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还心》 楔子 龙门。 一个传统古老的神秘组织,无人知晓它的力量有多庞大,是否控有来自异世界的诡魅力量。 龙门宛若一个地下帝国,如蚁穴般向全世界延伸,控制全球经济、政治的脉动,一个小小戏弄足以毁掉人口千万的小柄。 黑白两道皆畏惧龙门的声望,马首是瞻地奉龙门为圣门,不敢轻易触怒龙门之徒众。 龙门历代门主大多是拥有龙王血统的高贵龙女,鲜少有男子担任。 门主座下有四大堂主,分别是—— 青龙,本名龙信,青龙堂堂主。年三十七岁,是龙家仆从后裔,因忠心护主、才能卓越而获其位,为人刚毅、正直,凡事认真不妥协。 白虎,本名白少虎,白虎堂堂主。年三十二岁,是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为人狡猾多诈,善以嘻皮笑脸的假象,蒙蔽世人的眼。 朱雀,本名朱心雀,朱雀堂堂主。年二十七岁,龙门弟子之一,美艳、冷漠是她的保护色,其心性十分简单,是个一流的用枪好手。 玄武,本名沈敬之,玄武堂堂主。年二十八岁,龙门弟子之一,个性孤僻、自闭,不爱与人往来,对门主所下的命令绝对遵从,只对龙门体系中的同伴友善。 门主之下有两位副门主,除了误陷时间河滞留唐朝的龙三小姐,并带走四大坛主烟、霞、云、雾,另一位副门主麾下也有四大护法。 他们四人自幼便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经由前任门主以自身能力启发,使其尚在萌芽阶段学会控制,继而达到极限。 风,风向天,年三十岁,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个性慵懒中带精厉,看似无伤的笑容中掩藏杀机,叫人防不胜防,死于无形中。天风堂堂主。 雨,方羽,年二十九岁,龙门中一流的杀手,平日像个爱玩的大孩子,有点痞子个性,但下起手来六亲不认,唯独惧怕他上面那两位正副门主姐妹。天雨堂堂主。 雷,雷刚,年三十一岁,前任门主之义子,为人刚正不阿,做事明快利落,有点薄情寡意,门中人都称他酷哥,是个私生活严谨的冷峻护法。天雷堂堂主。 电,龙翼,年三十岁,龙门门主之远房表亲,和门主有血缘之亲,遇事冷静沉稳,一个拥有高科技智慧的军师型人才,冷漠的只关心门内事,有人曾怒称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天电堂堂主。 龙门是女子当家,因此门内规矩甚严,女尊男卑,门内弟子对女子向来不轻薄,亦不狎耍玩弄后弃之。 龙门徒众数十万名,至今仍未有过风流轶事或花心的负心汉出现过,重情重义的汉子比比皆是。 只是,风云要变色了。 四大护法已是觅得终身伴侣,那四大堂主呢? 请看他们的报应……呃,是静待佳音才是。 幕起—— 第一章 奔跑。 一抹纤细的人影在黑暗中奔跑。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不足以与之对抗,所以她选择放弃。 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不断逼近,敏锐的听力得知来人不在少数,至少有二、三十名,而她受了伤。 血红色的液体湿了朱艳色的紧身衣,飞扬的红线是她流失的生命力,她觉得好虚弱,两脚几乎支撑不住轻盈的身躯,地面好近。 必须求救。 她一按胸前的龙形徽章,发出特殊电波,她必须活着接受更严苛的使命。 新任的门主需要她辅佐,她没有倒下的权利。 眼前突然出现好几道黑影,阻挡她前进。她冷凝的眸中一闪杀意,毫不迟疑地举起枪扣下扳机,六发子弹却只有一半命中。 “shit!回去得加强枪法才行。”她低咒着重新镇子弹。 