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漾茉莉》 楔子 云想衣裳花想容……会向瑶台月下逢。 月中十二位花仙,溺溺姿态令人惜,广寒宫里春秋无,哪知人间夏冬苦。 谁知那日兔儿顽皮,怂恿园中花儿下凡游玩,十二位神仙驾云轻飘揽水镜,人间一日游,回首已是寻无根,让兔儿给吃了。 无从依附,仙魂寄居凡人屋,被那浪汉子瞧了去,画下“十二客图”传咏后世,重入回历经人间苦,辗转来到二十一世纪的台湾。 或是有缘,画此图的后人重得先人张敏叔新绘之“十二客图”,因缘际会之下,觅得花魂精魄神似的十二位出尘女子,并与之共居。 斑贵、雅淡、清纯、动人……种种花资,因此有了十二客花居。 斌客牡丹——藏玺玺,是名财经记者,职员志愿也是成为杰出的财经记者,可是奇怪得很,她总是在无意间挖到艺人的八卦新闻,搞得编辑主任哭笑不得,想改换她的工作内容去跑影剧路线。 近客芍药——常弄欢,脾气火暴却有点神经兮兮,老是草木皆兵地以为每个人都要找她麻烦,她创作的词曲首首畅销,追着邀歌的艺人一大堆,笔名就叫“隐名”。 幽客兰花——何向晚,是近年窜起的新锐雕刻家,曾以一尊“绿涅观音”震惊全世界,目前被国内视为国宝级大师,行事极其神秘,不愿曝光。 野客蔷薇——冯听雨,个性高傲,为人清冷不浮躁,是世界级少数的知名女赛车手,中性的外表俊美无俦,拥护者无性别之分。车急如豹,不受任何气节或车队招揽,酷爱独来独往,一笑难求。 寿客菊花——言醉醉,专长是开膛剖月复,而且拥有合法执照,每年中央政府都得付给她高额薪资,民间百姓的说法是法医,正确的官方职等是验尸官,一刀划下明明白白,案情得以水落石出。 仙客桂花——宋怜怜,是出了名的“游牧民族”,一张嘴吃四方,白话一点是打工族,四处寻找“钱”途,是最富有的穷鬼,因为她是唯一优游在各大邻居中的“小”朋友,邻居们都非常有钱且慷慨,提供她无数的打工机会。 佳客瑞香——倪想容,号称是台湾第一的活百科全书,任职于国立图书馆,一颗金头脑价值连城却甘于平凡,舍馆主之职屈就于小小的管理员,老是藏在书堆中不见人。 清客梅花——沈恋梅,有着天籁般的完美歌声,让闻者为之动容,多少经纪人和唱片公司老板,捧着天文数字的钞票求她签约都不为所动,宁可窝在朋友的餐厅当个默默无闻的小拌手,不涉红尘地唱着属于自己的歌。 雅客茶花——和风,是个极度厌恶电脑的言情小说家,就是坐在家里闲来无事做做“手”工,一双拖鞋走天下,能不出门绝对看她赖死在和室桌前,握着一支笔天马行空,慵懒的生活观像菲律宾女佣,没人相信她是幻想不食人间烟火的创作家。 静客荷花——方静湖,生性淡泊,因为无法在掌声中找回昔日热爱的音符,便毅然放下如日中天的演奏事业,成为某所学校的音乐代课老师,主教钢琴。 素客丁香——袁素素,人如其名十分朴素,不爱以飘逸轻灵的外貌引起太多注目,刻意打扮得平凡叫人忽视她的存在,有时像个大楼清洁妇,谁也看不出她原来是受人尊敬的白衣天使。 十二位女孩,十二篇爱情故事,在花的季节展开,一片片飞舞的花瓣像是她们的欢笑和泪水。 在一幢十三层楼高的“联合女子出租大厦”里,爱情一步步逼近。 第一章 “一月一,婆婆背孙看火花,二月二,我与阿娘攀仙梯,三月三,狗儿汪汪洒云霜,四月四,我踢皮球上学堂,五月五,龙舟船头我击鼓,六月六,阿婶羞羞数牡丹,七月七……” 甜美的女音伴随着一群小孩子清脆的童稚声,悠悠的由三十六寸电视荧幕播送而出,唱唱跳跳好不快乐,每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只有满满的笑意。 大姐姐带着小朋友做游戏,“一朵朵小花结成环,你一顶来我一顶,小小花仙子绕着圆圈点石子,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片一片花瓣洒下来,白茫茫地像是雪花,地上是蛙女圭女圭在游泳,蹼掌一拍游呀游,张开大嘴哇哇笑,吃起蚊子我第一。” 拉近的画面是一张甜得让人想跟她一起笑的大脸,挤眉弄眼地扮着鬼脸吓人,大大的眼珠子像是快掉下来,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坐在地板上的小男孩吓了一大跳拍拍胸口,没表情的五官稍微有了一点波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一闪一闪的画面哼哼啊啊。 他的世界没人进得去,惟有镜头前蹦蹦跳跳的大女孩才能引发他人性的一面,跟着她开开心心地手舞足蹈。 大部分的时间他是安静无声的,宁可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也不愿与人交谈,孤独地当个不爱笑的小男孩,走不出自限的框子。 他不是自闭儿,但情形和自闭儿差不多,他会观察周遭人的动作、表情,不主动也不被动的环顾四周,像是没听见别人在叫他。 静,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所以,他容易被忽视,没有朋友,孤零零地仿佛遭世界遗弃,他是个没人疼爱的小孩。 “来,小朋友,要看好哦!先用肥皂抹一遍,然后搓呀搓的搓出一大坨泡泡,再用水洗干净,你们看肠病毒多可恶,我们要合力消灭它……” 电视上扬着阳光般笑脸的女孩,手指头宛若魔术棒地轻轻一挑,一粒粒五彩缤纷的小泡泡腾空飞起。 现场的小朋友都发出惊奇的赞叹声,笑着追逐她制造出的彩色泡泡,手上还抓着肥皂丝。 欢欣的画面令人羡慕地想跳入电视机内,绕着美丽的孩子王吹泡泡,听她温柔的声音说着似曾相识却结局大不同的童话故事。 一只蝴蝶在女孩身后搔首弄姿,逗笑了正在玩乐的小朋友,她故意装作很生气地要拔蝴蝶的翅膀,举起和小朋友一般高的花棒子…… 画面突然改变,取而待之的是哭哭啼啼的乡土剧,阿花哭诉着婆婆的凌虐,一旁小孩子哭得一脸鼻涕,脏兮兮地抹着脸。 坐在地板上的于青峰像是失去生命力似的,原先稍具人性的表情敛去,退缩回壳内,一副没人要的模样低垂着头。 “你在给我装什么鬼样,像个死人似的吭也不吭一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凌虐你,让你没得吃、没得喝,关在铁笼子自生自灭。” 于陈月花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生性奢靡爱面子,不切实际老当自己是贵妇人,爱唠叨爱挑剔,整天嫌东嫌西到没人敢到她家帮佣,因此她得兼做老妈子,整理家务。 她早年丧夫只有一个遗月复子,幸幸苦苦地拉拔大,不过图个儿子飞黄腾达好孝敬她,让她穿金戴玉向街坊邻居炫耀炫耀。 谁知大学一毕业就弄大人家女儿的肚子,吵吵闹闹好些日子终于迎进门,生了个不讨人欢心的孙子,要她怎么能甘心。 不用说接下来的日子是鸡飞狗跳的婆媳大斗法,因为服兵役,小夫妻聚少离多,再加上退伍后工作收入不如预期可观,两个女人终日为钱争吵。 不到三年光景,受不了的一方终于下堂求去,留下一个五岁稚儿乏人照料,造成他对人的疏离。 呕唧!杯子落地的破裂声。 “你这个欠人教训的死小子,看了大半天的电视不能换人看呀!你故意捣乱想累死我老太婆,也不想想你是个连妈都不要的小孩还敢皮,哪天把你卖给捡破烂的。” 她是有口无心吓吓小孩子,腰一弯还是把一地的碎玻璃捡干净,怕他伤了脚。 “妈,小孩子不懂事别说那种话,他会当真的。”沉冷的声音有玄关处传来。 卓尔非凡的挺拔男子换上室内拖鞋放下公事包,走进客厅习惯性的揉揉儿子的头发,伸手解下领带挂好,一板一眼的态度不见随意。 他是法庭的常胜军,却是婚姻的失败者,面对诉讼案子和法官可以答辩有理,可是一遇上感情问题就像初级生木调的很,不知如何和女人相处。 不然以他的相貌和如今不可同日而语的意气风发,怕不有一卡车的花痴等着投怀送抱。 严谨自律是他行事处世的作风,不随波逐流自贱司法人格,在律师界是首屈一指的红牌大律师,年收入千万的风云任务,荣跃十大单身贵族之一。 “念两句都不成呀!你瞧他一点表情也没有,活象欠了他几辈子债似的。”真要计较她早躺到棺材里了。 “他还小要慢慢教,安静一些才不会吵到你。”对于儿子的沉默于靖霆使不上劲。 看了不少心理医生皆找不出治疗方式,只说是心理因素封闭了自我,若他不肯踏出第一步,谁也帮不了。 “都八岁了还算小,你知不知道人家郎太太的孩子多乖巧呀!见到人直冲着喊女乃女乃,嘴甜得叫人疼入心坎,可他呢……”唉!造孽哦! “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性格,小峰只是不爱说话而已。”儿子的智商倒是很高。 “什么叫不爱说话而已,人家当我们家生了个哑巴小孩,半天不吭气。”于陈月花瞪了一眼用手指抠地板的孙子。 于靖霆幽幽的暗叹一口气。“再过些时间长大他会懂的,你别在意外人的眼光。” “面子呀!我在那些太太们面前都抬不起头,真是什么母亲生什么儿子,品种不好……”小里小气地像她懦弱的媳妇。 平时言听计从,可是要她做小事老是做不好,丢三落四像是少了魂魄,叫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里犯嘀咕。 “妈。”他声音一沉,要她别在小孩子面前谈论大人的是非。 她手一摇的站起身。“算了,算了,人一老就遭儿子嫌弃,我去炒两个菜好开饭。” 于陈月花一走,于青峰将电视转回原先看的频道,画面中大大的笑脸像是贴着镜头喊bye-bye,之后随即重播精彩片段。 失望的他垂下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脚指头,不言不语的模样叫人看了心疼。 累了一天的于靖霆走到儿子前面同他一坐,两手板正他的脸与他直视,希望能借此增加父子间的亲近,诱引他开口多说几句话。 “女乃女乃的话是无心的,她一向好面子爱唠叨,你就当是重复播放的录音带,听与不听都在于你。” 于青峰不说话,眼神左右飘忽就是不看向父亲,像是和人赌气。 “告诉爸爸为什么要打破杯子?”做不对的事得纠正,教育要从小扎根。 眼睛眨了眨,于青峰咬着下唇看向电视机,正好是节目完毕上广告。 “你想看儿童节目可女乃女乃要看连续剧,所以你很不高兴的摔杯子抗议。”他大概能明了儿子的意思。 这几乎是家里每日必定上演的剧码,除了礼拜六、礼拜日之外,周一至周五的七点钟一到就会发生遥控争夺战,两人都想看自己的节目。 当然胜利的一方是他母亲,而落败的儿子便行动表示以怒气,拉桌子、敲地板,不停的开关冰箱,故意在电视机前走来走去,就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好笑的是他在每人房间都装了一台二十寸的小电视,他们不回房看,反而爱抢客厅的大电视,奇怪的行为叫他想不透。 或许,他们都怕寂寞吧!用这种抢夺的方式来排解。 “爸爸知道你是好孩子,不过女乃女乃年纪大了,你别老是使性子,她是刀子口豆腐心。”一说完他为之失笑,小孩怎会懂得他口中的道理。 “电视。”于青峰的表情是空白的,但他终于开口说了话。 于靖霆了解的笑笑。“时间到了自然要结束,等明天你再看。” “女乃女乃。”抓过遥控器,那用力的程度像是要将它藏起来。 “好,爸爸请女乃女乃通融,让你看到完,小心把遥控器弄坏了。”他取走遥控器放好。 于青峰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生气的抿着嘴玩起自己的手指。 “绷着脸就不帅了,过几天是你生日,爸爸允许你选蚌生日礼物。”家里庆祝生日一向低调,顶多三个家人安静地吃吃蛋糕。 他依然低着头不在乎,忽然,他抬起头看看父亲再看电视机,然后又像放弃地低头扯起毛袜子,不认为父亲做得到。 “小峰,爸爸从未对你食言过吧?只要能力范围所及,一定为你准备。”那一天他不打算出庭,休一天假陪陪儿子。 眼睛眨了一下,他考虑了老半天才掀开两片嘴皮。“小婴。” “小英?!”是谁?“你的同学吗?” “不。”他又看向正在播广告的电视机。 “那么是谁家的小朋友呢?你不多透露一点爸爸上哪儿找去。”该不会小小年纪就有女朋友了。 他当年没交过几个女朋友,第一个女朋友是高中社团的学妹,她主动开口要和他交往,而他也颇为欣赏她的开朗,因此交往了一段时间。 后来她随家人移民新加坡,两人才渐行渐远地失去联系,几年后才从同学口中得知她结婚了,婚姻听说还算美满。 之后又有几段不算长的男女关系,直到前妻意外怀孕才定下来。 没想到他还是搞砸了,结婚不到五年以离婚收场,让儿子打小就少了母亲的照顾,个性越来越退缩地不理会其他人。 他是失职的丈夫,失职的父亲,在事业一帆风顺之际想对儿子有所补偿,希望他能得到最好的一切,像正常小孩一样会笑会哭,而不是总是一个人在角落玩耍。 “去电视台找。” 嗄!什么?“妈,你该不会说小婴是童星吧?” 他这么小会迷恋“偶像”? 于陈月花端着菜瞪了他一眼。“你都不看电视呀!亏你还是个律师,小婴是儿童节目的主持人。” 她也喜欢看,可是绝不能让他们父子知道,不然以后她没面子抢电视。 我只看新闻。于靖霆在心里回答。“小孩子也能主持节目吗?这样违反儿童福利法。” 三句话不离本行,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儿子喜欢的对象应该是个小女生。 “什么小孩子,看来都二十出头了,蹦蹦跳跳像个野猴儿没一刻安定。”活泼是好,但是太野了。 “不是猴子。”于青峰神情微沉的一喊,看起来像在生气。 “我念了老半天你不吭一声,怎么现在肯开口了?”她很不是滋味地问。 于青峰不理她,抢了遥控器抱在怀中,惯性地玩起手指头。 “你瞧瞧像什么样,我才说一句他就给我脸色看。”以后也别指望他会孝顺,少忤逆一些就阿弥陀佛了。 “妈,让我跟他说,你炉上还有东西在煮。”一阵焦味传出。 “啊!我的红烧鱼。”于陈月花赶忙去抢救她的红烧鱼。 于靖霆拉开儿子的手不许他再玩。“你要小英来参加你的生日?” 他还搞不清楚“小小”儿童节目主持人的大名,至少他认为不是什么天王巨星。 “生日礼物。”意思是小婴是他的生日礼物。 “爸爸尽量试试看,不能给你保证,因为她是人并非物品。”无法用钱买得到。 “好。” 于青峰的表情一如往常,但是眼中多了一抹光芒,那叫期盼。 “来来来,转圈圈,我伸左手你右手,手心手心连一连,我们来跳大树舞,先抬左脚后右脚,一步步我当先,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我最大。” 轻快的音乐声压不住砰砰的地板声,一群恶魔似的小朋友没照排练时的跳法,径自的胡乱跳着,对镜头做出裤子放屁的举动。 这时带动唱的瞿小婴可不想再重录一遍,笑得开怀地跳到几个恶作剧的小朋友身边,双手一捞像和他们玩游戏,转着圈圈往一旁去。 一出了镜头,她马上板起晚娘脸孔地将孩子丢在地上,神情凶恶的挥舞着拳头,不轻不重地往他们脑壳一敲,做出敢再捣蛋就杀了他们的手势,吓得小孩子们噤如寒蝉。 下一秒钟她炫目的微笑,抓起他们的手舞入镜头中,恍若无事般模模他们的睑,以唱游的方式说起灰姑娘诉故事。 “千万别相信后母一定是坏人,是灰姑娘太懦弱,自己不力争上游还想偷懒,依赖神仙教母的魔法棒,老鼠要是大得像马多可怕呀!” 她做出要吃人的样子,让小孩子又爱又怕地缩成一堆,想听又怕听地着迷于她丰富的肢体语言。 “王子肯定是个笨蛋,凭着一只鞋找老婆也不怕找错人,万一找到小胖妹怎么办?” 全场哄然一笑,连工作人员也发出会意的笑声。 小胖妹是近来极走红的童星,才七岁而已已经有六十七公斤,圆嘟嘟的大脸像月饼,两条腿和象腿差不多,脾气超坏又爱吃,让很多人伤脑筋,包括她的父母。 “王子是个的人,灰姑娘没穿上漂亮的衣服他就不认得,非要挨家挨户地要人试穿玻璃鞋,难道有人会不认识自己喜欢的女生吗?” 底下的小朋友应和她的话摇摇头,意思是我们不会,赞成她说的,王子真的很笨又。 但是镜头后的导播猛擦汗水,苦笑地打着手势要她别颠覆太多童话故事,教坏小朋友会被舆论攻击,他们负不起这个重大的社会责任。 瞿小婴笑了笑节制了许多,带着小朋友又跳了一首舞,行个俏皮的礼跳出镜头。 灯灭,录影完毕。 “瞿大小姐,我的摇钱树,你干嘛又威胁小孩子?你不觉得他们是既天真又可爱的小天使。”真是恶习不改。 “不觉得。”她认为小孩子是天底下最烦人的生物,最好消灭他们。 录了一天影快累翻了,依电视台的作业一天录三天的量,存档至少一个月,也就是她今天整整面对三批来自不同学校的小磨人精。 要不是高薪又不必天天早起打卡,早八百年前她就不干了,管他是不是最受欢迎的儿童节目主持人,真不是人干的工作。 她是喜欢笑没错,但是要莫名其妙地对着她最厌恶的小表笑一整天,她相信迟早有一天会得病,从此脸部肌肉僵化成上扬状态。 天使和魔鬼的区分微乎其微,而她宁可错过天使也不愿和魔鬼为伍。 “你就不能伪装很喜欢他们吗?别忘了你是靠骗小孩子赚钱。”儿童节目嘛!小孩子若罢看她就无法在这圈子生存下去。 “我很喜欢他们呀!你没瞧他们一个个对我必恭必敬。”喜欢欺负他们。 很奇怪,她的老人缘和小孩缘奇佳,偏偏她最痛恨的就是老人和小孩,前者走路慢吞吞、又爱说以前的风光事,后者像泥鳅钻来钻去,没一刻安静地叽叽喳喳。 怕吵、贪静是她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所以她搬进联合女子出租大厦的茉莉居。 不过最近有些反常,楼下的六位芳邻似乎不甘寂寞,一个接一个地带野男人回来,害她每回不走正门由后门进入,怕见到限制的画面。 “拜托你正常些,他们是怕你好吗?谁会料到心目中开朗的小婴姐姐是大野狼。”她没好气的说。 “亲爱的三秋姐,我会慎选肥女敕的小孩烤来吃,用不着担心你家的小排骨。”一说完,她哈哈的大笑。 大她五岁的柳三秋横眉竖眼地想动手掐她。一别拿我家小美开玩笑,她是标准体型的小美女。 “嗯,标准的侏儒体型,全班数她最娇小玲珑,坐第一排第一个位子。”国小一年级学生居然不到十五公斤。 她一想到衣服“挂”在她身上的画面就好笑,制服还得一改再改。 “瞿小婴你笑够了没,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她还有五年房贷要缴。 “哪件事?”她一头雾水的反问。 真该死,她根本没用心听。“丁爷要为你开一个新节目,周末黄金档。” “喔!那件事呀!”一个礼拜五天的曝光率还不够呀!想累死她不成? “怎么样,一小时三十万,是你现在酬劳的两倍。”而身为经纪人的她才有更多油水好抽。 瞿小婴扬起感兴趣的笑脸吊了她一下胃口,一字一字的说:“没、兴、趣。” “哇!你也行行好让我多存些养老金,丁爷制作的节目捧红不少名主持人。”个个红得发紫,锐不可当。 一想到随之而来的名和利,她就忍不住地笑到胃抽筋,钱没有人嫌少的,只怕找不到钱祖宗。 “你的意思是我不红?”那正好,她本来就不希望太红。 “别开我玩笑了,随便在街上抓个小孩一问,不认识小婴姐姐是何许人的八成是外国人。”在儿童节目类找不出比她更受孩子们欢迎的主持人。 她很红,真的,可是不求上进,只想在孩子群里混饭吃,不愿走入成人世界,原因是她需要隐私权。 “多谢你的解释,原来我还能混几年。”有饭吃她会把碗捧牢些。 柳三秋恼她不知好歹。“儿童节目主持人和综艺节目主持人怎能相提并论,人家友台的千绮同时主持三个带状节目和一个谈话性……” “但她不是不红,听说节目快停了。”千绮同她一样是儿童节目主持人,不过拼不过她转了跑道。 “你还好意思说,原先人家要捧的对象是你,可你大牌,一声‘不’全打了回票,才便宜了她。” 害她少赚好几百万佣金。 “我喜欢目前的工作。” 人有惰性,她懒得换来换去。 “你太死脑筋了,有更好的出路不去走,偏要窝在这个小地方……”鹏鸟有翅却不高飞。 “我们这个小地方又怎样,委屈了柳大经纪人了吗?”伍天雄在她背后阴恻恻的说。 柳三秋尴尬的回头一笑。“好久不见了,伍制作,今天天气真好。” “外面正在下雨。”他指的是另一剧组在拍下雨的戏份,人造雨。 “嘎!你别挖苦我了,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嘴巴臭,老是说些不中听的话。”金主最大,经纪人也要弯腰。 “你倒是很勤快,一到领支票的日子绝对会出现,怕我坑你呀?”演艺圈子是非常现实的。 “怎么会,咱们合作这么多年还信不过你吗?我是来看看小婴有没有偷懒。”他没提她倒忘了今天是发薪日。 走上经纪人这条路是因为太早结婚,另一半是圈内人,相对地她也熟知一些门路,因此带了几个新人组经纪公司,从此她没日没夜的为钱奔波。 小婴本来就是伍制作相来的女孩,她见她外形不错有前途,不厌其烦地游说她加入旗下公司,还缚手缚脚地答应她不私交节目、不让她过度曝光,除非有她的同意。 结果她带的新人个个阵亡,要红不红地饿不死没什么赚头,唯一的金母鸡却不肯多接主持工作,坚持钱够用就好。 现在她只能依靠小婴过活,多接几个节目她才能靠抽成养孩子,最近的开销越来越大了。 “偷懒不至于,倒是她真该收敛收敛,老教孩子似是而非的歪理。”伍天雄睨着毫无反悔之意的手下大将。 瞿小婴不服地发出抗议。“雄哥,你不会是来说教的吧?我很认真在导正小朋友错误的观念。” “灰姑娘依赖心重,而王子非常?”挑挑眉,他不以为然的一嗤。 “我是在教小孩子思考的重要性,别胡乱听信书中的故事,至少我的后母就是大好人。”善良得让人想为她建馆供人瞻仰。 “你少强词夺理,认识了你四年还会不了解你的本性吗?”惟恐天下不乱。 想想四年前她还是清汤挂面的五专生,十九岁的她边走边吃霜淇淋的模样十分符合他节目所要的清新,因此他不顾一切将她拉进这个圈子。 事实证明他眼光独特,捧红了她也做起了节目,口碑一直为人所乐道。 只是他头疼的时候也不少,常常窜改脚本、突出惊人之语的她根本皮到了极点,不但暗中整治来上节目的小朋友,甚至光明正大的在镜头前点名,某某名人的小孩是恶魔,该送天堂乐园管束。 所幸她是用俏皮的口吻说,当事人当是玩笑地一笑置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告起来,他节目非收不可。 “知我者,熊哥也。熊哥、熊哥,我爱你。”瞿小婴顽皮的像个孩子,抱着他猛亲脸颊。 伍天雄受不了她的热情,一推,“都是口水,你给我安份些。” “是。” 她立刻正经八百地行了个军礼。 “你喔!小妖精一个。” 他取出支票交给柳三秋,临了又想起什么地回过头,“对了,有人找你。” “我找我?”不感兴趣地躺向专为她准备的沙发床,瞿小婴现在只想休息。 “一个男人。” 好像叫什么来着? “她没空。” 一听到男人,柳三秋想也不想地替她回绝。 摇钱树是不能有男朋友,演艺圈公开的戒律。 “你别急着为她回答,人家挺有诚意的,而且长相不错。”他不反对手底下的员工谈谈小恋爱。 明星也是人,何况她只是儿童节目主持人。 “诚意再足也不成,f4来也没人情卖,你说是不是呀!小婴……”咦!她怎么没了声音? 伍天雄好笑地月兑下外套盖在瞿小婴身上。“看来你保住了一员大将。” “唉!真是的,怎么说睡就睡。”命真好,都没有失眼的困扰。 像她想钱想到睡不着,挖起老公一同望着天花板发愁,希望能掉个一、两千万砸死她。 年轻真好,而她也不过二十八岁,看来是老了。 在心态上。 第二章 “瞿小婴小姐吗?万花筒节目的主持人。” 谁在叫我,大白天走在街上也会撞鬼? 我已经打扮得很拙,不想被人认出来,衣冠笔挺的先生请不要苦苦追着我,我保证一定烧金山银山给你,好心点放过苦命的女子。 口中念念有词的瞿小婴越走越快,故意走进人气最旺的闹区,心想,鬼怕阳气,阳气一多就不敢靠近,她也可以顺利地逃过一劫。 都入秋了还这么热,买个日用品大排长龙,明明非假日人群却多得像沙子,一堆一堆地让人看了烦心。 本来此刻的她应该在茉莉居吹冷气,喝苹果汗养颜,可是她却顶着大太阳在这儿,原因是她的莲花跑车送厂维修。 全该怪七楼桂花居的打工妹,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去和个人妖刑警相亲相爱,枉费她赞助她多年的衣食住行,有好吃好喝地不忘打包带回大厦分享。 不过海枯石烂都不能尽信了,她还想依靠谁呢?除了自力救济只有等死一途。“瞿小婴?” 哗!表呀!定神一瞧,他有脚有手有下巴,还有影子。 “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好赔?”没听过恶人没胆吗? “抱歉,我并非有意吓你。”于靖霆谦恭的道歉。 “不是有意就吓掉我三魂六魄,剩下一魄还活得久吗?”她得理不饶人的语气咄咄逼人。 “你想索取精神赔偿?”他的眼底多了抹困感,想像中的瞿小婴不应该这么泼辣。 看了一集她主持的儿童节目,荧光幕前她是个清新可人的甜姐儿,开朗活泼地和孩子玩成一团,寓教于乐的以故事教化孩子保护好自己,免受坏人伤害。 不可否认,她主持的节目十分生动有趣,有别于一般儿童节目的枯燥乏味、千篇一律。 对她的印象很难反动抺灭,就像看到一朵含苞的花在眼前瞬间开放,一股花香味久久不散,即使是混杂在一群人之中,也能轻易发觉到她的存在。 未施脂粉的脸蛋看起来好小,说不定没他巴掌大,让他不禁怀疑她满二十岁了没,清清秀秀的模样像十六岁高中女生。 “你以为有钱就能进行精神迫害呀!混哪条道上的?”瞿小婴的口气混着黑道作风。 于靖霆觉得她的表情好逗,不自觉的笑出声。“我是律师。” “喔!律师呀!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告别了,千山万水别再相逢。”律师最难缠了,口才一流又爱摆出一副高知识份子的姿态,像她这种五专勉强毕业的驽才还是少碰为妙,免得自找苦吃。 “瞿小姐请留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于靖霆上前一站,完全阻断了她的路。会有好事才怪。“是有人要告我呢,还是某某大老死了,要我去认祖归宗领遗产?” 她一直认为自己并非老爸的亲生女,因为以他那种长相该生不出亲切可人的漂亮女儿。 “瞿小姐的想法非常可爱,我不是因为法律问题才找上你。”他做了个手势,请她到附近的咖啡屋一坐。 瞿小婴松了一口气随他走进梦之坊,没一会,凉爽的冷气和冰咖啡叫人暑气全消。”别小姐小姐的叫,听来怪别扭地,叫我小婴就好。“一杯咖啡就收买了她。 “好的,小婴。”他递出私人名片。“我叫于靖霆,是一名律师。” 她大笑出声引人侧目。“你说过了,于大律师。” 他可是律师,怎么一开口就变拙了,说过的话一再重复。 “呃!让你看笑话了,我不擅长和女人相处。”他面上一哂地自嘲。 “不会吧?律师一向是口齿犀利、舌灿莲花,怎会紧张得直冒汗。”她心存作弄地纸巾往他额头一抹。 吓了一跳的于靖霆全身僵直不敢动。“那是在法庭上,平时我很笨拙。”“用不着客套了,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她可没多少闲工夫跟他穷哈拉。 “我曾去贵电视台要求见你一面,可是你似乎很忙。”或许根本不想见他。“忙是一定的事,你希望我不忙吗?”肩头一挑,瞿小婴的意思是自己被换角了,没工作回家吃老米粮。 他苦笑的回答。“看来是我的话有问题,原本我是希望你能和小犬见一面。” “你结婚了?”有点失望,不过优质男人通常畅销得很,早叫人订购一空。 “三年前离婚了。”他不知为何,这件事突然毫无预警的月兑口而出。“噢!” 她没什么反应,像是听见陌生人在说自己的婚姻状况,而事实他也是个陌生人。 以她以往的习惯是不会停下脚步理会他,不过他害她误以为他是鬼,所以敲诈他一杯咖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是他欠她的。“你不问我为什么能一眼认出你?”他试着找话题引起她的兴趣。无聊呀!“没必要问,反正我被你逮住了,要杀要刮有我置言的余地吗?” 低下头装委屈,眼角瞟着他愕然的神情,她不由得笑得开心。 “哇!你这人真好骗耶!我随便唬弄两句就愣得像木头,真不晓得你当初是怎么追上老婆的。”律师呐!一点都没有慑人的精厉。 “我没追她。”他老实的道。 “真的假的,你们盖棉被纯聊天呀!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她一脸不信的扬高音量。 “我有一个儿子。”他语气慎重的强调,不希望她误解。 当初他和前妻在一起,是她先主动到他宿舍帮忙打扫,久而久之,在众人的起哄下才决定交往,没有谁追谁的问题,自然而然有了关系。 他是负责任的人,知道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之后,便有了照顾她的念头,因为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惹人怜爱。 后来他们同居了一年,知道她怀孕,他才赶在当兵前娶她过门,草率的婚礼曾让两家的家属闹得不愉快,以至种下日后仳离的祸根。离婚时他并不想出言挽回,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豁然轻松的心让他全力冲刺事业,不象前妻哭哭啼啼地一再埋怨是母亲从中作梗。 虽然她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两人已走不下去是事实,既然住在一起大家都痛苦,不如早早分离好求个心安。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他两面都不讨好,只好任由事情继续恶化得不可收拾,由她自动提出离婚的要求,将孩子留下。 毕竟当时的她无力独自抚养孩子,而母亲又坚决留下孩子,所以他付了一笔可观的赡养费,买断夫妻情分和孩子的监护权。 身为律师的好处是懂得一切的法律程序,决不拖泥带水的果断了结,不会有丝毫的漏洞。 “有个儿子算什么,你可以请人工孕母代生,或者尝试人工受精,说不定你为了掩人耳目亲自上阵制造个儿子。”她佩服自己的想象力,足以和楼上写小说的和风媲美。 于靖霆咋舌的望着她,表情像是吞了十颗生鸡蛋。“我不是同性恋。” “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向,你不用急着澄清异于常人的癖好,我不会歧视同性恋者。”反而感动于他们敢追求所爱。 电视圈说大不大,形形色色的人汇成个大染缸,难免会碰上几个姐妹淘,他们比她这个真女人还精于装扮自己呢! 而她所碰上的同性恋者都很可爱,可以和你天南地北无所顾忌的聊,有时像个男人落落大方,有时撒个小娇发个嗲,让人乐于与他们接近。 “我真的不是……”他忽地住口,看着她发出爆笑声。“你在作弄我?” “没……没有办法,你的反应太好笑,我相信你的确不善于与女人交际。”瞿小婴笑得上气接不了下气,摇摇手要服务生续杯。每天一大笑,她会永保青春健康,如长寿村的老妖婆越活越年轻。他为之失笑地跟着她扬开严肃的表情。“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小朋友都很喜欢你,拿你当偶像看待。” “因为我疯疯癫癫不象个大人,老爱拿人开玩笑?”她拄着下巴睨人,像个无忧的小女孩。 “不,你有天生的热情,足以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她给他的感觉是一道光,温暖而带着欢笑。 “喔,感谢你的日行一善,你可以去写诗了,感性与理性。”诗人和律师刚好是迥异的类型。 她知道自己有多少缺点,身边的人总是不厌其烦的纠正,热情大概是她少数的优点了,不过有人称之为过度活跃的顽皮。 不喜欢人群是一回事,看到顽劣不堪的人不出手教训她会浑身不舒服,一个不小心就踩过线地给人颜色看,管他是老人小孩,看不顺眼照样给他白眼。 “我是发自内心绝无虚假,你不该用看待笑话的态度抹煞别人的真诚。”他以凛然的语气纠正她,不愿好意遭人错置。 “得了,律师就靠一张嘴吃饭,你少跟我说教,我最受不了一板一眼的人了。”她表情天真的朝他吐吐舌头。 明明是快让人翻脸的言词,可是经她似嗔似怨的软音说出,很难让人生得了气,只觉得淘气得令人不忍责备她,一笑置之。 于靖霆略微丧地喝着咖啡。“你愿意去见我儿子一面吗?” “我的工作很忙……”小孩子耶!她非常还受不够那些小恶魔吗? “不会耽误你很久,只要一个小时就好。”他恢复律师的水准,以商讨案子的方式和她沟通。 若是把她当成工作上的对象,他的行为举止就会变得“专业”。 “我要做录影前的排练,还要开会商讨节目内容,背小朋友的名字,整理道具……”瞿小婴找了一堆借口推辞。 天晓得她一向随性的演出吓破了多少颗胆子,人人心脏虚弱地防着她突来之举。 “半个小时。”他明快的作了让步,目光如炬地散发自信。 他根本在强人所难。“我讨厌小孩子。” “你……你讨厌小孩子。”他发出不可置信的惊愕声,像是听到台湾沉入海底。 “还有老人。”她一点也不怕形象破灭的说箸,反正她本来就红得莫名其妙。 当初她不过是想赚点打工费,以为是客串几集就下台一鞠躬,根本没打算以此为业,她的志向是当个海洋保育员,她很喜欢杀人鲸。 可是节目第一集播出就反应奇佳的大受欢迎,欲罢不能地由原来二十五分钟的小短片延长到一小时的带状节目,害她工作和课业两边跑快吃不消。 最后那一年的成绩是低空掠过,全赖同学的帮忙和老师们的放水才得以顺利毕业。 后来她就被节目绊住了,和熊哥签了五年的主持约,想走也走不了,只好继续和小表们周旋,当她放肆无为的孩子王。 不过她有一项坚持,绝不开放现场叩应和允许家长陪同录影,她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演戏,言不由衷地只为讨好一小部分太宠小孩的父母。 她看过其他人主持的儿童节目还有一大堆阿公阿嬷,满场飞地追着宝贝金孙,现场有如菜市场一般吵得令人无法忍受,甚至有失控的情况发生。 所以她死也不肯妥协,维持她一贯的主持风格,谢绝闲杂人等的参观,关起门来好好地整顿无法无天的小魔鬼们,因为他们很好吓,不需要耗费太多脑力应付。 “呃!你的想法很奇特。”不敢茍同却也未说出口,他无权过问她的私事。 “吱!你直接说我怪人一个还比较能接受,我不依靠别人的目光过活。”如果可以,她希望人家不要看她。 才一讲完,她敏感地接收到几道注视的目光,眼角一扫她不客气地狠瞪过去,吓得几个跟在妈妈身边的小萝卜头赶紧缩回头。知道她的厉害了吧!小孩子不做小孩子的事干嘛东看西看,小心长针眼。 “啊!瞿小姐你也来喝咖啡呀!男朋友长得真帅,几时要请喝喜酒,我家小华最爱看你的节目,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 滔滔不绝的母鸡声让她头痛不已,瞿小姐虚应了两声连忙说电视台要录影,不作解释的拉起大律师往外走,连账都没付。 算是落荒而逃。 见鬼了,她干嘛抓着他一起逃亡?这岂不落人口实地表示自己和他有一腿。 呸呸呸,什么有一腿,她会被自己的想法气死,让人认出来是她一大失策,她一直以为她的观众群不超过十岁,忘了把陪同小孩看电视的家长算在内。 录影的时候她当然会打扮得光鲜亮丽像一棵圣诞树,不时变化着各种造型好诱拐笨小孩收看节目,而私底下她绝对是一棵黯淡无光的小星子。 她知道自己长相不差,但是偏向清纯可人,如同她所居住的茉莉居给人的淡淡印象,若她不刻意突显个人魅力,人家只会当她是邻家的小妹妹而已。 台上台下的她很难让人联想在一起,因此她才敢大大方方地素着脸四下走动。 没想到一天之内叫人认出两次,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真的很红的事实,日后不小心谨慎不成,她不想失去正常的生活作息,让人追着满街跑。 真想避免戴鸭舌帽出门的困扰,她最讨厌麻烦事了,要是真得伪装才能出门,她会不惜背上恶名地拆散怜怜和人妖情人好利己,打工妹应该安于本份地为全大厦住户服务,不该沉迷于恋爱。 “瞿小姐,你走得太快了。”真怕她走出火花,他不赶时间。 “小婴,别再拗口地叫我瞿小姐,感觉好像叫别人似的。”听了怪别扭的。 “呃!小婴,你急着要到什么地方去吗?”瞧她走得飞快像捷运,过站不停。 对哦!我何必匆匆忙忙。“你怎么不早点提醒,害我多走了些冤枉路。” 走着走着就走过商圈,她是来大采购而不是快跑比赛,差点忘了重大任务。 瞿小婴不觉突兀地拉着他往回走,在外人眼中如同一对小俩口在逛街,她一向没有性别之分,不管对方是女是男一律一视同仁,作风非常男孩子气的大而化之。 殊不知她的举动已引起于靖霆的一丝不自在,想要她放手又不好意思开口,任由她东扯西扯地扯向大型购物中心的生鲜部。 “你自己开伙吗?”虽然他不常进厨房,但是对她挑选食材的草率实在有些心惊肉跳。 怀疑是否有自杀倾向,看都不看一眼是否拿到过期食品就往推车里扔。 “废话,你当我逛着好玩呀!咦!你怎么还在?”抓抓头,她当真以为和空气对话。 他苦笑地一望两人交握的手。“我走不开,你的手……” “啊!抱歉抱歉,习惯动作。”她赶紧松开手,放他自由。 “你常常牵别人的手?”手心空空的,有一刹那他感到失温。 “工作嘛!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搞的是儿童节目,一大群小表一围上来我就沦陷了。”所以她讨厌孩子。 原来如此,她指的是小孩子。“你没发现我手特别大吗?” “拜托,逃命都来不及了谁会管你大不大。”仔细一瞧,他的手是很大。 不含半点意图地执起他的手一比,两人的手心相贴才知差别甚巨,他的手指修长又干净,指甲剪得短短的几乎见肉,给人一种踏实感。 反观她的五指粗粗糙糙的,尽避有造型师为她修护指甲,可是每回一录完影她就会东抓西抓地破坏指甲表面的美观,一如她本性的。 修修剪剪,剪剪修修,指甲已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因此直摇头的导播会要求摄影机在拍到她手部动作时拉违镜头,不至于造成画面的不协调。 含蓄的说法是破坏画面,其实是有碍观瞻,大家都看不下去了,只好想办法掩饰她小小的“缺陷”。 “你说得太严重了,刚刚那位太太不过和你交谈两句。”有件事他一直挂记在。 她翻了翻白眼。“是她说我听,你不晓得长舌妇的功力有多深,她可以说到地老天荒。” “因为你是公众人物,人们很少在荧光幕以外的地方瞧见你,难免会兴奋地想同你多聊几句。”他瞄了一眼她刚丢正点的健康食品,很自然地做了一件他绝不会做的事。 “喂!你干嘛把我的玉米片放回架上,那是我早餐的必备品。”她又伸手欲取下。 于靖霆阻止地一挡。“过期了,而且光吃玉米片当早餐不营养。” “方便就好,难道我该期待小精灵为我准备三餐吗?”反正又吃不死,顶多拉肚子。 正好减肥。 他差点月兑口而出他为她煮三餐,话到口边才想到两人不熟。“以你的收入请不起菲佣吗?” 莫非像他家老是让人待不住,有个挑剔的母亲气无数的佣人。 “不是请不起而是没必要,我住的地方就需要女佣。”标榜人性化的电脑管理员会处理一切杂事,除了添购民生物资。 而且以前还有个任劳任怨的高价女佣,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上至跑腿买三餐,下至倒马桶秽物,一千元以上有去无回,但一千元以下请自行料理。 一个死要钱又敢开狮口的下大系花,宋怜怜是也。 “你住在哪里?”他随口一问,基于疑惑心态,住宅环境和请不请女佣有何关联。 瞄了他一眼,瞿小婴避开不谈。“你儿子几岁了?” “八岁。”看出她的防备,他也不好追问下去,名人的住所通常秘而不宣,怕受打扰。 “你很疼儿子喔!”二十四孝新版,孝父孝母满街都是。 于靖霆顿了一下,思索着儿子的情况。“他昌佧安静的小孩主,不爱说话。”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她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算是打发时间。 “于青峰,他很喜欢你,喜欢到令人意外的地步。”连他都觉得很难相信。 平常不理会人的小峰会因为她的缘故开口,为了她和女乃女乃闹翻摔杯子,时间到就守在电视机前,张大眼睛等着她出现。 答应儿子的要求是不忍总书记他失望,心想一个儿童节目主持人不难请到,透过电视台邀请应该会有所答覆,尤其他提出五位数的车马费。 直到他的秘书第五次满脸气愤地说她不打电话了,他才知道对方给了她钉子碰,而且口气凶恶地要她少烦,摆明的不接受任何邀请。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她自己走一趟,可是依然吃了闭门羹见不到人。 本来他打算今天再去一次电视台,若是再无法顺利见到她本人就到次为止,改送儿子其他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他刚赴完一个客户的约要离开,乍见她由身边走过,便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希望能和她好好的谈一谈。 只是,她和预期中的人完全不同,荧光幕前和荧光幕后的个性南辕北辙,有一刻他几乎怀疑自己认错了,以为她是瞿小婴的妹妹或是堂表姐妹。 她夸张的大笑,毫不忸怩地拍拍他胸口。“别的我不敢说,骗小孩的招式我最拿手,个个服服帖帖不敢吭一声,我的孩子缘无人能及,你儿子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你不是说讨厌小孩子,为何……”她的反应不像厌恶小孩子。 “讨厌是一回事,他们硬要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制作人说我亲和力够,压得住一群小表。”这点她还满得意的,有孩子王的架式。 “那你可不可以……”于靖霆话还没说完,瞿小婴已先一理拦断他的下文。 “不可以,我说过我讨厌小孩子。”难得有轻松的时候,何必走惹一身腥。 “小峰他很乖绝对不会吵你,你只要忍耐三十分钟……唔……”他实在无法预测她的突来之举。 嗯!安静多了。“好吃吧?试吃的水饺不吃白不吃,你努力多吃一点。” “瞿小姐……”一张口,两颗大水饺马上往他嘴里头塞。 “小婴,别再让我说第三遍。”该结账了。 “小婴,这个礼拜六是小峰的生日……”咦!她又要干什么? “你有开车吗?” “有。” “那你快去开来门口等我,我要买些水果和女性用品。”他刚好充当司机和送货员。 “嘎?!”他满脸的错愕。 “别发呆了,很快就轮到我结账。”她推了他一下,径自往水果区走去。 结账?! 于靖霆蓦然想起咖啡费用未付,本想知会她一声,不过她的回应是一记背影。 第三章 “人妖先生,人妖先生,麻烦一下为民服务。”这是纳税人的权益。 警察是人民的公仆吗!帮助危难小市民是他的责任,干嘛板起脸瞪人,他的眼睛有她大吗? 不知死活的瞿小婴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全塞给站在门口的“美女”刑天冰,回头又打算把因手酸放在底墒的袋子拿起,挂上人家脖子。 不用客气是她自己下的注解,看到熟人不利用过意不去,哪管他一脸阴不发一语,冷冷地动也不动,像尊门神。 趁着有便宜可占,她毫不心疼地花大钱买了很多用不着的电器,诸如她不会定时的微波炉和意大利快锅,以及电动打蛋器。 反正有电脑可供使用,到时一连线由电脑去操控,她只要负责塞东西就好。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拿上去,要我帮你开门吗?”这人未免太懒了吧! “你很敢。”刑天冰话不多,明显的流露出怒气。 “还好啦!远亲不如近邻,你就多操劳一些。”依照惯例,她掏出两千块塞进他上衣口袋。 他表情一变像要杀人。“你在干什么?” “给钱呀!你看不出来吗?”枉他是刑二大的队长,这点小事还需要解释。 “你当我是电梯服务员吗?”站得笔直,一双染上红光的眼正在冒火。 “一人公司两人服务,你家怜怜没告诉你呀!她叫我们好好‘使用’你。”意思是他被卖了。 脸皮抽动的刑天冰很想宰了她,再去拧断小女友的颈子。“等你被杀了,我回为你‘服务’”。 刑事案件才是他的工作范围,他、不、兼、差。 “哇!你这人心肠好恶毒,亏你还是人民保姆。”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警察带头打劫。 像他们这种寻常老百姓可要自个保重咯!分不清楚警察是贼或者贼是警察,生命安全犹如踩在地雷区战战兢兢,生怕听到咋的一声。 可惜了一张好脸,瞧他脾气坏得实在配不上这副美丽面孔,完全给糟蹋了。 “把你的东西拿走。”刑天冰的火气累积到临界点,几乎要冲天了。 “不要,为女士服务一下有什么关系,除非你不是男人。”她挑他的死穴下手。 “姓瞿的,你别太过分了。”他不打女人,否则她会是第一个被他打到送医院的女人。 瞿小婴很无赖的拍拍他手臂。“好体格,再扛十袋米也没问题,能者多劳嘛!” “你……” “小婴,你和这位小姐……咦!刑队长,你也住这里吗?”他手上的东西好生面熟。 刑天冰转移视线,“于律师,你来当她的辩护律师吗?”她早该遭受报应了。 “你误会了,我只是送她回来。”无论何时看他,都觉得他不生为女儿身着实可惜。 “她没被人告真是意外,我以为她少说也要关个四、五十年。”罪名是残害二十一世纪小孩的心灵。 这一幢大厦的住户没一个正常,就他所知的几位不是神经兮兮便是和黑道大哥混在一起,有的还三更半夜不睡觉偷偷溜出去。 包甚之还有一位偷窥狂,将别人发生的一举一动记录写成书,然后对外宣布是写实的言情小说,寄到出版社a几文稿费。 那人可恶且非常狡猾,窝在茶花居闭门造书,加油添醋地描述“邻居”的感情世界,虚构男主角的个性,他几时鸭霸的欺压怜怜,更没从她家落荒而逃。 而三楼的女人居然编了首“桂花居的男人”卖钱,歌词中将他形容成是美丽却不懂得温柔的火暴男子,一天到晚只会大声吼人、卖弄风情,活象是警界之耻。 他对这幢大厦的原始住户可是感冒得很,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以免气死自己。 瞿小婴深感不平,“听听他说的像是人话吗?我不过拜托他帮忙把我的东西搬进电梯而已。”小气巴啦的人妖。 “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刑天冰一撒手,一些生蔬鲜果往下落。 “你……” 眼见一个礼拜分量的好料落地,她心痛! 痛的不是根茎菜叶的损伤,而是她必须再跑一趟购物中心去人挤人。 “小婴,别太激动,只是袋子破了没多大关系,里面的蔬菜水果还是可以吃。”于靖霆适时拉住冲动的她。 “什么叫没关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就是仗着警察的身份四处欺压良民。”至少她按时缴税,算是好公民。 “我欺压良民?”刑天冰用不屑的眼神一睨,嘲笑她表里不一。 “怎么,你敢不承认,人妖刑警。”要论吵架,她没输过。 “你再说一遍试试。”他跨上前一大步,杀气腾腾的逼视着她。 “人妖咯!有男人长得像你这么漂亮吗?我建议你改穿裙子好嫁人。”块头她就会怕吗? 呃!是有给他怕一点啦!不然她也不会往于大律师背后藏……更正,是他正义感发作地往她面前一站,并非她临阵退缩。 “姓瞿的你过来,别躲在男人身后。”刑天冰火大的一吼,动了附近的鸟雀。 “刑队长……”中间人难为。于靖霆一张脸尴尬. “你不要维护她,这件事与你无关。”刑天冰意欲拉出他后面的女子. 他反手一握,情势顿成攻击警察。“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是个女孩。” “嘴巴坏,心地邪恶的女孩,你护着她等于是帮助她害人。”她的本质是巫婆。 瞿小婴口快的驳道:“放屁,我杀了你父母还是放火烧了你的警车?你才心黑口臭没大肠呢!我呸你个三生不幸娶到鬼妻……”呃!好象不对,会骂到怜怜。 可是话出口又收不回来. “小婴,你少说一句。”她真不怕死,强拔火狮的胡子,刑队长快气炸了. “于律师你走开,别介入警察抓人的任务”既然那么爱毁谤,假公济私一回又何妨。 “听到了没有大律师,他公报私仇罪加一等,我雇用你告他。”告得他身败名裂去捡骨,怜怜的爷爷是这一行的大师。 于靖霆哭笑不得地阻隔开两人。“刑队长,你的度量没那么小吧?小婴,弱女子别逞强,我不想到看守所保你。” “她欠人教训。” “我才不是弱女子。” 牛一般的对峙,场面好笑得叫人莞尔,他们就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争吵,缺乏理性且同样不讲理,看在于靖霆眼中真是感触良多,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打小他就失去父亲,生活备觉艰辛,在母亲过度期待下失去一般人的快乐童年,压抑着真性情,顺应母亲的意思用功求学,绝不敢有一刻懈怠。 