,不可能是个六、七岁大的孩子。 只是实在太像了,简直是缩小版的他,那个让人又爱又恨不知拿他如何是好的恶魔,痛心他的不长进却无法狠下心割舍去骨肉之情。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好坏都是心头肉,谁愿他走上绝路。 “厚!你们千万不要进去,里面闹水灾非常危险,除非你们穿了救生衣。”嘻嘻,多有趣呀!符合魔女入学资格吧! 跳呀跳,小心底下有水,鱼儿来了。 可惜她太小不认识路,不然可以买几条鱼来放生,一定更好玩。 尤其是电鳗。 嘶!触电。 “小……小弟弟,你住在附近吗?”近看只有五、六分相似,但那眼神根本是儿子的翻版。 非常传神。 “是也不是,我暂时住在这里。”皇甫酷指著淹大水的房子,看来不太高兴。 讨厌啦!为什么每个大人都瞎了眼,看不出她是女生,头发短了点也很可爱呀!虽然她常常弄得脏兮兮的像个野孩子,但妈咪说过她一定会变成大美女。 不过她有点不太相信啦!在美丽的妈和姨之间,她最多保持不在丑小鸭的行列,她没有妈的灵秀,二姨的娇媚,以及三姨的气质。 她可以努力加餐饭,把自己养得头好壮壮,以后当个不以美貌取胜的个性美女,专门扁……教训可恶的臭男生。 譬如那个住在屋子里的老男人,从今天晚上起他会开始作恶梦,因为……嘻嘻,她把老鼠的心脏熬成汤洒在他床底下。 “暂时?”他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像他们死去的小儿子? “对呀!我跟我妈咪是来探亲的,等看完爷爷女乃女乃我们就要回台湾了。”她想念二姨和三姨,还有聒噪、欺世、盗名。 没有呱呜、汪汪和喵喵的声音真的很无聊,爱打哈欠的猫咪和胆小的狗不知有没有想她。 “探亲?!” “爷爷女乃女乃?” 两夫妻若有所思的对望一眼,想起大儿子曾提过要到台湾带回孩子,莫非是眼前的娃儿? “英国真的不怎么好玩耶!你们也是来玩的吗?”一看到黄皮肤黑眼珠的东方人,皇甫酷显得特别亲切。 “不,我们也住在这里。”没有明显激动的情绪,欧阳炎仅是抬起手轻抚她的头。 这对他来说已是跨出极大的一步,他很少对亲人表现出形诸於外的情感。 “你们也住在这里?”她马上流露出同情的眼光。“你们好可怜哦!和暴君一样的恐龙住在一起。” 幸好她们下个月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忍受大坏蛋的坏脾气。 “暴君一样的……恐龙?!”这指的不会是……一想起儿子发火的神情,欧阳炎忍不住靶到发噱。 “而且还是喷火的恐龙,明明做坏事的人是他,却处罚申张正义的我,你说他是不是可恶的欠扁?”她恨恨的说,左手还用力的击向右手。 在阁楼胡搞一番的皇甫酷现时满身脏污,脸上、手上还有些许灰尘残存,看起来不算乾净却不致令人生厌,两颗大眼珠特别明亮。 扁看她上衣、吊带裤的穿著,以及野得不像话的个性,怎么都像一个淘气的男孩子,没人会相信她原来是个女生。 大部份的人都当她是男孩,对她的调皮捣蛋束手无策,只好认定这是小男生的成长过程,管也管不了,谁家的男孩子不皮? “他不会做坏事,你可能误会他了。”儿子一向是赏罚分明,绝不逾矩。 皇甫酷从鼻子连哼两声,表情十分逗人。“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是个伪君子,只会欺负小孩子,我就是活的证据。” 两夫妻差点被她可爱的言语逗笑,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怎么欺负你?”是谁教出来的孩子?居然说出“活的证据”这类逗趣的话, 她重重踩了两下地,藉以表示她踩死大暴君。“他把我关到阁楼。” “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多大的错事? “阁楼——”惩罚未免过重,不过是个孩子。 两道抽气声心疼著她的遭遇,爱屋及乌地不希望她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可是他们绝对料不到她真正气愤的是什么事。 “那个大坏蛋居然绑架我妈咪子!趁我笨妈睡觉时把她抱进他房间,他一定有不良企图。”说不定她妈已经失身。 “笨妈?”忍俊不已的妇人笑眯眼,为她天真的话语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但欧阳炎一听完她的话却凝眉敛神,露出深思神色。 皇甫酷学大人叹了一口全世界都听得到的气。“没办法,我妈太美了,是男人都无法不爱她,可惜她笨得捉不到一个好男人来当老公。” 像二姨有风流叔叔,三姨和东方叔叔是一对,而她的妈只会说小狈好可怜哦!那只猫没饭吃,然后赶紧买了一堆面包来喂。 她一直不晓得,吃骨头的狗和食鱼的猫会吃女乃油面包?要不是它们真饿了,肯定是看她妈太笨了,因此施于同情的咬上几口。 “你母亲还没结婚?”为什么呢?都过了这么多年。 “男人缘太好也是麻烦,就像这家的暴龙一点感情也没有地像个僵尸,如海盗行径见人便捉,一看就知道家教不好,他的父母一定非常羞愧生下他。” 皇甫酷口气像大人,神情像大人,可是察言观色的人生历练不如大人,丝毫未发觉眼前的老夫妻面上一赧,久久说不出话。 “还好他不是你们的儿子,不然你们肯定会抬不起头见人。”那种人应该是从石头蹦出来的,所以不讲理。 “是吗?” 一道阴影遮住她顶上的阳光,没听出异样的皇甫酷继续发表屠龙宣言。 “信我者,得永生。撒旦这么对上帝说,可是上帝很可耻的借去用,以致大家都相信上帝才能得永生,这家的主人就是那种人,外表君子,其实里头包粪。” 一文不值。唔,这句成语是这么用吧?回去后再问问三姨。 “酷,别再说了。”小小的声音替她紧张著。 但是得意忘形的小女孩根本听不见,装酷地仰起下巴。 “我在他枕头底下塞老鼠尾巴哦!他会倒上七天的楣,然后我会在一旁偷笑,看他生不如死的丑样。”哈……哈?! 谁拎住她的领子? “先替你自己祈祷吧!欧阳酷。” 第五章 “不!我不是欧阳酷,我叫皇甫酷,你不要任意剥夺我的人权,擅改我的名字,我要抗议——” 看著女儿因挣扎而踢动不已的小小身躯,内心极度不忍的仙女母亲几度欲张口求情,可是一瞧见那张比阎王更冷的脸,梗在喉咙的话又缩了回去。 酷真的不是坏孩子啦!她只是比一般孩子活泼,爱当正义使者,其实她心地非常善良,常常陪她到公园喂食流浪犬。 小孩子难免好动、不懂事,爱模仿大人的一举一动,上官青青十分惭愧给了她学习的坏榜样,未将她和上官桃花隔离,不然她也会是人见人爱的小女孩,不会胡乱捣蛋。 满脸忧心的她尽量挨近女儿,明显地想保护她,生怕她又说错话惹人生气,没发现周遭好几双眼睛发直的看傻了眼。 美,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但她的美有别一般的古典美,多了丝灵秀之气和缥缈,仿佛天降莲花雨,而她是在花雨中舞动的莲花仙子,飘然绝尘地洗涤一切罪恶。 不过大家又不敢看太久,因为欧阳阎天噬人的视线如火球抛掷而至,再大的胆子也要先躲一躲,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存在於人间的幻影而丢了性命。 “呃,你不要一直拎著酷,那样她会难受的。”瞧她睑都涨得红通通,一定很难过。 “你也认为我是凌虐小孩的暴君,处罚不公?”他眼神极冷的看著她,似乎她的答案对他非常重要。 “不……你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你是个仁慈有大量的人,绝不会和个孩子计较……呃,这些小事。”真的不严重嘛! 比起她以前的丰功伟业,这些真的不算什么,几件泡水的家具拖出去晒晒太阳不就成了,家又不是博物馆,干么买些贵又不实用的古董放著,分明是叫人尽避破坏不用客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酷算在作功德帮他出清旧东西,反正逢年过节还不是要清理一番,提早清洗免得到时忙不过来。 “小事?”眼睛扫向已成汪洋一片的大厅,他颇不以为然。“你知道厅里的家具摆饰价值有多少吗?” 怔了一下,上官青青跟著看了一眼。“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它值亿值兆也不及人的无价。” “你是说这些不值钱的死物本该被毁,它们『活』太久了?”很好,不值钱是吧!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别太苛责孩子,调皮捣蛋是孩子的天性,谁没有童年呢,难道你从来没玩过骑马打仗?” 在她的认知中,孩子是游戏的高手,一提到玩就精力十足,争先恐后地怕比人家少玩一秒钟。 没玩过骑马打仗等於没看过猪走路,非常非常的不合理。 “幼稚。”现在已经没人会去玩那种过时的游戏,他拿到的第一个玩具是电脑。 奥?!他在骂我幼稚吗?“虽然你很没有礼貌,但我心胸宽大的原谅你,反正你那么有钱,何必在意这一点点损失,东西可以再买而人下行。” 她家的酷是非卖品,比金山银山还值钱,以后要养她到死。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在於你的教养态度,你太宠溺孩子了。”孩子会被她宠得无是非观念。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价值多少呀!你一定要我们赔就明说,我对酷的教养没有问题,大家都说我养得好。”她家的酷最乖了。 所谓癞痢头的孩子是自己的最好,谁会嫌弃一手女乃瓶一手尿布带大的孩子呢? 她承认,女儿的行为是稍微令人头疼了一些,可是还不至於坏得无药可救,谁家的孩子完美无缺像个圣人,有小小的缺点才可爱,具有人性。 何况魔女的世界不就如此,不算太坏有点小邪恶,喜怒无常爱整人,不懂得什么叫循规蹈炬和安份守己。 以她见过的魔女来说,酷根本只是在游戏并末伤人,这个家的空间这么大正好适台她来发挥,他有必要鸡蛋里挑骨头吗?非要挑出一根刺。 大抵来说,皇甫酷是被上官青青的姊妹宠得法无天,只要她毁坏的不是家中物品,她们会睁一眼闭一眼的当没看见。 美丽的女人容易获得原谅,尤其又生就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娇弱样,很少人狠得下心去责备一位替女儿求情的荏弱母亲。 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皇甫酷照样当她的正义小天使,惩奸除恶的大展身手,老把高年级的学生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的跑回家告状。 周而复始的事不断发生,习惯道歉的上官青青不觉得女儿有错,道歉只是为了安抚其他家长,一转身她会称赞女儿做得好。 对与错是没有答案的,就看用的是哪只眼瞧是非。 “养得好?”养出瘦得没三两肉的孩子也敢夸口。“慈母多败儿。” 这点她不能苟同。“谁说作奸犯科的就一定是慈母养出来的孩子呢?社会上的大毒瘤多得是像你这般的精英份子、中流砥柱。” 杀人放火害的不过是一、二十条人命,顶多几百条亡魂同一天赴宴,不像政客、高知识份子一害就是成千上万,越是高位者害的人越多,数到手软人数仍在增加中。 人人都说魔女邪恶没有心,但是人心更邪恶,因为包在肉里看不见,做尽伤天书理的事仍能头戴光环装圣人,接受盲从群众的夹道欢呼。 “歪理,你偏袒孩子的方式简直是助长其气焰,根本不可能让他学乖。”温柔反而害了他。 从欧阳阎天的角度看来,这孩子无异是恶魔转世,不到半天工夫已闹得人仰马翻、不堪收拾,再不好好管教迟早出大乱子。 “太乖的孩子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坏一点才能增味……”上官青青小声的抱怨看,不希望女儿变得太乖。 “你说什么?!”别以为他没听见,孩子会难以管束,绝大因素来自母亲的纵容。 她不会当母亲,只会无条件的宠孩子。 两人在偏厅讨论孩子的教养问题,一群佣人已在大厅进行大清理,神速地清除积水,地板重新打蜡和将家具搬到屋外。 绝对的破坏后有绝对的建设,现代科技的发达令人刮目相看,一通电话眼务便到,大厅才刚净空,新的家具已在门外准备卸下。 “妈咪,你不要怕他啦!我当你的靠山。”下次她要用别的方法整他。 “好小的一座山呀!自保都成了问题还想保人,你母亲没给你食物吗?”口气不小但说早了,二十年后再来猖狂。 “我人小志气大不行呀!小心我踢你……啊!你别摇来摇去,我头昏。”大坏人,她一定要报仇。 “志气不是很大吗?那就别求饶。”欧阳阎天刻意的提上提下惩其无礼。 看了心疼的上官青青赶紧上前捉住他的手。“够了,小孩子要慢慢敦,你一下子要酷长大怎么可能,揠苗助长的方式只会抹煞孩子的童年。” “什么叫童年我不知道,我只明白一个不变的道理,根基要由小打起,等他长大了再来教就来不及。”他必须成长。 “你没有童年?”好……好可怜喔!难怪他不会笑。上官青青鼻头一酸的露出同情目光。 一见母亲老毛病又犯了,头昏脑账的皇甫酷只好使出绝招。 “妈咪,我好想吐喔!我一定生病了。”哼!想跟她比,门儿都没有。 向来同情弱者的母亲肯定以她为先,她才是弱者,因为她只有七岁。 “你……你快把酷放下,我的宝贝不舒服,你别拎著她了。”她扑上前抢救女儿,奋不顾身。 一见她维护孩子的神勇,心生羡慕的欧阳阎天不为难的放手,从来没有人肯为他顶住头顶一片天,她小小的身子怎生得出那么大的勇气? 耀眼的母性光辉令他差点张不开眼,他不得不承认她美得勾住他的心,叫他无法放开。 他该怎么做才留得住她呢? “妈咪,我好难过!肚子痛痛,他偷打我。”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大人才会。 “是吗?”上官青青狐疑的轻按她小肮,不太相信他有时间偷打她。 “我打你?!”好个小阴谋家,精得过火。 “对,你打我。”皇甫酷先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再装可怜的偎进母亲怀中投诉。“妈,他欺负我,我们一起唾弃他无耻的行为。” “喔,好。”她没多想的应了一句,女儿是她的宝怎能受欺负。 神情一峻的欧阳阎天冷不防的拉开相拥的两人。“小孩子无知,你也跟著糊涂了吗?喜欢孩子而不是盲从。” “可是……”她是我女儿耶!哪有人帮外不帮亲,她没伟大到那种程度。 “没有可是,是非观念要正确引导,不能任其胡作非为。”她到底懂不懂他的善意? 好像有点道理,不然静不会老是罚酷抄写课本。快被说服的美丽佳人只差一步就点头了。 “妈,你千万别被他洗脑了,我们不是普通人,用不著遵守是非对错的规炬。”她连忙提醒母亲,她们是魔女。 啊!对喔!她怎么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呢!胡作非为正是魔女的特性,她们的世界不讲公平只求实力,谁的魔法高谁的地位就高。 像静不管走到哪个空间,所受的尊重都不下一位正统的魔法师,而她和桃花只会被取笑半桶水魔女和不及格魔女,样样不如人。 “什么叫不是普通人,你有三头六臂吗?”不合群的小表。 “哼!非我族类,说了你也不懂,别再唬弄我妈咪了,她善良得看不出你的坏心。”她们才是一国的。 而他,哪边凉快哪边待。 若非情形不允许,他也许会忍不住而发笑。“你又是哪一族,小人国百姓吗?” 小小的个子心机倒很重,长大一定非同小可,没几人逃得过他的算计, “你……侮辱我……”皇甫酷气得快哭了,想打他又打不到。 一手按住她的头让她无法逼近的欧阳阎天冷笑的一推。“你是我的对手吗?” “大人欺负小孩,大人欺负小孩,你会有报应。”她要翻三姨的魔法书对他下咒。“妈咪,你要看清他的真面目不要上当,他很阴险。” 看两人互动的情形十分融洽,本性单纯的上官青青不由得展露笑容,满怀温柔的轻抚女儿的短发,看起来像是感动。 她们一屋子女人,即使再爱酷也没法给她属於父亲的关爱,原以为这样已经足够,酷的幸福和快乐明显可见,不需要一个父亲角色来添事。 可是现在一瞧倒是她疏忽了,酷是需要父亲的,她有权利拥有来自两性的关怀,父亲与母亲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妈,你又忘了三姨的交代了吗?”那个老男人都快流口水了。 “嗄?!”什么? 丙然是笨妈,真的不能指望。“不许笑。” “啊!”上官青青立刻紧张的抿紧唇,生怕不小心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静很聪明,静的交代不会有错。 一旁的欧阳阎天看得一头雾水。“为什么不能笑?” 皇甫酷再度用防小人的眼神瞪他。“因为特别多,英国是狼人的故乡。” 这句话是千真万确,但他却当成小孩子的玩笑话。 “嗯,应该去拜访卡迪尔,免得他怨我来到英国却没去他的巢穴走一趟。”她记得是伦敦近郊的一座古堡。 “妈,你很笨呐!和狼人走得太近不太好,他最近在发春。”二姨说的。 而且那个人有点小气,上回到台湾拜年只给她一枚又脏又旧的铜币,说是十一世纪沉船上的宝,收藏家高价购买的古钱。 嗟!真是骗小孩的狼话,那么旧的东西谁会要,那她小时候用过的女乃嘴怎么没人要。 “酷,别胡说,他只是谈恋爱了。”多美呀!人与狼人的爱情。 “哈!他一年起码谈十二次恋爱,每回身边的阿姨都不同。”而且一个比一个古怪,妆化得像鬼。 “他……呃,感情丰富,需要爱情的滋润。”不过有听说这次是认真的。 只是谁晓得呢?他每次都发誓是最后一次,他终於找到最爱。 “哈!别傻了,狼人叔叔是狼耶!他说的不是人话。”皇甫酷一点也不信吝啬的狼会有感情。 说得也对,狼人说狼话不说人话……咦,也不对,卡迪尔是人呀!为什么说的不是人话? 有点搞混的小女人没注意身侧有只聆听的耳,一时忘了耳朵主人的存在,谈论起异空间的世界,狼人和吸血鬼并非传说,每年的万圣节前夕他们会聚集在魔法山与魔女们相聚,共同庆贺属於自己的节庆。 幸好欧阳阎天听不懂母女俩的对话,只当“狼人”是的一种通称,指这人非常。 不过听不懂不代表他能容忍她身边有其他男人出现,严重威胁到他原就不稳的地位,她忽略他太久了,是该提醒她一声。 “卡迪尔是谁?” 糟了,他竟然还在?! 母女俩同时发出轻喘的捂住胸口,动作一致的防止心脏跳出来,圆睁双眸的惊讶叫人瞧了好笑,冷峻的男人不免扬起嘴角。 他想,是不是有另一种选择。 必於他的未来。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你叫欧阳酷对不对?我们是你的爷爷女乃女乃。” 距离淹大水又过了数日以后,祖孙三人才有这次的正式会面,让人等得心焦,几乎是迫不及待。 那日刚回到家的欧阳炎夫妇才换下一身湿衣服,谁知白金汉宫来了张请柬让他们无法久待,又匆匆离去。 女王宴请外国友人而他们作陪,一连数天畅谈国际局势、欧元的升贬对市场的冲击等等,还不免问起儿子和议长千金的婚事。 这件事拖了很久,原本三年前就该传出喜讯,谁知一拖再拖蹉跎彼此的青春,让外人看了替他们著急。 只是曾失去一个儿子的夫妇俩都避而不谈,微笑规避这个问题,惹得女王不太高兴,但他们实在不想再因政治考量而逼儿子走上绝路。 如果一个月前提起此事,他们会乐见其成的请女王安排,尽早完成小俩口的婚事好抱孙,欧阳家冷寂太久了,该添点婴儿的哭声。 可是那一天他们见到的一幕让他们选择默然退开,不愿再打扰一段可能萌芽的感情。 相处了三十几年,他们第一次发现儿子也有情绪,而且表情丰富地会掀眉也会瞪人,不在乎外人的眼光握住那名女子的手。 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她真的很美,超乎想像的清妍绝丽,几乎叫人看傻眼,完全忘了世间的烦忧。 有这么美的女孩出现,哪个男人不心动呢? 他们看得出儿子的心被她迷住了,冷沉的眼中多了他以前所没有的炽烈,充满霸气和惶然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因她眼中没有相同的炽芒? 爱情来的时候叫人无防备能力,想当年小儿子不也如此,坚持所爱不肯妥协,逼得两方家长各使狠招来拆散相爱的两人。 结果他们都输了,输在一对小儿女对爱情的执著。 “我叫皇甫酷不是欧阳酷,你别听变态叔叔的话。”稚女敕的童音听来清软,叫人一听就喜欢。 “欧阳酷,你非逼著我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吗?”欧阳阎天受够了这个小表。 哼!你来呀!她眼神非常挑衅的道:“妈咪你看,变态叔叔又在威胁我了。” 蚌子大有什么了不起,她有法宝—— 妈妈牌眼泪。 普通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她们家的魔女,她只要打一通电话回家求援,两位姨妈马上倾囊相授的教她绝招,整得他灰头上脸,有冤难诉。 尤其是笨妈的眼泪最好用,只要随便滴两滴豆般大的泪珠他马上投降,有求必应的当她们的向导,游遍伦敦还不用付钱。 “欧阳先……呃,阎天,你不能打我们家的酷,我妹妹会生气的。”老是瞪人不累吗?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你不说她们不会知道,顽劣过头的孩子不打不成。”他才不在乎她那两个不正常的妹妹,一株桃花和一棵刺棘。 “可是……”上官青青不安的看向女儿。 一道甜甜的稚音快乐的扬起。“我会告状,姨最疼我了。” 她是上官家的宝贝,镶金粉的。 “小恶魔,你真的很不怕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他气得失手掐死他。 他没见过比他更精的小表,难缠又古怪的完全不像一般小孩子,早熟的程度不下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得只为反对而反对。 除了初来的那天他能亲近上官青青外,接下来的日子他根本就受制於他,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使出各种诡计让他无法得逞。 不曾吃过败仗的他却屡屡输在一个小表手中,让他的自尊一再受挫,他不相信他会一直是赢家,小孩子的智力有限,不可能击垮他。 “哪里、哪里,我会当成是一种赞美,我又不像我笨妈那么好骗。”他要叫她小魔女才对。 “酷,妈咪真的很好骗吗?”唉!老被女儿叫笨妈,不笨都不行。 避得住酷的人在台湾,难怪她越来越放肆,大胆的拿大人当玩具玩。 皇甫酷连忙收敛些装天真。“才不是呢,妈咪最聪明了,我最爱妈咪。” “乖,妈咪也爱酷。”一听见女儿的甜言蜜语,上官青青的心马上融化了。 殊不知有双男人的眼正鄙视地看著她视若珍宝的女儿。 “呃,上官小姐,我们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看著那张灵美如皎月的笑脸,向来严肃自制的欧阳炎竟然有些无措。 她纯净得让人自觉污秽,忍不住卑微。 “伯父请说,用不著跟晚辈客气。”她又再度展现令人心神一眩的灿烂笑靥。 啊!真美,他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是想台湾最近几年的治安有点乱,教育搞得乱七八糟,所以……” “我不要移民喔!爷爷别拐我来英国,我不当小留学生。”嘻!三姨提醒过她了,老人家最诈了,花样最多。 “怎么会是移民呢,你是回自己家,有爷爷女乃女乃照顾不好吗?”他都还没说完,这孩子的反应未免太快了。 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根本没人管得住。 “不好。”她直截了当的摇头,不想让害死她亲生父亲的人太顺心。 她是坏小孩,很坏很坏的那种,非常爱记恨,虽然她很满意目前的生活,还有那一群爱她的魔女。 “咦?”没问出口的讶异浮现眼中。 “爷爷女乃女乃年纪太大了,我怕你们还没照顾我到成年就死了,那我要怎么办。”也不想想都一把年纪了还自私得要命,只为自己著想。 上官青青急急出声,“酷,不许胡说。”怎么诅咒自己的亲人早死,大不敬。” 即使是事实也不行,那会伤了老人家的心。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较直率,我们两老不介意。”他说的也没错,毕竟他们上了年岁力不从心,难以照顾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直到现在还没人发现皇甫酷是个女孩,老以为她是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即使她容貌清秀的没有性别之分,但应该还多少能看出一点端倪吧? 是他们都太主观了,先人为主的观念一旦成形便扭转不过来,刻板的脑子不灵活有点僵化,一心认定她是他们所希望的孙子。 中国人的思想仍是重视子嗣的传承,不论在他国居住了几代,传统仍是传统。 “我们家的酷总是心直口快,教过几回了还是记不住。”上官青青用宠溺的口气微斥女儿的造次。 “因为少了鞭子。”冷诮的声音多了一丝痛恨,好像和她结下天大的仇恨。 “欧……阎天,你不要动不动就想使用暴力,会吓坏小孩子的。”其他的孩子,不包括酷。 酷本身就是小暴力家,被桃花带坏的。 “我看他一点也下怕,还向我吐舌头。”很好,他会让他知道挑战他权威的下场。 “这……小孩子顽皮嘛!我会再教教。”还扮鬼脸,酷真是……太可爱了。 从当母亲开始,上官青青便无可自拔地爱上怀里的皇甫酷,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觉得可爱,不曾板起脸说过一句重话,温柔的如欧阳阎天所说的慈母。 至於黑脸的扮演由上官文静负责,她不必开口,只要轻瞅一眼,皇甫酷立刻乖得像害羞的小老鼠动也不敢动,文静得如同冬眠的蛇。 “以你宠溺孩子的态度再教十年也不见成效,不如让他入籍欧阳家,留在英国让我琢磨个几年。”他说出父母原想说的话: 孩子留下了,身为母亲的她自然也走不了。这是他存有私心的打算, 但是他的提议很快的得到回应,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 “不行。” “我不要。” 母女俩的表情是愤怒,怪他不遵守约定。 第六章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真的有意要抢孩子,她该如何做才对呢? 两个妹妹肯定怨死她,指著她鼻头大骂笨得可以,人家随便两句话就乱施同情心,没个原则地胡乱搪塞,全是因她的敷衍才出了问题。 桃花说得一点也没错,说她天真得近乎蠢,老是搞不清楚状况便施于恻隐之心,不管对方是否真的可怜到值得人同情,心软的她会自行想像人家的惨状而掏心掏肺。 她有那么善良吗?善良到不辨真实与虚假。 不,她还是很坏的,老想著做个坏魔女好胡作非为,上天下地将看不顺眼的人与魔变成青蛙,这个世界会空旷很多不再拥挤。 想归想,她终究只是一个不称职的魔女,学了十几年魔法仍无长进,魔法学校里低年级的新生都比她高明,随便念个两句咒语便能实现愿望。 可是她呢,顶多调配些魔法药别无长处,若要点石成金、化风为雨可能得等下辈子,重新投胎。 都二十七岁了还识人不清,明明不想女儿和陌生人同游偏偏点头,只因对方是女儿的爷爷女乃女乃,所以不忍二老伤心而让她陪伴他们几天。 谁知一借就不还了。 人与人相处多少会有些感情产生,何况是骨肉至亲呢! 女儿皮虽皮却非常讨人喜欢,就像万人迷的桃花一样是个聚光体,即使静静逗著猫也会引来一堆注目礼,魅力天生无法挡。 明明约定好只来一个月,可是过了大半个月的现在,她反而越来越烦恼,没有即将回台湾的喜悦。 因为他们根本把孩子霸著不放,一再游说她把酷留下,想尽办法和她打好关系,不在意她们会不会因此感到困扰。 唉!心软是她一大致命伤,人家伤心难过她就跟著悲伤,忍不住心生同情的不忍拒绝。 难怪酷说老人家最卑鄙了,老用下流的方式让人屈服,她几乎可以想像昭容当年爱得多辛苦了,那么顽固的老人谁也抗争不了。 “咦!昭容?!”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眼花。 一道似曾相识的背影忽然穿过花园进入迷宫,那动作和感觉十分相似她那失联许久的好友,莫非她来看孩子? 从来就不相信皇甫昭容已死的上官青青轻移脚步,想看得更清楚,身为华人帮派首领之女的昭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她可是下一任帮主之位的继承者。 或者已经继承了。 像是夸父追日,她亦步亦趋的也随之越走越快,心急地直想确定好友是否尚在人世,却忘了记下来时路。 闭个弯后,蓦地出现在地上的长影吸引她的注意力,她不假思索的一喊,“昭容,你回来了……啊!是你。” 真是糟糕,她怎么会认错人。 上官青青停下飞奔的步伐避免撞上眼前的女子,她笑得不自在微腼一退,毫无自觉自己的出现带来炫目的美丽,让自认姿色上等的对方感到自卑。 欧阳佩珊并非纯正的东方人,一头栗色长发微泛金光,杏仁般瞳眸潜藏著一抹猫儿色,偏向希腊美女型的五官高耸深邃,极具现代感。 艳丽绝伦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 绝艳不带人工娇色,轻易撼动人心。 唯一的缺点是不耐看,惊鸿一瞥的惊艳禁不起时间考验,激赏很快的流失在人们眼底,因为少了一丝自然天成的灵气。 “你找人?”同样是女人,为何她的脸上总是洋溢著甜美笑意呢? 而她的心却苍老得笑不出来,只有道不尽的忧愁和伤心。 “呃,我以为看到朋友,没想到是你。”有点失望,有点怅然,上官青青连叹息都美得令人想为她作画。 “你有朋友在英国?”她看来不像出过国的样子,清灵得让人嫉妒。 即使她已遗忘了嫉妒的能力。 “嗯,不少,不过不常见面,通常他们会到台湾去看我。”她指的是非人类的朋友。 魔女、狼人以及吸血鬼。 “真好,你还有朋友。”而她什么也没有,连自己都找不到。 她眼底的落寞让原想离去的上官青青顿了一下,要不得的同情心又涌了上来。