她尚未成为四大堂主之一,目前仅以大小姐的贴身侍卫身份游走危险地带,她可以有更新进的武器,可惜气焰太高,没接受同伴的好意。 自信沦为自大,她绝对不能死,否则会笑掉那些臭男人的大牙。 “放下你的枪,不然休怪赤焰组无情。” “嗟!一个小小日本帮派,我还不放在眼里。”赤焰组还不够格夺她的命。 若不是门里正值多事之秋,岂容这些小帮小派嚣张。 “你敢瞧不起赤焰组,我饶不了你。”手握武士刀,川江一郎大喝一声,横扫而去。 一闪一躲,失血过多的身子有些不灵活,她左臂当场被划出一道血痕。 她冷笑地眯着眼,镇定地迎向他的刀,倏地举起手臂—— 砰!砰!砰! 三枪全中眉心。 挡路的人已清,身后的追兵因枪声而发现她的踪影,十几管枪口不留情地朝她的位置扣下致命一击,意欲取她性命。 十七岁不算成年。 但是在门里,十七岁已是足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她是刻意培植的精英,身手自然不凡,否则有愧自幼严厉的训练和教导。 她立刻予以还击,仅剩的三颗子弹了结了三条人命,随即手模索着袋中的弹匣。 空了?! 有趣,她大概等不到伙伴支援,注定要死给他们笑话一辈子。 抱定逃不掉的她舍弃大路而潜小径,不想牵连无辜路人,这是门规之一。 她使尽全力提足奔跑,眼前的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大意的人总要受些教训。 已经够谨慎地低调处理一夕之间死了一帮之人,可是百密偏出了一疏,当她从门下酒店出来,以为没人敢在他们地头上撒野,因此松了戒备。 谁知一个卖花的阿婆竟是急欲出头的小帮派成员,骗取她一时的怜悯趁其不注意从她腰月复捅上一刀,为出名而痛下杀手。 幸好她机伶地及时握住他的手,才未伤及内腑地仅受些皮肉伤。 尔后又是些穷追不舍的卑劣小人,害得她即使伤势不重也会因来不及包扎而流血不止。 “你跑不掉的,乖乖受死。” 哼!我偏要拂其意,要我的命可不容易。 她跳下一道斜坡,直往高级住宅区跑去,闪过逼近的弹头,丢弃无用的枪,咬牙攀跃过对此时的她而言有些吃力的围墙。 狼狈掩不住她出色的容貌,她依旧美得令人想占有。 一群正在偌大庭院里举行毕业宴会中的一位男孩怔忡地注视她颠簸的步伐,毅然地丢下烤肉这种小事,从同学的簇拥中离开奔向她。 “你没事吧?” “我……”她很想撑下去,但是眼前一黑。 男孩看到几个鬼祟人影在围墙外晃动,当下了解她的伤从何而来,立即不顾一切地为她掩饰,覆上她唇一吻,作势在草地上欢爱。 为免露出身下人儿的血迹,他聪明地以半抱半拥的方式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肩膀,似激情难耐地搂吻着她走向后院,避开梭巡她的目光。 饼了大约七、八分钟,找不到人的赤焰组不想行迹曝光,于是气愤地循原路离开。 正当男孩松了口气想将她抱回屋里找医师治疗时,竟有三个伟岸冷然的男子出现,从他手中接过人。 “把她放下,不许你们伤害她。”男孩一拳挥过落空,他十分诧异他们的好身手。 三名男子中一位面露笑意的温和男子,轻轻地握住他的拳头道:“她是我们的伙伴。” “是吗?” “骗你有糖吃吗?”他说话的口气太真诚了,叫人起不了疑心。 “她的伤?” 男孩才一开口,另一名刚毅冷硬的男子已开始为她治疗,先喂她一小颗粉红色药丸,再神奇地以似乎电影中才见得到的内功为她催化药性。 饼了一会儿,她的额头冒出细汗,血已不再流。 在包扎过程中,渐渐恢复体力的人儿张开淡漠双眸朝他一视。“你叫什么名字?” “霍笑天。” “好,我记住你了。” “你呢?” 她不语地看向为她疗伤的男子。“龙哥,麻烦你了。” “嗯。”他一把抱起她。 四人如绝立于悬崖上的苍鹰,身上散发一股超然的气势,让人有着压力。 “你们要上哪去?”