渐渐地他不再有开心的笑,人也渐趋内向,不爱与人来往变得孤僻。 若非有几个好朋友不死心的拉他一把,也许他会走进死胡同里迷失自己,不可能成为当今炙手可热的名律师。 朋友总是说他过于温和,没脾气容易吃亏,只有在法庭内才像一头狂猛的豹子,死命张嘴咬死他的对手。 可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并非少了脾气任人摆布,而是不认为有必要对一些小事流露出真性情,久而久之他将实力发挥在打官司上头。 以前他不羡慕别人动不动就表现出激愤的情绪,因为那是一种自律神经的失控,对人际关系不但没有帮助反而加速恶化,心平气和才能和检调单位周旋,为案主争取最具优势的判决。 司法界并不大,他在接案子时难免和警方的人接触,因此和刑队长有数面之缘。 这是头一回他觉得人不可过度压抑,适时的纾发不无助益,眼前的两人都有一副坏脾气,可是他却看见他所没有的生命力,他们正在发光。 “啧!你们站在门口耍猴戏呀!好狗可不挡路。”来得早不好来得巧。 “仇先生,你打算要自首吗?”没事滚一边去。刑天冰恶眼瞪向欲走进大厦的仇琅。 “伤天害表的事我还没做够本,等我哪天想不开再去找你泡茶。”闲事他不管,只因他们挡了路。 “言小姐没跟你一起回来?我正想谢谢她帮警方破获军火走私案。”再多几桩,他看,仇琅也不用混了。 仇琅眼神一闪的笑笑。“原来又是她,破案奖金则忘了发。” 刑天冰眼底闪过一抹气愤,“你别心存侥幸,总有一天我一定亲自送你去绿岛观光。”穿着囚衣。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不劳你操心。”他跨过一地的“垃圾”忽而诡异的回头。“在等你家打工妹?” “是又如何。”他和她约好上九份买烧窑. “慢慢等呀!刑队长,两个小时后她还没有回来,就此我家小姐那儿找人去。”真辛苦呀!警察的工作是“抓人”。 “什么?!”她…… “六千块一个小时还真贵,言小姐说要物尽其用,说不定她得帮忙装尸块。”他大笑地走进大厦内,神情是大获其胜。 “宋怜怜,我要宰了你。”朝天一吼,刑天冰一脚踩烂地上的东西,非常生气地直奔言醉醉的法医室。 此时,远处正在替档案文件归档的宋怜怜打了个冷颤,四下看看是否有哪里不对劲,心里老是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可是她选择漠视。一小时六千元耶!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加减赚,她好久没打工了,虽然有人答应要养她一辈子。 身后解剖室的死者睁大眼睛似死不瞑目,她在心里默念佛号,拜托他死要死得有尊严别来找她,她不过是个来打工的小妹。 人要自食其力,有钱赚的感觉真好,她快乐得忘了有人正等着她,而且火气已冲爆临界点,犹自怡然自得地想着钱入袋的喜悦.钱是她的最爱。 “可恶,他是什么意思!哪有人吵架吵一半跑掉的,他未免太瞧不起我。” 烂警察,臭警察,不要脸的人妖,诅咒他被宋爷爷逮回去捡骨,一辈子为宋家做牛做马做到死,死后骨头被砸个粉碎,永不超生。 还有那位仇先生未免太无聊,人家在吵架他插进来凑什么热闹,害她吵不过瘾。 包过分的是身过这位仁兄,人高马大还怕打输人妖吗?不站在她这一边,还径的劝和,不晓得吵架是一门艺术,他需要多多练习。 人模人样却少生了颗胆,四肢健全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光是长得好看有个屁用,遇上事一点也不管用,买根球棒还比他好使。 “你呀你,你光吃米粮不长胆是不是?人家声音一大你就唯唯诺诺不敢挽起袖子和他拼。”瞿小婴的眼中写着--没用。 于靖霆挽起袖子……“我和他没有深仇大恨,而且暴力不能解决事情。” “听你在唱高调,分明是你怕了他才搬出一堆大道理,谁说无仇无恨就不能开打。”推托之词。 台湾是法治国家,一切要讲法律,不是你能任性胡为。尤其是殴打穿着制服和高级警官,那无疑是向公权力挑战,与全台湾警察为敌。 瞿小婴知道自己在迁怒,可是一口气咽不下。“大律师,你不钻法律漏洞能打赢官司吗?” “我……”他无言以对。 虽然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但是金钱和权势主宰了法律,要求公平几乎是因人而异,身为律师的他为了赢得胜利仍会小昧良心。 在司法界很难找到绝对清高的律师,人人为了名利往往会出卖良知,以法律来反驳法律的最佳途径。 “算了,和你吵没什么意思,根本吵不起来,你东西放好就可以走人了。”反正没利用余地。 于靖霆眼睛微微一眯,她轻忽的态度小剌了他一下。“不用我帮你拿上楼吗?” “我们没那么熟,搭个顺风车罢了,我等其他人回来再叫她们顺手提上去。”东西摆着没人会偷。 “我们没那么熟?”一时之间,她勾起他小小的火气。“你一向都这么自我吗?” 表情不平的瞿小婴像是受了侮辱。“我是好心怕你有要事待办不好留你,你不必回律师事务所吗?” “本来是该回去整理明早开庭的文件,不过某人让我错过下班的时间。”此时事务所已关上门。 “你不要故意引起我的内疚感,是你先拖住我的。”一人一次不吃亏。 “所以我并无抱怨,打算好人做到底的将你的日用品搬上楼。”以她一个弱女子至少要来回好几趟。 小小心虚一下的瞿小婴大剌剌地拍上他的背。“感谢你的大恩大德,真的不必了。” “请我上去喝杯茶总可以吧?”不知为何,她越是抗拒他越是执意要上楼。 大概是她的态度让人不舒服,不戏意剌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因此他有些反常地非要强人反难。 “要喝茶到对面去,看你要红茶,绿茶还是珍珠女乃茶,五百西西只要三十元。”够便宜了吧!喝到你胀死。 “让我参观你住的地方,这么急着打发我未免不近人情。”他和她唱反调地将她买的东西提到没门把的大门口。 于靖霆很认真的找着,可是满月复疑惑的他怎么也找不到进入的方式,黑色的落地玻璃门阻挡,瞧不见里面的光线,更不像一般的自动门。 奇怪了,他明明见先前的男子一手放在上头,门便自然的开启,难道其中有不为外人知的玄机? “我们大厦的住户都怕吵,因此安全设施比别人周到,没有住户的掌纹或声波是进不了大厦。”哈!炳!炳!进不去。 幸灾乐祸的声音由背后传来,他眼底浮起一记暗光。“是吗?” 出人意料的迅速出手,他反身抓住她的手往门上一按,轻薄的特殊宽门豁然开启,她措手不及的怔愕不住,一下子就被他拉入门内。 久久之后她才回过神。 “你……小人,你怎么可以使诈?!”可恶,她要叫电脑电晕他。 “兵不厌诈,我不过是籍机帮你测验安全设施的可靠性。”事实证明还需要改进。 “那是我一时不察……喂!你要走到哪去?”真没礼貌。 吸引他走近的是一幅画,宋代张敏叔的“十二客图”--贵客牡丹,近客芍药,幽客兰,野客蔷薇,寿客菊,仙客桂,远客茉莉,佳客瑞香,清客梅,雅客茶花,静客荷,素客丁香。 笔法熟练,每一朵花都活灵活现地像是几可闻到花香味,色彩鲜明而略带仙气,似乎附着仙人魂魄般叫人移不开视线。 很怪异的是他居然认为花中有人影像,仿佛十二位丰姿绰约的女子身着仙翩然落至凡尘。 “很美的画作。”肯定价值不菲. “别想来偷,它是我们大厦的镇厦之宝。”仰起头,她看向自己的本命花。 讶然的于靖霆低头一视。“我想我的收入还养得起自己,你太瞧得起我了。” “咦!敝了,你不是一碰上女人就会手足无措,怎么这会儿还诸律师本色。”敢情他“痊愈”了。 经她一提,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因为你不像女人的缘故吧!” “喂!说话客气些,在我的地盘上要谦卑,不然我让你直着进来横着出去。”她那里不象女人了? 胸是胸,臀是臀,脸蛋是脸蛋,一窝蜂的追求者全都瞎了眼不成? “我指的不是性别或外型,而是个性。”没有女人会一开口就威胁人,口气强悍的如同黑道大姐。 “你不用解释了,你得罪了我。”瞿小婴一脸凶恶地推推他,表示她非常的不高兴。 “道歉可以吗?”她的表情吸引了他,一时间于靖霆想伸手碰触她,证明她是真非幻。 “不行,我的心受伤了,它说不原谅你。”她拿乔地要他离开。 他不在意的笑笑。“我明天再来。” “明天?!”她惊吓得捂着胸口,往后一跳贴着墙。 “你还没答应和小峰见一面,我会再来拜访你。”他走到门边却出不去。 瞿小婴巴不得他快离去地要电脑开门。“于大律师学不会写死心两个字吗?” “我回去查查字典,明天见。”他忽地低头在她的粉颊上轻啄。 这一啄吻两人同时怔住了,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凝重,互望着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翻搅着不知名的情绪,空气间传来电流的交击声。 幽幽的一声叹息由于靖霆口中逸出,她微张的唇太诱人了,在临走前他忍受不住蠢动的,轻轻地吻上她,吻上她…… 他后悔了。 回到家用过晚餐的于靖霆发现他无法静下心,脑子里浮现的是一张凶恶的小脸,以及那香甜可口的小红唇,尝起来像冰蜜沁入骨子里。 他好后悔只是轻轻一尝,应该放大胆地吻久一点,她的唇相当适合他,即使后来换得一巴掌也是值得,他太压抑自己了。 回想她今天开怀大笑的次数大约是他三十年来的总和,丰富且多变的表情叫人望尘莫及,仿佛随时随地她都保持开朗乐观的心境,连带着他受了影响。 一直以来他和女人老是处不来,不自在地显出严肃的一面令人退避三舍。 可是和她相处却渐入佳境,仿佛蜕化成另一个人的侃侃而谈,没有生涩和僵硬感,正如他在法庭上的出色表现,流畅到底不见半丝生硬。 或许是她的笑容太真,宛如无私的太阳照暖了他冰冷的心,以至于不受控制的受她牵引,急于再见她一面。 明天,似乎很长。 “爸。” 一声童稚的轻唤招回他游荡的神智。 “小峰,有事吗?怎么还没睡觉。”看看表快十点了,是他上床的时间。 “小婴。”他局促地绞着小白兔睡衣。 他了解的点点头。“小婴真的很可爱,爸爸今天见过她了,我回努力说服她来参加你的生日。” “可爱。”于青峰赞同的头一点,眼睛是在笑。 “不过爸爸要先跟你说明一点,她和电视上的小婴不一样。”就怕他会失望。 “不一样?”他不解的偏着头。 懊怎么解释才能让他明白呢?“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她……呃,她……” “凶。” “你怎知道她很凶?”他惊讶极了,没想到儿子只用一个字就说中重点。 “看。”他的嘴角有一咪咪上扬。 “你不怕她凶吗?” 难怪人家说小孩子最单纯,能一眼分辨出好人和坏人,光是透过电视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在,儿子比他敏锐多了。 “不怕。”摇着头,于青峰的表情似乎在说,我喜欢她。 于靖霆忧心的一叹。“可是小婴说她讨厌小孩子,我怕你会受伤。” “我乖。”微露的渴求包含着千言万语,不象是八岁的小男孩。 “我的小峰最乖了,爸爸明天再去试试,也许会有转机。”离儿子的生日只剩四天。 于青峰双手突然用力抓住他。“我去。” “小峰乖乖,明天爸爸还要上班,要等到下午才能去找小婴,你要去上课。”暂时还不能让他跟,这是他身为男人的私心吧。 因为他也喜欢小婴,比喜欢更喜欢。 “我去。”他摇得更厉害,抓住案亲的食指上下直晃不肯放手。 于靖霆抱起儿子坐在腿上。“小婴非常凶,你瞧她打了爸爸一巴掌,我想她会生气很久很久,所以我要先向她道歉,等她气消了才能带你去见她。” “不乖。”他捏捏父亲的脸,意指他不乖才会惹小婴生气。 “小子,我是你老爸耶!你敢因为一个外人生我的气。”他抓起儿子倒栽葱。 由于父亲以往不曾有如此轻松愉快的一面,于青峰的表情头一回出现震惊,一再伸手模模他的脸,看是不是有人冒充父亲。 看着儿子不相信的目光,于靖霆发出爽朗的笑声吓了他一跳。 “假的。”不是父亲,他是假的。 “真的,我是爸爸,你忘了我今天去见小婴了。”在孩子们的心目中,她有魔法。 “喔!”他安心地放下手。 “你们父子俩这么晚还不睡在干什么?”被一阵笑声惊醒的于陈月花探头一问。 她真的吓到了,家里很久没听过笑声了,自从她丈夫死后。 “聊天。” “聊天。” 两父子心情好,同时开口回应她。 “不会吧!我们家的小哑巴也会说话?”天要下红雨了。 “妈!小峰不是哑巴。”头一次于靖霆的语气不含沉重,轻快的一说。 儿子撞邪了呀?感觉不太一样。三、四天说不到五个字还不算哑巴吗? “妈——” “好啦!不说了,免得你们嫌我罗嗦,早点睡觉。”她快困死了。 “妈晚安。” 于青峰也小声地道了句晚安,让于陈月花心头一软,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孙。 “下午那个女人打过电话找你,我要她以后别打了。”脸皮真厚还敢打来。 “依依?!”于靖霆有一丝惊讶,三年来失去联络的前妻为何要找他? “你别再和她纠缠不清,不然我死给你看。”她就是不喜欢那个媳妇。 “妈,有小孩子在。”他是不会主动去找她,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在三年前就断绝了。 她看了一眼小孙子。“反正你要想清楚,不要再糊里糊涂了。” “我知道了,妈,你用不着担心我们会复合。”镜破难圆。 “恩!那就好,那就好。” 她口中直念地走回房中,心头的一颗大石终于落地,本来她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儿子这件事,现在她真的放心了。 那女人不会回来了。 第四章 “喔!”小婴姐你完了,这下轮到你要倒霉了,赶快来巴结巴结我,我会算你便宜点八折优待,薄利多销。” 宋怜怜人未到声先至,如入无人之地的闯入茉莉居,手上还拿着一只冰鸭翅啃。 看来她是来报忧的,其实是逃难而来顺便赚点小钱,楼下几位“姐夫”的钱都a了,没理由不来挖一笔逃生基金。 说起她家那位“美人儿”真是过分,说好了不能再打,结果她不过是一时忘了和他的约会努力赚钱,他竟狠心地揍了她一顿。 虽然不是很痛,可是她的自尊受伤了,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她不甘心,不能老是被他治得死死的。 女儿当自强,她要发奋图强一雪前耻,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她宋怜怜。 “哈—你好吵哦!我刚躺下去睡没多久就听到你的喳呼声,你今天没课吗?”好悠闲的学生,真叫人羡慕。 打了好长的哈欠,瞿小婴抓着凌乱的发、光着脚丫子由房里走出来,满脸困意地像八百年没合眼似,靠近鼻梁的眼角还有一颗眼屎。 连录了两天影真的很累,熊哥不知哪条神经搭错,两天共录十天份的存档,从早到晚连喝口水、喘个气都得匆匆忙忙。也就是说,她和上百名她最痛恨的小孩子共同生活了四十八小时。 天呀!她还能不疯真是奇迹,一大票小孩子围在身边嗡嗡叫,难得她不抓狂地带者他们一起疯,只差没在点心里下药让他们跑厕所。 大半夜好不容易收工了,一群小孩子被电视台的专车送回去,她才稍微得到一些像人的尊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说什么也不愿再当奴才。 可是奇怪得很,回家一沾上床反而睡不着,心里总是想着那个该死的吻,还有他吻她的动机。 无心? 有意?! 想了好久想不出理由,她在想得头快痛死之迹,才稍有睡意的阖上眼皮,谁知又有个冒失鬼来扰她好眠。 “哇!表呀!小婴姐你……你被闪电打雷给毁了吗?好深的黑眼圈。”不敢笑出声的宋怜怜用“鸭骨头”比着她。 瞿小婴面露凄厉的冷视。“如果你也被一群小魔鬼包围两天,我想你也好不到哪去。” 没杀了他们是她累的没力气抬手。 “好可怜哦!比我宋怜怜还要可怜。”两天,想想她都手脚发抖。 小朋友是很可爱啦!但是和他们相处一个小时以上便是灾难,他们根本不受控制的仗着年纪小,为所欲为地大肆破坏造反还能得到原谅 虽然她不像小婴姐那么厌恶小孩子,不过她承认孩子们绝对是恶魔的化身,即使有时他们伪装得像天使。 有一回她去电视台打工差点没被折腾死,发誓有再高的打工费也不再去,因为她的骨头被整得快散了,连贴三天狗皮膏药才能重见天日 恶梦啊! “少在我面前唱大戏,你又来喳呼个什么劲,谁家死了人?”她好去吊唁。 “你。”宋怜怜忍笑的一指。 “我?!”瞿小婴张大眼,然后骂她无聊打算回房补眠。 她赶紧上前一拉。“真的,你完了,终于轮到你,要好好保重。” “什么轮到我,大白天说鬼话你烦不烦,记得去庙里求一张符保平安。”她果然很可怜,被人妖逼疯了。 “不是我啦!我已经很倒霉眼了,是你要沦落万劫不复的地步。”宋怜怜用同情的眼光一看。 危言耸听。“好吧!我洗耳恭听,反正你不一口气拉完是舍不得离开马桶。” 连打了三个哈欠,瞿小婴走到浴室洗把脸,再由冰箱取出一瓶冰鲜女乃凑着瓶嘴喝了一口,拎起梳子继续忍受噪音的侵扰,她不想吓到自己。 “讲得真难听,我是以过来人的心路历程来教你趋凶避难的方法。”宋怜怜自动的拿了杯子要牛女乃。 十二层花居她来去自如,哪里冰箱摆了什么好料她都一清二楚,早就不知客气为何物,不问自取是常有的事,大家都习惯了。 一来她脸皮厚,四处装可怜地混饭吃;二来她是全大厦最年轻的住户,因此等于是所有人的“妹妹”,待她难免多了份纵容。 最重要是她的“服务精神”,以前真的只要一通电话服务立到,现在则是刑二大队长抓贼去,她才有赚外快的机会。 不过十二位住户都为此叫苦连天,平常深居简出的生活全赖打工妹打点,这会儿找不到人来服务哪能不说苦,连打工妹她也整天苦着脸喊没钱赚。 近在咫尺却遥似天涯呀!白花花的钞票在眼前飞舞,可是始终抓不住岂不痛。 “趋凶避吉的方法?”挑挑眼,她似乎闻到不怀好意的味道。 惊觉失言的宋怜怜打哈哈的干笑。“是趋吉避凶啦!嘴一快就搞混了。” “好了,有屁快放,要讨债下回再来,我没闲工夫理你。”真是欠了她。 “真不文雅……”宋怜怜嘟囔地喝着牛女乃。 “你说什么,要我送你一只脚印吗?”罗里罗嗦不说重点。 哇!好狠。她退到安全距离才笑眯眯的开口。“听说有个男人送你回来,而且还进了我们大厦?” “消息挺灵通的,你不去干记者很可惜,叫玺玺帮你安插个职位,名为包打听。”三姑六婆的职业最适合她。 “嘿嘿!小婴姐别消遣我,这件事攸关着你未来的自由问题,你可不能轻忽。”瞧她就是太铁齿了,终止不了恶运往上攀升。 “宋、怜、怜——你到底说是不说?”瞿小婴做出掐颈的动作,表情十分不耐烦。 “好、好,人家就要说到重点了,你别打岔嘛!”她像挥蚊子似地挥挥手。 “我打岔?!”一张堪称清丽的脸出现青白交接的夺目色彩。 她心惊的发出讨好声。“小婴姐别生气,是小妹心直口快……” “说。”废话一堆。 “你知道我们楼下六位已经阵亡了吧!接着轮到八楼的你。”她直接带入主题,怕挨拳头。 她家的警官大人有暴力倾向可是不会真打疼她,但是小婴姐百分之百会叫她痛得走路歪一边,大半个月像残障人士。 所以要简单扼要,一听就懂。 不信邪的瞿小婴抖动着脸皮假笑。“你指的是流传在大厦内的一则笑话吧?” 还是拜她所赐广为流传,功不可没。 “绝不是笑话,你要相信我呀!小婴姐,我刚遭逢切身之痛。”现在是心痛,她完全不理会她善意的建言。 钞票呀!飞慢些。 “你的人妖真不是东西,我好心给他钱赚他还不屑呢!”那人注定穷死,一辈子发达不了。见她咬牙切齿,宋怜怜一脸可怜。“小婴姐,你……你不会当他的面叫他人妖吧?”小刑刑最恨人家说他不男不女象人妖,通常说这句的人逢年过节只能吃香烛领冥钞。 “总要有人告诉他这个事实,不然他会太嚣张。”尤其是她貌不如人时。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简直没天理,和他站在一起根本是自取其辱,也只有怜怜受得起他的“美貌”,不怕人家指指点点说是两个女人在恋爱。 不,应该说怜怜慑于他的恶势力庞大,不得不屈于婬威与他交往。 整体来说他是社会的败类、警界害虫,不值得一提。 “天……天哪!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他没宰了你呀!”妈祖有保佑喔? “他是很想却没机会,仇先生出现了。”那个搅局鬼,害她架吵一半。 “你们怎么都叫他仇先生,醉醉病毒真厉害。”一传染开来,连她家嫉恶如仇的大人都感染了。 “你说完了吧?”瞿小婴没心情听闲话,睡觉最重要,养颜美容。 “人家还没说到重点,妳不可以下逐客令啦!”意思是钱没a到。 真他x的罗嗦。“你家人妖不举吗?记得去向素素要一点威而钢。”护士嘛!离药品最近。 “小婴姐,人家是跟你说真的,你的大难不远了。”还取笑我,一定有报应。 “好好好,等你来上香。”死给她看总成了吧!吃着洋芋片的瞿小婴敷衍地说。 我也要吃。宋怜怜伸手捞了好几片。“你知道咱们大厦一向是男宾止步,而进入大厦的男人最后都会成为我们的另一半。” “送披萨的算不算?”瞿小婴一口牛女乃一口洋芋片,满嘴食物含糊的问。 “当然不算,他又不是咱们的真命天子。”如果是打领带的披萨小弟就另当别论。 那个小弟看来身价不凡,而且对恋梅姐颇为着迷。 “小怜,你日子真的很闲哦?”闲到四处打混,散播不实言论。 宋怜怜不察有危机靠近。“是呀!打工机会被剥夺,我的日子好苦闷。” “墙角的蟑螂去打一打,打死一只是一千,拿尸体领现金。”瞿小婴一脚踹过去,正中她的小屁屁。 “哎!小婴姐你恩将仇报,我……我的开花了。”呜!大厦里哪来的蟑螂,分明拿胡萝卜挂在驴子的鼻前。 看得到却吃不到。 “你拿狗屁倒灶的无聊事来吵我睡觉,没给你一顿‘粗饱’就该偷笑了。”她是为民除害,扫除毒瘤。 “人家是好意嘛!你不觉得那位未来姐夫大有可为?”她开始套出基本情报好去卖情报。 瞿小婴瞪了她一眼。“收起你过度的想象力,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为什么?”有缘千里来相逢,无缘死也不会给她撞上。 “因为他结过婚。”理由一。 “啊!你破坏人家婚姻……”第三者呢!“没关系啦!凭小婴姐的泼辣一定能当上正室踢掉元配。” 噢呜!吧么又踹她,她说的是事实呗!怎么现代人都不爱听实话? 老实人常常会被欺负,譬如她。 “他有个儿子。”理由二。 什么?!那不是很凄惨,她指的是小孩。“呃!反正你也不打算生孩子,有个现成的沙包挺不错,让你尽情发挥后母的存在感。” 阿弥陀佛呀!她在造孽,小孩千万别被打死了,不然她会自责得没打工心情。 “说不定他家还有个唠叨的老太婆。”理由三。 让我死了吧!宋怜怜的表情像是快哭了。“手下留情呀!小婴姐。” 一家三口死两口是刑事案件,她家大人一定会抓小婴姐去关,而且不准上诉。 “你认为我和他还有可能性吗?”除了最后一项是假设,光是前面两个原因他就不及格。 一大群单身且富有的追求者她都看不上眼了,岂会跟个离过婚的男人纠缠不清,更别提他还有个据说很乖的小孩。 一个男人会离婚不会没有理由,也许他有打老婆的习惯,也许他会酗酒、赌博、玩女人,更甚者有难以启齿的隐疾。 般不好正如她所料是个同性恋,老婆受不了独守空闺之苦,找真正的男人快活去。 她再不挑嘴也不可能挑上这样的男人,又不是想不开自找麻烦,天大地大她的心最大,贪心不用二手货。 “小婴姐,你听过报应吧?”宋怜怜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打算夺门而出。 “你在诅咒我──”她好大的胆子,以为有个人妖靠山就不怕死了吗? 她吶吶的干笑。“不可能的事往往会变成可能,你瞧我就是活生生的见证人。” “宋怜怜,你巴不得我入土为安吗?”瞿小婴的心里打了个冷颤,生怕她一语成仟。 “我会去上香的,妳安心的走吧!”宋怜怜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 “妳……” 喔!不。 离过婚的男人、小孩……或许还有个老太婆…… 天吶!她不要再想了,这绝对是个恶梦,好好的睡一觉就会恶灵尽散,她什么也没听见,她在梦游。 当着宋怜怜错愕的脸,她走回房间,砰地关上房门倒头就睡,立志当一只鸵鸟不问世事,她的未来是一片璀璨,绝不会陷入老八股的恶性循环中。 她,瞿小婴,二十三岁,不可能成为下一个“流言”的受害者。 绝对不行。 日子如以往平静,平静到不起波澜,四周鸦雀无声,让人几乎以为是到了死寂之城,冷气飕飕。 不能说绝对静谧,至少偶尔尚有翻纸张的声响,一张张鬼祟偷窥的脸,心不在焉地做做样子打打文件,不时地往另一间门半开的办公室瞄上两眼。 