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快乐。”幸福是如此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她不懂为何她会看起来忧伤不已。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笑声和欢乐,除了老是学不会魔法的小小挫折外,没什么事值得烦忧,所以她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快乐的人。 “快乐?”欧阳佩珊苦笑的轻慨。“我已经不知道何谓快乐,我的心早死了。” 好重的忧伤呀!几乎快击倒她。“心怎么会死了,你千万别想不开要往光明面瞧去,活著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活著便是希望。 幸福吗?她苦涩的望向她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天空。“你错了,生命是一种折磨,活著只是为了受罪。” 谁能带给她幸福呢? 她所在意的男人一个个离她远去,没有人爱她,他们都只想利用她,得偿所愿便潇洒地掉过头当做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未曾想过她会不会受伤。 从来不懂天真为何物,打从懂事以来,她的生命便在求生存中打转,为了活下去,她不惜出卖自己,任由数不尽的男人在她身上宣泄。 一直到二十岁那年她才想通,与其让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男人糟蹋,不如挑个有钱的男人让其包养,或许她的日子不致难过得想死。 因此她花光了积蓄来改变自己,藉以出入名流仕绅聚集的俱乐部好挑选目标,而她挑了个看来很有责任感的老人,她设计了他。 一杯酒可以有无限的可能性,她在他酒里放了药。 一夜销魂之后,欧阳炎果然如她所料的懊恼不已,一见床上乾掉的血迹真以为她是处女,二话不说的买屋安置她,并给她一笔优渥的金钱。 自此他似乎迷恋上她年轻的胴体,每隔三、五天便来找她翻云覆雨一番,出手阔绰令她越来越贪,不想只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她处心积虑的勾引他,让他激情难耐的忘了做安全措施,一次男欢女爱后,将精华留在她体内。 她怀孕了,也顺利地母凭子贵入主欧阳家,成为老人的二夫人。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动了真心爱上他的儿子,无法绝念的一心想得到相同回应。 没有回应。她不够幸运,所以无法幸福。 结局是,她有个十岁大的儿子,她爱的男人死了,而她和不爱她的男人上床,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她真的不懂,只能像游魂一般孤独的活著。 三十二岁的她有著七十岁的灵魂,孤寂太久了,她只想获得安息,别无他求。 “你太悲观了,生命怎会是折磨呢?你要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许它只是一种考验或磨练呢!命运会在你以为失去光明的时候为你送来一盏灯。”生命,不可预料。 快乐是自己找的,没人能解开打了死结的心,除了她自己。 “一盏灯?”她在指她吗?看著她,欧阳佩珊不明白为何她能澄净得如同不解人事的孩童。 “灯是温暖的,它照亮你的世界也温暖你的心,再酷寒的环境也会有坚韧的野草,人不可能连野草都比不过。”只要一心向阳,希望便在不远处。 她摇头轻笑的佩服她的乐观。“如果连灯都灭了呢?” “那就走出去呀!太阳的光芒永远不灭,即使有短暂的黑夜令人心慌,但黎明终会到来。”她相信每一个明天都会带来新的快乐。 “走出去……”多叫人向往的提议,可是……“你不曾难过得想哭,埋怨这世界的不公平吗?” “有呀!”而且是常常。“每次我一看到路边的乞丐没饭吃就会想哭,还有公园里被弃养的猫和狗用乞怜的眼神望著我的时候,我都会巴不得把它们全带回去养。” 但是桃花和静不准,三申五令的喝止她泛褴的同情心,家中有一猫一犬,一只聒噪的鹦鹉和爱喝酒的花栗鼠已经够多了,挪不出空间再养宠物。 她最多只能常带食物去喂食,好弥补她力有未逮的遗憾。 欧阳佩珊为之一愕,感觉自己像和外星人对话。“我指的是生活上的不顺心,或是被人伤过的心。” “嗄?!”上官青青有片刻的怔然,好像对方说了很难理解的话:“有必要过得那么悲惨吗?” 以前有父母,现在有静保护她,再者,她不认为有谁敢伤害一个魔女。 通常立场是相反的,只有魔女会害人,说实在的,她无法了解正常人是如何生活,她们已和魔法融成一体,不太需要为日常琐事烦心。 “难道你不曾遇过勾心斗角或恶意中伤你的人?”她不相信她从未有过伤心事。 美丽的女人很少有知心朋友,就算不招惹人也会遭人嫉恨,或多或少的竖立敌人。 她笑著挥挥手。“你想太多了,这世界有很多好人,没人会故意伤害别人。” 不少人抢著帮她忙呢!在她迷路的时候。 “一次也没有?” “不可能会有啦!我家的桃花很凶悍,静又聪明得很,酷也伶俐乖巧,不用我费心去烦恼这种事。”她是最轻松的一家之主。 啊!一家之主是静,她不敢抢她的位置。 欧阳佩珊忽然羡慕起她脸上洋溢的光彩。“你很幸福。” “嗯,我们一家人都努力让自己幸福,绝对不让快乐消失,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信心最重要。”虽然她是全家最没自信的一个。 但她拥有快乐,以及三个爱她而她也爱她们的家人。 还有四只非常有特色的宠物。 “你很美。”她指的是心,一颗无私纯净的心,不像她的已经丑化了。 上官青青不好意思的红了双颊。“我家桃花才是美女,我很普通啦!” 艳形於外才是美女,清灵於内是修养。 “普通?”闻言,欧阳佩珊失笑的想把自己埋了。“你要是普通怎能吸引阎天的注意,他的眼界高得离谱。” 连她都入不了他的眼,可有可无。 “他呀!”一提到他,上官青青的叹息频率忽地增高。“你不会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吗?” “奇怪?!”各界对他的评价是有正有负,但未曾听闻他有任何“奇怪”的癖好。 “对呀!老是命令人家这不准、那不行,好像天下唯他独尊似,也不想想人是有思想的,怎么可能受制於他人。”那些约束她听听就算了,根本没去记过。 他们的交情还不到那个程度,而且他也没资格管她,若非有酷的存在,他们等於是两条平行线,陌生得连打招呼都不需要。 一阵好笑让欧阳佩珊解了不少忧愁。“因为他迷恋你,你看不出来吗?” 是的,迷恋,几近痴狂,整幢宅子的人都瞧得出他的转变,可她却…… 忽然间,自觉人生乏味的欧阳佩珊有了些生气,认为活著还挺有趣的,受苦的人不止她一个。 “整天板著脸叫迷恋?”嗯,的确是奇怪的男人,非常与众不同。 她完全感受不到,只知他想要个情妇,无关恋不恋。 “因为他不擅表达,你出现以前他连表情也没有。”很奇妙的感觉,她有股想笑的冲动。 多久了?上一回发自内心的笑已不复记忆。 表情一变的上官青青惊讶的圆睁双眸。“天呀!你说他是鬼?” 难怪了,他僵硬得连笑都不会。 “你……”她快翻白眼了,请给她嗅盐。“我是说他生活严谨,态度严肃,凡事沉稳认真,不轻易展露情绪。” 托著腮,她又叹气了。“听起来很无趣,他活得下累吗?” 他是小孩子绝对不会靠近的那一型,甚至会因他的出现吓哭作恶梦。 幸好酷被她们磨得很大胆,不然她一定会被他的冷脸吓得必须到庙里收惊。 欧阳佩珊笑了。“只有你会说他无趣,在英国人眼中,他是勤奋又正直的上流人士。” “什么上流、下流,不都是人嘛!为何要分贵贱,依我说,没有喜怒哀乐就不算是人。”所以她讨厌英国。 好想念台湾的小吃,她要回去逛夜市。 “如果能早一点遇上你就好了。”她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使者。 不是天使,而是比天使更高级的圣者。 “什么意思?”上官青青眼神迷惑,只觉得眼前的她似乎变了,像是枯萎的花朵突然有了生机,绽放出美丽。 “没什么。”她释放了自己而已,让心自由。“试著接受阎天吧!他需要你。” 至於他和她的一段过去就埋在土里,没必要让心灵纯净的她蒙上尘粒。 可笑吧!像她这么自私的人也会开始为人著想,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需要我?”不会吧!他看来比她强壮多了,不像弱者。 虽然有时候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因为他爱你。” 当场傻住的上官青青说不出话,一抹清暖的流泉化开混沌,心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什么。 像是……感动。 不远处有名劲装打扮的女子深深的看了上官青青一眼,转身离去时眼里不自禁流露出怀念。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你说我很奇怪?!” 最奇怪的人敢说别人奇怪,他才奇怪。 “你本来就很奇怪,那么多女人不去喜欢偏偏老缠著我笨妈,你的脑子一定有问题。”妈咪长得比较美以外没什么长处。 除了非常迷人的笑容。 “你妈不笨,她只是戴上瑰色的眼镜。”美化了眼中的世界。 “所以说你是奇怪的人,我妈笨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跟著笨下去,妈咪不会留在英国……啊!谋杀……”好痛哦! 大人欺负小孩,没天理。 欧阳阎天冷哼的加重手劲。“有胆打架就别喊疼,你还真神勇呀!” 一手碘酒、一手纱布,怎么也没想到还得替他上药,自己明明要去找他母亲,为什么会被一阵吆喝声牵引了脚步呢? 没见过那么不服输又野性难驯的孩子,他真的很像昔日那个逞强斗勇的男孩,为了一句话或看不顺眼的理由便冲过去,和对方先打个你死我活再说。 “是你用浓缩碘酒……”喔!她会死掉啦!碘酒倒那么多不用钱呀!他在报仇。 “酒精成分越浓越容易杀菌,你不知道吗?”他故意取笑她的无知。 她当然明白,可是超痛!“你会有报应,你藉机凌虐我。” “是吗?”他冷笑地将一坨棉花放在她伤处一压,让她痛得哇哇大叫。 “你……你……魔鬼!” “谢谢你的恭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打架。”简直无法无天,一个人居然敢挑战人家七个。 眼里噙著不满,皇甫酷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谁叫他们骂我娘娘腔,说我不男不女。” “嗯。”仔细一瞧,他是有小女孩的秀气。“打架不能解决事情,这是一种野蛮行为。” 他要是个女孩子大概也很可爱……咦,他在想什么?这个小恶魔怎有可爱的一面,他只会和他唱反调,想尽办法分开他和他母亲。 一定是最近被他搞昏了头才有觉得他可爱的错觉,小恶魔的本性是为颠覆别人的生活而活,而他完全做到这一点,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爱?! 哼!下辈子吧! “谁说的,最后他们不是一个个趴著向我道歉。”她得意扬扬的宣示自己的实力,表示她的方法才是真理。 欧阳阎天一听,举手弹向她的前额,这是他以前从来没做过的动作。“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无力感莫名的浮上,他的作为令人头疼与无奈,打他、骂他根本无济於事,他依然我行我素的做他想做的事。 一个父亲遇上这种顽劣的孩子,肯定不会感到骄傲而是痛心,可是他不得不说一句:打得真漂亮呀!他适合当英雄。 “谁不对我就打谁,我管他是谁。”块头大有个屁用,中看不中用。 “一个首相的孙子,一个议长的外孙,一个上议院副议长最宠爱的小儿子……”每一个都具有贵族身份。 不懂政治的皇甫酷根本听不懂,她只认识台湾的阿扁。“嘶!轻点,你不要罗哩罗唆,活像个老头子。” 打都打了还能怎样,难道要叫他们打回来吗? “你说什么?打了人还不知反省,你母亲太纵容你了。”被宠坏的小表。 痛得瘪嘴的皇甫酷生气的抽回手。“你别再这么可恶了,我妈不会理你的。” “要不是你从中搞鬼,她现在已是我的:”欧阳阎天恨恨的瞪著她,很想拆下她的一手一脚,免得她作怪。 “哈!”七岁大的小孩嘲笑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我妈虽然笨了一点,可是她不会当人家的外婆。” “外婆?”以他的年龄不可能当任何人的外公。 “外面的老婆简称外婆这你都不晓得呀!有未婚妻的人还不安份守己,你们这些大人真奇怪,一个不够还要第二个。”像爷爷就有两个老婆。 笨妈不笨,她只是不想变聪明而已,免得这世界的聪明人太多,反而显不出她的特色。 “有些事小孩不懂……”他没有必要向他解释,可是仍不由自主的开口。 皇甫酷不怕他凶的戳了他一下。“你真的很胆小耶!”一点也不像男子汉,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不懂的事,老以为他们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你推我——”他真的该受点教训。 “我只是在提醒你别妄想我妈了,我妈笨虽笨但挺有原则的,她绝对不会去喜欢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因为有太多人追她,她用不著委曲求全。” 她神气的叉著腰大笑。“我看笨妈根本连喜欢你的可能性都没有,她最讨厌脚踏两条船的人。” “你……” 可恶的小表,他真的只有七岁吗?他的精是向谁学的? 被一个小孩子讥笑得哑口无语,鲜少有表情的欧阳阎天阴沉著一张睑,考虑要不要将他丢出窗外灭其威风,他嚣狂过头了。 但是他的话他是听进去,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即将破胸而出。 是该作出决定的时候了。 “酷,你在笑什么,妈在老远的地方就听见你的笑声……咦!又打架了。”好可怜喔!那些被她打的人一定很惨。 “又?”原来有前科可循。 “欧阳先……阎天,你也在呀!”这人心肠挺好的,还会帮酷上药。 除去他的霸道和专制不说,她对他的好印象加深一分。 望进她清澈的眼,欧阳阎天发现她眼中没有他。“你的眼里几时才有我的存在?” 真被小表说中了,她大概从没想过他这些日子的改变是为了谁。 “嗄?!你说什么?”他是在对她说话吗?怎么声音小得像蚊子。 将话题转到皇甫酷身上。“他常常跟人家打架?”答案是肯定的,看他揍人的架式非常老练。 左一个右一个,手脚并用还用嘴巴咬,咬得一群孩子哭叫得缩成一堆,没敢爬起的直叩地道歉,抽抽噎噎的说下次不敢了。 