男孩不愿失去她的讯息。 “回家。” 短短的一句话断了所有的联系,却也牵起男孩心中的一份情,在很久、很久以后。 ☆☆☆ 十年后—— 一室溢满男欢女爱的味道,全身赤果的女人趴在办公桌前申吟着,两手紧抓桌沿承受身后的撞击力,不时发出销魂的低泣声。 “比你未婚夫强?” “是……是的,总……总裁……我爱你……我……嗯……我要解除……婚约……跟着你……” 女子不断吟哦出声,一波波高潮涌上,她几乎要攀到顶点,却因为她最后一句话,男子无情地钳住她下颚。 “你不配爱我。” “总裁,爱我,求你。”她吃痛地扭动着,难耐这份空虚。 “是要你,不是爱你,给我认清你的定位。” 女人呜咽地弓起,试图要和他结成一体,“求你,我快受不了。” 霍笑天不是个好情人,他是个慷慨的金主,绝不会亏待他玩弄过的女人。 自从成立虹天企业以来,他的伴一律是冷艳、高挑的东方女子,鲜少有例外,除非此殊有过人的容貌及绝佳床技。 而他不爱和洋人上床,偏好冷傲不群的女人,而这些女人大多是他的秘书。 譬如此刻在他身下苦苦哀求的雪莉,便是现任秘书。 她是日本人,本名为田川雪子,有一个任职大财阀的未婚夫,两人原本预定年底结婚,可是……出了意外。 一日,她在某商界宴会结识了霍笑天,她高傲清艳的气质叫他瞧上了眼,不到三天便成为他私人玩物,随传随到地任其摆弄。 他是丰沛的男人,不时有性的需求,所以将他想要的女人弄到近恻,以便宣泄,而秘书的身份是最方便。 前前后后,他已经换了不下二十几名秘书,真正有实力仍任其职,只是不再受他宠幸罢了,因为他对同一个女人的兴趣很少超过半年。 目前他有四名秘书,两位供他发泄,另两位卸去玩物身份,正经地当他私人秘书,只因腻了。 “记住,不准爱上我,乖乖地嫁人去。”他不在乎她已婚未婚,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 “我……没办法……”她已是他的人,叫她如何嫁予他人?“不要……逼我……嫁人……” “嫁不嫁人由不得你,我讨厌不听话的女人。”他就是不肯满足她的。 “我听话、我听话,给我……我好难受……” “好,我给你。” 他眼底闪着冷酷的,没有怜惜,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在高潮将至时,他离开她,任她在欲潮中受尽折磨。 这些女人对他而言都是粗劣的代替品,他要的是印象中那抹如雪妖般冷艳出尘的女子。 只是自她消失在他眼前,不管他动用多少资源亦探不到一丝消息,唯有拿这些次级品来消磨。 霍笑天面色一舒,像没事人似地整整西裤皱折,拉链一拉,衣着整齐地表现出企业家的形象。 宣泄用的女人不需他大费周章,他很少在女人面前月兑光衣物,除了几个特别得他宠的情妇有此殊荣。 “你可以出去了。” 绝情的冷漠让雪莉眼一红,光着凹凸有致的身躯环手抱住他的腰。“不要离弃我,我会乖乖地当你的女人。” “我的女人?玩物没有定位,安分地闭上你自以为是的嘴。” “我爱……啊!好痛——”眼泪当场飘出而落,她听见骨头的喀答声。 “别惹怒我,在我对你的身体还有兴趣时。”手一放,霍笑天冷绝地看她托着下颚痛苦的表情。 月兑臼了,她想。 每回的恩爱,她就像失去灵魂的,只能发出欢愉的吟哦声助兴,不能有自己的心情表白,她不过是低贱的发泄物。 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心却不由自主地受他吸引,一再沦陷于无底的深渊,无力从吞噬情爱的渊底挣月兑。 爱他,是一种病,无药可救。 两个月前,她陪同刚订婚不久的未婚夫参加一场宴会,原本是例常盛事,她如往日般地挽着心爱男子的手四处寒暄问好。 她没有招惹他,他却像猎食的豹子逼近,以专横的社交手段从她未婚夫手中掠夺一舞,并借由身体的碰触诱惑出她的。 