真的很平静,一如往常呀! 可是这份平静却出奇的叫人好奇,甚至可用反常来形容,天下银币都不一定能勾得人心浮动,想一窥究竟。 只不过呢,没有人有胆子去打听,心痒痒的又搔不着地怪难受。 瞧这些偷懒的家伙像是事务所快倒了,人人无所事事维持静音的最高品质,看在刚入门的斯文男子眼中竟觉刺眼。 “咳!镑位今天真闲呀!这个月的薪水想提早发放吗?”意即遣散金。 “张律师,你回来了。” “张律师,喝茶。” “张律师,我帮你捶背。” “张律师,我帮你拿公文包。” “张律师,呃!你生日快乐。” 一群狗腿职员忙着谄媚,让出差一个礼拜的张克难坐立难安,惊悚地看着一个个表情有所图谋的下属,心跳指数猛地飙高。 平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恶质员工几时懂礼了,律师事务所里有七位律师三十七名行政人员,可他算是“新进”人员,至少才跳槽来不到一年时间,所以有好事绝轮不到他,这次出差便是一例。 没人要去。 礼多必有诈,当那位找不到字眼奉承的人事小姐突然蹦出生日快乐一句时,张克难心中的惊恐已升到最高点,他生日过了快半年。 “停……停一下,你们是在配合某某综艺节目玩整人游戏吗?”不能怪他小人的问,他们的神情令人不由自主的心惊。 “没有啦!我们怎么敢整张律师,你是天下第一好人吶!”一职员笑容满面的道。 “是呀!张律师一向古道热肠,为善不落人后,我们有如滔滔江河的敬佩。”一人夸张地打躬作揖。 张克难更加不安了,他们铁定有阴谋。“说吧!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别再灌米汤了。” 一人压低声音地说悄悄话。“你有没有发觉今天特别平静?” 有,你们这群光领薪水不做事的人。“说清楚点,少故弄玄虚。” “你瞧瞧于律师在发呆耶!我们都快吓死了。”一女职员捂着嘴说话,怕被抓包。 “真的?!”不会吧!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由门缝偷偷一觑,张克难随即和众人一样吓得魂不附体,目瞪口呆,表情是难以置信,仿佛恐龙化石正孵出小恐龙。 不可能的事嘛! “他这样一下子傻笑,一下子皱眉头,一下子又拿起电话不拨地望着嘟嘟嘟的话筒,实在诡异得叫人无法安心工作。”有人说出大家的心声。 “今天才这样吗?”换了是他也安不了心,真超乎寻常的不寻常现象。 统称“着猴”。 “好几天了,今天比较严重。”开始有焦虑神情。 “你们没叫他去看医生吗?搞不好他感染了什么奇怪病毒。”希望不会传染。 “谁敢呀!”大家异口同声的一答,随即担心被里面的人听见,连忙装忙碌。 一堆人同时开口的音量十分宏亮,可是那头备受关心的男子仍无动于衷,连关心的看一眼都嫌麻烦。 “我懂了,所以你们没事献殷勤是推我去送死呀!”好个同事情。 “呃!你和于律师是好朋友,交情够嘛!”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感谢你们的爱戴,你们怎么不找郑律师、车律师或是马律师去问呢?”尤其是马玉芬对于律师的痴心日月可表。 “郑律师和车律师叫我们少管闲事,马律师进去了老半天也不见他理人,因此……”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下文虽然没说出口,光看大家的表情不难推测。 “好呀!尽会算计我,等我问出原因绝不告诉你们。”吊坏你们胃口。 “不要啦!我们帮你拿报纸。” “哇!这太狠了,你喝口茶消消气。” “大杯的蓝莓冰沙请你,你最爱的口味。” “我帮你订排骨便当……” 丢后叽叽喳喳的下属,小心推开半阖的门的张克难谨慎万分,一进入马上把门关死,不露一丝缝还落锁,叫门外想偷听的人徒呼负负。 谁叫他们平时不巴结他呢?这会尝到闭门羹了吧! 他得意地往好友的办公桌走去,可是不到三分钟后就像战败的公鸡垂下双肩,两眼似怨似哀的使出绝招,用力的往前一推── “天亮了,快回魂,于靖霆的三魂七魄快归位,魂归来兮……啊──” 砰! 嘴角微勾的于靖霆很想用脚踢踢底下的“尸体”,朝拜用不着五体投地,办公室内既无神来亦无佛,行此大礼叫人承受不起。 打他鬼鬼祟祟的闪进门,惯用的刺鼻古龙水死人闻了都会复活,若要神不知鬼不觉,最好的办法是戒用古龙水或换一种气味温和的品牌。 笔意不理会是看他在搞什么鬼,左手直在自己眼前晃动像是试探瞎眼的程度,他不晓得他的举止有多可笑吗? 最后居然还耍起贱招,作势想推他,为了不让他做白工只好配合,在他的掌风扫来先行一步起身,用力无着处的他只有去亲吻地板了。 “味道如何?清洁工刚打完蜡,太咸下回叫他调淡些。”装死吗?还不起来。 张克难一听见头顶上方的揶揄声,眼珠子快掉了。“你……你是于靖霆本人吗?” “不,我是外星人,打算来侵略你们地球。”他看起来没长角吧? “拉我一把,我的胸压平了。”他自我讽刺地伸出一手。 于靖霆力一使拉他起身。“恭喜你恢复正常,三十六e很辛苦吧!” “先生,你让我感到陌生。”张克难用古怪的眼光斜睨着他,不太敢相信面前同他打趣的男人是他认识多年的好友。 至少他所认识的于靖霆向来不苟言笑,个性严谨得像他高中教官,一板一眼不准人讨价还价,更别提有半刻的风趣。 可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打伞的反而笑光脚的踩泥巴,溅了一身湿。 反常、反常,太反常了,难怪外头那些怕死的家伙不敢踩进来一步,谁晓得他还会做出什么惊心动魄的反常事,想自保是人之常情。 “别一副见鬼的模样,我没事。”大家都太大惊小敝了,他不过想事情想得太认真而已。 “你自己照过镜子没?一副中邪的模样活像个呆子。”说呆子还是抬举了,他根本神游在外忘了回家。 “少夸大其词了,这回的案子还顺手吧?案主的涉入程度有转圜的余地。”于靖霆故意岔开话题专注在工作上。 “我说蜻蜓呀!彼左右而言他的招式用在我身上没用,你老老实实的招供,我会恳请庭上予以酌量减刑。”他可是抱着必死决心一探究竟。 蜻蜓是于靖霆的绰号,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可见两人的交情有多深厚。 “法庭上的申辩由你主控,我们会尽量协助你进入情况,判决书大概下个月五号会下来。”他翻看着文件。 对于尚未确定的私事他不愿多提,那全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说了只怕惹人笑话。 “于靖霆,你当不当我是朋友?”张克难双手压在桌子两端,准备逼供。 “你不打算出庭了吗?”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他轻松地打着太极拳。 饼份,死蚌壳。“出庭的内容我已拟好,待会叫秘书打好字就能开会讨论,你到底讲是不讲?” 他又摆回该死的死人脸,存心摆道嘛! “这几天我会比较忙,那件强暴杀人案件就由你代表出庭。”暂时他有要事待办。 睁大眼的张克难冒出火气地拍了下桌子。“你在搞什么鬼?!这件案子人家找的是常胜军你,你以为王立委会卖我的面子吗?” “他的案子我不接,你自己看着办。”整整文件,他的动作像是要提早下班。 “喂!靖蜓,你不能这么害我,听说王大维有黑道背景,你不想我身首分家吧?”人家儿子不长进却害他老妈没儿子,道义上说不过去。 “能接你就接,接不下就找理由搪塞,我不介意你拿我当挡箭牌。”明知有罪的案子他绝不接,王立委的儿子犯下的罪行不计其数。 上一次蓄意杀人的案子就是由他接手,在一番激烈的申辩后虽打了胜仗,改判酒醉意外杀人,赔钱了事,但事后他儿子竟毫无悔改之心的说他就是存心要对方死,反正他老子有钱有势,不怕摆不平。 为此他反省了一天,决定不再接王大维的委托,他只能救一次绝无第二次,若他儿子不知悔改就到牢里腐烂吧! 所以他订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同一人的案子不接第二次,没有例外。 张克难不高兴的瞅着他。“你当我是不讲道义的人吗?” “我是为你着想……”话说到一半,内线电话忽地响起,他按下按键一问:“有事?” “于律师,门口有位……呃!小姐要见你。”秘书迟疑了一下。 有人要见他?“请她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儿说是小姐,不如说是打扮稚气的小女孩。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宋怜怜,楚楚可怜的怜,我是一人公司两人服务,标榜电话一通服务就到……” “等等,我们不买推销品。” 她眼睛一眨,笑得很甜。“你是于靖霆吧?” “我是。” “有关于瞿小婴小姐的小道消息你买不买?”钱呀!钱呀!快滚向我的怀抱。 于靖霆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要。” “好,服务费一万,订金先取,不满意不可以退钱只能自认倒霉,我有瞿小婴的作息表和出没地点图,她的车号是……” 第五章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带着这小表要干什么?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不然……不然我把你们变成猪。” 申吟声在话落之后响起,真想把舌头咬掉的瞿小婴气急败坏的拢拢浴袍,打死也不相信这是巧合,准是有人通风报信。 不遑多想,专门出卖大厦住户秘密好牟利的,只有一心向钱的宋怜怜。 明明是企业家之女,金山银山好几座等着她去挖,可是那小妮子志气自称有撒哈拉沙漠那么大,宁可四处a钱也不愿回家当“孝女”,享受着打工的乐趣。 其实说穿了还不是家里事业大,她怕被钱压死了没人同情,或继承恐怖祖业——捡骨,所以她当然要溜了。 现在那张乌鸦嘴把祸害引到她面前,一大一小的男性生物,穿著整齐像要去吃喜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怕她跑掉似。 拜托喔!以她的窘况能跑到哪去,穿著浴袍往街上跑,大喊救命吗? 一个礼拜她也只放纵自己一次泡泡温泉,北投的空气新鲜又有免费清酒招待,爱贪便宜的她自然不放过,挑个周末来泡个过瘾。 可是她是招谁惹谁了?凶神恶煞……呃,好吧!勉强算是大小帅哥,拦在浴池前当摆饰品吗?他们不晓得害羞是女人的天性。 唉!怎么看怎么好笑,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呢,反观两人一身清爽让人恨呀!柄民礼节八成没学会,一家鲁人。 “姓于的,你不觉得太过份了一点点吗?探人隐私非君子所为。”冒着蒸气的温泉近在眼前却过不去。 “我不做君子已经很久了。”不可否认,此刻的她更添一股慵懒的风情。 只是同样的泼辣,爪子未剪。 我……,这人是土匪呀?“麻烦你让一下,我要去泡温泉。” “欢迎我们加入吗?”这里男汤女汤分得很清楚,还有一处男女共浴。 不过瞿小婴绝对不会选最后一项。 “好呀!”她冷笑地做出抓空气一把的动作。 “真的?” “你泡你的,我泡我的,男汤请走左边,我往右边。”他想到死吧! 就知道她不可能妥协。“这是我儿子小峰,小峰,叫瞿阿姨。” “瞿阿……”于青峰口一张,一块肥皂马上飞过他头顶。 “不准叫我瞿阿姨,否则我剁了你喂狗。”下回要带把菜刀出门。 于靖霆眉头微敛。“别威胁小孩子,他还小,不懂人情世故。” “有胆你再说一遍他还小,你瞧他哪里吓到了?分明在取笑我。”可恶的小表,她最讨厌小孩子。 天哪!快来救她月兑离苦难吧! “小峰在笑?”无法置信的微瞠目,于靖霆怀疑地望向那张开心的小脸。 “你儿子不能笑吗?你当他死人呀!”莫名其妙,哪个小孩不会笑。 “他从来没笑过,至少我没看过。”她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大的小的都为她着迷? 她一脸不信的嗤之以鼻。“骗人好歹打打草稿,他不是在笑难道在哭不成。” 小孩子她见多了,岂会分不清楚哭和笑,嘴角往上勾叫笑,向下垂谓之哭,看他笑得多像傻蛋,和父亲如出一辙的蠢。 长得是眉清目秀还算个人样,不过身高一百三十公分以下的小表就是不讨她喜欢,没人比她更了解小孩子的破坏性,他们一转身就会由可爱变可怕,天翻地覆威胁要毁灭世界。 “我真的第一次见他笑,平时他内向得近乎自闭。”没想到儿子从封闭世界走出的第一步是献给初次见面的她。 瞿小婴翻了翻白眼。“失职的父亲好意思说自己儿子不笑,揍他一顿不信他敢不笑。”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他……”于靖霆猛地踉跄一阵,她推人的力气还真大。 “你的家务事别拿来烦我,我、讨、厌、小、孩、子。”她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吼道。 于靖霆怕儿子受伤的低头一视,见他不但不害怕,反倒露出兴奋的模样,好象挨骂是件高兴的事,他似乎不觉得她很凶。 小孩子的情绪真叫大人捉模不到,是他落伍了还是与世界月兑节,儿子的反应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他开心就好,毕竟今天他最大,寿星有权决定一切。 “可惜我买了京兆尹的樱饼和栗子蛋糕没人分享,喂了垃圾桶有点浪费。”如果资料正确,她会飞奔而来。 丙不其然。 “等等,你刚说什么?”眼变心形的瞿小婴动作可快了,真盯着于青峰手中的手编竹篮。 “京兆尹的樱饼和栗子蛋糕,想吃吗?”这有点不道德,可是他别无选择。 谤据a钱大师……呃!这么形容有些失礼,那位心肠甚好却死要钱的宋小妹妹所言,小婴爱死了京兆尹的美食,每个月总是想挖人家的糕饼师傅另外创业。 老字号的京兆尹是少数依日本传统开设的料理店,每个礼拜只推出十种口味自制糕点,仅限于礼拜六早上十点到十点半出售,一共有一百份,售完绝不再增制。 而她是昼伏夜出的猫一族,当然不可能起个大早排队买爱吃的东西,因此懊恼地打人家师傅主意。 就算她特地起早想去抢第一,熬夜排队的嗜食者比一百人还多,等轮到她时也已经卖光,没有一点交情的人只好干瞪眼,看人家吃得不亦乐乎。 京兆尹的……樱饼和栗子蛋糕!“想。” “今天是我儿子生日……”于靖霆好笑的轻问,感觉多了个贪吃的女儿。 “没问题,我唱十遍生日快乐歌祝他生日快乐。”樱饼和栗子蛋糕耶!好久没尝到味道了。 自从打工妹跟了“人妖”之后,她的刁口就乏人喂食了,好怀念以前茶来伸手的日子,只要付点打工费,山珍海味随之而来。 “顺便和我们共进晚餐。”他得寸进尺的邀请。 “呃,这个嘛!你晓得我很忙……”做人要保守些,别被美食给拐了。 “有卢洲鲳鱼和和记的龙虾,你一定吃不惯。”于靖霆故作不勉强地搭着儿子的肩打算离去。 瞿小婴连忙抢过于青峰的竹篮。“既然你都打算好了,我不去就太对不起你了。” “不后悔?”她真好骗。一万块乘于七花得值得,一点都不马虎地记录她的一切。 “怎么会后悔呢!我早答应你为小表……呃!小朋友庆生,忠人之事岂可反悔。”什么志气、什么坚持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人可无志不可无食,不然会死人的,志气当不了饭吃,韧草遇风则弯腰。 “那我儿子可以叫你一声瞿阿姨了吗?”他以为水到渠成,凡事好商量。 没料到她…… “不行。”开什么玩笑,她才几岁呀! “瞿……小婴,说个理由,他为何不能叫你瞿阿姨?”这点,他难以理解。 瞿小婴本来要挥扬两手,后来一想到她的樱饼和栗子蛋糕在篮子里,连忙紧紧抱在怀中怕人家抢。 “你眼睛瞎了不成,我青春年少,貌美如花,你添个姨想把我叫老呀!”她还不到打胎盘素的年龄。 “对。”于青峰在一旁应和,认为父亲把她叫老了。 “看看你儿子多聪明伶俐一点就通,我像姨字辈的吗?”什么都能退让,唯独女人的青春不能让。 “妳……”很少有人赞他儿子聪明伶俐。 “瞿姐姐。”软软的童稚声煞是好听。 “乖。”虽然很乖巧,她还是讨厌小孩子。“听到没,我是姐姐,你儿子比你更会做人。” 大开眼界的于靖霆在心里称奇,一向静得不开口的儿子居然会有开窍的一刻,先一步讨好她,主动地表示亲近。 而她骂归骂却不曾真正伤害到小孩,不关心也不会特别偏宠,一味的表现出真性情,不因时因地因人而改变,一如初见面时的不客气。 “哇!瞿小姐,你们一家人来泡温泉呀,我们有亲子区供家人同乐。” “一……一家人……”瞿小婴发出抖音,像是颜面神经失控的脸皮抽搐着。 “你先生长得真帅,在哪里高就呀?”真不错,一表人才,气质非凡。 “我先生?!”她的牙已经开始磨动,准备大开杀戒。 “啧!小帅哥几岁了?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父子俩长得真像。 “儿子?!”很好,她该死了。 “瞿小姐真好命,老公孩子陪你来泡温泉,几时再生个女儿凑个好字?”服务小姐故作幽默的问。 好你个大头鬼。“阮小姐,你来这里服务几年了?” “五年呀!”算一算时间过得真快。 “你不知道我未婚吗?”五年的时间够让墓草长得和人齐高。 服务小姐挤眉弄眼地装出心知肚明的表情。“你是公众人物要保密嘛!我儿子女儿超爱你主持的儿童节目,要是让人家知道你结婚生子总是不好。” “放你的……唔、唔……”正要破口大骂冲过去扁人,一只手忽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腰。 服务小姐不解的一问:“要放什么?” “水灯。”于青峰懂事的帮忙解围。 会心一笑的于靖霆拍拍儿子的肩膀,赞许他急中生智,找个借口要对方离去,抱着火爆佳人到女汤入口处暂时消火,生怕她真的冲动行事。 被人家误会是一家人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乐于被误会,看她气得两腮都鼓起来还不忘护着竹篮,可见她没气失了理智,只是爱张牙舞爪。 “爸爸,痛。” 于靖霆苦笑地放下踢了他好几脚的暴力女。“爸爸不痛,瞿阿……瞿姐姐在练腿功。” “不,我在生气,而你在对小孩子说谎。”可耻的行为。 “说谎。”于青峰眉头一皱的责备父亲骗人。 “对,你要唾弃他,吐他口水。”她教坏小孩子地唆使着他。 “呸。”于青峰当真吐了好大一口口水。 得意扬扬的瞿小婴一手扠腰的大笑。“怎样,我的魅力无人能挡吧?” 于靖霆眼神一变地闪着古怪神色。“打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深刻的体会到了。” 迷人的笑眼,迷人的唇,午夜梦回萦怀的绮梦天使,叫人无法忘怀。 盯着一掀一阖的粉红唇瓣,他忆起那日意犹未尽的滋味,吞咽一口唾液扯动喉结,犹如怀春的少年渴望第一次的接触。 “喂!你想干什么?你最好别对我有不轨的举动,否则我……我告你!”心跳忽然加速,她想到那个吻。 “我帮你介绍好律师,我。”没有预警的拉近她,他准确无误的让四唇贴合。 男人是沉睡的野兽,一闻到猎物的气味就会瞬间苏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鲜美多汁的食物,一口咬住就不放。 温和的表面下隐藏多年未发的热情,一经诱发便倾巢而出不可收拾。 天生的掠夺性不因穿上衣服而有所改变,兽之所以为兽是不受控制,看准了目标就全力一搏,不在乎都市丛林的种种游戏规则。 认真,是一种力量,无形中扭转了周遭的气流。 吻得忘神的于靖霆根本记不得身在何处,一再地热吻叫他不能罢手的红艳温暖唇瓣,身随意念地有了不该的举动,指尖轻轻地抚弄浴袍下的香肩。 往下,往下,浑圆的顶点几乎触手可及── “爸,坏人。” 被人一推,差点抱着佳人跌倒的于靖霆有片刻恍神,突然想起儿子也在一旁,表情有几分不自在,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摆。 但是一瞧见怀中人儿星眸半张的舌忝着唇,下月复一把火烧得他全身发烫。 “放开。”爸爸怎么可以抱着瞿姐姐。 听闻儿子恼声的低喊,他依然舍不得放手。“瞿姐姐脚软,我扶着她。” “我扶。”于青峰抢着要搀扶。 “不行,你年纪小没力气,爸爸来就好。”他轻轻地拉开儿子的手。 “可以。”他不死心的靠近。 头一回于靖霆后悔让儿子跟。“爸爸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坏,不乖。”意思是爸爸坏,爸爸不乖。 “你……”他竟然心生揍小孩的念头。 两父子僵持不下,已恢复理智的瞿小婴反手就是一巴掌,两颊飞红的她抱着竹篮步入女汤入口,留下两张错愕不已的大小脸。 她竟然丢下他们自己进入男宾止步的女汤区,那他们怎么办,等她发完脾气吗? 不多想,父子俩和好如初的手牵手泡汤去。 真可恶,她又被轻薄了。 第一次可以说是自己大意,引狼入室吃了一次亏,当被疯狗咬了一口不痛不痒,反正她也常抱着导播、制作人亲来亲去,习惯成自然。 可是第二次就要怪自己轻心,未加防备的遭人偷袭,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说他们像一家人便趁机偷香,她有那么老吗? 看他儿子也七、八岁了,二十三岁的她哪生得出这么大的儿子,那岂不是十五、六岁就生了他,然后再减去怀胎十月。 哇哩咧!她不就是十四岁与人发生性关系。 她可没那么早熟,十三岁来初经,十四岁那年胸前才长成两颗小馒头,是后天调养得当才拥有可观的上围,她得感谢差点被她操死的可敬后母。 不过也有一点可耻啦!她居然让他吻得浑然忘我,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软了双脚依赖他扶持,忝不知耻地顺势一靠。 结过婚的男人就是不同凡响,吻技高超得叫她晕头转向,一时脑胀胀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差点露天行了周公之礼。 简单说是。 现在还一阵晕眩呢!八成温泉的热度太高了。 硫磺的味道使人昏昏欲睡,清酒的甘甜更加催人醺然……啊!樱饼和栗子蛋糕。 她的最爱。 贪食不忘口的瞿小婴打开竹篮盖头,一脸崇敬的先取出栗子蛋糕,灰褐色的外观叫人垂涎欲滴,她用手指头挖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入口即化的绵细感真是人间美味。 为了吃而死,做鬼也甘心。 咦!怎么有坨黑黑的东西浮在水面?她游过去一瞧看不出所以然,心想维护环境卫生人人有责,随手拾了起来往放浴袍的位置一丢,滑入口袋内。 等等,怎么又有黑色浮游物,这家温泉旅馆未免太不尽责了,到处都是垃圾。 伸手一抓,她忽觉不对劲地发现两颗圆滚滚的眼睛正盯看着她一丝不挂的胴体。 “啊──小、小,这么小就色得无法无天,跟你爸爸同个德行。” 啪啪啪的水波声顿起……可见她在教训某人,而且非常的激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着急的男音听来似乎很近,在竹围墙的另一边。 “你还敢问什么事,你的儿子游过界瞧见我的,是不是你教他的?”父子狼狈为奸。 “我没有……”一想到她此刻不着一物的模样,于靖霆忍不住发胀。 他承认自己有男性的基本需求,可是不曾勃发得这么剧烈,连对方的身体都还没瞧见,光凭想象已是如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面对前妻那纯然的男性发泄,谈不上有多深刻的感情,仅是公事化的完成为人夫的责任,有一度他甚至厌恶起夫妻间的敦伦。 离婚后他也有过几次一夜的经验,必须有较长的前戏才能引发他的性趣,而那通常是女方主动邀约,他判断可行之后相偕同赴饭店。 现在他的理性根本不存在,主宰的感官欲念迎头驾驭,败在自己的下算不算可耻?他没有解答。 “姓于的,还不把你的儿子拎回去。”要不然非揍死他不可。 他暗自好笑,很想听从她的话泅过去。“你真要我过去?” “啊!不,你给我在原地不动,别想越过界,我亲自送他回去。”瞿小婴的声音饱含着咬牙切齿的恶意。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一个小人儿如鱼地穿过那条线。 “咦!他的额头……”红肿了一大片。 “我打的,如何?想为子报仇吗?”她随时卷起袖子等他。 