他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娘娘腔,相信以后不会有人敢找他麻烦,在孩子群中他算是强者。 上官青青笑著揉揉女儿的头发。“还好啦!三、五天才打一次架。” “才?!”她未免轻描淡写了。“也许我的观念太陈腐,不过这种打架次数太频繁了吧!” “会吗?酷上幼稚园时几乎天天打架,现在好多了,有变乖了。”以后会更少,慢慢地懂事。 在母亲的眼中,孩子个个是天使,打架闹事也是一时的顽皮,长大自然会学好。 痹?!他怀疑的睨了睨扮著鬼脸的小家伙。“你不问他打架的原因吗?” “做父母的一定要相信自己孩子,酷不会无缘无故去打别人,大概是其他孩子先说了不得体的话吧!”每回都是如此。 酷是孩子王不是小霸王,主持正义的神情就像昭容,她以前也是学校里的大姊大,受好学生拥戴,但坏学生都怕她。 “盲目。”他招招手要不远处一个十岁大的男孩过来。“你们为什么打架?” “大……大哥,谁叫他不像男孩子嘛!所以……”所以他们才想看看他是男生女生。 “他叫你大哥?!”差太多了吧!儿子还差不多。 没理上官青青惊讶的反应,欧阳阎天继续问:“所以什么?” “呃,我们……我们想月兑他裤子验明正身。”结果就被打了。 “天哪!你们这些坏孩子怎么这么顽皮,裤子能乱月兑的吗?”幸好桃花教酷打架的技巧,不然她不就被一群小男生看光了。 “青青,安静。”她还有脸斥责别人的小孩,先动手的是她儿子。 他好像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耶!心里头怪怪的,有点浮的感觉。“可是酷是……” 女生。 “闭嘴,别让我说第二次。”一说完,他转向异母弟弟欧阳敬天。“你不知道侵犯他人隐私是错的吗?” “但……”他呐呐的缩了缩脖子,害怕的瞧向扁黑他眼睛的小蚌子。“他蹲著如厕。 嗄?!蹲……蹲著? 闻言,欧阳阎天惊讶得掉了下巴,眼珠子也凸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七章 女生?! 多大的惊吓呀!没人相信皇甫酷居然是她,一个如假包换的小女生,不少扭到的眼睛到今日仍末回复过来,歪歪斜斜的视物。 出人意料的,皇甫酷竟是个女生,所有被她揍过的小男生都没脸向父母告状,只说自己不小心跌倒了。 不过这倒也激励他们锻链自己的决心,暗暗发誓下次绝不再输给一个女生,他们好几个竟打不过她一个。 从未养过女孩的欧阳家现在真的非常头痛,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对她才好,满柜子的男孩子衣服和玩具像是一种讽刺,讽刺他们有眼无珠。 所以他们做了个调整,撤掉男孩子衣物改换小淑女服饰,玩具也由火车、雷射枪换成芭比女圭女圭、泰迪熊和小女孩爱玩的家家酒道具。 可是他们似乎弄错了一件事,皇甫酷根本不是个小淑女,而且早熟得吓人,给她玩具不如弄条蛇来给她玩玩,也许她会开心些。 此时,她的嘴是噘著的,十分不高兴的直扯小洋装上的蕾丝,痛恨镶钻的发夹夹得她头发痛死了,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可笑,一点也不像她。 这点她母亲也有同感,上官青青心疼的握著她的手安抚,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 “你从没告诉过我她是女生。”冷然的声音带著责问,欧阳阎天觉得被人耍了一记。 上官青青惊讶地抬起头。“你不知道吗?酷本来就是女生,谁会看不出来。” “我。”还有这一屋子的人。 “喔。”机器王国的人没有神经,难怪了。 “喔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迟顿得分不出男女?”他气恼的压沉声音一瞪。 唉!现在的人都想太多了,简单变复杂。“喔是无意义的语助词,表示我了解你的解释。” 就是他不晓得酷是女生嘛!有什么好计较的,酷是个性小美女,有很多小男生非常迷她。 当然也有些不知情的小女生。 “然后呢?”她了解他不了解。 “然后怎样?”还有什么问题? 眼睛快喷火的欧阳阎天捉痛她肩膀。“你还要继续装傻吗?你应该主动告知我这件事,而不是让我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想想他做了多少蠢事,居然和个小女生斗气,还把她关到阁楼里,虽然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乐在其中,但这些都是不该发生的事。 如果早知道她是女生的话,他会做不一样的安排而不致落人话柄,可这会他真觉得自己是她口中的变态大人,专门欺负小、女、生。 “放轻松点,别太严肃,你捉痛我了。”事情有那么严重吗?她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让我当了小丑还说我严肃,难道要等她结婚时,才让我发现她穿的是新娘礼服,而不是西装吗?”这是有可能的事。 若是小表继续留短发、穿长裤,举止粗野得像个男孩子。 气愤的他恼她的天真,却又狠不下心真伤了她,看进他的一双无垢的明眸中,他恼自己的成份居多,不忍心加深她眉问的皱摺。 他承认爱上她!爱得无以复加,甚至主动向议长及玛丽莲提出解除婚约一事,因此得罪了权贵。 可是她却像没事人似的对他微笑,要他放轻松点,他能不发火吗? 上官青青头一回觉得他很可爱,开始有点幽默感了。 “放心,没有人在笑,你绝对不是小丑。” “你……”对著一张美得灵秀的笑脸,他实在没法严厉以对。“你可不可以说句正常人的话,我在生气。” 他说东她能对上西,八竿子打不著关系,让人拿她没辙。 “看得出来呀!可是你为什么生气?我们今天的穿著都很合宜,没让你丢脸。”即使她笑得脸都僵了。 她真的不晓得他在气什么,不过没告诉他酷是女生而已,他有必要为此横眉竖目吗? 一旁生著闷气的皇甫酷跟著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在瞪他,嘴里嘟嘟嚷嚷地说著,卑鄙的大人,用青椒炒牛肉威胁人,要不然她也不必穿得像棵圣诞树丢人现眼。 那些臭男生在偷笑她了啦!看得她好想走过去揍歪他们的鼻子。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将你们引进社交圈是希望所有人都认识欧阳家的新成员。”他的世界在她面前只有崩溃的份。 这是一场为她们而办的宴会,嘉宾云集,觥筹交错,只为一睹两人的丰采。 上官青青吓了一跳,赶紧撇清。“我姓上官和欧阳家无关,千万别把我扯进这摊浑水。” “我也不是,我叫皇甫酷,你不要乱改我的姓。”她都用了七年了,才不要改呢! 当欧阳家的人一点好处也没,只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规矩。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合作些,厨房里有一堆牛肉和青椒正等著下锅。”他就不信治不了她们。 大的憨,小的精,却一样难摆平。 万万没想到一盘青椒炒牛肉就让她们屈服了,难得毫无异议的听从他的安排,乖乖的穿上她们口中的戏服,让专人打理外表。 只是没一会嘴嘟眉皱的想往回走,令他不得不一手搂著大的,一手捉著小的,以防两人半途开溜。 “喔!不,你不能这样对我。”脸色微白的上官青青一听到青椒两宇马上惶恐不已。 嗯!好可怕的食物,她快吐了。“妈,都是你啦!害我们远离台湾还没逃过这种荼毒。” 他要敢硬塞,她一定吐给他看。 “我不是故意的,是一时说溜嘴。”谁知会害到自己。 “笨死了,你不会把嘴巴缝起来呀!”可恶,她不要受变态叔叔威胁啦!“啊!谁打我?” 一只拳头在她鼻前晃了一下,她眼一瞟立即气短。 “再让我听见你骂你母亲笨,小心我会让你成佛祖。”满头包。 她缩了缩颈,狠瞪前些日子被她揍黑眼睛的臭男生。“笨……我妈又不介意。” “是呀!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无伤大雅……”上官青青也如女儿一般缩颈,他的眼神非常可怕。 “你们不介意我介意。”一个精得像鬼的女儿,一个宠女儿宠到无法无天的母亲,简直是一场灾难。“欧阳酷,别再瞪怕你怕得要死的小叔叔。” “我才不承认……”见他青椒两字才一说出口,她态度转换极快。“我没有瞪他,我是在和他培养感情,相亲相爱当一家人。” “嗯,很好。”差点因她谄媚嘴脸笑出来的欧阳阎天轻揉她头发。 早知道青椒这么具有威胁性,他早端上桌整治这小恶魔的胃,看她还敢不敢离间他和她母亲微微发芽的感情。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青青的心肠特别软,极富同情心,又非常容易可怜弱者,他正准备由她的弱点下手,一举攻占她的心。 即使她仍忘不了昔日的一段情,他依然不愿放弃,缺少躯体的魂魄不能给她温暖,她会需要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只能是他。 “安德斯,你是为了她和我解除婚约吗?” 优雅的英格兰腔响起,举止高贵的红发女子有一双迷人的猫儿绿双眸,笑意极淡略带蔑意的瞧著他护在怀中的上官青青。 “你解除婚约了?”上官青青讶异一问,不知为何她心中浮起暗喜,很高兴他不是有“家室”的男人。 看了她一眼微露暖意,欧阳阎天视线一调又恢复平时的严谨。“好久不见,玛丽莲。” “你也知道好久不见呀!我以为我出国一趟,你早把我忘了。”玛丽莲·科特林的笑容中含著讽刺,可是举手投足间仍散发著淑女的高雅气质。 “你多心了,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完美的女人。”优雅而端庄,谈吐大方。 她掩嘴轻笑的斜睨他身侧的女人。“显然比不上瑕疵品,跳蚤市场的小花瓶。” “珍珠长在深海污泥里,不深潜入海挖出泥沙中的蚌壳,怎得罕见珍宝呢!越是不起眼的小地方,越有可能发现真正的宝藏。” 他的回答有礼且不失待客之道,但是其中的疏离和冷意明显的表达出她的不受欢迎。 欧阳阎天相当肯定自己发出的请柬名单里并未有她,而她的一些手帕交,亲朋好友亦未受邀请,她是不请自来。 “那我呢?我是宝还是泥呢?”她刻意炫耀代表家族地位的徽纹戒指,表示她的价值远高过在场每一位仕女。 她是骄傲的。 “你自然是科特林家族的宝,光芒四射令人炫目。”却已经不是他需要的政治妻子。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虽然他认为玛丽莲的度量没那么宽大,他尽量维持两家不交恶的情谊,在工程开发上他还得仰赖她父亲高抬贵手。 他的眼不时瞄向温婉柔纤的小女人,频繁的小动作让自视甚高的玛丽莲十分不满,隐藏的妒意浮现眸底,碧绿的猫眼闪了闪诡谲。 “她呢?你不会拿她和我相提并论,说她也是宝吧?”是很美,但她走错门了。 没有人可以夺去她的光彩,只有她不要的男人,绝无她要不到的男人,除非她先选择放弃,否则他不该开口,就为了一个和他同种族的女人。 “我?”她的眼神好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上官青青寻找著过往记忆。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微笑就好。”他不想因玛丽莲的出现而破坏宴会的气氛。 “那我不成了她口中的花瓶?”上官青青眉微皱,她总觉得眼前的女子对她有极深的敌意。 她不糊涂,看得出谁对她好,谁又对她怀有恶意,她只是不愿点破各留退路,没必要为一点小事撕破脸,凡事以和为贵。 他失笑的轻抚她脸颊,见她未避未闪,他略显喜色。“她是玛丽莲·科特林小姐,我的前任未婚妻。” “啊!”她腼然一笑的微讶在心,随即语气轻柔的问候对方。 但她得到的是一记冷笑。 “别找个洼田野花来掴我的脸,她值得你解除婚约吗?”玛丽莲今天可是专程来瞧瞧是谁敢坏她的好事。 原本地以为会是个冶艳型美女,魅惑众生,没想到竟是个威胁到她美丽的画中女子,清灵绝尘的容貌不下於她,文弱的模样确实比她讨喜。 可是得意是一时的,她没那么容易让出自己的位置,她的美将只能留在蠢里。冷艳的玛丽莲在心底狂笑。 “感情这种事很难预料,她缺少了你的浓艳香气,却有我需要的淡雅馨味,因此我必须忍痛的割舍和你的婚约。”他也和她有相同怀疑。 是否值得? 他没有答案。 “安德斯,你在挑战我们科特林家的权威吗?”他竟敢拒绝她,当众给她难堪。 “不,我在遗憾失去我心目中的完美女人。”他只是忠於自己的感情。 “你……”玛丽莲连发出怨恨眼神都显得非常优雅。“你让我很失望。” “抱歉,我也痛恨自己的抉择。”爱情让他没有选择的机会。 淡漠的眼神倏地染上暖色,他低头俯视爱情逼出的选择,笑意逐渐扬起,他肯定自己没有选错答案,她的眼中已有他的倒影。 虽然很淡很浅,但有了影子,不用多久会越来越深,直到翦翦水眸装满他的身影。 “安德斯,你的没志气让我很痛心,难道你不想走上政治之路?”政治是一块大饼,人人争食。 她不信他不心动,这是他大展鸿图的机会。 沉冷的黑眸眯了一下,随即归於寂然。“我有太多家族事业得打理,恐怕无暇分心。” 他不接受威胁,就算打压他的政治仕途也无妨,他准备兴建的商业大楼会带给他极为丰润的利益,不一定要脚踩政商两界,非得名利双收。 宴会进行著,杯盘狼藉,舞影翩翩,正主儿尚未上场早有不甘寂寞的蝶儿满场飞舞,双双对对相拥踩著华尔滋舞步,音乐悠扬带动气氛。 “我没想到你会放弃自己多年的希望,看来她真迷惑了你。”玛丽莲突然伸出手轻抚他身侧的上官青青。 “啊!好痛。”是什么东西刮了她一下? 玛丽莲笑意不减的眼泛冷魅。“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指甲该修一修了。” “玛丽莲,你是故意的。”欧阳阎天厉声斥责,引来不少侧目。 “呵……”没错,我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你言重了,我哪会任意伤人呢。” 欧阳阎天心疼的按住上官青青流血的伤口,忍住冲动不反掴玛丽莲一掌,他看得很清楚,她用利如刀片的指甲狠刮了青青柔女敕面颊一下,划出一条血痕。 但他不能当众让她下不了台,在社交场合做出有损名誉的事会影响日后的声誉,他必须冷静不致失控。 这厢的骚动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力,不过没人发现身旁那个不满指数高达百分百的小女孩正握著拳,用眼神威胁“小叔叔”欧阳敬天配合她。 他怯怯的吞了吞口水,照她的意思有了行动。 皇甫酷打了个哈欠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踢到你,还好我的脚很短,应该踢不痛的。”嘻嘻!你准备冰敷三天吧!耙欺负我笨妈。 可恶的小表。但为了维持社交礼仪,在心里咒骂的玛丽莲仍绽露得体的笑容。“没关系,伤得不严重。” 她要清炖这小女孩,居然敢踢她,别以为她瞧不出她眼中的恶作剧光芒。 “可是你脚都肿起来了,我帮你揉揉。”皇甫酷非常好心的扑上前要帮她揉脚。 如果是单纯的一扑当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何况她只是个小女孩,但是故意绊了一跤的皇甫酷使尽全力往前一冲,像摔角选手抱住对方的腰扑倒在地……或者说撞倒在地,然后“无心”地踩过她肚子。 而事情还没这么简单。 以欧阳敬天为首的一群孩子居然有本事叠起香槟山,注满香槟的酒杯叠成金字塔,刚好排列在玛丽莲跌落的位置。 可想而知那情景有多惨烈,几百杯香槟往身上洒的模样有多难堪,完全破坏她引以为傲的完美形象,优雅尽失宛如一只失翼金翎雀,再也没有炫丽的羽毛。 酒液由塌掉的绾发滑下,晕开的眼影深染上酡红,要掉不掉的睫毛斜黏著,狼狈的模样叫人惨不忍睹,第一个太快人心的笑声竟然来自生性严谨的欧阳阎天。 随后,笑声像会传染似地此起彼落,好不热闹地引发共鸣,止不住地蔓延再蔓延。 受不了众人取笑的玛丽莲深觉自尊受损,一时气不过的扬起一指。 “该死的,我要你消失。” 有道紫光自她的指尖射出,除了惊愕的皇甫酷两母女外,没人发现这道紫光。 她们心想—— 完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玛丽莲,你可不能欺负可爱的小淑女喔!” 一只修长宛如音乐家的手覆住那道紫光,语气轻佻的拎起酒洼里的狼狈女子,状似调情的轻抚她下颚,一双笑眼眯得像弯超的月亮。 然而其实他看似轻柔的手却是掐住那美丽浮动的颈动脉,威胁著要撕咬动人的肌肤,腕间的力道绝对可以致人於死,随时预备折断那纤美的细颈。 “卡迪尔你敢阻止我?!”该死的狼人,她绝不会放过他。 他笑得好深情,深情得令人发毛。“吾爱,你真是美得令我感动呀!好想一口吞了你。” “你竟然为了一个寻常女子与我作对,你也迷恋上她的美丽吗?”可恶,他惹毛她了。 没人可以限制她的行动,没人可以。 “啧啧啧!你这双迷人的猫眼瞪得我好害怕呀!难道你看不出她们是谁吗?”可怜呀!留著当他的晚餐多好。 狼人并非以食人为生,他们也像一般人吃五谷杂粮和熟食,穿上衣服穿梭在人群中,为填饱肚子而努力工作。 资历浅的年轻狼人容易受控於食人的,一旦接近温热的人体就想张口一咬,不少失踪人口便出自他们所为。 但高级的狼人会挑选斑级的食物,他们只在月圆之夜才食人,以处女为主食,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为副食,绝不食妓女和流浪汉。 不过食物缺乏时他们也会将就都会女郎或乡间纯朴女人,因为狼性无法控制,一接近月圆便血脉债张,毛发逐渐转密,化为狼身。 这是身为狼族的宿命,即使有心抗拒此劣习,属於兽性的呼唤还是会唤醒食人肉的。 “两个无知的人类值得你为她们大动肝火?”咬著牙,她低声地怒视他。 “她们或许无知,而且笨得要命,可是我还是得护著?”他也很无奈呀! “卡迪尔你……”她不甘心地想施咒制住他,可是一声令人讶异的称谓让她收起念力。 “卡迪尔叔叔,你真是越来越帅了,你是用死青蛙腿保养的吗?”因为青蛙会变王子。 笑得邪气的卡迪尔推开一脸花的玛丽莲,双手一张的抱起朝他飞奔而来的短腿妹。 “哎呀!小酷,你变性了。”他故做惊讶的揉乱她整齐的发。 嗯!这样才像话,有个性的小酷妹。 “讨厌啦!我本来就是女生,你不要学变态叔叔欺负我。”她噘起嘴埋怨他的取笑。 “变态叔叔?”狼眼一利,他以为真有变态的“同类”出没。 他们是人狼一族,另一同类便是。 “欧阳酷,你青椒吃少了是不是?我会吩咐厨房为你煮上三大盘。”欧阳阎天吃味的瞪著她后脑勺,她从来没对他这么热情过。 见异思迁的小表。 皇甫酷脸色刷地一阵白。“我不要吃青椒,狼人叔叔快救我。” “狼人叔叔?”闻言,欧阳阎天防备的盯著眼前异常俊美的男子,不让身侧的女子靠近他。 危险,是这男子散发出的讯息。 小表,真给你害死。“唉!没办法,太帅了嘛!小女孩不懂得欣赏乱给绰号,我可是非常爱她的。” 卡迪尔耍帅的一撩前额的一小撮狼毛,手一沾唇送了个邪气的飞吻。 “欧阳酷,下来。”欧阳阎天开口命令,要她离开男子。 她看了看他,再瞧瞧不太牢靠的卡迪尔,最后决定与狮子同行,狮子可是万兽之王,而狼……唉!算了,连红包都包不起的穷鬼。 “小酷,你太无情了,居然抛弃我,移情别恋。”他捉著她不让她走,存心试试主人的反应。 “哎呀!卡迪尔叔叔别闹了,你想帮我吃青椒吗?”那也许她会转向投靠他。 嫌弃的一撇嘴,他将她高举过头坐在肩上“想都别想,那味道难闻死了。” “就是说嘛!我们又不是草食性动物……呃,偶尔也要吃吃青菜啦!”宁可吃青菜不吃青椒。 吧么欺负小孩子,眼睛瞪那么大想吃人呀!害她不小心吓了一跳。 “有教养的淑女不会坐在陌生人的肩上,你要我告诉你青椒有几种吃法吗?”如果她是男孩子可以这么放肆,可惜她是女孩。 “我……”她不当淑女。 “有教养的绅士也不会威胁小女生,我认识她们的时间比你长,对不对呀?上宫大姊。”卡迪尔故意诱导人想歪。 “你……”他敢勾引他的女人。 “上官大姊?!”难道是…… 错愕不已的玛丽莲打断欧阳阎天的怒喝,不敢相信魔法界的耻辱会在此现身,她应该在台湾。 卡迪尔分神看向她,“喔,恢复记忆了呀!抱喜恭喜。”他以为她变钝了, “上官三部曲……”玛丽莲勾起唇嘲弄眼前微露羞愧的灵美女子。 “所以我说别动她,人家的妹妹可是首部曲。”魔法天生自成,用不著学习。 她冷嗤地拨开湿透的发。“首部曲又怎样,难道没人奈何得了她吗?” 同是魔女的玛丽莲不信上官文静真有那么强。 “你去试试呀!我祝福你。”不怕死的尽避去,他等著吃魔女大餐。 “我会的。”丢下这句话,她半是怨恨半是狼狈的走出众人视线,留下一堆茶余饭后的话题。 地上杯残渍深,泼洒一地的香槟香味四溢,几个恶作剧的孩子早一溜烟的跑了,谁会留下来接受惩罚,勤快的下人急忙上前收拾。 俊美的男子肩上坐了位小女孩,而面色阴鹜的男子怀中强搂一位女人,两人相互打量,谁也不愿意退让地形成壁垒分明,各怀心事。 突地—— “卡迪尔,你把酷放下,她穿洋装不方便坐太高;阎天,我不喜欢这种宴会,你把它结束吧!我脚站得好痛。”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上官青青,她的话让两个男人动了。 第八章 “上官三部曲是什么意思?” 聪明的、半桶水的、不及格的,上官魔女三部曲才是正解,比喻她们家学习魔法的能力是一个不如一个。 可是这么羞人的事上官青青怎么说得出口,尤其她是三姊妹中最早接触魔法的,却被学校开除学籍,徒具魔女之名而无实力。 曲终人散就该早早睡觉别问太多,乖宝宝上床时间到了。 为什么他不肯睡呢?非要个答案不可,没见她一脸为难摆明就是有口难言,眉愁脸苦的不知所措,他为何不好心点放她一马? 她真的很笨吗?才会让这贼寇进门。 罢到英国的第一天,她累得没发现身边躺了个男人,而他又比她早起,因此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曾和个暴君同床共眠,被他吃尽了豆腐。 要不是酷气呼呼的告诉她这件事,她还以为是酷睡在身旁,撒娇的将手环在她腰间蹭呀蹭的不肯安份,半夜还流了口水在她脸上。 后来她才明白她被偷吻了,凶手就是这个老爱跟她抢床睡的欧阳阎天。 她实在搞不懂,宅子里起码有十间以上的空房,为什么他就是不愿移驾他处呢? 或者她换个房间也行。 真是怕了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比酷还黏人。 “这件事可不可以明天早上再说,麻烦你先回房。”每次都要人家赶,难道要她再洒泪一回。 比哄小孩还累。 “我已经回房了。”这就是他的卧室。 不过因为她的入主,原本阳刚味十足的摆饰变得柔和,窗边多了两盆小苍兰和羊齿蕨,绿意盎然外多了股清新味道。 有了他还会看见小鸟飞到窗边啄食她吃了一半的面包,一点也不怕生的扬起羽毛。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还有一回他居然瞧见一只老鼠在喝酒,它体形稍大有向上卷的尾巴,走路摇摇晃晃还打酒嗝,在他走近时却忽然消失。 “喂!你不要耍赖啦!你已经把房间让给我了,请你像个男人……”走出去。 “你说我不像男人?”这句话有很深的邀请意味,她确定吗? 眼神一黯,他向她靠近,一手轻搭她纤薄细肩。 “我的意思是你的行为太霸道,你不该老是自作主张的要求我让你分享这张床。”这是不对的。 身为一个母亲,她得做好榜样让女儿学习,孩子模仿力强,她不能像桃花一样教坏酷。 “那么我让你分享吧!”手往后枕,他顺势将她扯进怀中并躺。 挣扎著要爬起来的上官青青敌不过他的气力。“你……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没办法沟通。” “接受我很难吗?”语气落寞,他轻抚著她柔女敕面颊,面容微显孤独,像是处在寒带凄冷的浪人无人理睬。 不管他是不是刻意表现出寂寞的模样,显然这一招奏效了,唤起上官青青过度泛滥的同情心,顿时防线一失地柔了凝霜水眸。 “一个人担起家业很辛苦吧?”她无法想像若没有桃花和静的话,她如何活得快乐。 家人是她的快乐泉源,如四肢一般紧紧依附,缺一不可的存在彼此生命里,发光、发亮、温暖孤独的灵魂。 所以她们是不可或缺,姊妹们要永不分离的相守在一起,任何力量也无法拆散她们。 他的眼中充满她的怜惜。“我习惯了,这是我躲不过的责任。” “听起来好沉重,你可以不要那么努力,量力而为别勉强,名和利转眼即空,人要把握当今,好好照顾自己。” 心好酸,责任像一头巨兽慢噬著他,难怪他心境苍老得不懂快乐在哪里,错过了多少扬起嘴角的机会。 想像力丰富,怜悯心超重,上官青青天生的柔情造福眼前的欧阳阎天,他一定不晓得她的心有多敏感脆弱,一不小心就失陷。 以前有个沉静冷然的上官文静在一旁泼冷水,浇熄她偶尔一起的怜惜生情,因此她活到二十七岁仍未尝过爱情滋味。 再加上二十岁那年多了个让她分心的小孩,自此她的生命便少起伏,除了煮咖啡、招呼客人和当活招牌,生活平淡得如一杯水。 她是水中的一尾鱼,慢游自得不问世事。 自从来到英国以后,空闲的时间一下子变多了,不用接送皇甫酷上下学,也不必为她的事到处向人道歉,连洗杯子、盘子的杂事都没得做,一时之间她竟无所适从。 一开始人家还会让她帮忙收拾桌子抹抹地,举手之劳地整理自己的寝房,她不认为自己是个残废,多多少少出点力。 可是一段时间后,大家的态度全变了,异常勤劳的抢著做事,不让她有活动的机会,手才一抬不用开口,茶水点心立刻摆满一桌。 说实在话,人会因此怠惰,她很怕过惯了让人服侍的生活而回不了过去,懒洋洋的只想逗逗猫狗晒太阳,镇日无所事事。 “我只会照顾别人不会照顾自己。”他是强者,强者不需要人照顾。 但他需要她。 鼻一酸的上官青青又心软,因他强悍语气中的无奈而撩动心房。“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你的要求太高了。” 人要当凡人而不要当圣人,尽善尽美的理想目标太难达成,随兴才能活得自在。 “不,我的要求并不高,我只是在等你。”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灯火阑珊下的她低眉浅笑。 “等我?!”她好讶异的望著他,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等你走进我的生命里,丰富我贫乏的人生。”一成不变的日子他已经腻了。“我需要一盏灯。” “阎天,你……”她动容地泛出美丽泪花,滚动在眼眸深处。 “你愿当引领我灵魂的那盏灯吗?”深情而感性的说著,他的眼中只有她。 天地有情草逢春,人间有爱玉生津,世间的人儿呀!总为情爱伤神。 靶动的叹息声轻逸,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你可不可以把手拿开?我怕痒。” 痒,真的很痒。 她也不想破坏美好气氛当个杀风景的人,但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明显怕痒,唯有肚脐眼附近特别敏感,稍一吹吹风就会浑身战栗,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咯咯声。 有点泄气的欧阳阎天失笑的甩去不顺心,集中火力开炮。“吻我。” “吻你?!”喝!她几时靠他靠得那么近?整个人贴在他胸膛上。 “不然……”他狞笑地朝她伸出五指,目的地是她的衣服上掀而露出的小肮。 “啊!你……你威胁人……”轰地,脸一红,她憨嗔地想推开他。 酷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是卑鄙的小人,只会欺负女人和小孩。 她的美冲击得他眼神迷蒙,她酡嫣的嗔色犹胜蔷薇三分。“吻我吧!吾爱。” “吾爱……”这是……什么意思? 她慌了,却也有点莫名的心喜,仿佛一口蜜抹上了心,轻轻扬散开,不笑也甜蜜。 像是受了引诱,她慢慢的低下头。 一触—— 她的眸倏地瞠大。 这是什么感觉?完全不同於他以往的强吻。 心头热热地,好像有什么往上提,酥酥麻麻似爬满成千上万的蚂蚁,有几分痒劲却不像痒,让人心跳加速停不下来。 “你不知道我爱你吗?”迟顿的林中仙子,只食露水和花蜜。他好笑的想著。 她的吻,虽轻。 但他却如获至宝。 “你爱……我?!”是她吗?他会不会弄错对象了?她心里惶然不踏实。 爱来得太突然了,叫人毫无防备。 “是的,我爱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那种悸动撼动了他死水一般的心。 他错愕,他怔忡,他不知所措,木然的盯著相片中的她久久不能自己,忘了时间的流逝只想看著她,再也容不下其他。 是轿傲的自尊让他无法低头,企图以卑鄙的手段逼迫她不得不面对他,他-直以为那间小小的咖啡屋不足为虑,不出一个月,他便能使它撑不下去,让她屈服来向他求情。 没想到店名“魔女咖啡屋”的小店居然真的具有魔力,不仅客源不曾减少且有日趋增多之势,反逼得他不出狠招不行。 结果他派去的南宫风流却迷上风情万种的女老板,视他的命令为无物大谈起恋爱,甚至还反将他一军设下圈套。 虽然其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但是此时他非常感谢那个风流鬼的多事,他让他知道真爱需要去追求,而不是被动的等爱情来寻找。 在爱情的面前人人皆平等,没有贵贱贫富之分。 一旦爱上了,再高的藩篱也挡不住飞跃的心,背生双翼地朝所爱之人飞去。 “或许你心里还有『他』的影子存在,但我愿意等待你的心向我靠拢。”他拥有的是一辈子,而不是短暂的数个月。 他比“他”幸运,因为他还活著。 希望是给活著的人。 “他?”谁呀?她一脸迷惑的没想通他所指何人。 “允许我爱你吗?青。”他愿为爱卑微。 上官青青少得可怜的理智立即当机。“我……呃,你不是爱了吗?” “是的,我爱你,但你呢?”人不可能无私,他比任何人都贪心。 “我?”她不懂。 他轻捧著她的脸凝视,“你爱我吗?” 逼惑,他用轻柔的低沉嗓音。 “我……我不知道……”她没爱过人,至少不是男女间的爱,所以她感到困惑。 “你讨厌我?”他的手避开下月复滑向她大腿内侧,不著痕迹。 “不,我不讨厌你。”除了人冷淡了些,他算是个好人。 不过酷坚持他是坏人,宁可和卡迪尔上他的古堡探险也不愿留在宅子里,直说臭气薰天的环境不适合小孩子,她要“抛弃”他们。 但她很明白真正的理由,酷是在害怕青椒。 “那你喜欢我吗?”他轻轻的朝她耳后吹气,眼底的笑意逐渐被取代。 “呃,喜欢吧!你是好人。”至少她不排斥他的味道,有些男人的汗臭味真的很难闻, 显然他不接受“好人”这种说法,他重重地吻了她一下。“我不是好人,我是男人。” “男人和好人有什么不一样吗?”模著唇,她发现自己变了。 是心境上的改变,不再觉得他的吻充满压迫和霸气,反而是一种松软软的感觉,像吃了海绵蛋糕。 “好人是属於大家的,而我这个男人只属於你。”他是烙下她标记的私有物。 “属於我……”她笑得傻气,心头溢满一股名为幸福的泡泡,不知上衣的扣子已被他解开。 “而你也属於我。”转黯的眼神微布轻焰,燃烧著对她的。 “阎天……”像是一种感动,她的泪无端滑落。 “是的,我在这里。”在她的身边。 轻轻放倒她的欧阳阎天如同一头狡猾的狼,先在她额上落下如蝶翼拂过的轻吻,再渐进式的吻上她的眉,她的眼,她娟秀的鼻。 是诱惑也是勾引。 当路西弗由天堂坠落地狱时,也是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甜蜜的折磨吧! 晓星之子,魔之撒旦,爱怨嗔痴降临人世,是重生,也是毁灭。 爱,令人疯狂。 “你……你在干什么?”对即将发生的事一知半解,上官青青害怕,也期待。 她的心是一片纯白,等著他染上颜色。 “爱你,我的爱。”他的爱理直气壮,却又温柔似水地让人拒绝不了。 没有经验的她微赧著脸。“我也爱你。”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当一个人不断在你耳边说著我爱你,自己的情感也会莫名受到感染的起了反应,不知不觉的回应他的爱。 那句“我也爱你”的话一说出口,她的心也变得清明,原来她是爱他的。 “青……”他激动的露出惊喜笑容,不相信她会说出这句话。 他不会让她后悔的。 吻是一个开始,他由试探转而深吻,逐渐激情的燎起大火,散落的衣物是他爱她的证据,粉色玉胴上满是吻烙下的痕迹。 他以为她懂的,於是迫不及待地将置於她两腿中央,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进入。 一挺—— “啊!好痛。”天哪!她会死掉。 怔愕的脸布满不可思议,她怎么可能是…… 处女?!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欧阳阎天如同一般被控制的男人无法自制,爆发出来的炽烈连他自己也掌控不了,仿佛久未食人的精怪破山而出,一见人踪便大啖起这绝顶美味。 一夜数回的他不知餍足一要再要,滚烫的汗水浸湿了全身仍奋勇上前,紧窒的是甜蜜泉涌,他怎么也尝不够。 直到上官青青累得昏过去他才罢手,半伏在她身上喘息,回想他刚发现的大秘密。 有错愕,有伤害,也有被欺骗的愤怒,但是及不上接踵而来的喜悦,诸多难解的疑点正一波波涌上来,充斥他混乱的思绪。 他爱她是无庸置疑的事,所以他原谅她的欺骗。 可是,她为什么要骗他呢? 或许说她骗所有人,甚至她自己。 记得她曾说过她不爱“他”,原本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他明白,她是真的不爱“他”而非矫情,因为她根本不是“她”。 “是我太盲目了,只看见你的美而忘了相片上的签名,自欺欺人的认定你是她而起了私心,我和你一样糊涂呀!” 笑声低而喑哑,他自嘲看走了眼,错把百合当玫瑰往桌上插,逢人便说玫瑰开得艳,芳香扑鼻。 皇甫昭容才是“她”的名字吧?!那个又冷又艳,看起来生人勿近的女子。 瞧!“她”才适合“他”,一个冷艳,一个轻邪,皇甫昭容配欧阳逆天,看似疏远却相近的气质,他们注定是该在一起的。 青青太纯净了,不适合那种污秽的环境,天使的四周该洒满花瓣雨,笑声与欢乐并存的包围著她。 不忍吵醒她的他静静地凝望她,爱恋目光不曾移开过,心里庆幸并未错过她,她驱走了他的寂寞与孤冷,带来暖风。 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刻,她成为女人的美丽。 突地,一阵怪风吹进未开窗的屋里,他没多想的下床查看,当是空调通风口出了问题,所以特别阴冷。 殊不知伦敦郊外的农舍中,有个全身黑衣的女子正在施展魔法,以指缝中取得的一滴血为血引,默念令人害怕的咒语。 “奇怪,又没变天,为何会突然阴寒如冬呢?”冷得他不得不添衣。 墙上的时钟走到六的位置,看了一眼的欧阳阎天为身上的人儿盖了棉被,略微梳洗后穿上外出服,打算给她个惊喜。 竟敢隐瞒她是处女的事实,还教酷说是感谢好友的“出力”才生下来的,因此孩子才会冠上朋友的姓。 她真瞒过他了,让他信以为真,因为她向来迷糊,行事不依常理进行,会有此举也算正常,不足为奇,所以他信了她。 现在想来,她话中有诸多破绽,只是她的眼太清澈了,令人不生疑的疏忽重要讯息。 谁说她笨了,她才是真正的说谎高手。 笑了笑,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幸福是他唯一的表情。 大概在他走后不到二十分钟,疲累的上官青青忽觉身体不适的醒来,手脚一阵莫名的酸痛,之后几近麻痹,令她必须相互搓揉才能抬得高。 冷,是她目前的感觉。 虽然她是个不及格的魔女,但这不自然的变化仍让她起了疑心,会让人遍体通寒的阴邪是黑魔法的一种,通常只有邪恶的魔女才会使用。 淡而清冷的幽香传来,令她原本昏昏沉沉的神智忽然清明,不需言语的默契让她抬起头,忽略身体发出的警讯。 “昭……昭容?!” 一道冷艳的身影推开落地窗进入,表情是一贯漠然不带温度,但微暖的冷瞳流露久别重逢的喜悦,毫不吝啬的送给她最亲近的朋友。 “好久不见了,小笨妞,你活得很『性』福嘛!”生冷的口气中透露出取笑。 她当是“幸”福的指著她,久久才说出一句,“你怎么没死?” 太惊讶了,令她口无遮拦,不假思索的说出深埋心底的话。 “让你失望了,我不好意思早你一步先走。”唉!一点长进也没有。 即使皇甫昭容口气冷得像结霜的牛肉又硬又重,可是不难发现其中的感情有多深浓,只有最亲的人才能博得她一睨的荣幸。 “我以为你死了。”上官青青仍无法相信地望著好友发呆,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皇甫昭容走到她面前,毫不留情地掐了掐她手臂。“我活著是为昭显你的笨。” 而且笨得无可救药。 “啊!痛……”抚著手,上官青青确信自己不是在作梦的哭了起来。“昭容、昭容,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死……我……” 我好痛哦!吧么掐得那么用力,都淤青了。 “别把眼泪鼻涕抹在我身上,我不会同情你的少根筋。”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长话短说。 这女人怎么老是说不听,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爱搂搂抱抱,不知道她最讨厌别人碰她吗?明知故泛地扑到她身上是什么意思。 “你……你太无情了,冷血又残酷,居然一定七年没个消息,害我担心你死在路边没人收尸。”她看的最仔细的就是社会新闻,就怕版面上出现她的名字。 她在诅咒她不得好死吗?这个笨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没听过吗?” “对喔!你是祸害。”黑帮老大的女儿嘛!坏事做得比好莱坞的妓女还多。 而静常说她和桃花都是祸水,专害男人。 但她不这么认为,她自认从未害过任何人。她没将在路上贪看她美丽而出车祸的男人算在内,认为那不过是单纯的撞车事件,只是频率较一般标准值高。 表情微变的皇甫昭容在心里翻白眼。“本来我不想出现在你面前,但是你的烂个性让我不得不出面。” “什么,你还想躲我,未免太没良心了,”她还想继续装死不成? “先把衣眼穿起来,我不想自卑。”重点她永远也搞不清。 “喔!”讪然一哂,上官青青慌忙的找了件衣服套上,之间怕她开溜的直盯著她。 因为她死过一次。 当年全身浴血的女孩如今完好无缺的站在面前,她的情绪不能不激动,她有好多话想说、想问,不愿再带著忧伤心情等待无解的答案。 当时她说她爱的人死了,她的心也跟著死了,所以令上官青青非常害怕身受重伤的她有寻死的念头,让一切爱恨情仇归於平静。 可是她还活著,而且不像心死模样地取笑人,难道她的心复活了? 或者她找到活下去的力量。 “听我说,青,有人要害你,你必须尽快回到台湾,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午三点。”取出机票一放,皇甫昭容不安的眺望外头。 上官青青却不肯放她走的紧扯著她,“你又要离开了是不是?我不管谁要害我,我只知道绝不能让其他人伤害你,你跟我回台湾。” 静会保护她们。 “不行,我有我的路要走,不可能放得下。”一帮兄弟还仰赖她带领,她无法弃他们於不顾。 “酷呢?难道你不想她?”十月怀胎所生下的女儿谁割舍得了。 皇甫昭容苦涩的勾起唇角却笑下出来。“她不适合跟著我们,你把她养得很好。” 偷偷的看过几回也就足够丁,在上官三姊妹的抚养下,酷活泼又健康,融合三人的优点聪明伶俐,她可以不用为女儿操心。 刀光剑影的江湖生活不适合小孩子成长,只要孩子过得平安又快乐,为人父母的还有什么好求,她忙得没时间去想念她的孩子。 “你们?!”她和谁? “我们……” 皇甫昭容的话还没说完,忽起的枪声打断她未竟之语,一名高大的男子忽地出现在她身侧,准备带她离开。 而枪口的烟还冒著。 “啊……你……你是欧阳……”口水一吞,上官青青更加惊讶的大喊,“你不是被埋在土里了?!” 男子邪肆的一笑,“没想到你能分出我和他的不同,恭喜你见鬼了。” “你……你们……在一起……”天哪!这是惊还是喜,她快分不清了。 “是的,我们在一起。”皇甫昭容深情地望著她爱的男人。 没让上官青青有机会开口,邪笑的男子露出白牙朝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两人随即消失在她眼前。 想追上去的上官青青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动不了,恶寒气流直扑她心口,冷得她无法忍受的僵直四肢,像遭万蚁侵蚀一般难受。 倏地,一团黑色浓雾盘桓四周。 罢好打开门的欧阳阎天只听见一声惨叫,他所爱的女人竟活生生的化成一阵白烟,被一阵黑雾卷走,什么也没留下。 他的幸福顿成阴影,整个人怔立无语。 第九章 “笨、笨、笨,你怎么跟我笨妈一样笨,要你带个路你把我带到森林来,打算让我们一起去当巫婆的点心呀!” 一边走一边骂的皇甫酷气得快成猴子了,跳来跳去地责怪走在她身后一脸沮丧的男孩,恨不得变出一条龙把他吃了。 原本她住在狼人叔叔的城堡也很有趣的,不少地下通道绕来绕去像座迷宫,让酷爱冒险游戏的她觉得非常新奇,花了大半天工夫去探险。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曲曲折折的通道不过那几条,凭她的聪明脑袋一下子全记住了,通道里除了一堆堆的死人骨头根本没什么机关,害她玩兴尽失地大呼被骗了。 为了不受青椒恶梦威胁,她宁可待在无趣的古堡也不愿回变态叔叔的家,免得她又得装淑女,穿著可笑的淑女装,守一堆莫名其妙的规矩。 可是狼人叔叔实在太吵了,三更半夜带了个阿姨在床上鬼吼狼叫的,吵了一夜还不肯休息,气得睡不好觉的她留书出走。 谁晓得这个“小叔叔”也是笨蛋一族,自告奋勇地说要带她回家,结果是两人都迷路了。 笨!笨!笨!笨死了,为什么这世界笨蛋这么多,给了她一个笨妈还不够,再加上个笨叔叔,她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小女孩。 “森林里有……有巫婆……”欧阳敬天害怕的瞧瞧四周,生怕有怪物冲出来攻击他们。 “对,鼻子尖尖,耳朵扯到后脑勺,眼睛像鳄鱼眼,一口黑黑的牙是吃太多小孩子的缘故,你看起来很好吃……”她故意吓他。 其实她也没看过巫婆,这些都是书上写的。 “啊!不要呀!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超级难吃。”他顿时惊惶失措的连连摇头,黏她黏得很紧。 皇甫酷嫌弃的推推他。“胆小表,巫婆不吃你难道吃我呀!我是女生耶!” 保护女生是男生的责任,二姨说的。 “可是……可是你是很凶的女生,不一样啦!”她根本不像女生。 “你说什么?是不是要我揍你几下。”她刚好非常不高兴。 “没说……我没说话。”他马上学乖的抱住头,免得她又打他头。 倏地,他眼睛一亮的指著前头。 “酷,有农舍耶!我们去借电话叫人来接我们。”他兴匆匆的往前冲,不管三七二十一。 嗅到一丝异味的皇甫酷连忙拔腿追上他,用力拉住他衣眼。“笨蛋!你忘了森林里有巫婆呀!” 这个味道很像笨妈屡试屡败的魔法阵形所传出来的,魔女所用的魔法蜡烛与一般市售的蜡烛不同,使用过后会出现血腥味。 虽然她还不是魔女,可是大家都说她将来会是一个很厉害的魔女,不输给三姨呢! 欧阳敬天缩了缩脖子。 不会吧!那农舍看起来很普通。 “当小孩子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所有的大人都是巫婆的化身,我们绝对不能相信他们。”不然他们会放狗咬人。 “那你妈妈呢?”她也是大人。 她往他头上敲了一下,表示笨问题不值得回答。 两人像做贼似的蹑起脚尖走近,贴在窗户边偷看里面的情形,六角星芒的图形立即跃入眼中,六根大蜡烛只剩下小指不到的长度。 他们都吓到了。 但是也很好奇为何六角星芒中央摆上画架,画架上还有一幅奇怪的画,感觉上像活的,有一阵风从画中吹出来,差点吹熄其中一根蜡烛。 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突然响起,吓得他们赶紧蹲下来,不敢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可怕的笑声终於消失了,胆子大的皇甫酷又从窗下的横木探看进去,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当她入学前的一大体验。 可是以她的角度根本看下到画的全貌,加上昏暗的光线她只勉强瞧见有山有树,其他细微的小点就难以寸辨了、 她是个不知道死心的孩子,一瞧见画前站了个全身黑抹抹又戴了黑色面纱的女人,心想她要是不离开画前,她就没法看得清楚。 心生一计,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无尾熊造型腰带,两指一拎拎出一只正在打鼾的小宠物。 “啊!老鼠。”欧阳敬天吓了一跳。 屋内的女子因听到怪声而忽地回头,吓得呼吸差点停止的皇甫酷又快又狠的压下他,并拔了一把杂草塞住他嘴巴不准他出声。 移动的脚步声朝他们躲藏的地方走来,两人缩在树丛底下怕被发觉。 不过女子显然也怕被人发现她做了什么事,并不敢打开窗户查看,匆匆地往外瞄了几眼,确认无异样后又踅回画前,像在考虑要画什么上去,两个小表才逃过一劫。 “笨蛋,这叫花栗鼠,它的名字叫灭祖。”很酷吧!她取的。 本来妈要取名可爱,可是全家一致反对,最后三票对一票通过“灭祖”是它的名字。 “灭……灭祖,好奇怪的名字。”吐掉一口杂草的欧阳敬天小声的说。 举起手想捶他一下的皇甫酷怕他又发出尖叫,只好恨恨的放下手。 “一点也不奇怪,我们家还有聒噪、叹世和盗名,怎样?”她略显神气的仰起下巴。 现在的她是一副小男孩打扮的模样,没人看得出她曾当过一天的小淑女。 “什么?”发现自己声量稍高,他连忙控制。“你们怎么会取这么奇……好玩的名字?” “因为我们有智慧嘛!知道它们会非常威风。”是镇店之宝,有很多小朋友都好喜欢它们。 “威风?”会吗? 听起来像是很嚣张才是,哪有人的笼物会取那种怪名字。 “下次你到我家来,我让你骑盗名满街跑,它是一头很肥的圣伯纳犬喔!”可惜胆子小一点,人家脚一踩它马上躲起来发抖。 “圣伯纳——”他好想要喔!可是阎天大哥不许人在家中养宠物。 “我们家欺世是一只目中无人的大灰猫,它很跩的,谁都不理只会晒太阳。”皇甫酷炫跃的道。 “真的呀!”好羡慕喔!真想养只猫。 她更加得意地谈起自家的聒噪。“它很爱讲话,最会和二姨唱反调,要不是它是只鹦鹉,人家还以为是人在讲话。” “好好喔!”他觉得她很幸福,可以养很多宠物。“那它呢?” 小小的眼睛发著光,欧阳敬天指著躺在她两手中间翻肚的花栗鼠。 “灭祖很会喝酒喔!但是它只喝白兰地。”三姨快被它气死了,老嚷著要炖三杯鼠肉。 一听到“白兰地”三个宇,精神委靡的啮齿类动物顿时生龙活虎的跳了起来,撒娇的蹭著皇甫酷的大拇指讨酒喝。 它会成为酒鬼全是一群穷极无聊的怪客宠出来的,她们家的人是不许喂它喝酒,因为白兰地很贵,谁敢浪费就等著吃青椒大餐。 “哇!它好可爱,可不可以模一下?”它那么小居然会喝酒,真稀奇。 “嘘!小声点。”真爱讲话的臭男生。“你想被它咬就试试,它咬人很痛的。” “呃!咬人……”算了,他看看就好,万一得了鼠疫就下好了。 没胆的家伙。“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那幅画?” 她总觉得画里面有人在叫她。 “不要,看起来好可怕。”巫婆在施法耶!他不想被变成小驴子。 像木偶奇遇记里的小男孩。 “好,那你把风,有人来要大叫一声。”她也没想让他跟,笨笨的。 “我?!”他会怕呐!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皇甫酷重重的拍他肩膀,半是威胁半是警告。“你最好别害我被人逮到,不然我挖你的眼珠子当弹珠玩。” “好……”好痛。 “嗯!眼睛要睁大些喔!不然它们很可能会不见了。”她做出挖眼睛的动作。 怕她又喜欢跟她玩的欧阳敬天猛吞口水,用手轻捂著眼怕她真的来挖。 小孩子的单纯天性,没想过一旦她被逮了怎么挖他眼睛,她的恐吓不具任何威胁性,他根本是白担心一场。 而对一刻也停不下来的皇甫酷而言,越可怕的事她越有兴趣,身一低,她沿著农舍墙壁找后门,看能不能近一点瞧。 可是不管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入口,她想了想向花栗鼠低喃了几句,像是和它商量什么似的一下子比三根指头,一下子比五根指头。 最后她火了,索性将它捉起来倒著摇,它才像喝醉似的颠来倒去,同意一根手指头成交。 如同每一部以动物为主角的动画片,灭祖灵活地由缺了一角的横木钻入,它的机伶不输给那些动画人物,不一会儿工夫便钻到黑衣女子脚下。 它可是拚了鼠命欲完成小主人交代的事,一杯白兰地的代价太少了。 哀怨的看了一眼窗外拚命作手势的小主人,它含泪的张开口一咬——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猛一受到惊扰的女子跳了起来,弯下腰想找出咬她的畜生加以凌迟,脸上的面纱忽地滑落,露出一张精致描绘过的美丽脸孔。 是她?! 差点叫出声的皇甫酷连忙用手捂住嘴,伸手接住逃出来的小东西,赞许它的功劳地捉捉它的毛。 原来是宴会上欺负妈咪的坏女人呀!她在想什么坏主意要害人,受害人不会是妈咪吧?! 一想到此她一阵著急,很想赶回去告诉妈咪。 可是她又想瞧瞧画上画了什么,不甘心画就在眼前却没看到,非常生气自己为什么拿不定主意,好奇心那么重。 就在此时,玛丽莲似乎想到有事尚未完成,手往墙上一指,一道古老的木门便开启,她随即入内。 一见机不可失的皇甫酷在她前脚一离开后,后脚也跟著往里头冲,直接来到画前。 咦?很普通的风景画嘛! “树叶会动耶!” “是吗……”啊!是谁在讲话?“吓!是谁?” “酷,你被我吓到是不是?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看你进……”噢!怎么又打他。 姓欧阳的都不是好东西,个个想害她活不长。“你干么鬼鬼祟祟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以为你有看见我……”好,他不说话,她不要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瞪他。 “别说废话,你刚真看见树叶在动?”哪一片,为什么她没瞧见? 用心去瞧的皇甫酷眼里还是一片山和树,树和山,根本看不出端倪。 “有呀!这里刚才动了一下,还有这边也轻轻的东摇西晃。”欧阳敬天一口气比出好几处她疏忽的地方。 没有呀!他该不会故意唬她吧!“小叔叔,你的视力比我好吗?” 她的客气让他浑身发抖,很怕自己大难临头。“我不敢骗你啦!你瞧这里还有人在招手。” “你豆子眼呀!怎么可能有人在画里招……咦?真的会动呐!”她惊奇的凑上前一瞧,还用手抠抠看。 画中米粒大的人儿因她这股外力而跌倒,连滚了好几圈才稍微变大些,有两粒米大小,隐约看得出是个女人。 “酷,好像你妈咪喔!”他的视力真的比她好,轻而易举的发现那大一点点的小小脸长得像谁。 “胡说,我妈在你家,你大哥才不会让我妈咪跑进画里去。”不可能啦!笨妈只会做笨事,哪会做这种傻事。 “真的啦!不信你看。”他从裤子后面口袋掏出一面放大镜,放在走得很慢的小人头上面。 其实不是人走得慢,而是山大人小显得人移动得慢,即使走了十步看起来像一步不到。 奇怪的男生,随身携带放大镜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揍你。” 身子凑得很近,眼睛贴近放大镜往下瞧,真瞧见一个女人张大嘴不知在喊什么,而那模样真的很像笨妈耶! 真是太神奇……啊!不对,真是太糟糕了,妈怎么会在画里面? 啊!她想起来了,一定是那个坏魔女干的好事,她乱施魔法将妈关进画里,让她一辈子也走不出来,实在太坏心。 等她学会魔法绝对会要她好看,谁都不可以欺负妈咪。 “酷,你在干什么?”她这种行为好像不太好吧!人家会不高兴的。 皇甫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继续拿椅子垫高做她的事。“还不快来帮忙,你以为我是十七岁呀!” 她七岁,身高一百二十三公分,而画架有一百六十公分。 “偷人家的画是不对的事,要是被人家发现就惨了。”屈於她拳头的威胁,欧阳敬天最后还是成了偷画的帮凶。 “你很罗唆呐,你们姓欧阳的都好古板喔!我救我妈咪不成呀!”她用力拆下画板,将画布拿起卷成筒状。 接著两个小孩小心翼翼的定出农舍,一出门立即拔腿就跑。 “她人在画里我们要怎么救?”难道要切开还是放火烧? 喘了好一会的皇甫酷想到最厉害的人。“我要回台湾。”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哈……你那脸……哈……我真是太厉害了,果然算出你会栽得灰头上脸……哈……肚子好痛……” 谁会相信世上真有魔法、魔女的存在,简直是滑稽又可笑,现在可是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 可是事实偏偏就在眼前,叫人不得不信。 额头肿了个包的欧阳阎天几乎快捏碎他手中的凶器,要不是真让他见识到蹩脚的魔女将盘子里的水梨变成苹果砸向他,或许他一辈子会认为这种事太过荒谬。 眼睁睁的看著心爱女子如电影情节般化成白烟被一阵黑雾卷走,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撼和惊慌,只能呆若木鸡地不知如何反应。 他足足傻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一道小小的黑影摇醒了他。 原来世上真有魔女会施咒害人,连个七岁小女孩都说得煞有其事,而他却只能惊讶的睁大眼,听她不屑又愤怒的描述她母亲被害的经过。 他不知道桌上的两张机票从何而来,即将起飞的时间让他无法迟疑的带著画上飞机,一路上不敢放手的紧抱怀中,生怕那移动的小黑点会突然消失。 他看得出画中的上官青青又饿又累,神情疲惫,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心慌的对著画说话,不许她轻易放弃。 他需要她。 不管她是不及格的魔女,还是罪大恶极的坏女人,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他全都不在乎,他愿因为爱她而失去理智,臣服在爱的魔力之下。 “你笑够了没,我不相信你发现她们的身份时,还能够以平常心冷静看待。”那口牙越看越刺眼,好想拔了它。 他不是魔女,但他有替人拔牙的能耐,这点他深具信心。 “我……呃,是有点惊讶……不过我们家桃花的拳头让我不敢惊讶。”还有她的半桶水魔法。 虽然每次都出错却神准,他还曾被榴莲砸到过,一颗苹果算什么,小儿科罢了,应该不怎么痛才是。 好笑地看著好友兼上司头上那显眼的小山,笑不可遏的南宫风流觉得自己心理平衡了很多,至少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还有人陪他同甘共苦。 是幸灾乐祸吧!他想。 “为什么你能接受她魔女的身份而不被吓跑?”普通人不会相信这种非自然力所能解释的事情。 “那你呢?”南宫风流吊儿郎当的反问,眼中的光芒已说明一切。 “因为我来不及吓跑。”欧阳阎天说得很无奈,刚硬的五官在这瞬间少了平时的严厉。 因为他爱上了她,所以想跑也跑不了,一条无形的绳子紧紧系住彼此,世上再锋锐的利器也斩不断、磨不细,依然坚固得拉拢两人。 他没想到自己爱上的女人是个魔女,但爱都爱了能有什么办法,心是无法由理智来掌控,即使他的力量强大得足以控制半个世界。 一想到上官青青对人不设防的同情心,以及温柔清澈的美丽瞳眸,心底高筑的城墙已软化成一摊泥,随著她的喜乐而揉捏成各种形态。 “别太沮丧,我们都有这种经验,上官家的女人就是有叫人拒绝不了的魔力。”南宫风流早就认栽了,竖起白旗投诚。 “这算是幸运吗?”听起来不像是安慰。 “当然,起码你爱上的是温柔似水的上官大姊,而我家桃花外表是个万人迷,骨子里却是十足十的暴力狂,我光是应付她不时挥过来的拳头就够累了,还得时时保持超强电力的帅劲赶走对她有企图的追求者,对照我,你敢说自己不幸运吗?” 瞧他说得痛苦却一脸甘之若饴的神情,欧阳阎天开始庆幸自己的幸运而同情起他来。“可是你不曾后悔,视其为甜蜜的负荷。” “没错,我爱暴力女。”他自满的笑了,眼露深情。“而且再比起某人的遭遇,我们真是幸运太多了。” 那个某人恨恨的抬起头用怨恨的眼神一瞪,随即又泄愤似猛灌花栗鼠白兰地,一点也没考虑到心爱的小女人一旦发现,会有多痛恨他的奢靡。 他实在不懂,老大二十七,老二也二十三了,为什么每次一出事,都由半大不小的高中小女生承担,她才十七岁,根本还是个未成年少女。 而他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奴役她,真当她是神力女超人不成。 为女友抱不平的东方著衣一脸郁闷,鸟屎绿的神情非常愤怒,想起他每回和小女友亲热时,一定有人跑来破坏,老天爷好像见不得他快活似的。 他都快憋成肾亏了,他们还笑得出来,不叫静整整他们怎消得了这口鸟气。 “尽避苦中作乐吧!人在画里头很难出得来,你就抱著画终老一生吧!”女友的口水吃多了还怕不尖酸刻薄吗?上宫文静最厉害的不是魔法,而是杀人不见血的舌头。 一句话定生死。 “你很需要别人替你刻墓碑吗?”欧阳阎天已经担心得快愁白了发,又他火上加油的说风凉话。 闻言,东方著衣转过头,神情显得暴戾。“好呀!我刚好觉得活腻了想找人陪葬。” 一触即发的紧绷情势让一旁的南宫风流赶紧打圆场。 “哎呀!都是自己人别伤和气,小心吓坏了这群猫狗鸟鼠。”唉!那头笨狗又躲起来了,真是没用。 “谁跟他是自己人。” “那群畜生吓死了也好。” 看著两人不约而同的吼出声音,他这和事佬好笑又好气地挡在中间,避免他们自相残杀,毕竟咖啡屋还在做生意,他们不能吓跑客人。 炉上的咖啡正滚著,不假人手自动的飞起倒入一只只乾净的杯里,他们三个大男人只是做做样子端给客人,假装非常忙,其实根本是在聊天。 即使美丽的女老板不在店里,照常营业的咖啡屋依旧一位难求,客人大排长龙。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大半是妙龄女子,挤破头地抢看不同类型的帅哥,其中不乏精明的女主管和干练的都会女子,各展风情地想吸引三人的注意。 可惜个个徒劳无功的锻羽而归,留下惆怅和失望堆满一室。 “冷静点、冷静点,你们别太冲动,会给小孩子带来坏榜样。”而他会被桃花揍。 “就是嘛!你们这些大人真奇怪,老叫我们要乖、要听话,可是你们却总是示范负面教育。”她会变坏一定是他们的错。 “看吧!小孩子都比你们理智……”嗯!不对,怎会有小孩子?“啊!小表,你放学了?” 她哪里小,等她长大了要叫他老鬼。“学校又不是收容所,放学我不回家你要我去睡天桥呀!” 笨死了,爱上她们家魔女的怎么全是笨蛋。 “呃,我们太紧张你妈咪,结果忘了去接你放学,你千万别哭呀!”哎!真是要命,怎么把这未来的小魔星给忘了。 得罪她等於得罪另外三个女人,他们可消受不起。 “我才不会哭呢!反正我是没人要的小孩,你们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她说得好不委屈的放下小书包。 她这番话让三个大男人都很想扁她,谁不知道她是上官家捧在手掌心上的宝,地位远远凌驾在他们之上,凡事以她为主。 平时受她的“照顾”也就算了,反正不过是个顽皮的小女孩嘛!能惹出多大的事呢!忍著也就相安无事。 可是她也太得寸进尺,不但装可怜抢走他们女人的注意力,还不时想坏点子破坏他们的好事,她还好意思自称是没人要的小孩?! 