极为愤怒的她摆月兑不了他设下的魔障,任由他有意无意地挑逗女性感官。 不到三日光景,她在一辆豪华轿车的后座失去弓似自豪的骄气,衣褛残破地祈求他短暂的怜爱。 背叛未婚夫的信任,她成了彻头彻尾的性奴隶,在一瞬间变心,甘心沦为他胯下的祭品。 她不是他唯一的女人,但他旺盛的总让她盲目地当自己是独一无二,他是那种同时与多人而还能让她们高潮的强壮男人。 小小的沦陷算什么,飞蛾扑火的决然是天性。 爱他的下场是自取灭亡。 “还不穿上衣服滚出去。” 流连再三的雪莉,双手微抖地穿回散满一地的衣物。 适巧传来敲门声,她与同是总裁玩物的苏珊娜错身而过,明显感受到她那倏然一视中的蔑恨之意,似乎在嘲笑她故作清高。 门一合上前,她听到她的迭声娇喘—— “噢!总裁,你弄病人家了……” ☆☆☆ “啧!别一副欲求不满的臭样行不行,你不是刚吃饱?”一室的残存气味令人羡慕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女性香水味和交缠过后的味道,即使古傲有意忽视,桌角那一截省布的镂空蕾丝花边黑色性感内裤,也刺目地提醒他方才这里所发生过的好事。有必要激烈成这样吗?刻意留下贴身衣物来宣告身份,实在肤浅得可笑。 下面空荡荡的,不怕着凉。 “我不是请你来评论我的私生活。” “同学,远来是客,好歹给点好脸色嘛!我可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来杯像样的咖啡。 三合一的摩卡喝起来就是不够味。 一提起敌人,霍笑天本来漠然的神情一沉。“我要你调查的东西呢?” “拜托!没名没姓没相片又事隔多年,你当我是神探呀!就算福尔摩斯来也毫无头绪。” “无能。” 迸傲眉一扬地勾起唇。“有本事自己去查,我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蹩脚侦探。” 两人都是哈佛法律系的高材生,可是一毕了业全不务正业,一个加入联邦调查局成为特务,前年才除役地开了间小侦探社,名声斐然。 一个放弃家族的律师事业,投身商场,在不到五年的时间拓展成跨国企业,年收入高达百亿不止,有往上攀升之势。 每每见到昔日好友已成享誉全美的名律师,各拥有一片天的他们不免互相嘲弄一番。 “如果你都查不到,意味着我该放弃追查吗?”毕竟时日已久,物换星移不知伊人何所归。 “别丧气,只要人还活在地球上,我早晚揪到你面前。”他还没使出看家本领呢! “来得及吗?” “你是指令堂逼你结婚一事?”三十四岁而已,急个什么劲。 人生的美好,遍野的好花尚未尝尽,何必拖个包袱在身边。 “嗯。” “婚订了快三年,你那一半还真沉得住气,没找你摊牌。”真能熬。 “哼!只要喂饱她下面那张嘴,颈上的口自然无怨尤。”一个荡妇。 贝卡.索伦是母亲中意的媳妇人选,拥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是母亲好友的独生女儿,出落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露明珠。 吴侬软语,吹气如兰,色艳桃李,一副我见犹怜的娇羞状,博得不少长辈的赞誉和疼爱。 但终归是城府颇深的厉害女子,订婚当夜便伪装醉酒地投怀送抱,自卸罗衫与他温存,以便巩固自己的地位。 包甚者,一举怀了龙种入主霍家。 以他丰富的女人经验,岂会看不透她的心机,每回欢爱的防范措施做得彻底,不让意外发生。 能怀他子嗣的女子尚未出现,她们全都不够格哺育他的儿女。 “你说得还真狠心,女人都是可爱的甜心儿,要好好哄宠。”不知怜香惜玉的好命家伙。 他的未婚妻可是人间少见的美人儿,求之不得还处处嫌弃,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把她送给你玩玩如何?”