有些不忍的于靖霆揉揉儿子的额头。“他还小,不懂男人女人的分别。” “哼!!还分他是大是小呀!我就不信他分不清楚男人女人的差别。”装蒜。 八岁够大了。 “漂亮。”红着脸,于青峰神秘的一笑。 “喔!我听到了,你儿子果然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将来一定是社会的败类。”不过,还挺有眼光的。 “小婴,你本来就很漂亮,你不希望他说你丑吧!”她骂得太严重。 可是看儿子的神情他又有一些怀疑,小孩子真的不懂吗?小峰的笑太诡异,像是欣赏到什么美景。 突地,于靖霆眼睛瞠得老大,不敢相信儿子伸出两手做着手捧硕大对象的姿势上下晃动,他不会真生了个小吧?不过叫人好生嫉妒。 嫉妒他看见窈窕景致,而他只能平空想象。 “他敢!我会让你抬着尸体回去。”美丽也需要人赞美,越赞越美。 “妳太暴力了,小婴。”他不赞同的摇摇头,可惜她没瞧见。 “你管太多了吧!我又不是你老婆。”不会那么倒霉的,算命的说她此生好命到底。 老婆?!他尚没有再娶的念头,如果是她……想到这,于靖霆心口一阵悸动。“我不是管你,是怕你惹到不该惹的人。” 瞿小婴自信满满,“笑话,我家楼下住了一位鹰帮老大和一个人妖……呃!是刑二大的队长,黑白两道最厉害的两位人物让我靠,你想我会有事吗?”想也知道绝对高枕无忧。 黑白两道?“你不怕父母担忧吗?” 刑队长他是认识,而鹰帮仇老大亦时有所闻,只是没料到一正一邪的两人会相安无事,同住在一幢大厦内。 “哈哈哈!我老爸比我更暴力,你没听说环境造就一个人的个性吗?”她是逃离魔掌。 “令尊是干哪一行的?”他不免为她忧心,听来像出自暴力家庭的小孩。 此刻他心软地想安慰她,也较能体谅她泼辣的一面。 “卖肉的。”人肉。 “原来是屠夫。”屠夫的性情通常都较为暴戾,难怪她的脾气也不好。 “要说屠夫也成啦!”南狮北鹰,雄据八方。 她的家庭渊源不提也罢,提起来会吓死人,光是她上头八位哥哥就够呛了,犹如八家将出巡威风凛凛,块头大得足以移山。 人家常说她非常幸福,有八个神气的兄长罩她,走路有风又不怕别人欺负,殊不知那八人才是她的死对头,以欺骗她为日常消遣。 身为家中唯一的女孩,她必须自立自强给予反击,因此才把脾气练坏了,不然准叫他们吃得死死的。 “小婴,你气消了吗?”于靖霆小声的问,生怕惹火她。 “什么气……”想起先前的一吻,她恼怒的红了脸。“你干么多事的提醒我?” “今天的庆生会还算数吧?”他应该多准备几道好吃的菜引诱她。 芦洲鲳鱼,和记龙虾,口水快流下来了。“我先说好,你不能搞太多噱头,一吃完我就走人。” 他放心的一笑。“我总不好留你过夜吧?” 虽然他的身体极想说好。 “你留我还不留呢!两头。”上梁不正下梁歪,烂桃树结不出好果子。 望着那道形同虚设的墙篱,瞿小婴心里想着,留这一道相通的水道是方便人家偷情或是提供犯罪管道,逃都无处可逃。 “对了,我们要去哪里用餐?”福华或是晶华,她要不要回去换件正式点的衣服? “我家。” “嗄!你说什么?”我家牛排馆吗? “我家,于公馆。” “你家?!”他在开玩笑吗? 谁要煮? 第六章 报应! 很奇怪的,她脑海中浮起这两个字,像是应了怜怜满口荒唐语的乌鸦嘴,瞿小婴怔忡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一个小男孩,一个行迹可疑的老太婆,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当日的戏言见鬼似的一一实现,她到庙口摆算命摊肯定大发,油水捞不完。 和茉莉居差不多坪数的豪华公寓,一眼望去三房两厅、一间书房和小小的贮藏室,客厅满大的,占据一半的空间,不像她家是房间比客厅大,爱怎么翻都成,反正她没什么客人,除了大厦里的住户。 餐桌上是摆了一个大蛋糕,三盘小点心和一锅炖猪脚,但是芦洲鲳鱼呢?还有和记龙虾,她不会被骗了吧! “小婴,坐呀!别客气,这位是我母亲。”于靖霆出声打断她的冥思。 “老太……太,你好。”她硬把老太婆拗成老太太,灿烂的笑容轻易地掩饰她讨厌老人的情绪。 正如她所言,她一向很有老人缘和小孩子缘,于陈月花一见她就喜欢得紧,开始悄悄的观望她和儿子有没有一点可能性在一起。 “好、好,你本人比电视可爱,有没有男朋友?”不管才见面她开口就问。 瞿小婴心中的警钟一响,她瞧见于家父子似乎也在等着她的答案,头皮一硬地说出反话。“有,一大堆,你问哪一个?” “小婴,说谎不是好习惯。”打工妹的情报可是提得一清二楚。 她投了个“你管我”的眼神给于靖霆。“我说的是实话。” 她又不是丑得没人追,宁缺勿滥是她的原则。 “妈,她的话你听一半就好,她在使性子。”喜欢跟人家唱反调。 “喔!你们感情这么好了,看我白操心的。”于陈月花心花可是朵朵开。 “是。”他当然希望是事实。 “不是。”而瞿小婴坚决否认。 “小俩口别吵架。靖霆呀,你要多让让婴儿。”女孩子嘛!总是会不好意思。 婴儿?! 她……死老太婆在发癫呀?她知不知道婴儿是指小贝比,活得不耐烦才敢叫她婴儿,上回她五哥那颗牙大概还没补好。 在没吃到芦洲鲳鱼和和记龙虾之前,她忍。 但若是敢诳她,这一家子老少就等着沦落街头,这个家她会一把火烧个精光。 “妈,你还是叫她小婴亲切些,不然她会害羞的。”脾气真坏,不满全写在那双明丽的眸中。 不难猜出,她没什么心机,直来直往的个性只叫人头痛而非厌恶,真不知几时会闯下大祸。 害羞?!听你在说鬼话。“于律师说得对,我生性害羞,你还是叫我小婴吧!” “嗯,我叫你小婴也挺顺口的,不过你怎么叫靖霆于律师,小俩口闹别扭了?”她直觉是儿子的错,两眼一瞪的要他认错。 “我们没有闹别扭,是她爱闹着玩。”于靖霆心里纳闷着,妈的个性变得太离谱了,一面倒地偏向小婴。 记得妈和依依老是水火不容,不管依依做得好不好都有理由挑剔,一下子嫌坐没坐姿,一下子说是头发烫得像酒家女,煮个蛋花汤照样有意见。 可是现在看来她对小婴满意极了,连她跷脚的不雅动作都视若无睹,亲切和善地叫他快不认识,仿佛是被附身。 小婴的魅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他们一家人的心,难怪她主持的节目深受小孩子的欢迎。 这会儿他能体会好友张克难的难以置信,一再追问他是不是真的于靖霆,需不需要上医院作个检查,有病不能拖要及早治疗。 想到此不免好笑,他们一家都变了,只因她的出现。 常听老一辈的人提起,有些媳妇天生不得婆婆缘,做牛做马做到死一样被嫌得一无是处,欲哭无泪;但也有媳妇什么也不必做就等着人伺候,一家子大大小小都喜欢她,婆婆还会抢着帮忙她。 而小婴绝对是后者。 瞧母亲的热络劲,她大概忘了儿子才是亲生的,一心护着“外人”要他道歉,真是一样是人两样命,境遇不同。 “小婴呀!我们靖霆若有不对的地方尽避告诉我,伯母绝不护短。”于陈月花说得眼笑眉也笑,一副当她是未来媳妇看待。 “才怪。”遭冷落的于青峰小声地吐出一句。 结果女乃女乃的责骂未到,头上先挨了一记爆栗。 “小表,你是说我被你爸爸欺负到死也不能喊委屈喽?”瞿小婴的脸在笑,语气却是十足的霸道。 “没……没有。”于青峰不敢抬手揉痛处,怕她拳打脚踢。 不过,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好久没人注意他的存在,只会当他是多余的家具,他好喜欢小婴,将来长大他要娶她当老婆,永远陪着他。 “没有最好,还不向女乃女乃说对不起。”靠山越多越好,管她是不是自己最讨厌的老人家。 “女乃女乃,对不起。”于青峰恭敬的说。 于陈月花开心地直笑。“还是小婴有办法,管教孩子是要凶一些。” 欣慰呀!她当这辈子只能有个哑巴孙子,哪知道他是欠人凶。 “妈,你不认为跟孩子讲道理比较好吗?他会理解的。”铁鞭教育对八岁孩童而言未免严厉。 “你讲了八年怎么不见他有点长进?人家小婴只说一句就服服帖帖。”可见他管教方式错了。 “妈。”于靖霆无言以对,瞥见打了人还自鸣得意的瞿小婴朝他扮了个鬼脸。 心里莞尔一笑,可他仍板起脸警告她安份些。 “别叫我,你……咦!你的脸怎么多了五道印子?”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 “小蚊子留下来的印子。”瞿小婴一脸正经地代为回答。 “啊!小峰额头也红了一大片……”两父子是想让她老太婆多操一份心呀? “跌倒。” “跌倒。”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同样高超,于青峰和瞿小婴两人同时编出默契十足的说法。 小表,你不错喔!可是我还是讨厌小孩子。 他腼腆的一笑,像是在回答她: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两人无声的眼波交流看在于靖霆眼中有点不是滋味,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遭人剥夺,该和她眼神交会的人是他而非儿子。 而唯一无所察暗地里的行为,正兴致勃勃的于陈月花则乐于见他们“一家”和乐,嘴角笑得都阖不拢。 “尽彼着聊天却忘了问你要喝什么,冰箱里有果汁和汽水,你要喝哪一种?” “汽水。”她眼神一使,不等老人家起身,于青峰已充做童工去。 对小孩子她最有一套了,因为讨厌他们,所以她特别用心地找出对付他们的法宝,一个个针对儿童心理各个击破,因此她可以说是儿童心理专家。 每个人都有自己畏惧的东西或弱点,找到它就能控制一个孩子,不管他有多么顽劣。 “嗜饮碳酸饮料容易积一肚子气,我建议你喝果汁比较好。”于靖霆语带调侃的提醒。 “不劳你费心,我不喝也一肚子气。”瞿小婴暗示再不把好料端上来,她将要翻脸。 真是民以食为天的最佳典范。“妈,鲳鱼和龙虾料理好了吗?” 一听到芦洲鲳鱼和和记龙虾,眼睛瞬间发亮的瞿小婴直盯着掌厨者,泛着希冀的小脸蛋像是点亮一盏日光灯,毫不保留的流露出馋相。 有人好赌,有人,她的弱点再清楚不过,就是好吃。 家里包括她在内有九个孩子,然后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抢食团,因此她必须和一大票男人抢东西,手不快常常只能吃个五分饱,所以她对食物特别有兴趣。 而她讨厌老人和小孩的原因不外乎家里的“老人”太多,孩子,亦即是她的哥哥们从小就“凌虐”她,及长之后阴影无法抹去,致使她的社会价值观彻底扭曲。 杯弓蛇影便是这个道理,一朝让蛇咬了脚终身难忘呀!莫怪她见了蛇就打,绝不宽待。 “大家都饿了吧!菜在炉上温着,就等你们回来。”于陈月花转身要到厨房端菜。 一提到吃就义不容辞的馋鬼非常“善良”的一跃。“老太……太,我来帮忙。” “不是说好叫我伯母,你是客人等着吃就好,我还拿得动。”于陈月花打心底中意这个女孩。 不知是移情作用或是她眼花了,老觉得个性大剌剌的女娃儿很像她一位故友,连口气和动作都像得十分像。 想当年丈夫和人家去混黑道,遭人砍死在街头,二十几年来她和儿子的生活费全仰赖两位帮主夫人救济,直到儿子有能力养家为止。 她会势利眼,爱和邻居比这比那的,全是因为自卑感作祟,说话若不大声点就认为会矮人一截。 只是儿子从来不晓得日常开销从何而来,还以为是他爸爸身后留下的保险金。 唉!现在想起这件事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好些年,上了年纪就是爱想东想西,这两个孩子外型可真登对,让她有办喜事的念头,上回那个不算数啦! “没关系嘛!两人比较快……”瞿小婴回看杵着像木头的于靖霆。“于大律师,你的手废了还是脚残了,不会动一动呀!” “君子远庖厨,厨房是女人的天下。”他这种观念是源自母亲和前妻。 她们一向把三餐打点好等着他上桌,这一直以来是家中的传统。 “是喔!君子也不用吃饭了,你去啃椅子吧!”什么怪思想嘛!以前她家掌厨的可是男人,老妈负责发号施令。 “椅子太硬了。”他打趣的尾随而入,知道以她的个性当真会让他望菜兴叹。 “冷盘先端出去,鲳鱼我来就好,还有不许偷吃龙虾,不然我叫你连龙虾壳一起吞下肚。”瞿小婴生怕少吃一口地连忙凶道。 “是,慈禧太后,小的为你布菜去。”于靖霆笑着把爱凑热闹的儿子拉出厨房,引起他不高兴的抗议。 瞧“一家”和谐的样子,于陈月花心中感慨不已,原来儿子也有轻松调皮的一面,以前她管他太严了,总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在他身上。 儿子也有长大的一天,她该试着放手喽! 一上桌,七菜两汤丰富得不得了,没客人样的瞿小婴刚开始还会做做样子,可是一尝到鲳鱼的美味就忘了礼貌,以秋风之姿横扫千军。 看在于家三代眼中只能以佩服两字送她,三双睁大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若不是清楚她收入颇丰,还真会以为她来自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营。 凶狠的吃相叫人错愕,贪心的程度令人傻眼,明明碗里满成小山了还拚命压,以杀人的目光阻止别人朝她爱吃的食物下筷。 吃在碗里看向锅里,只差没吐一口口水宣告主权所有,真不晓得她有几个胃,这么吃不难受吗? “你们吃呀!看我就会饱吗?”本来她就是为吃而来,管他吃相文不文雅。 她可不想吃一顿饭就得以身相许,所以不用考虑留下好印象,吃完这顿大家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有好吃的她还是会来打扰。 “不吃皮。”一脸快哭的于青峰瞪着肥滋滋的猪脚……皮。 “小孩子怎么可以挑食,吃皮对身体有益,多吃才会长大。”祸首心安理得的对别人家小孩教训……呃!教导他。 “恶心。”他不要吃。 瞿小婴的晚娘面孔一现,用筷子一戳。“你知不知道挑食的结果会怎样?” “不吃。”他很顽固地打算把皮挑掉。 “你敢挑开试试,我把整锅油倒入你嘴巴,浪费食物的小孩会遭天打雷劈。”混帐小表,敢反抗她的权威。 “我……”苦着一张脸,于青峰要吃不吃的迟疑着,向父亲投以求救的目光。 “别看你老爸,他救不了你,你最好乖乖的顺从我。”顺我则昌,逆我则亡。 忍俊不已的于靖霆不敢笑出声,佯装专心的吃饭,无视儿子的求救目光,小婴的霸道无庸置疑,说不定他一多事得换他吃下那块肥猪皮。 牺牲他不如牺牲儿子,他头一次看人吃猪脚不吃皮只啃骨头,那真有肉吗? “肥。”他会肥死。 “快吃,小孩子要懂得知福惜福,你知道有多少人没饭吃吗?”她的大道理只说给别人听,自个一概不甩。 于陈月花看孙子眼眶泛红不免心疼。“小婴呀!他不爱吃就别勉强他吃,桌上菜还很多。” 菜很多是我的。“伯母,小孩子不能宠,像我几个哥哥被我后母宠得不象样,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尽吃些垃圾食物,一个个长得脑满肠肥,四肢肿大得像拜拜用的大猪公,你不想将来得改门吧!” “改门?” “因为太胖了进不来,像我家的大门就得改成庙门那么大,不然会卡住。”人家会当是一头猪死在里面。 “夸张。”低着头用餐的于靖霆小声地说了一句。 “于大律师对我有意见大可提出来,我这人的度量是非常大的。”只要顺着她。 “我想你和你哥哥们一定有仇。”他哪敢有意见,蛋糕正在她面前。 万一她发狠地拿起蛋糕一砸,他很难幸免于难。 瞿小婴说得牙痒痒的。“不只有仇,此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全宰了祭天。” 一这么恨?”好可怕的神情,他一点也不怀疑她讨厌老人和小孩是事实。 “如果你的哥哥们曾把你丢进粪坑,还用水彩笔画你的脸,你会不想宰了他们?”她积恨已久。 尤其有一回他们把她丢在无人的山谷内自生自灭,不留半滴水、半口粮食地任由她在山里等死,一想起来她就恨不得挖他们的心,啃他们的胃,鲜血拿来浇花。 好不容易饿了三天才遇上一位好心的原住民哥哥带她出谷,而谷外八个人排成一列大声鼓噪,恭喜她死里逃生,顺利的通过测验。 当时她只想叫他们全去死,不过她饿过头晕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是独生子。”于靖霆庆幸的说,光听她的形容就叫人心寒。 “所以说你命好。”她看向还在挣扎的于青峰。“小表,你要我喂你吗?” 听出她话中的威胁,于青峰赶紧痛苦的咬下第一口,嚼都不嚼的直接咽下去。 “嗯!不错,在令人讨厌的小孩中,你还算满乖的。”她继续朝剩余的菜进攻。 不一会儿盘底全朝了天,一顿丰盛的晚餐到此结束,接着是重头戏,庆祝于青峰的生日。 只见瞿小婴由小包包内取出巴掌大的录放音机,一小卡带用卫生纸包着放入,按键一按,她的轻快声音流泻一室,“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年年快乐…… “好了,可以吹蜡烛了。”大功告成。 怔愕的于家父子下巴快掉了,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天才,居然用放音机代替。 “你不觉得自己开口较有诚意吗?”不敢领教她懒人方式的于靖霆生硬的一说。 她一副“你少啰唆”的态度。“是我自己唱的呀!你有听到其它人的声音吗?” “这……”是她的声音,但…… “好了啦!蛋糕切一切我要打包,吃太撑了。”至少能分送楼上楼下的邻居,他们才三个人吃不完。 “打包?!” 像是听到猪在天上飞,于靖霆的表情精采得足以吞下十颗鸡蛋,张口结舌地望着她理所当然的姿态,她太懂得什么叫不客气。 晚风徐徐,明月一弯。 行道树的枝叶微微发出飕飕声,两旁的街灯隐隐约约闪着迷人的晕黄,这高级住宅区的道路中央少有车声呼啸而过,宁静是唯一的评语。 因为光害的影响,天空看不见一颗星星,生活在都会中的男女只能仰望一无所有的黑幕,再也没有感动加温。 人,是很贫瘠的。 夜越深,一抹淡淡的幽香似有若无,当一切都沉寂时,感官就特别敏感,不像香水味,有点似茉莉的味道扑鼻而来。 “原来你家和我家只隔两条巷子耶!早说不用你送,走两步路就到了。”踩着自己的影子,瞿小婴边走边跳地好不快活。 “这是礼貌问题,而且我不放心你一人走夜路。”单身女子遇袭之事时有耳闻,他不想她发生意外。 “拜托,你该担心的是别人,没人敢惹我这头母老虎。”吃太饱了,散散步好消化胃里的食物。 她不惹是生非已是别人祖上有德。 “别逞强,你再凶也终归是个女孩子,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一拥而上你绝对招架不了。”于靖霆表情严肃地要她了解男女有别。 “知道了,你比我老爸还啰唆。”她嘀嘀咕咕的念着,甩着点心盒轻快地往前走。 “我是关心你,一人孤身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虽有点老生常谈,却字字真心。 倒着走的瞿小婴笑他是老头子。“你该拄着拐杖倚老卖老,抚着胡子说:想当年呀!” “我没那么老吧!”他笑着拉她一把,避免她跌倒。 “是心态老。”她往他胸口一戳。 黑暗会掩饰人心里的渴望,她看不见他眼中隐藏的好感,任由一条无形的线拉近两人,没心思陷入感情漩涡的她无法防备别人陷入。 爱情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她不会特意在乎谁爱她、谁不爱她,心不动就能如止水,嘲笑别人爱得死去活来,她活得率性。 此生唯一的失控大概就是他,一顿美食就收买她,只不过她尚未对他心生情愫,当是一般擦肩而过的陌生朋友,交会只在一瞬间。 “因为我不像你老和一群小朋友厮混,我接触的是人性黑暗面。”诉讼案件哪有心平气和,当众撕破脸比比皆是。 她有一颗赤子之心,不受污染。 “你在讽刺我是不是,你明知道我讨厌小孩子。”她做出个厌恶至极的表情。 于靖霆轻笑地拉着她的手。“我认为你不是真的讨厌小孩子,而是你下意识在催眠自己别去喜欢他们。” “听你在说鬼话,我会不知道自己的喜恶。”吐吐舌,她没意会到自己的小手包在他大手内。 “说鬼容易见鬼,你不怕吗?”女孩子都信鬼神那一套说法。 但,瞿小婴不若他所想的女孩子。 “少来了,我家那一群凶神恶煞比鬼还可怕,我都不怕他们,还会畏惧丑不拉几的鬼魂吗?”太小看她了。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瞿大胆,早被磨出一颗恶胆。 “你们一家子人挺热闹的,真叫人羡慕。”不像他家冷冷清清地不带一丝人气。 斜睨了他一眼,瞿小婴口气嫌弃的一嗟。“你要送给你,我宁可这辈子都不认识他们。” “就算你要送也得多一层关系,否则名不正言不顺。”于靖霆意有所指的暗示着。 不过神经特大条的她听不出来。“清一群垃圾哪用得着费工夫,我巴不得早早把他们出清。” “我是指……”他忽地停下脚步,没多想地将她护于身后。 “怎么了?”瞿小婴兴奋地欲探出头去瞧,随即被他按了回去。 “别乱看,我来处理。”希望她能安份些。 迎面走来的是六、七名年轻小伙子,手持棍棒之类的武器,来意不善的叼着烟、以白眼眄人,一字排开挡住他们的去路。 其中领头的人于靖霆并不陌生,是王大维办事处的助理,身兼打手一职,帮着王大维为非作歹,鱼肉良民。 看来是为他不肯接王大维的案子而来。 “不错嘛!于大律师,还有闲情逸致泡马子,不介意我们来陪你玩一玩吧?”那一口让槟榔染黑的牙笑得阴森。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不要为难她。”他评估着有多少胜算。 七个不算多,就怕他们另有援手。 “于大律师说的是什么话,分明是你先跟我们立委过不去。”甩挥着铅棒,警告意味浓厚。 “律师界多得是人才,不只我一人。”于靖霆冷静沉着地应付对方的挑衅。 领头的人表情一变露出凶狠。“我们立委看上你的才能是你的荣幸,你敢拒绝──” “能力有限,我只好说抱歉了。”他坚持原意,不妥协。 “看来你是骨头太硬了,我们几个兄弟帮你整整骨。”他打了个手势。 六、七个人以半圆的姿态围近,担心身后女子受伤害的于靖霆以身相护,面对棍棒齐下的阵式显得应接不暇,因有顾忌少了制敌先机。 挨了几记闷棍,他正打算要佳人先走,突然一道小人影由身后窜出,口中高喊着── “于靖霆,我来帮你。” “不──” 他的不字才一溜出口,脸上写上个呆字,心口跟着一阵阵紧缩,拳头撞击在的声音令人心惊,瞿小婴杂乱无章的打法像是一头斗牛,谁撞上了谁倒霉。 苦笑着,他必须说她真的很会打架,仿佛山林野猴见人就咬。 卡嗒!手枪上膛声。 即使是蛮横泼辣的瞿小婴都难以忽视,这声音她知之甚详,打小听到大。 “噢喔!你穿了防弹衣没?”不公平,他们使小人伎俩。 “下回我会记得带。”谁出门会带防弹衣,又不是攻坚小组。 “小姐,拳头很硬呀!要不要试试子弹的硬度?”吐掉一口血,带头的男子面带阴狠地持枪一指。 “你……”她心头一颤。“你最好不要动我,仇老大是我的靠山。” “仇老大?!”他像是没听过地狐疑一视。 “鹰帮的仇琅,别说你不知道他。”那就丢脸了,根本是混假的。 他不信的一啐。“你以为自己是谁呀!能攀上鹰帮的当家人物。” “谁说我不……啊!石碣。”她朝众人的身后一喊。 “声东击西的老把戏唬得了谁,你等着受死吧!”扳机一扣,他准备杀鸡儆猴。 咻! 一把飞刀直接射穿他的掌心,握不住的枪笔直掉下,一道拉长的影子立于面前。 “她是我鹰帮罩的人,你有意见吗?”冷冷的男音凝了空气。 “石碣?!” 真是他,仇琅的左右手。 第七章 真没想到鹰帮的势力这么大,一个帮主身边的人都能有此好身手,小露一下就吓退一干不安好心的恶人,连滚带爬地不敢回头再来找麻烦。 爱屋及乌一事在联合女子出租大厦里住户身上得到印证,鹰帮的人会因为帮主的缘故顺便保护其它人,使其不受伤害。 黑道的力量令人惊奇,从事律师工作本来就是游走在正与邪的边际,没人可以告诉你是对是错,必须由自己去判断,谁都不能保证不会犯错。 由他看来,还是有不少讲义气的黑帮人物在替天行道,尽避他们的行为不见容于当今社会。 转着银质钢笔,于靖霆的心思难以集中的盯着某一点发呆,下垂的嘴角逐渐往上扬,眼中浮起一丝温柔,她真是与众不同的凶女人。 主持节目时清新可人的大姐姐形象和她本人差之甚远,根本是判若两人,打起架来的凶狠劲不逊于粗壮的大男人,依法律条文而言是蓄意诈欺。 她以清纯的假相欺骗世人,诱拐孩子们纯真的心,一转身又露出虎姑婆的獠牙,咬上信服她歪理的小孩子。 送她回去的乐趣在于多抢到一个吻,她对他绝非无动于衷,只是她尚未开窍,体会不出两人相融灵魂所产生的共鸣声。 