看来她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浑然忘记居安思危的道理,惹毛三个心情不好的大人。 既然女人们不在,他们还在等什么呢! “我没吃过清蒸小女孩的料理,麻烦把大腿留给我。”那里肉多。 “没问题,我打算腌乾她的两手拿来捉背,最近我常常犯痒。”而她的皮会更痒。 阴阴的欧阳阎天冷沉的道:“我要剖开她的脑拿去泡马福林,省得她聪明过度危害人间。” 三个欲为民除害的大男人朝她逼近,一见苗头不对的皇甫酷赶紧住楼上跑,寻求庇护。 “还想跑——” “不要啦!妈咪、二姨、三姨,你们快出来救酷,有坏人欺负纯真又善良的小酷……” 纯真又善良?她真有脸说得出口。 三只男人的手分别捉著、拉著、拎著她的手和后领,打算进行“凌虐”小女孩的重大工程,她实在令人火大的难以宽恕。 “够了吧!你们几个不长进的男人羞不羞呀!连我们家的酷都敢欺负。” 略带娇媚的女音一出,十几颗椰子随即朝他们飞过来,经验丰富的东方著衣及南宫风流连忙身一低的躲过浩劫,被砸多了总会懂得如何自保。 可是资历尚浅的欧阳阎天还没察觉发生什么事,球一般黑影已然打中了他。 “哎呀!真糟糕,又变错了。”可是上官桃花一点也不觉得惭愧,柳丁和椰子还不是差不多,部首都是木字边。 “二姊,下次你再乱施魔法,咱们家就吃一个礼拜的木瓜丝炒洋葱。” 戴著眼镜穿制服的女孩首先出现在楼梯口,而她身后是花容失色的上官青青。 “桃花你又惹事了,瞧你对我们家阎天做了什么事?”他好可怜喔!令人心疼。 什么时候他变成我们家的?两位妹妹无言的互视一眼,任由柳絮一般的上官青青飘过两人身侧,心疼又不忍的扶起嘴角有一抹贼笑的男人。 看来大家都低估他了。 第十章 “夭寿喔!夭寿,哪ㄟ按呢!天公没生眼睛……夭寿……夭寿……” “歹势、歹势,我家没盖子,请往大甲溪排队,预约棺材一副送一罐沙拉油和十张彩券。” “来喔!来喔!妖娇美丽的查某里底熊多,看一下五百。”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咖啡一杯十元大减价,请来宾自备零钱,恕不找零。” “靠过来一点、靠过来一点,要笑……七……不要皱眉头,人家会以为在办丧事。” 一群荷枪实弹的人民保母沦为维持秩序的交通警察,不时吆喝一群人往相同方向前进管制起交通,如总统外出视察一般封闭整条道路净空,马路两旁人海人山热闹非凡。 只见人手一支黄菊花似来悼念,神情哀戚像至亲好友离开人世,男女皆有的排成行准备上香……呃,送上不情愿的大红包顺便哽咽两声。 这番声势之浩大叫人傻眼,甚至还出现佩带黄丝带的人潮,非常醒目地绑在左手臂努力挥舞,蔚成丝带海令人动容,看上去一片黄十分美丽。 黄色似乎成了今天的正题颜色。 不知是谁大手笔地包下全台湾的黄玫瑰,十分奢靡地将花瓣扬空轻洒,连续下了三小时的花瓣雨仍末停歇,难怪报章媒体的新闻车群起围靠,直赞台湾经济起飞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伤心,连对面的警察也不例外,严肃的警察局长还不小心掉了两滴泪,发誓明年一定要请调,绝不再指挥交通。 如此诡异的气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有个脸色铁青的男子似在冒火,阴驽双眸进发出杀人冷芒,狠视著不怀好意的宾客。 没人会在这种日子触霉头,而他也不认为自己的人缘会差到如此地步,可是事情偏偏发生了。 为什么会是他? 这句话不断的出现在他脑海里。 “阎天,别绷著脸嘛!要开开心心地微笑,不然人家会以为你在生气。”瞧,大家多热情呀!没一个错过的全来捧场。” 他是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我笑不出来。” “阎天,你是不是后悔了,因为我是个魔女。”上官青青清灵的面容微染伤心,难过的收起美丽笑容。 “我没有后悔,不管你是不是魔女,我一样爱你到神灭魔消。”而且她根本不算魔女,早被退学了。 因为不可能神灭魔消,所以誓言特别动人,难得化上彩妆的她感动得嫣然一笑,眼眶含著深情泪水。 “阎天,我……”爱你。 “可是你不觉得太过份了吗?这场面……”简直失控了。 他们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以一片的黄来“祝福”他们的爱情,他该起立鼓掌喝采吗? 看了一眼安静的场合,她不由得发出轻笑声。“还好啦!一群可爱的客人不是吗?” 很久没看见如此壮观的场面,而且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多和黄有关的东西,每一样都美得像一幅画,非常动人。 “可爱?!”他都快杀人了还可爱。“有人会在别人的结婚喜宴上大卖棺材吗?” 这不是诅咒是什么?诅咒他婚姻不长久,如生活在坟墓一般痛苦、死寂。 “你想太多了,人家黄老板的店刚好在隔壁,他见人潮热络顺便做点生意,现在的人注重养生不容易死……”呃,好像她们家门前这条路的死人特别多,棺材辅老板的啤酒肚越来越大了。 算了,与她无关,人不是她杀的,她只是和善的对他们笑一笑而已。 “青青,你忘了我们今天结婚吗?不吉利的话给我含著。”娶魔女为妻不知是悲是喜,他完全不敢预料未来的生活。 还是一样霸道的欧阳阎天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被说服在这举行婚礼,英国的教堂绝对庄严肃穆,更适合当新人步向美妙的未来开端。 瞧瞧眼前的情形简直只能用混乱和槽糕来形容,一生一次的美丽记忆成了难以抹灭的恶梦,他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的接受。 人家结婚听到的是恭贺新婚快乐,而他却是收到黄色花束和一句“你几时离婚”,这算什么? 如果来的是“人”他还能稍微容忍一下,但是他很难不发现打扮得怪模怪样的狼人、魔女、吸血鬼婚礼,搞得他以为是万圣节提早到来。 何况这些不是人的家伙根本不是来参加婚礼,看他们一脸馋相的盯著看来可口的“食物”,他一点也不怀疑待会若少几个人是出自何者所为。 “死是不吉利的话吗?那我算不算死过一回?”上官青青想起被关入画里那两天,身体不由得发颤。 那种走不出去的恐惧真的很骇人,她拚命的叫喊也没人听见,永远不西沉的太阳叫人害怕,她根本不晓得自己在里头待了多久。 时间对她而言是静止不动的,除了风声、水声再无其他声音,安静得令人打从心底发慌。 她很怕再也见不到所爱的人,孤独的死在画里。 尤其是阎天,他比她害怕自个消失不见,在回台湾的路上他不断的对一幅画说话,让她不忍的直想落泪,心疼他对她所付出的一片真心。 他是真的需要她而非一名美丽的妻子,他爱她的心,她感受得到。 “不许胡说,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紧搂著她,那种失去她的无力感他不要再受一回。 他甚至不知该向谁求援,直到卡迪尔带了一双迷路的小孩回来。 “你不要紧张,我也爱你,静很厉害的,没什么事能难得倒她。”这个傻男人呵!噍他紧张得都冒汗了。 脸色微白的欧阳阎天露出古怪神色。“她很厉害?!” “对呀!她只花十分钟就进去画中把我带出来。”她本来还以为自己饿昏头看错了呢! “十分钟……”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可是我却等了一天一夜……” 内心的煎熬可不是三言两语能敷衍,她们这群魔女! “呃,这个……静说想喝茶,桃花要玩扑克牌,所以……所以就耽搁了一下……”上官青青笑得有几分不自在。 她怎么能告诉他,其实她们还小睡了一下,在义大刊的小舟上听帅得没天良的船夫唱情歌,到西班牙看斗牛士,然后去纽约瞧瞧自由女神长什么样子,吃完日本的寿司还想去泰国骑大象。 要不是静听见酷的求救声,恐怕她们还会去加拿大看看融冰,或者到南极去享受企鹅在身边围绕的极地生活。 “待会记得提醒我一下,酷那颗脑袋是我的。”他一定要宰了那小表。 “嗄,她……又做了什么事?”瞧他的表情肯定不是好事。 “叫她下次请人喝老鼠血酒时,记得要把尾巴拿掉。”他喝了一大口才发现。 “呃。”上官青青眼一睁连忙捂住嘴,不敢笑出声以免他大开杀戒。 那飘浮其上的老鼠尾非常刺眼,像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一阵放肆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有人本来嫉妒的心情平衡了许多。 “多热闹呀!下次我结婚会选在台北,别忘了来当招待呀!”哈…… 幸好他没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坚持三对新人一起举行婚礼,不然他今天也会成为臭著脸的新郎,忍受一群不请自来的失恋联盟。 想想他家桃花的桃花册有多长呀!他光想就冷汗直流,万一来个活木乃伊上演一场抢婚记,十个他也不够挡,只能被人踩在脚下当肉垫。 可怕哟!幸好不是他的婚礼,万幸、万幸。 “台北和台中不过两小时的车程,你以为你那个万人迷的死忠支持者不会追过去吗?”另一位也没结成婚,非常郁卒的男人从旁冒了出来。 什么叫姊妹不能一起举行婚礼是民间传统,前后必须相隔四个月才能拥有幸福,否则会相冲相克造成不幸,一死一生永不能结合。 去他的传统,她们是魔女并非普通人,哪来一堆莫名其妙的规矩,分明是针对他而设,处处刁难让他娶不到老婆。 姓南宫的当然不介意,他怎么轮都是第二位,只要再等上四个月就能抱得美人归。 而他呢,明明第一个和上官家的女儿谈恋爱,可是却被人家后来居上,现在连礼堂都进了,他却得再熬上八个月,这道理实在是说不通,绝对有人在整他。 东方著衣万万没想到,整他的人正是他的制服小女友,因为她还没嫁人的念头,不想太早把自己绑死。 以她的聪明才智来说嘛!除非不小心中奖,否则她在三十岁前都有藉口让他当不成新郎。 “吓!你别吓我,难道要我躲到火星才能结婚?”冷汗涔涔,南宫风流想都不敢想那画面,太恐怖了。 “你确定火星够远吗?别忘了她的爱慕者有些不是人。”一见他面如土色,东方著衣的心情显然转好。 最好吓到他不敢娶老婆,那么四个月后的新郎就可以换人了,他的静可没有那么多变态追求者。 正得意时,他瞄见“情敌”高霆峄走近,连忙将小女友搂在怀中示威,不许任何人靠近。 “不是人又怎样,反正我的小姨子能干又聪明,有事由她出面摆平不就成了。”有事“妹”子服其劳。 我叫万灵丹吗?你们专给我找麻烦。上官文静手指一动,一盘干贝在众目睽睽之下滑到她面前,她指称桌子斜了。 骗鬼,桌子若斜了,她会被一锅热汤烫得体无完肤。 “风流兄,她是我的不是你的,麻烦你给我记牢些,别越界了。” 南宫风流讪笑的偷吻“他的”桃花女。“失言、失言,我们家的在这边。” 没好气的上官桃花拐了他一肘子,差点没让他断气。 一群碍眼的家伙。“我想知道玛丽莲到哪去了?” 语气森冷的欧阳阎天流露出残暴神色地一问,意欲亲手替爱妻讨回公道。 数双眼睛有志一同的望向正叉起龙虾的理智女孩。 上官文静伸手一扬,指向墙上的一幅画。 “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她从不知道什么叫宽恕,别人欠她一分就得还十分。 “出不来吗?” “很难。”她下的是死咒。 不是结束被施咒者的生命,相反地她将永远不死不老,除非有一个人因爱她愿意流尽自身鲜血,那便可解咒。 而且她还仁慈了些,在画上添了水果、衣物和米粮,甚至是御风挡雨的小木屋,让她在画中的生活称得上舒服,除了永不休止的孤寂。 不过也怕她太寂寞,她可是费尽心思描上了狮子、老虎等猛兽和她作伴,免得她想不开一再自杀却又无法顺心,认命的当她的画中美人。 “咦!酷和欧阳家的小表呢?” 不知是谁冒出了这句话,大家心里同时想到什么地望向欧阳阎天,微露同情的庆幸自己不是他。 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xunlove “嘻嘻嘻!快点、快点,别让大人发现了,你要割小心一点喔!聪明爹地可比笨妈精多了。” 今天晚上他们会有个非常“美满”的新婚夜,这是新女儿送给新爹地的礼物,他不能拒绝。 嘻!她真是太聪明了,聪明到自己都佩服,她一定会是魔法学校新学期最风光的新生,谁也比不上她。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大哥会很生气,而你……”会被罚得很惨很惨。 “少罗唆,要嘛就帮忙,不然你给我一边蹲著,没见过比你胆小的男生。”真没志气,做点小事也怕东怕西。 “谁说我胆子小,我这不是在帮你了吗?”怕被人笑的欧阳敬天连忙用美工刀割开全新的羽毛床垫。 小孩子最怕激了,尤其受不了被个曾把自己击倒的小女生嘲笑,为赌一口气的他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可是仍逞强的帮忙。 “好啦!好啦!我看到了,你别再邀功,待会我允许你躲在我身边偷看。”一定很有趣。 “真的?!”他喜出望外的动得加勤快,只要有得玩他就高兴。 “真的,我又不是会骗小孩子的大人。”手一拍,皇甫酷满意的瞧瞧刚完成的杰作。 一张原来完好无缺的崭新床铺被一分为二,一边半根羽毛未取完整的塞得饱满,另一边则从中挖出一个洞取出些许棉花。 然后,她将准备好的圆形栗子倒入洞中铺平,再将分割的床铺并拢,辅上美美的床单洒上玫瑰花瓣,情境美得很符合新婚夫妻的套房。 同样的,她将一只枕头拆开,这次装进去的是石头。 为了避免整到自己的母亲,她特地在心型卡片上写上两人的名字各放一侧,以防笨妈睡错边被石头刺得睡不好觉,还以为是自个作恶梦。 妈太笨了,这一招是为笨人所设。 “酷……有人在笑耶!”害怕被人发现的欧阳敬天连忙扯扯她衣角。 “哪有人在笑,你听……咦?那是……”她的小脸上也蓦地出现错愕。 “酷,大哥怎么和别人在一起?”而且笑得有点怪怪的。 皇甫酷抽著鼻子朝两人挥手,大声的道:“那是我爹地、妈咪。” “可是……”不对呀!她妈咪不是新娘子吗? 欧阳敬天憨直的小脑袋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她有两个妈咪却只有一个爹地,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原来他还有个跟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二哥。 他叫欧阳逆天。 全书完 *欲知上官家老幺上官文静这天才魔女如何情迷完美情人东方著衣,请看寄秋花园系列266魔女咖啡屋之一《歪打正著》 *欲知上官家老二上官桃花这半桶水魔女如何情诱相称情人南宫风流,请看寄秋花园系列267魔女咖啡屋之二《命犯桃花》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女咖啡屋1:歪打正着 魔女咖啡屋3:不及格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