他一点都不在意。 一脸怕怕的古傲捂着胸口道:“你想害我死无全尸呀!令堂头一个拿刀砍我。” 心动矣!不敢行动,人非猫儿有九条命。 “别把我母亲形容得太恐怖,你还怕跑不赢她吗?”霍笑天难得地开起他玩笑。 “我是担心累着令堂,令尊会拿猎枪追杀我。”想想那画面,他不由得笑出声。 “好了,还需要多少时间?” 他当场脸一跨。“好心点,我不是超人。” “那么就换上你的超人装,我会为你准备电话亭和……红内裤。”他勾唇微笑。 绝对滑稽。 “幽默呀!同学,凌虐十几年交情的好朋友不觉得惭愧吗?”他没好气地一瞟。 “你不想和支票交恶吧?”手一挥动,填上数目的薄纸充满诱惑。 前倨后恭的成语在此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说好同学是举世无双的大善人,好心一定有好报,老天都会化身凡人来助你一臂之力,钞票不嫌多,我会好好珍之、惜之,为你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迸傲这一番奉承话说得好不心虚,一个连路边小乞都不肯施舍的企业家,何来善心之说。 “说够了没?”认识他真是上辈子的不幸。 “呃!支票?”他谄媚地摊平手掌。 “尽快把事办好,别让我有鄙视你的机会。”霍笑天毫不吝啬地递给他。支票上的数目让古傲笑不拢嘴。“放心,我办事铁定妥当。” “嗯哼!这句话好像听了不下十数次。”他双手环胸,当下给他一个难看。 “别吐我槽嘛!谤据你的描述,我想那个人可能和帮派月兑下了关系。”鲜少有人会被追杀,而且伙伴气势凌人。 “难查?”“不是难查,而是全球的华人帮派多不可数,你确定她能安然无恙地等你找到她?”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古傲。”他语含警告地一瞪。他不接受万一,她只能平安地活着。“好好好,我不说毁人意志的话,你最好再给我多一点线索好方便下手。”“下手?!”他当自己是杀手吗? “不计较、不计较,反正你听得懂就好。”吊儿郎当的他有一丝精明地道。低头一忖,霍笑天灵光一闪地想起。“她胸前有一条龙形项链。” “喔!龙形……”古傲倏地瞠大眼。“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龙形项链,有何不妥?”他为何脸色一变? “颜色呢?” “近乎金芒。”古傲抚着额头一呻。“天呀!你该不会碰上龙门的人吧!” “龙门?!”霍笑天露出疑惑的神情。 “拜托,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龙门。”那会让人捶胸顿足的。 “龙门是黑帮组织?”他的确不知情。 这些年他忙着扩充商业领域,以期赚取包多的财富好打探她的下落,赚钱以外的事他没兴趣知道。当初,光凭那不到十分钟的相处,他可以看出她绝非寻常人,若非一方霸主的男人是折不了她高傲的身段,因此他放弃所爱的法律投身商界。 为此,他和身为大法官的父亲关系闹得很僵,因为他不能继承衣钵地为他准备参选州长铺路。 十年过去了,父亲如愿地成为华人州长——在他的财力支源下,两人才前嫌尽释地把酒言和,父亲不再批评商人无前途。 “笑天同学,你活在冰河时期吗?”古傲佩服得五体投地。 “古傲,牙很白是吧!”他很乐意助其染红。 他赶紧收敛取笑。“龙门是全球最大的华人帮派,它的力量足以动摇整个世界,几乎每个中国人都听过龙门。” “我例外。”他冷冷地一横。 “嘿!我说了几乎嘛!”幸好留了退路。 “说清楚。”他只想得知她的下落。 “如果你没看走眼,据我所知金色龙徽是现任门主底下四大堂主才有的身份表征,普通人是很难接触核心人物。” “包括你?” “包括我。”