食物真是她的弱点,只要一提起与吃有关的话题,她会兴奋得像个小女孩般喋喋不休,绕着他说天说地猛擦口水。 越是与她相处,心中的好感逐渐加深,他几乎已能确定那是爱。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镇日想着她,看不见她的缺点只有好的一面,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能浓缩到与她相会的一刻,只为她着迷。 这种心动的领悟是他三十年贫瘠生命中唯一一次,以前他和其它女人的往来不过是人生的小点缀,不值得一提,包括他的前妻。 前次婚姻所遗留下来的美好事物是小峰,是他将小婴带入他们父子俩的寂寞生活里,丰富了两人的世界。 欸!他已经不能失去她,该如何才能获得她具体的响应呢? 一丝苦恼爬上他眉间,也是张克难推门而入发现的第一画面。 “听说王立委派人去找麻烦了?”风不大,雨水成灾,他是扫到台风尾。 于靖霆冷静地抬抬眼。“你的消息从何而来,我不记得曾敲锣打鼓大肆宣传。” “小道消息到处都是,只要有心不难查到。”他有些朋友以打探消息为生,俗称线民。 “别把这件事闹大,我们自己人知道就好,我不想给人嚼舌根的机会。”太过小题大做容易引起争端。 “我明白。”张克难神情一肃的接着说:“要不要报警?由警方的人来保护你,直到王立委的儿子入狱为止。” “不用了,我还应付得来。”他比较忧心的是向来横冲直撞的辣娘子。 虽然有鹰帮的人适时路过救了她一命,难保王立委不会找其它帮派人物出面,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黑道兄弟是认钱不认人。 “明枪是好躲,就怕背地里放你一记冷箭,你不重新考虑接下这个案子?”明哲保身。 “你来当说客?”反应冷淡的于靖霆未给他正面回复,表情深沉难测。 “是救你一条命,王立委的人不好惹,我不希望哪天上殡仪馆认尸。”张克难没好气的说。 于靖霆失笑的一睨好友。“你太杞人忧天了,台湾是有法治的国家。” “可是你不能否认黑枪泛滥,治安问题已亮起红灯,台湾快不能住人了。”真叫人感慨。 曾几何时,美丽宝岛沦为犯罪天堂,拥枪自重的黑道份子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和警察勾肩搭背,小学生书包里装的不是书而是光盘。 吸毒、卖婬都恶化成一种趋势,放眼望去是一张张稚气的脸,但是眼底的沧桑叫人不忍。 “几时你学会了悲观,台湾还有得救。”由己身做起。 张克难一脸不堪回首的摇摇头。“对台湾乐观的是傻子,你真不怕死?” “既然决定了就不反悔,我无法原谅他们滥用暴力。”尤其是差点伤到他心仪的女子。 “蜻蜓,收起你过度的正义感,人活着最重要。”谁晓得王立委又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对付他。 “你也被警告了?”平静的眼神瞬地沉下,纵容犯罪便是给别人为恶的机会。 偏偏他的职业是律师,无从选择地成为共犯,间接杀人者。 “也没什么啦!砸了车子的挡风玻璃而已。”张克难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不难看出他眼底的心疼。 他把车子看成他的老婆,怎会不心痛万分,那是花了一百多万才买来的新车。 “抱歉,连累你了。”于靖霆没想到自己的任性举动会牵连无辜。 “少给我一脸愧疚,朋友又不是当假的,哪天请我喝一杯就是。”故作开朗的张克难心里在滴血呀! 但他又能怎么样,自认倒霉喽!没人愿意自己的车子被砸得面目全非,连保险公司都不太愿意理赔。 “你说个时间,有空我一定奉陪。”男人的友谊不在乎一点小事。 “还要等你有空呀!”他最近好象很忙,常常大半天见不着人影。“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张克难往外头一瞄。“嫂子找你。” “你大哥结婚了?”他没收到帖子,几时的事? 额头一拍,他受不了地直摇头。“我说的嫂子是你前妻董依依。” “她来干什么?”于靖霆的神情紧绷,不太乐意前妻的到来。 “叙叙旧喽!好歹夫妻一场,不好人散情份散吧!”劝合不劝离,夫妻若能重修旧好也算是一件美事。 于靖霆叹了一口气。“我对她根本已没了感觉,哪来的情份?” “怎么,有了新人不要旧人了吗?”他开玩笑的道,谁知好友出乎他意外地露出甜蜜的微笑。 “不会吧!真让我猜个正着?”张克难想起前些日子来卖情报的宋怜怜。 “八字还没一撇,我在努力当中。”滴水穿石,他有耐心和她磨。 他好奇的走近一问。“透露一下,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或是名门闺秀?” “二者皆非。”她无法让人归类。 “哇!这么神秘,那她叫什么名字?”有名字就不难追踪。 “无可奉告。” “喔!吴可枫……告?!”死蜻蜓居然玩我。张克难目光责难的瞪着他。 “叫她进来吧!有些事当面说清楚的好。”他不想再为此事困扰。 “是,于大律师。” 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一位楚楚动人的娇柔女子立于眼前,剪剪水眸流露出无限爱意,一如往昔的惹人怜爱。 只是于靖霆完全不为所动,冷静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位久未曾联络的朋友,不带情绪。 他们的心都变了。 “你有事找我?” 局促的董依依紧张得手心冒汗,能再见到心爱的男人她有说不出口的激动,很想象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投入他怀抱寻求安慰。 但是她知道自己已失去一次机会,过去的日子无法再重来,站在这里是她鼓起莫大的勇气,只为见他一面。 扁是看着他俊伟的侧面,一颗心就卜通卜通的急跳着,仿佛回到迷恋他的少女时期,不受控制地想去亲近他,化开他眉间的忧郁。 当初她怎么狠得下心虐待自己,签下象征自由的离婚协议书,让自己活在后悔的思念中,日夜以泪洗面怀想两人的种种。 她还是好爱他,她如何忍受得了没有他的日子,他是她的生命呀! “依依,你是来发呆的吗?”于靖霆的口气有一丝不耐,像是她打扰到他的工作。 “我……呃!不……我是……”她一时无措地不知该说什么。 “慢慢说,别心急,还不到下班的时间。”意思是当她是公事处理。 董依依落寞的一笑。“你好象不太想见到我,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我们离婚了,记得吗?”看在小峰的份上,他不想给她难堪。 当初她走得义无反顾,甚至没回头看儿子最后一眼,拎着五百万的赡养费潇洒的扬长而去。 三年中,她连只字词组也没捎回来,似乎忘了还有一个需要母亲的孩子,是她不肯主动联络,没人剥夺她身为母亲的探视权。而在事隔多年之后的现在出现,他不认为她还能期待别人给她欢迎的笑脸。 “是你妈逼我的,我根本不愿离婚!我想和你在一起。”她情绪激动地将一切过错归咎给于陈月花。 于靖霆冷笑的旋转钢笔。“你要是有志气,就别拿走那张五百万元的支票,有人逼你要钱不要婚姻吗?” “我……那是一种补偿,我在你家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只是取我该得的部份。”董依依只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金钱弥补不了她心灵所受的伤。 “是谁信誓旦旦的说,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吃苦,现在你来抱怨是否迟了些。”女人是善变的动物。 蓦地,他想起一个不善变的女子,她的直来直往只会让人伤脑筋,直想把她关起来,不放她出门惹是非。 “那时我不知道你家有个孤僻的母亲,她总是处处排挤我,挑我毛病。”她根本是怕儿子被人抢走的变态。 “我母亲不孤僻,希望以后不会再由你口中听到这句话。”于靖霆表情严厉地一瞪。 向来备受呵护的董依依不敢相信温和的他会瞪人。“你……你讨厌我……” 在她印象中,他一直是没什么脾气的好好先生,一张脸永远冷淡的不带一丝情绪,有时她会怀疑他是缺少感情神经的男人。 但是她爱他,相信自己的爱能融化他冰冷的心,因此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甚至故意受孕逼他娶她,她要的是一个让他学会爱她的机会。 婚后的日子虽然平淡无奇,至少他仍尽到丈夫的责任照顾她,不曾有大声斥责的情形发生,要不是他母亲从中作梗,两人也不会决定离婚,而她会守着他到老死。 “我们已经离婚了,谈不上喜欢或讨厌,你扯远了。”他不会特意去讨厌某个人。 “难道你毫不眷恋我们以往相处的时光?”她不愿意被他遗忘。 “过去的事何必再提,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似乎有些歇斯底里的征状。 以前不见她发作,莫非是离婚后才逐渐显现? 或者,她早就是如此,只是他待在家里的时间不长,未能及时察觉她的心理状况不稳定,因此妈才一再为难她,逼她离开。 “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我忍了好久才决定来找你。”他怎能轻易抹去她爱他的过去。 于靖霆开始有不耐烦的表情。“说重点,我时间有限。” “我……我想回家。”她吶吶的道,眼神畏缩地望着他。 “你要回家不需要来告诉我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他很想不出言讥诮,但是他控制不住。 她不是早回家了,还来说这干什么。 “我是指回你家。”董依依的声音稍微大了些,生怕他听不清楚。 嗄!回我家?“依依,我们离婚了,你要我说几遍才会懂。” “离婚也可以复合呀,我会尽量忍受你妈的无理取闹。”她一副赴难的坚定表情。 “不可能,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覆辙不重蹈,尤其她还口出不敬之语辱骂他妈。 “我都拉段要求一家团圆,你为什么不成全我?”她眼眶一红的上前拉住他的手。 “这个家已没有你存在的地位,大家何不好聚好散。”他一脸淡漠地拿下她紧抓不放的手。 安水难收。 “你有新爱人了是不是?她比我漂亮,比我温顺吗?你为了她不要我,你不要我……”董依依陷入焦虑的情绪中。 望着她恍神的模样,于靖霆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定她的神智,他当初怎会和她在一起,甚至结为夫妻呢? 正当他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件事时,意外来了。 一道活泼的人影兴匆匆地走进律师事务所,掀起一阵旋风。 ※※※ “请问于靖霆先生在吗?” 一听到呢哝的女音,一向有忧患意识的马玉芬马上进入警戒状态,刚来个前妻又有位清纯女孩出现,她不能不防。 本来只是到茶水间泡一壶咖啡提神,谁知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害她想走都走不了,困在一群爱听壁角的职员当中。 所里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晓得她喜欢于律师,她也私底下暗示过他几回,可是得到的反应是没有反应,他只会说:案子结束了吗? 真是桃花不开,气死牡丹,她这么的娇艳如花,貌盖群雌,他难道不心动吗? 谤本是睁眼瞎子一个,故意气得她花容失色,人老了好几岁。 “你找于律师有事?”她的举止应该得体,没显出小家子气的猜忌。 打扮得很孩子气的瞿小婴冲着她一笑。“我来找他要债。” “要债?!”她失态地扯着喉咙惊呼。 “是呀!想他一身名牌服饰,谁晓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全靠借贷装门面。”她若有其事的渲染着。 “你是讨债公司的人?”马玉芬不信的上下扫瞄,嗤笑她爱装大人。 “我不是讨债公司的人,但他会还我债。”至少她是这么想。 我喜欢你。 那一天他临走之前撂下这一句话,要她好好的考虑考虑,他家的一老一少愿送她凌虐。 回去以后她想了很久,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觉,老是弄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欢他,但她不厌恶他的吻是事实,他的吻霸道中带有温柔,令人沉迷。 为了弄明白自己对他可有一丁点的意思,所以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主动出击,直闯龙潭地好取宝刀。 反正顺其自然嘛!顶多被怜怜嘲笑她爱做作,抗拒命运,“报应”迟早会降临,她只有看老天的意思咯!省得有只兔子老在她梦中跳脚,自称是广寒宫的玉兔。 真是歹年冬,肖梦多,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玉兔,要有也早让阿姆斯特朗那几个航天员给烤了,她才不信那一套,梦全是假的。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招摇撞骗的坏人,怎么说起话来叫人听不懂?”于律师的为人大家都清楚,不可能欠债不还。 “你听不懂没关系,于靖霆听得懂。”肩一耸,瞿小婴露出可爱的笑涡。 “迷人的小姐要找蜻蜓呀!斌姓芳名?”会不会太小了,老牛吃女敕草。张克难凑了过来。 “我叫瞿小婴,蜻蜓是谁?”会是她要找的人吗? “蜻蜓是于靖霆的绰号,我们几个好朋友叫着玩的。”瞿小婴,名字好熟哦!好象在哪里听过。 “哇!真好玩,我怎么没想到相近的音呢?”她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敲了脑壳一下。 “你和蜻蜓是好朋友呀!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怎能私藏,太过份了。”张克难一口蜜的赞美着。 其实他心里在猜测,她和好友进展到何种地步,会不会影响到人家夫妻的复合? 或者,她就是靖霆没说出口的那位新人。 “先生,口蜜月复剑有碍健康,我劝你少用奉承的口气套话。”他当她是笨蛋不成。 久病成良医,在被几个哥哥恶整后,她已不信所谓的甜言蜜语,人装得越和善越有可能捅你一刀,这种人叫伪君子。 张克难为之一讪的干笑。“小孩子不要太聪明,会让大人有压迫感。” “我二十三岁了,别以貌取人。”瞿小婴是怕被人认出来才故意扮小。 “什么,你有二十……三?”胸围还算不错,但是那张脸就显得太欺世了。 “张律师,你何必拱着她,她来找于律师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攻击,是律师的本能。 “马律师,你干么说得那么难听,谁不知道你暗恋蜻蜓已久。”女人的妒性哦!说话酸溜溜。 鲍开的秘密遭当场揭开,马玉芬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将怒火转发到瞿小婴身上。 “你要告人吗?” “没有。”瞿小婴一脸莫名其妙。 “你是被告吗?” “不是。”谁会告她? “既然非原告亦非被告,麻烦你从大门口离开。”不送了。 喔!原来如此。“贵公司还真是唯利是图,一群真小人呀!不是金主上门就赶人出去,嫉妒女人的嘴脸真难看,我快吓死了。” 唱作俱佳的瞿小婴作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一手捂着额前装晕眩,像是不相信律师真有那么冷血,一切向钱看齐。 使手段,玩把戏是她的专长,一群顽劣的小表她都有办法整治,区区一个小心眼的女人算什么,她照样耍得她哭爹喊娘。 “你说我难看……”看看四周的同事没人声援她,马玉芬难堪得快无地自容。 “小姐的记性一定很差,一开始我就挑明了要找于靖霆,难道贵事务所不许律师见客吗?”瞿小婴的口气转为锐利,一点也未留情。 “你嘴巴真厉害,可惜于律师不会瞧上你。”为了维持尊严,马玉芬故意昂高下巴装高傲。 “你管太多了吧!我又不认识你,他喜不喜欢我没有你置喙的余地。”她做了个鬼脸朝马玉芬吐吐舌头。 她快气炸了。“你……你别高兴得太早,于律师正和旧情人在办公室卿卿我我……” “啊!有一只蟑螂。”见苗头不对,张克难赶紧大喊一声企图压过马玉芬的声音。 “旧情人?”神情古怪的瞿小婴觉得心口有一丝不舒服。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闷闷地压着一块大石头似,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别听她在胡言乱语,只不过是一位客户而已,刚好性别是女的。”不管她是不是蜻蜓的新女友,在这节骨眼上他得多帮衬点,免得坏了好友的姻缘。 那人平时不开窍,一开窍绝对是认真的,而且可能是一生挚爱,他能不多提点心吗? 马玉芬才不管律师道德是否存在,一心要扳回面子。“什么客户,分明是他前妻,你不是一意要撮合人家夫妻破镜重圆。” “马律师,你能不能少说一句。”张克难额头开始冒出薄汗。 “事实还怕人说,就怕有人脸皮厚,自以为是天仙美女,硬要介入人家夫妻的重逢场面。”像她就老实地等他们会完面不去打扰,即使心里烦躁得很。 “你在说自己吗?”瞿小婴只用一句话就把她打入深渊。 惹是生非是她平常的消遣,人家都摆明的欺到她头上,那岂有不还手的道理,太不符合她恶女的本性。 也许是马玉芬的态度太过不理性,出言不逊地使人心生反感,当瞿小婴简单的说出几个字时,不少职员低低的发出窃笑声。 这下子自己的尊严扫地,马玉芬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选择立时退场,免得连里子也没有了。 当她一走,整间事务所又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围着中心点议论纷纷,丝毫没顾虑还有一位当事者在场。 “喂!镑位,你们可不可以安静点,这里可不是菜市场。”活像三姑六婆吵死人了。 “哇!张律师,你有没有看到马律师的脸色,精采得像调色盘。”太过瘾。 他颇有同感地一笑,随即板起脸故作正经。“别在人后论是非。” “这是我们的休闲呢!比阳光、空气、水还要重要。”不说是非,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他好笑的摇摇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影子闪过。“啊!你不能开那道门!” “为什么不能开,里面是通往异次元空间的光道吗?”人家越是阻止她做的事,她越要身体力行。 一手放在门把上的瞿小婴豁然推门而入,两条交缠的人影跃入眼中,她有片刻的怔忡,随即一股怒意窜上,他竟然敢…… “几时律师事务所改为应召站了,最近的鸡都主动登门服务吗?好热忱的敬业态度呀!” 第八章 “小婴,别相信你的眼睛,我可以解释,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个头啦!两人还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想骗她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的热呼劲,谁会相信其中无“奸情”。 好呀!你要解释我就听,反正我很闲,有得是时间跟你耗,说不出个好理由你就倒霉了,瞿小婴三个字就代表你的恶耗。 紧缩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好象有人拿了一根大鎯头用力地往她胸口一敲,没听见骨折的清脆声,却明显感受到断骨刺入心肺的刺痛。 这两人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他们何不干脆到特殊营业场所上演成人秀,至少还有小费可拿。 瞿小婴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只知两人的姿势让她火大,十分碍眼地想上前分开他们,然后一人再附送一个她的鞋印子。 最近她换鞋了,低跟的休闲鞋绝对不会致命,只会叫他们痛不欲生,哀叫不休而死。 如果他再不给她满意的答案,她可真要动手了。 “小婴,你别靠近,留在原地就好,拜托。”于靖霆发出祈求的眼神求她别动。 去你的,怕我棒打鸳鸯不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 “乖,听我一回就好,待会你要怎样严刑拷问都行。”这个笨女人老是不经大脑的冲动行事,他真是怕了她。 “你几时见我乖过,我不惹麻烦已经是别人的福气了。”瞿小婴不快的撅着嘴,不理会他心焦的神情。 “你站住,不然我非揍你一顿不可。”真该有人给她上一课安全讲义,此人非他莫属。 “不知是谁把谁打得像猪头,我……嘿嘿!我来看热闹的,你们继续相爱到永远吧!”她送出一个热情的飞吻往后退了两步。 拆信刀耶! 虽然没有武士刀的锋利,亦不见开山刀的霸势,但是戳入人体的任何部位还是会叫人疼得打滚,白痴才会自动上前让白刀进,红光出。 女人家秀秀气气的干么玩拆信刀,要割腕可能也割不深,拿来杀人还得碰运气,一个不小心可会磨破皮得不偿失。 小伤要不了命却会疼死人,擦了药会笑死人,没人同情地只能自叹活该,儿童手册明白的写着:不可玩危险用品。 若不是于靖霆急急之下举高那只握刀的手,恐怕她会傻傻地送上前当肉垫,真是好险。 他这人还算不错,不会找人替死,政府该颁给他“司法先锋”以兹奖励,现今社会再也找不到为国……呃!为民捐躯的好公民。 笑容满面的瞿小婴没发觉自己先前揪心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满心的欢欣,喜见自己是误解,心安的以平常心看待。 “喔!老天爷,他们在干什么?”尾随而入的张克难不由得惊慌喊道。 “你瞎了眼呀!他们在跳恰恰。”左一步、右一步,大家来跳恰恰恰……瞿小婴在心里哼着恰恰的曲子。 跳恰恰?张克难用诧然的目光盯着令他惊奇的女孩。“你不觉得这个场面很惊悚吗?” “大惊小敝,肢解的画面我从小看到大,你是少见多怪。”她一脸无谓地嘲笑他见识浅薄。 “肢解……”他吞咽着唾液朝好友望去。“你认识她吗?” 最好不要,这种女人太恐怖,拿人命开玩笑似。 “她家做的是屠宰业,所以你不用担心她的言论,而且我的确认识她。”非常的不幸。 于靖霆使劲一按,受不住被掐疼痛的董依依啊的一声松开手,银白的拆信刀在空中旋了几圈落地,他敏捷地踢向墙角结束这一场闹剧。 原本两人谈得就不甚愉快,他坚决不再重复过去的错误,而她苦苦哀求他让她回家,两人僵持不下地谈不出结论,甚至连儿子都拿出当筹码。 最后他决定请她离开,等她恢复理智再说,强调两人之间是不可能回到从前,要她好好想清楚别留恋过往,人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让她重来。 后来她像是平静地认清事实,恬淡的面容仿佛接受复合无望的结果,谁知,在他松了一口气打算送她离去之际,她出人意料的抽出他放在笔筒的拆信刀准备伤害自己。 为了阻止她做出不可挽回的憾事,他一个箭步的冲上前箝制住她的手,两人坚持不下地扭成一团,形成暧昧不明的姿态。 彼及她曾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的情份上,他不想让其它人瞧见她失控的丑态,因此压下她的手抵在自己的“禁区”部位。 说实在话,若不是他自信力气大过她许多,不然以此姿势恐有重大伤害发生,这辈子休想再有“性”福可言。 “原来她家是杀猪的呀!吓了我一大跳。”张克难拍拍胸口,心脏有些不胜负荷。 “我家还杀牛呢!”她小声的嘟嚷。“你也太没用了,没瞧过死人呀!” 不是有个大官曾说过:台湾哪里不死人。 “是没瞧过,我负责的是民事诉讼,很少接刑事案件。”除了王大维儿子那件强暴杀人案。 而且哪有容易见到死人,当他是卖棺材的呀! “她是谁?” 一旁神情已趋正常的董依依见前夫拋下自己走向后来的女子,心中一阵恐慌的急欲抓住什么,干脆向前紧抓他背后羊毛布料。 此举让于靖霆大为不快,偏又摆月兑不了,只好顺势地月兑掉外衣好月兑身。 “她是谁与你无关,你胡闹够了没?”他比往常更加严厉地斥喝她。 生命是可贵的,岂可轻贱。 “我是你的妻子,自然有权利知道你拥着的人是谁。”董依依不慌不乱的说,看来仍以他妻子自居。 “是前妻,法律认可不再具有夫妻关系存在。”他更正的一驳。 “就算我们离了婚还是夫妻,我是唯一的于太太。”她恬雅地深情一望,话语中掺杂着示威意味。 意思是只有她是他的妻子,其它人别想占据她的位置,早早打退堂鼓走人。 “不再是了,当你签下离婚协议书那一刻,已放弃于太太的身份,你现在是董小姐。”或者称为女士较适宜。 在外人面前,董依依努力维持贤淑、贞良形象。“在我心里,你是我今生永远的依恋,不管你怎么待我,我依然深爱着你,我是你的妻子。” 听来好感人是吧! 可是瞿小婴却有毛骨悚然的感觉,那像是母亲打算踹老爸一脚之前摆出的低姿态,先松了他的心防,再狠狠予以一击,叫老爸防不胜防。 以前母亲在世时,他们家便是由她作主,父亲只能唯唯诺诺跟在她身后当小弟的份,甚至妈要他养个小妾他也不敢说句不。 后来母亲过世后,小妾自然荣升为她后母,虽然大家都很明白,看来冷血粗心的老爸其实很爱母亲,所以才对她唯命是从,好讨她欢心。 老爸是狠角色,而母亲则是狠中之狠,常杀人于无形中,不需要出手只要装装无助的模样,自有一群傻到极点的手下为她卖命。 因此,面对眼前的女人她有似曾相识的异样感,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安详的令人闻不到一丝硝酸味。 “依依,别再说让人困扰的话,我们之间已是不可能。”于靖霆最受不了人痴搅蛮缠。 “因为她吗?”董依依眼底点燃了一抹意图不明的光点,话说得平静。 于靖霆低头一视令他软了脸上线条的女子。“不,她和你我无关。” “可是你却为了她不让我回家,我只是想回家而已。”她摆出低姿态,柔弱地低声恳求。 “我说过那里已不是你的家,早在三年前就不属于你,跟任何人的出现或存在都扯不上关系。”他试着同她讲理。 以前她没这么难沟通,他说的话她很少反驳,温驯得没有自己的个性,在婚姻关系存在的那几年尚能容忍,反正她一向要求不高,容易被忽视。 她该明白两人的婚姻是源自孩子的到来,不然以他当时的情形根本不容许有妻有子,小峰是联系他们关系不断绝的桥梁。 不过没有感情为基础的婚姻终究不保,她后来的主动让大家都好过,不用彼此以憎恶为收场。 花开有时节,人的灵魂要找到对的磁场,错误的事就让它流去,执着于自设的框框是走不出自己的人生方向,有所舍才有所得。 董依依一脸伤心地以手轻掩。“你伤害我了,你怎么狠得下心推开你孩子的母亲。” 拿孩子当借口是一个不择手段为达目的的母亲所使的心机,血缘是斩不断,孩子需要母亲是天性。 “是你先推开小峰,不要把责任怪罪在其它人身上,你敢说你是好母亲吗?”他隐忍不说是不想给她难看。 只是她太得寸进尺了,搞不清楚谁才是理亏的一方。 “我……我不过是个弱女子,若是你妈肯对我好一点,我哪忍得下心离开你们父子俩。”董依依说得通情达理,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人皆有恻隐之心,当她泪珠如雨纷下之际,一时心软的张克难递出一条手帕给她,意欲当和事佬化开胶着的僵局,人留三分情嘛! 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尤其是楚楚可怜的失婚女子,男人很难不借个肩膀让她靠一靠。 “嫂子……呃!董小姐,你要看开些,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眼光要放远……”人有失言嘛!吧么瞪大双眼警告他,这只没人性的死蜻蜓。 “我看得还不够开吗?他都带着野女人四处亮相,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她作势要撞墙被人拉了回来。 她说我是野女人?!瞿小婴眼睛冒火地握起拳头,先给旁边的男人一记好拳──全是他的错。 冷不防挨了一拳的于靖霆微微皱了一秒的眉,不敢露出苦笑地装作若无其事,谁晓得他要是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会不会引来她没完没了的报复。 “你们都离婚了,他当然有权追求其它的女孩子,你别想不开。”张克难有搬石头砸脚的痛感,自找麻烦。 还以为她是温柔娴良的下堂妇,没想到她的舌头还挺恶毒的,居然骂人家正正经经的女孩是野女人,还企图自杀造成别人的罪恶感。 此时他不禁怀疑她是用情过深还是别有用心,这招下得狠,他几乎要当她刚才握刀的行径是错觉。 “不,我是他的妻子,永远都是,他怎能轻易的离弃我!”他不能把属于她的一切给了别人,他是她的。 “董小姐,你……”对于她的固执认定,张克难实在是使不上劲。 无能为力呀! “像你这种疯女人有哪个男人敢要,他不甩了你还留着当宝呀!”垃圾山还有空位,自己挖个坑埋了吧! “小婴……”这下故意保持静默的于靖霆不能不苦笑了,依依铁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你闭嘴,没有用的男人,连自己的前妻都摆不平还敢说喜欢我,你去吃屎吧!”男人一边凉快去,女人的战争轮不到他开口。 可……可怕。目瞪口呆的张克难整个人头皮发麻,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凶悍,像头怀孕的母狮子特别暴戾。 “他说喜欢你?!”面色苍白的董依依不再流泪,手指颤抖地发出不敢相信的声音。 “我心地善良,贤慧有加,见到小猫小狈还会踢两下帮助它们运动,像我这种天上绝无,人间仅有的奇货,他不喜欢还能喜欢谁。”瞿小婴毫不见羞色的自我吹捧,话语犹带沾沾自喜。 没办法,自恋是女人的另一个名字,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你心地善良……”还贤慧?!眼露怀疑的于靖霆直认为自己听错了,她还真敢说。 唯一没说错的是奇货,奇怪的活生命体。 瞿小婴瞄了他一眼,意思是敢再多话就给他好看。“你可以收回喜欢我那句话,我没有损失。” “不,我不收回。”好不容易她肯主动来找他,表示两人之间大有可为,他岂能错失良机。 “我猜也是,再怎么看也是我比她年轻貌美,名利双收,不挑我是你的损失。”她洋洋得意地说着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 “我爱的是你的内在而非外在因素,你喔!能不能稍微用点正常的形容词。”于靖霆无奈地轻点她额心,眼底满是宠溺。 以他现在的收入需要攀附“年轻貌美”、“名利双收”的名儿童节目主持人吗? “爱?!”瞿小婴迷糊的抓抓头,像是坐了云霄飞车。“我们几时进展到爱这个字眼?” “现在。”她犯胡涂的可爱相让他忍不住戏弄地拧了她鼻头一下。 不会吧!怎么未来函告知?“回去睡个觉别作梦,我相信明天会更好。”她还用力拍拍他的肩像哥儿们。 “我怕梦里与你缠绵会睡得更不好,半夜起来换裤子是件丢脸的事。”他小声的贴在她耳边调情。 从来不脸红的瞿小婴乍然酡红了两颊,心里啐骂着:要死了,要死了,他怎能对她说如此露骨的暗示,谁晓得他梦里嗯嗯哦哦的对象是谁,搞不好是史前巨鳄──吓到尿失禁当是梦遗。 两人的亲昵举止看在张克难和董依依眼中,一是喜悦外加担忧,生怕好事多磨,蜻蜓前妻的模样令人打心底发寒。 一是表面平和内心波动,绞痛的心扭转出无数淬毒的箭,一一射向不知羞耻的女人,她凭什么霸占她的丈夫,无视她的存在在那打情骂俏。 蓦地,她绽放出一抹清雅的笑容走上前。 “靖霆,我们真的不能重来吗?”董依依把坚强中微笑柔弱的角色诠释得无懈可击。 于靖霆戒备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了裂痕的镜子就不再能如原来的圆滑,你是聪明人应该了解。” “如果没有她的介入,你会要我的是吧!”她用介入二字的意识形象十分强烈,像是对方是第三者。 “你想做什么,我不许你有伤害她的意图。”于靖霆神情一紧的瞪视她。 “我不打她个屁滚尿流她就该偷笑了,还想伤害我?”她才不把这种烂角色放在眼里。 “小婴──”于靖霆投以忧心的一眼,她总是漫不经心无危机意识,以为自己是刀枪不入。 董依依笑得诡异,“我可以去看看小峰吗?我很想念他。” “这……”不知为何,他的理智发出警告,告诉他此事不可应允。 “我是他的母亲,母亲探视儿子是天经地义,你不会剥夺我们母子俩的亲子之乐吧?”她动之以情。 他颇感为难地作了一番挣扎。“好吧!你可以和小峰见面,但是不能在我家。” 他不想她和母亲又闹得不欢而散,两人都不好过的牵连上儿子。 “好。你的仁慈让你的孩子有个母亲,谢谢。”一说完,她表情平和地走了出去,像是再无芥蒂。 你的仁慈让你的孩子有个母亲。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让他有心神不宁的感觉,仿佛有件可怕的事即将发生,而他却无力阻止的干著急,想不出解决之道。 谁没有母亲呢?生命的降世本就有一父一母,他从未否认依依是小峰生母的事实,怎么她会突然冒出那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叫人坐立难安老提着心。 当时他第一个念头是她要加害小婴,因此不管刮风下雨,律师事务所有多忙碌,他一定是日夜无休地接送小婴去录像,再送她回家。 其间小峰也曾多次被依依带出去玩,每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只是儿子一回来就满脸不高兴的往房间冲,似乎不爱与她出游。 经过月余的温馨接送情,两人的感情大有进展,正逐渐的加温中,他相信不久以后她不会再吼着要他少作梦、去撞墙这类的气话。 不过,食物的功能最大,发挥它应有的诱心责任。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如他所愿的进行,前妻不再吵着说要复合,小婴同意和他交往看看,儿子的课业维持在前三名,连母亲都兴高采烈地说找到老朋友要南下一趟,为什么他依然心里不平静,担心有什么会发生。 真希望是杞人忧天,他不愿天天战战兢兢的活在恐惧的阴影下,也许哪天他和小婴陪同小峰去和依依相处一会,看看她是否别有企图。 砰! 甩门声唤醒于靖霆的沉思,声音永远比人先到的风速女孩已然席卷而来。 “啊──你们这间律师事务所是怎么回事?每回我来就像独闯龙潭虎穴的勇士,要过五关斩六将,将龙皮虎毛扛在背上才算数,还要喊出通关密语……” “小婴,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他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怪责。 她嗯了一声继续说:“你们那个姓马的女妖婆太可怕,穿了超低的露胸衬衫耶!也不瞧瞧自己的肉够不够露,我塞了两颗橘子免费助她丰胸。” 多刺激,那尖叫声差点穿破天花板直冲云霄,她能想象梦中那只聒噪的兔子吓破胆的模样,肯定跌得四脚朝天。 当她这么想时,云层中有只翻肚的小白兔才拍完胸口,以为雷神打雷了。 “有没有人跟踪你?”轻柔的声音像春风拂过,让人心情舒坦。 好象有,但她不打算告诉他,他超啰唆的。“拜托你跟克难兄讲一声,不要学人家三姑六婆讲个没完,我的耳朵都快被他烦到长茧了。” “为什么没打电话叫我去接你,忘了我的手机号码?”他的表现就像一位体贴的男朋友,温柔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哇!猜得真准,但是她心里有点发毛。“阿霆,王立委又找你麻烦吗?” 几次。 “没有。” “手中的案子不顺,你觉得很头痛?”印堂发黑,两眼无神……呃,她指的是制作人。 操劳过度嘛! “不是。” “家里被小偷搬了,钱掉了,股票被套牢,出门踩到狗屎,出门被花瓶砸到……”举了多条例子不见反应,瞿小婴未经思索的说出,“老婆、孩子跟人跑了?” “瞿小婴──”于靖霆忍不住一吼,积了多日的心惊胆战一口气发泄。 山神在打哈欠,好大的回音。“你……你小声点嘛!人家也会怕的。” “你会怕才怪,我说过多少次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走,有事一定要联络我,不管多忙多累我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存进脑子里,要不要我剖开它塞点内存进去……” 破天荒的他开了自己的先例,一口气训了她半个钟头有余,不用换气不用喝水一气呵成,演讲稿全免的讲得精采,漂亮的不转弯直通到底,听得人目瞪口呆。 竹子会开花代表死亡,那他的反常代表什么呢?因为他终于被逼疯了? 突然一阵鼓掌声响起,口哨和叫好也出自同一人之口,他抹抹脸很无力的走向窗边又走回来,最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就不能稍微让我安一下心吗?” 为了她,他一定会提前衰老。 自己爱疑神疑鬼能怪谁。“人家气坏了嘛!所以一时脑充血就来了。” 她已经习惯往他怀里寻求安定的温暖,喜欢围绕在他四周的平静气流,让她有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安全感,甚至是爱上他。 但是只有一点点哦!人不能一下子爱得太多,不然人家会说她不够矜持,假正经,饿鬼还故作客气。 “谁惹了你?”不会有人提出告诉吧? “哼,还不是新来的导播,借机吃我豆腐说些下流的话,甚至问我要不要去饭店开房间,去他的!死人渣。”瞿小婴越想越气。 “没事吧?”他指的是导播,至于她就不用问了,明摆着神清气爽。 “我一脚踢得他粘在墙上,狠狠甩他好几巴掌,一旁的小表还鼓掌叫好,说我是神力女超人呢!”之后换那群小表涌上去教训“坏人”。 这叫恶有恶报,她是为民除害。 瞧她得意的劲还说讨厌小孩,口不对心。“没事就好,我不想你有个意外,你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有多重要?”女人在谈恋爱时都很虚荣的,总要当男人生命中那座灯塔。 明灯太小盏了,看不清重要性,要灯塔才够气势。 “你能割舍掉自己的灵魂吗?”他不会为她舍弃生命,因为他仍有未完的责任得负。 母亲和小峰。 “人没有灵魂还能活吗?行尸走肉多可怕还不能拿来吃,一根一根的人柱……唔……”他偷袭。 一吻吻毕,于靖霆才幽幽的一叹。“就知道你不够浪漫,粗线条一个。” “总比你前妻好吧!她超恐怖的。”瞿小婴佯装害怕的抖抖身子。 “恐怖份子会说别人超恐怖真是少见,你的胆子变小了吗?”他取笑地搂她入怀,亲亲她沾上糖浆的鼻子。 准是偷吃电视台准备的“道具”。 “才不是呢!你的前妻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这种人和核子弹一样危险。”都该列为列管物。 “你看得出她有心机?”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看出依依心机深沉,为何他以前看不见呢? 是因为无心或是她掩饰得太好? 瞿小婴不屑的一嗤。“虽然我没什么心机,可是我家一堆心机鬼,为了应付他们,我必须学会使心机,让他们的心机赢不了我的心机而不再使心机。” “小婴,我怀疑你是偷渡客。”于靖霆忍俊不已,听着她一连串的心机。 “好笑,你的幽默感有进步,继续努力。”她拍拍他的脸不当一回事。 电视台敢聘用偷渡客吗?而且一用就是四年没换人。 “只有共产国家的人民会算计自己的家人,你们一家的‘心机’让我开了眼界。”天大的烦恼一遇上她立即烟消云散。 “现在你才知道我活得多辛苦了,我的家人呀!啊!真是不堪回首。”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抱怨。 她喔!小开心果。“想去哪里玩?” “可以吗?你不用工作了?”她一脸兴奋,可是还硬装出不必为难的表情。 “朋友是为洒热血、两肋插刀的,我们怎好不成全他呢!”他心中已有了分忧解劳的人选。 她立刻明白他指的是谁。“对呀!有时间长舌表示他很闲,你尽避利用他吧!” 不久之后,张克难口中又哀叫出那句话:怎么又是我? “去游乐园如何?”他提议。 她嗤之以鼻。“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那你决定去哪里玩了吗?”他是负责伴游。 “动、物、园。” 当瞿小婴兴致勃勃地说出时,于靖霆当真不客气地笑出声,他不想告诉她游动物园的小朋友也不少,让天真未泯的她自己去发觉吧! 第九章 所以说她最讨厌小孩子,超级讨厌小孩子,非常非常讨厌小孩子,这辈子她决定要讨厌小孩到底,绝对要痛恨他们一生一世。 她、讨、厌、小、孩、子── 挪挪背后绑得死紧的绳结,瞿小婴再度怨恨起名为小孩子的生物,为什么人不一出生就变成大人呢?何苦让一群小魔鬼在眼前跑来跑去。 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人家绑架小孩子关她屁事,要赎金找他老爸要呀!律师的黑心钱真的很好赚,狠一点的年入上亿都成,而且是收暗盘不用报税,多好呀! 可是干么找上她,看她秀色可餐有油水好捞吗?人也未免太现实了,一次a两笔。 早知道就把多余的良知丢给狗吃,好歹它还会摇摇尾巴少追你一段,一听到小表在电话那端满是哭腔哭调地忍住不哭,要她别赴约的声音,她当下十万火急地丢下一大票等她录像的大、小人飞车而来。 当然,车子是制作人的,熊哥追在后头要她别撞坏他的车子,但是他只能失望了,车子的烤漆已经完了。 阿霆一再告诫她别冲动行事,一向爱和人唱反调的她哪听得进去,小表要她别来她偏要来,这下她尝到苦果了,一进入黑抹抹的仓库就让人一棒子敲量。 现在脖子痛得要命却模不到,睁开眼四周是黑暗一片,虽然没有灯光照射,看久了还能看出一个大概,空荡荡的此处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 到底是谁和她有仇,非要把她搞得这么狼狈,灰头土脸还一身是砂。 小人,小人,真小人,有胆就和她面对面较劲一番,使这种卑鄙手段算什么,她会呸呸呸……呸他个祖宗八代颜面无光。 “小婴?” 咦!好熟的声音。“你探什么探呀!死小表,不会大声一点的喊人,猫叫声谁听得到。” “小婴?!”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兴奋,总之是找到人松了一口气的轻呢。 “死小孩你没叫过人呀!还不过来帮我把绳子解开。”快被他气死了,笨小孩一个。 由于仓库很黑,刚由外头进来的于青峰根本看不见她在何方,东模西模地一步步靠近,途中还被自己的脚绊倒了两次。 “左边左边啦!你是瞎了不成,再走两步,对对对,快到了。”他在模哪里。 “小婴。”找到了,他找到小婴了。 “小,你还要模多久,这么小就这么色,将来一定长不大。”可恶,他模不出那两团软软的是胸部吗? 在黑暗中看不见他在脸红。“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呀!你自己不会听音辨位吗?我的手在后面。”哼!等她手一自由他就死定了。 超级讨厌的小表。 “手,难找。”他尽量往下模索。 “哟!不错吶!你有进步哦!说话会分句了。”嗟!她在替他高兴个什么劲,不过是个麻烦鬼。 “解不开,紧。”于青峰努力多说了几个字好让她明白,一心一意和绑死结的绳子奋战。 他是很用心,但是小孩子的力气毕竟有限,人家用的是粗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确实地绑得密不透风好确定她扭不开,可见对她多有防备。 于青峰的手都磨肿了,可是他不死心地搓着死结,一丝丝血腥味对打小活在血腥生活中的人很是熟悉,瞿小婴悠悠地一叹。 “好啦!小表,别白费工夫,你是解不开绳子。”当肉票已经够可怜了,用不着再伤痕累累。 “救小婴。”他像是和自己赌气似拚命扯绳子。 讨人厌的臭小表,一点都不乖。“痛呀!你小心一点,我裤子口袋有把小刀,你拿出来试试。” 她是拿不到,不然绝不给这头小吃豆腐的机会。 瞧!他又在乱模了,前也模,后也模,差点模到她宝贵的地带,他究竟是无知还是故意,他老爸都还没进展到那个部位,顶多啃啃她的小葡萄止止饥。 “小刀。”好小,他要割多久。 “好,找到小刀要小心一点,别割到我的肉。”保重了,我的细皮女敕肉。 “啊!” 不会痛,那表示不是我受伤了。“小表,你把刀子插到眼睛里去了是不是?” “手指头,割了。”好大一个口,好痛。他吮了一口手指,模索着绳子的位置。 “笨笨笨,你是猪,不是提醒过你要小心点,真是人笨没药医。”还好割的并非她的肉。 唔!痛,这死小表存心报复吗? 喔!又一下,他不知道小刀的末端很尖吗?磨来磨去也会割到她的肉,难道这 是她幸灾乐祸的报应,现在她也得痛上加痛。 空气中只有两人喘息的声音,和刀子磨绳的沙沙声。 下一秒,绳子断了。 “啊!我自由了,你真是太帅了,小表。”瞿小婴报仇似地勒住他脖子,一拳往他头顶叩去。 “帅。”于青峰不怕痛,反而扯开唇同她一起开心。 虽然手腕有点麻,但是揍人不成问题。“走,咱们回家吧!” “不。”他拉住她比着外面。 “小表,你是说有人把守?”太好了,她倒要问问谁给她一棒子。 那人会后悔曾来世上一遭。 “嗯!”是有人,很凶。 “几个?”她跃跃欲试的抓握着拳头等揍人。 “两个。”他瑟缩了一下。 但是瞿小婴没注意地上前走了两步。“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干的吗?” “舅舅。”他小声的说着。 等等,她是随口问好玩的,小孩子怎会认识绑匪……咦!不对,他怎能行动自由?“你再说一遍。” “舅舅。” “你母亲的兄弟,你外婆的儿子,你的……舅舅?!”天呀!这是什么世界? 报上是常看到这类新闻,但是亲身遇到又是一回事,谁叫他爸爸有钱活该,不过和她无关吧! “舅舅。”于青峰肯定地点头。 瞿小婴有不好的预感。“不会你妈也有一份吧?” 他不言不语,顿时的沉默像是默认了她口中的疑问。 此时,灯亮了。 “瞿小姐真是聪明,一猜就就猜中是我,如此就算死了也不冤枉。”尖锐的笑声陡起。 刺目的灯光让瞿小婴一时不能适应,只能以手挡光。“你是我见过最贱的女人。” “你……”董依依冷笑地忍住气。“死到临头还敢这么挑衅,你真的很勇敢。” “阿霆没见过你这一面吧!不然他肯定不敢娶你。”就说她超级恐怖吧! 表面装得像放弃,背地里使尽阴招,还利用小孩子的纯真来骗人,根本是早有预谋引她上勾,事先还调查过她的一举一动。 母亲探视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谁也不会起疑心,头几回按照约定准时送人回去,然后慢慢的延十分钟,半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次数一多只会当母子玩得太快乐,延误了回家的时间,谁知全是为了今日的阴谋事先设下的障眼法,使人不致怀疑小孩子为什么过了约定时间还不回家。 这人太阴险了,心机重得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比她那几位哥哥还可恶。 “不许你叫他阿霆,靖霆是我的丈夫,你没有资格给他取昵名。”董依依的脸上有明显的妒恨。 “哈!我高兴,怎样,有本事你把我埋了。”她自信能料理这一窝败类。 “你以为我会留你活口吗?别太天真了。”董依依亮出一把改装过的黑星手枪。 懊死的,改天她要好好说说菊花居的醉醉,要她管好她那一口子别再走私黑枪,台湾真的不大,不用人手一支好自保。 不过她家那几个也要念一念,枪是很好用没错,但是不必无限量配给,伤到自己人他们就该死了。 “小妹,别太早把武器亮出来,咱们还没捞到好处呢!”董大则涎笑的盯着身段玲珑的美人儿。 “对嘛!大姐,至少要等她打通电话到电视台要钱才能动她。”比较爱钱的董有功也怪她太早把撕票的事说出来,怕肉票不合作。 董依依一瞇眼,怒视两名手足。“谁说要赎金来着,我要她尸沉大海永无见天日的一天。” “顺便嘛!有钱不赚岂不是傻子,她在电视台很红耶!要个三百万、五百万不是问题。”看不出来一脸孩子气身材真不错。 上亿都成,只要他敢向南部那伙人开口。瞿小婴在心里嘲笑他们的短视。 但是必要时也是一种武器,造成他们窝里反目相残杀,财与色她皆有。 董依依嗤了一声,“你的胃口就那么小吗?三、五百万就满足了,我若再当上于太太,你要多少有多少。”眼前要务是先除掉障碍物。 “……”董有功颇为贪婪的心动了一下。 “别听她在自我陶醉,阿霆根本不喜欢你姐姐,她想当于太大下辈子都不可能,你连一毛钱也拿不到。”对呗!胃口真小。 “闭嘴,你这贱女人少挑拨离间。”扬起手,董依依正想甩她一巴掌,一个小人影冲上前张手一挡。 “不可以,打小婴。”她可以打他,但是不能打小婴,小婴会痛。 “死小表,你是叫她打小婴还是不能打小婴。”这个讨人厌的可爱小表,他害她乱感动一把。 于青峰侧着头一想。“不可以打,小婴。” “这样说就对了,不可以打……天哪!你是怎么搞的?骑脚踏车去撞拖拉库吗?”一脸的伤。 见他神情一黯,以螳螂之臂妄想挡车,瞿小婴当下明了了一切,表情愤慨地将他往后一拉丢掷在地,小孩子逞什么强,有她在还沦不到他出头。 “你还是不是人呀!对自己的孩子下这种毒手,你真打得下手!”超级变态。 董依依的眼神忽明忽沉。“谁叫他不听话,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打。” 说得有理,不听话的孩子就要……啊!吧么附和的点头,真是猪头。瞿小婴暗自骂着自己。 “小表……小峰他很乖、最听话了,一定是你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小孩子嘛!哪能叫他往东就往东,有个性。 她暗自得意能驯服他,叫他往东往西不敢有异议,苦着脸也必须去,她比他母亲还要厉害一百倍。大难临头的瞿小婴还不忘和人比较治孩子的手段。 “是吗?我只是要他带你来我这里而已。”不过不打紧,同样达成目的。 “做坏事要凭真本事,利用小孩子为饵是最可耻的,你不会觉得对不起你儿子吗?”有这种母亲真可怜。 同情归同情,她还是不改初衷的讨厌小孩子,除非他不再是小孩子。 “我为什么要,当初要不是为了想嫁靖霆为妻,我根本不想委屈自己挺个肚子数月生下他。”董依依不齿的一哼,不当于青峰是她的儿子只是一种工具。 “你……你该不是拿他当逼婚的手段吧?”天哪、天哪!天在哪里? “是又怎样,他打一出生就让我吃尽苦头,我拿他来出气也是应该的。”她就像每一个会打小孩的父母一样,拿儿子当私人财产看待。 幸好有他她才不致发疯。 婆婆的刻意让她有苦说不出,想抱怨又无人肯倾听,当人媳妇只能逆来顺受,她要敢顶嘴一句就视同不孝,苦闷的日子叫人要喘不过气来,所以打儿子来发泄郁气。 丈夫的冷淡是她自求来的,因此她忍耐聚少离多的生活,以为终究会换来真心,等着等着她等出心浮气躁,最后也不得不打儿子出气。 娘家的人老是向她要钱,她一次一次的给,给得她自己心虚得不敢再向丈夫伸手,自我厌恶地想找人发火。 儿子是唯一人选,她不打他打谁呢!丈夫和婆婆是她动不了的人呀! 吸了口气,瞿小婴双手握拳。“你是在告诉我,小峰会自我封闭是你从小打到大的缘故?” “小孩子要打才会乖,他乖我给他糖吃。”此时,董依依的表情有些迷乱,像是吸了大麻。 “你……你可恶。” 冲动真的是瞿小婴要不得的坏毛病,即使别人有枪她仍是不知死活,冲上去就给人一阵好打,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胡乱挥拳。 由于她的出手快又意外,董依依硬生生被她揍了好几下,董家兄弟见状赶紧来帮自个姐妹,自然身上也多了不少伤。 四人的混战乱得可以,情急之下董依依只想自保,她想都不想地连开好几枪,当场血花纷飞。 懊说她枪法好呢,还是天理报应不爽?她开的那几枪有一枪击中了她大哥的眉心一命呜呼,另外两枪打了小弟,奄奄一息怕也没救,另外一枪…… “小婴,流血。” 懊死的,我的肩膀。“小表,我拖住你妈,你尽快往外跑,越远越好。” “小婴。”于青峰在哭,很怕她死掉。 “快去找你爸爸来救我,要是我死了就是你害的。”她凶狠的一喊。 瞿小婴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话造成于青峰多大的负担,自此一生都成了她的奴隶。 当她一把推他往外跑的同时,又抓起一把砂扬向董依依。 于青峰非常拚命地跑不敢回头,怕真的害死她,因此他没看见发现自己害死弟弟的母亲举枪自尽了,而随即跑小婴被几个大汉击昏带走,他们手臂上有着狮形的刺青。 “王立委,你要的人我们已经带来了,你可以进行你的计画……嗯!放心,我会善待你儿子的保命符……尾款别忘了汇进来……” 猛烈的抽痛让角落的一人质”痛得清醒,凌散的发覆盖她整张脸像个疯婆子,再加上她在仓库里弄得一身脏,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长相。 起先瞿小婴还有些脑震荡像是晕了船,一会儿熟得不能再熟的恶魔声音传入耳中,她背弓了起来竖直寒毛,像只被激怒的野猫。 她真的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一天内被绑架两次,而且是这么的乌龙。 瞧瞧这里的摆设是多么熟悉,墙上那张虎皮是假的,地上那个窟隆是她挖的,还有左边的沙发下藏了一本内页全被涂黑的杂志,吊灯的中央是一枚枚硬币,几个笨蛋丢上去的。 她居然会在狮盟耶!多不可思议的事,黑道兄弟求都求不得的机会。 可是她此刻只有满腔怒火,恨不得把讲电话的家伙碎尸万段,他没瞧见她受伤了吗?打算让她流血至死好霸占她的大房间吗? 他想都别想。 “瞿老五你是猪呀!” “啊!五哥,那人质在骂你吶!”好稀奇哦!竟然不用看到人就能知道是瞿五虎。 “你活得不耐烦呀!我老虎哥是你能骂的。”他走过来踢了人质一脚。 噢!他……他死定了。“你绑架人之前不会先看清楚对象是谁吗?连我都敢绑。” “这声音好熟哦!好象我家的小泼妇。”哈哈!怎么可能,她凶得能一拳打死老虎,这只是他为还王立委一次人情,勉强答应下手绑来的女人。 但是,要真的是她,他不就……很惨很惨了。 “你再给我装白痴试试看,这次我一定放火烧光你柜子夹层里的果女海报。”天哪!快疼死人了。 喔!不,他真做了一件蠢事。“小……小婴,你回来了。” “不就是你叫人把我绑回来,我该不该好好感谢你呢?”她冷冷的问,几乎要冲上去咬他一口。 “呃!我……我想念你嘛!你好久没回来了。”呜……有四年了,好幸福哦! 瞿五虎赶紧把她抱起来往沙发一丢,不算粗鲁也不算太轻手,总之一如他们兄妹间相处的模式,殊不知他这一丢扯痛了她的伤口。 这头猪……“你是死人还是存心要我变成死人,你没瞧见我肩上有血吗?” “哦!你终于开了杀诫呀!抱喜恭喜,老爸可以把盟主之位传给你了。”幸好,有替死鬼及时现身。 瞿小婴脚一抬就往他的脸踹去。“你是猪投胎呀!看不出我受伤了吗?” “受伤?!”他冷抽了口气,当场由老大变卒仔。“我的人伤的?” “这点你该去庙里捐香火钱,神佛保你渡过一劫。”意思是不是。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 表示他一时半刻死不了,小婴太可怕了。 实在也不能怪他们小时候太调皮,老妈有疯狂的偏执恋女狂,在连生了八个儿子之后以为生不出女儿,非逼着老爸娶个小的好生个让她玩。 结果还是由她自个肚皮蹦出个女娃,疼宠之心叫人吃味,即使他们一群哥哥非常喜欢唯一的小妹也决定讨厌,以弄哭她为主要乐趣。 以前笨嘛!老认为当狮盟老大很威风,人人抢着要登头位地刻意排挤老妈属意的小妹,处处找她麻烦要她好看,非逼得她主动退出争位之列。 等到年纪稍长才知道那是苦差事,个个又想尽办法要推掉,而小妹是他们八人的救星,所以只好联合起来“帮助”她学习。 在她十三岁那年,老妈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急病猝死之后,她犹如母亲附体似一下变灵光了,反过来整得他们哇哇叫。 像是在“办事”时,一窝蟑螂会突然爬到光上跳舞,吓得身下的女人尖叫不已想赶蟑螂,脚一踢就把他们踢下床好压死身后的蟑螂。 一群死蟑螂黏在身上可不好受,尤其是压扁后流出的内脏和白稠液体真是有够恶心的,人人谈蟑螂色变,先到厕所大吐特吐一番。 另外他们在打打杀杀之际,上百斤的樱桃由天而落,打架的兄弟当场楞住,不知该不该继续打下去,因为已经有人忙着躲樱桃雨,有人席地而坐吃起贵如金的进口樱桃。 这两样还算是她把戏中的小卡司,有几回去和人呛声抢地盘,送死人出殡的哀乐突地奏得满天响,孝女白琴的哭声更叫人心惊不已。 唉!她边哭边喊着在场人的名字,什么瞿公阿虎兄,你死要死完全别回来偷吃米,家里的大门贴钟馗……让人根本无法继续呛声,白白地将地盘送给人家。 大家都怕死她,只要不再出现飞蛾大餐和蟋蟀澡,他们愿意改吃素,天天烧香拜佛。 因此在她满十九岁决定搬出去住的当天,八个兄弟感动得痛哭流涕,一口气喝光了酒吧的酒醉了三天三夜,直道非常幸福解月兑了。 可是……他真想哭了,竟然是他命手下将她绑……请回来,那七个兄弟知情肯定会剥了他的皮,怪他把恶魔带回家。 “你说还好是什么意思,嫌我没死透还是怕我死在你手上没法交代?”她已经不敢奢望这头猪有长脑。 瞿五虎笑不如哭的难看。“哪有的事,我是很高兴见到你。” “是见到我的尸体,还不去把瞿老三叫过来,你要是害我肩上的洞变成丑陋的疤,我就拿你的猪头当球踢。”失血让瞿小婴没力气大吼,威胁少了半分力。 “啊!受伤。”对喔!差点忘了这件事。 这些年来兄弟们大伤小伤不断,因此没人把受伤当一回事,就像茶余饭后的水果点心不放在心上。 可她是小婴耶!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否则他铁定会死得很惨很惨,不只是脑袋被当球踢那么轻松,谁晓得她会想到什么活生生折磨人的方法。 一想到此瞿五虎打了个冷颤,连忙要人去请瞿三虎过来一趟,但他没透露被医治对象是谁,以免三哥及其它兄弟闻风而逃。 死不能只死他一人,大家都有份。 “死老五你没事叫什么叫,我刚和金丝猫在床上打滚。”光着上身的男子提着医药箱由狮盟的另一端走来。 斑大、魁梧,面露狰狞的杀气,没人会相信他是东京医大的高材生,一边杀人一边救人。 哼!看得出来他很乐,不过他很快要乐极生悲了。“她受伤了,在左肩。” “啧!你到哪捡来的垃圾,脏兮兮地像是小婴被我们扔在山谷爬回来的丑模样。”一说完,他仰头哈哈大笑,非常得意让她吃到苦头。 “呃!三哥,少说一句,小婴会不高兴。”他尽力了,他要死要活不关他的事。 “管她高不高兴,远在北部的她听不到啦!!”瞿三虎取出消毒缝合的器具准备大展身手。 “是吗?” 瞿三虎的手滑了一下,戒惧的眼四下扫瞄着。“臭老五你装什么女音,害我以为小婴回来了。” 真给他吓死。 “如果你敢不打止痛针就往我的肉里切,我保证你明天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为什么她家的人都是猪。 一门猪头。 “小婴?!”瞿三虎的手再度打颤了一下。 瞿小婴撩开覆面的散发冷瞪他。“恭喜你终于找到我了。” “你……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老五干的?”他聪明的转移箭头给别人死,即使那人是他同胞手足。 没人敢惹小婴,她是头母狮子,万兽之王耶!而他们只是林间小小的虎王而已。 “不是我,不是我,你别陷害我。”死三哥太不够意思。 你还不是一样陷害,没告诉我是小婴受伤了。“小婴你说是谁害你的,三哥替你去宰了他。” 提着心的瞿三虎小心翼翼的帮她消毒,打止痛针,很怕她事后算帐的漂亮缝好伤口,子弹只是擦过肩胛骨上方未穿透身体,算她运气好。 “不用宰了她,找间有二十四小时专护人员监控的疗养院送进去,让她去养老。”瞿小婴说得咬牙切齿,恨意甚深。 瞿三虎和瞿五虎可是听得冷汗直流。 “我要当唯一的保证人和监护人,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人见她。”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董依依的去处。 好狠毒的作法,存心逼疯人嘛! 疗养院通常是疯人院的另一种名称,长期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不疯也难,这比杀了人还要残忍万分,难怪瞿家两兄弟冷得直打颤、猛搓手臂。 “既然我难得回来一次,去把几个哥哥叫来娱乐娱乐我,你们要是敢溜后果自负。” 第十章 “听说你跟我家老九交情不错。” 老九是谁?他认识吗? 一字排开的阵式十分吓人,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站在身后,摆出像是威阻对手的排场,八名高壮粗犷的男子立于中年男子两侧,面如峻刀地摆出杀戾气势。 由外观来看不难瞧出端倪,八人的容貌神似中位者,血源关系必是不远。 据闻狮盟座下有八玉虎,个个剽悍神勇,万夫莫敌,手臂上有虎形刺青,姿态与形色各有不同,乃是狮盟老大的亲生子。 北鹰南狮由来已久,两帮派各占据南北两大地盘,各自为政互不干扰,主控台湾的黑道势力。 鹰帮人才济济,帮中弟子普遍是拥有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外表看来如一般白领阶级的主管人物,除了较寻常人冷冽些察觉不出戾气,善良智能型犯罪,打带跑的方式叫警方疲于奔命。 而狮盟的人如同狂狮般不受拘束,豪迈粗犷精于干架,拥有浓厚的草莽气息,重义气讲气魄,磊落的黑帮作风常叫警方头痛不已,不知该不该办,又要如何办。 他们的地缘性极佳,地方上仕绅对他们是敬畏有加,一方面担心打架闹事会伤及无辜,破坏商机,一方面每逢有事时,只要找上狮盟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解决。 所以狮盟有黑帮教父之称,亦有人称他们是地下警察,专门摆平警察摆平不了的骯脏事。 前不久市警局的高局长还曾来喝过一杯兄弟茶,三天后即传出破获疯狂杀人魔的集团,逮捕到作案的兄弟数人,而奇怪地并未听闻有大批警力出动,功劳记在局长大人头上。 当然,警察领的是纳税人的血汗钱,自然为人办事狮盟也得拿钱卖命。 不需要贩卖白粉和走私枪械,光是靠围场子、围工程这等小收入就够养活狮盟上千名兄弟,更别提还有“公帑”可拿,俨如小型的地方政府。 只是,于靖霆不了解眼前这些人的用意,他多次上门求见遭拒于门外,怎么事隔十余天之后,居然趁他休息时扛了就走,他身上还穿著睡衣呢! “请问你们口中的老九是谁?”他很确定与黑道人士并无往来,和鹰帮仇老大亦是一面之缘而已。 “呿!这小子在玩我们呀!每天晚上和小婴婴情话绵绵到天亮,他敢睁眼说白话。”眼睛肿了一边的瞿家老大很想扁他。 小婴婴?!“你们是小婴的兄长?” 这……可能吗? “你眼睛长痣疮呀!小婴多像我们几个兄弟,一看就是我们姓瞿的种。”脾气火爆的瞿老二在他鼻前挥拳。 还好不像,否则她会照镜子照到哭。“小婴说她家是从事屠宰业的。” “没错呀!我们家专宰畜生,用两条腿走路的畜生。”还有衣冠禽兽。 嗄!有这样的解释吗?果然是一家人的说法。“我能见见小婴吗?” “不行。” 八张嘴有志一同地发表反对的意见,一个个来势汹汹地像是不怀好意,横眉竖眼地朝他一喊,只差没拿刀砍他几下。 见识过心上人的脾气之后,再大的阵容他都承受得住,于靖霆恍若未听闻八头老虎的咆哮声,沉稳的等着他们后续动作。 “退下,你们眼中还有我的存在吗?”几个免崽子不想活。 “爸──”挣扎、不甘的低咆声回荡着。 “嗯!想让你们妹妹知道她的朋友接受特殊款待吗?我是不介意有几个少了皮的儿子。”不信他们不收敛点。 懊说是错觉或是确有其事,瞿家八兄弟的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眼露瑟意地模模鼻子或搔首抓耳地退了一步,像是畏惧着什么。 冷眼旁观的于靖霆有一丝好笑,看来小冲动家的愤言值得研究,到底是她的哥哥们欺压她多呢?还是她早就予以反击,给了毕生难忘的教训。 毕竟以她个性是不可能容许旁人欺负,换言之,得罪她的人才是该保重的一方,包括她屠夫一般壮硕身躯的哥哥们。 若不是鹰帮的人托了口信告诉他她安然无事,否则以他会同警方赶到出事仓库所见到的状况,他会以为她凶多吉少。 因为昔日姻亲的身上除了致命枪击外,大大小小拳头留下的痕迹并不陌生,所以她必定也遭受到对方攻击。 那个令人担心的小女人呵!真该有明文规定,禁止她使用暴力,并保护无防备能力的弱者,譬如他的儿子:小峰被她的枪伤吓得连作了好几天恶梦,直喊着他害死小婴了。 再不来带回她,恐怕儿子的恶梦会没完没了,直到再也不敢睡觉为止。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冷静,有没有考虑加入狮盟,我让你的地位与我儿子们平起平坐。” 几道小小的嗤声和冷哼闷然一起,像是不平。 “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谢谢盟主的厚爱。”于靖霆和颜的拒绝了。 “我家小爆女送你如何,她一直很吵。”瞿父做出困扰不已的表情,仿佛这个甜霜女儿让他非常头痛。 “我不怕吵,但是她向来自有主见,她不会高兴我把她当货物私下接受。”正如他了解她有多厌恶成为黑帮的一份子。 因此抵死也不肯说她是狮盟老大的独生女,害他穷紧张一场,而王大维似乎也因为所托非人,拋下官司缠身的儿子,举家飞往国外。 瞿父会意的一笑。“有意思,你很适合我那宝贝,她野得太不象话了。” “听说是被她几位‘兄友弟恭’的哥哥们磨出野性,我相信没有他们的造就,我会轻松点。”他暗谕着瞿小婴今日的坏来自瞿家兄弟的照顾方式。 “放你的狗屁,她本来就坏得没有人性,我们不过不小心逼出她的邪恶而已。”这些年他们付出过不少代价。 “老七,你打算爬到我头上洒尿了吗?”这些个不孝子尽惹他生气。 “爸,你别偏袒这小子,我越看他越不顺眼,让我扁他一顿吧!”看他沉稳不动如山他就气。 “好呀!你尽避动手,等小婴下来你再向她解释好了,我不管你们兄妹的恩怨。”死活自理。 “我……”瞿老七哂然地放下手,气结于胸。“杀了他再弃尸,小婴不会知道。” “对,好主意,我来帮忙磨刀。” “我负责开车。” “我来抬尸体。” “挑选弃尸地点我最拿手,万无一失。” “焚尸也成,一劳永逸。” 兄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丝毫不知危险已然逼近,犹自高谈阔论分尸的乐趣,如何切割角度才会好看,最好保留男人的精华部位好…… 说到此,八个男人暧昧一笑,朝稳如泰山的于靖霆挤眉弄眼,似乎在说他生命所剩无几,多用力吸两口空气,好看美好的世界最后一眼。 于靖霆微笑着,哀悼他们的死期将至。 “喂!老二,他到底在笑什么?”好怪异,让人有不好的感觉。 “我哪晓得,大概是死前的弥留笑脸,看看我们会不会让他死得好看些。”应该是这样吧!他也搞不懂律师的脑袋里装了什么。 “瞿老八,你的遗照想贴哪一张,要不要露点呀!看在你对我照顾良多的份上,我会烧一卡车美白面膜让你永保青春。” “小婴──” 八张惨白的脸不约而同地看向她手中的盒子,非常明白那是她小时候养蚕宝宝的地方,也是害他们泻了一个礼拜的元凶。 谁也忘不了蚕蛹入口的滋味,那股恶心还留在记忆深处无法擦去,光是看到盒子就想到一条条蠕动的白色肥虫,然后胃就不由自主抽紧想跑厕所。 “哥哥们,该是妹妹回报各位的时候,你们让我太开心,送你们……咦!吃颗糖嘛!他们干么跑那么快。” 拿起一块白冬瓜糖一啃,表情极度无辜的瞿小婴困惑的眨眨眼,一口一口地啃得起劲,望着八条人影夺门而出,其中一人还掉了鞋。 她有那么可怕吗? ※※※ 当瞿小婴美丽的后母偕同于靖霆开怀大笑的母亲进门后,一切有了理所当然的结局,两人形式化的订婚了。原来当年混黑道的丈夫死后,供给于陈月花母子生活费的两位帮主夫人正是瞿小婴的母亲和后母。 本该是美好圆满的喜剧,但是瞿家八虎像嫁祸的姿态,迫不及待地求人家快把她带走,当场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主角有了翻桌子的借口,留下残局让别人去收拾。 谁规定父命有云就该唯命是从,她偏要重挫众人心,让他们捶心摧肺才甘心。 罗马又不会消失,走慢些一样会到,管他有路没路,现在有飞机了,咻地一声天涯海角任我行,包括一室味道的茉莉居。 “我爱你。” “得了,你到底要说几遍,我还是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瞿小婴一脸倨傲的神情写满不屑。 “我爱你爱到发狂,无法一天不碰你。”好细女敕的肤触,抹了油似。 一巴掌照打不误。“超级色魔,你打太多男性荷尔蒙了吧!” 哼!分明是婬虫作祟,想找免费的牛女乃喝。 “我也很想控制情不由己的迷恋,可是你让我无从选择。”是早春苏醒的小蛇,怎能放过眼前的美食。 “于靖霆你够了没,从昨晚到今天凌晨你已经要了三回了,你打算累死我好赶上不录像呀!”节目快开天窗了。 “说爱我。”他轻咬着她香肩,大腿压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 他们同居一个月了,婚期遥遥无期,因为他们之间有个小小拖油瓶,依她讨厌小孩子的程度坚持不肯结婚,除非小油瓶不再是小油瓶,月兑离小孩子的行列。 其实这是借口,她怕被叫老了,由小婴姐姐升格为后母多伤人呀!一下子老了一辈吶,她怎么也不甘吃亏,虽然于青峰就住在隔壁客房。 爱面子又爱和人比较的于陈月花可找对地方,受邀住进狮盟好不快乐,一群年轻小伙子镇日叫她月花姨,还有盟主夫人这位好友可谈笑,一下子年轻了不少,心情也变开朗了,每天开开心心的享受生活。 茉莉不开无奈何,催花早生折花枝。 “不爱不爱,谁会爱上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可恨的他还有我最讨厌的小表儿子……唔……你别……老使这……一招……嗯……” 接下来是瑰丽的激情画做,儿童不宜。 许久许久之后,喘息声逐渐平复,一恢复体力的俏人儿立刻扬脚一踢,由床另一边跳下,抓起衣服就往浴室里钻,无视滚到床下哀叫的男人。 谁叫他老以男性的优势让她屈服,即使她心里已住入了他,但是为反对而反对的个性仍在,因此她绝口不提“我爱你”,存心要憋死他。 反正两人都在一起,无所谓爱不爱的问题,天生不懂罗曼蒂克不是她的错,要搞浪漫还不如给她一只鸡腿更具诱惑性,她承认自己爱吃又粗线条嘛! 怎样,他就是爱她。 “晚餐有淡水海产,不知谁最爱吃。”带着笑意的声音倚在浴室旁说。 “我最爱。”猛地冲出来的瞿小婴手中还拿着牙膏。 他诡计得逞地顺势揽住她的腰。“我知道你最爱我了,我的小悍妞。” “于靖霆……”温柔的吻让她的心变柔软了。“你最讨厌了啦!讨厌鬼。” “原来你的讨厌是喜欢的意思呀!”因为她要唱反调说反话。 “可恶,你欺负我……” 在房门口准备提醒瞿小婴快迟到的于青峰笑得很苦恼,不晓得推门而入会不会被揍。 事实证明,当天晚上的儿童节目多了这么一段: “死小表,你快把我房里的垃圾清一清,棉被要折得像我还没睡以前的四角方方,不然我会继续讨厌你、荼毒你,让你尝尝另一只拖鞋的味道。” 而那鞋印还留在他脸上,即使多年以后小男孩长成少年,他的后母依然对他叫嚣着: “讨厌的死小表,你为什么这么令人讨厌,小的时候很讨厌,长大一点点也是讨厌,你到底何时才能让我不讨厌你。” 然后他会回道: “后母,你女儿饿了,再不喂她就真成了小表了。” 当然,气呼呼的瞿小婴照常扁了他一顿,虽然他已是柔道三段的好手打不痛。 最后喂女乃的是睡眼惺忪的于靖霆,因为她最讨厌小孩子了。 啊!我、讨、厌、小、孩、子。 天上的云抖了一下。 于是, 落幕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十二客花图秋之诗1:火漾茉莉 十二客花图秋之诗2:瑞香郁情 十二客花图秋之诗3:恋恋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