他还想多活几年。 “也许那不过是条寻常项链,是你想远了。”霍笑天平静言之。 迸傲心想,应该没那么幸运吧!“大概是我被龙门传奇所影响了,或许真是巧合,不过……” “嗯?” “你要小心点,我听说有人聘请六合会的杀手要取你的命。”这消息免费奉送不收钱。 “我的命不是那么简单可取得。”他自负地冷嗤一声,不畏威胁。 “不要装硬汉了,子弹比人肉结实,小小一颗就够你后悔。”香港的六合会可不比龙门逊色。 “虹天企业的保全严密……” 一道红光从窗外透入,瞄准霍笑天的太阳穴,惊愕的古傲以身扑倒他,一阵枪响呼啸而至,满地的碎玻璃表示非幻觉。 “同学,你需要喝一杯吗?”好险,只差一秒钟。 他回以冷然一瞥,深沉的黑瞳泛起肃杀之色。 第二章 龙门朱雀堂纽约分堂 三十尺宽的正方形卫星荧幕可以拿来做什么?此刻两腿搁在桌面上、手握方形小盒的美艳女子会回道—— 打电动游戏。 一个造价数十亿美金的全球卫星荧幕,目前正在叠时下最简易的方块砖,连幼稚园的小孩都不玩快淘汰的游戏,她却玩得津津有味。 不必用脑,只需动动手指头,闷得发慌地找事排遣一下无聊时光,以免“怠职”的上司说她偷懒不在其位。 有什么道理门主可以周游全球不管事,非要累死任劳任怨的手下才甘心。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正确的说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反正有刚正不阿的青龙大哥撑着天,另有孤僻的笨玄武拄着地,她逍遥自在得理所当然。 谁规定朱雀一定要展翅,人家白虎还不是窝在洞穴内玩他的脚指头。 “我说朱小雀,你未免太浪费了点。”啧!十几部电脑置之不用,居然拿卫星荧幕玩小孩子游戏。 “嫉妒就说一声,自己拿张板凳坐,我没空招呼存心找碴的不速之客。”手一按,又过关了。 说人人到,闻虎虎现身。 白虎还真自备折合式铁制小板凳。“无聊呀?” “对啊!想学武松打虎,你意下如何?”朱雀目不斜视地专注在荧幕上的方块。 “大热天动手容易流汗,文雅点,小雀雀。”他戏谑地一逗。 二话不说,她掏枪一射,小板凳当场阵亡,早知她心性的白虎文风不动,底下虽空仍以蹲姿继续打扰扰她宁静的太平日子。 “最毒妇人心呐!我千里迢迢前来报讯,你忍心残害同类?”他推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为自己叫屈。 “你的千里迢迢好像刚从‘我’的温泉游泳池来,而且鸟兽不同类。”心不毒的女人都被道德毒呆了。 他自动切换频道,卫星荧幕画面一变。“你怎么知道?” “一身的硫磺味,我的嗅觉还未退化如阁下这般无礼。”有胆,敢关掉她的游戏。 闲暇无事家中坐不成吗?非要来讨人厌。 “好东西当与好朋友分享,我怕你以后怨我。”他稍微调了一下座标位置放大。 “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想剥虎皮,生饮虎血。”这叫好东西? 一个男人身边围着四个剽悍大汉,看起来像是保镖模样地阻挡媒体记者的镁光灯,凶神恶煞似地开路让那男人顺利进入一幢办公大楼。 男子随后上了电梯,来到一间气派豪华的办公室。 “虎鞭要不要?老一辈的人说挺补的。’他暧昧地像是在说无关于己的八卦。 “白少虎,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金枪一甩,朱雀抛了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媚笑。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笑容后的肃杀之气正在蔓延,但是有人偏偏不怕死地挑衅。 “别连名带性地叫我,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叫少虎,太吃亏了。”将来七老八老还少虎、少虎的,他们都别想出了。 她枪一比,抵在他太阳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再叫我一声小雀雀、朱小雀试试看。” “谁叫你的名字叫朱心雀呢!我可爱的朱雀妹妹。”白虎狡猾一笑。他可没违背她的交代。 “白虎精。”她轻啐一句地收回枪。 装腔作势只能唬唬门外人,她不会真的朝自己人射击,何况他与她情同手足,她宁可死的是自己也不可能伤了他。 这人就爱玩她,怎么不去找古板的青龙和木讷的玄武,肯定没人理他。 “说吧!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白虎将画面中男子的影像放大。“有没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别绕圈子了,我的耐性有限。”她妩媚地撩开低胸衣襟轻扇,表示不是很有闲。 “知道他是谁吗?” 朱雀吹吹枪口状似悠哉。“某个商界名人吧!” “他叫霍笑天。”她应该有印象才是。 “霍笑天?”是敌对人物吗? “十年前是谁要死不活地被青龙扛回来。”这件事让大伙儿笑话了十年整。 “是抱,请记得吃药。”预防提早罹患老年痴呆症。 霍笑天……原来是那个夺走她初吻的家伙。 神色略显不豫的朱雀用枪管磨蹭鼻侧,两眼有神地盯着荧幕上走动的男子,他和她记忆中谦和的男孩有很大的分野,难怪她一时叠不上形貌、认不出人来。 眉横如剑的人一定很固执,瞧他唇形薄而刚毅,肯定寡情,再看他的眼神精厉透狠,铁定无情无义。 削悍如石的脸型十足的侵略性,配上蛮横、霸气的五官,此人必是嚣张已久,大概尚未尝过败绩,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 欠教训。 “最近他运气不是很好,前后已被狙击五次,一次手臂受创,一次子弹划过耳朵,其他三次有惊无险地逃过,你说他的霉星是不是特别旺?” “白虎,我发现你印堂有点泛青喔!”同一件事她可不想再遭人耻笑十年。 白虎没理会她的诅咒。“从古至今欠人一命的恩情都是以身相许,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将就一下,他的未来是值得悲怜。” “媒婆哥哥,你确定门主没附上你的身吧!”任何一个和她扯上关系的男人都值得同情,包括多事虎。 “你看到一个名唤杰斯的绿眸男巫跟在身后叫青儿吗?”那一对人称恩爱的恶心夫妻。 龙门门主龙青妮多年前嫁予有爱尔兰血统的杰斯.欧布雷,两人可说是形影不离地四处为恶…… 其实说来是门主为恶,她可怜的老公罪在纵容和宠溺,妻债夫扛连罪法。 “你哦!嘲笑门主会有横祸,自个儿保重了。”那女人比背后灵还可怕。 白虎不安地笑笑,眼神不定地闪烁。“非常时刻少提她,先想想你的报恩法。” 两人同时背脊一冷,“非常时刻”是指门主爱作媒的习性。 欧洲的四大护法陆续觅得美娇娘,一向脾气火爆的火焰门主龙宝妮老是神气地放话,说他们四大堂主是没人要的滞销货,要他们直属“上司”好好忏悔。 以门主吊诡难测的个性,难保不会一个个开刀,像对付方羽及风向天一般送上一群美女作伴,考验他们对的定力。 而依她事不过二的整人招式,一颗心不先吊着等惊奇,事到临头会变成惊吓,哭笑不得地改由双手一捧。 “我想好了,他需要一位够分量的保镖。”避灾的最好办法是先置身危险中。 “贴身的吗?我美艳不可方物的朱雀祸水。”他早料到她会有此动作。 有恩必报、有仇必索是龙门人一贯的骄气。 朱雀冷哼地拉起衣角擦擦枪身。“亲爱的白虎哥哥,你看他缺女人吗?” 画面上一位全身赤果的美丽女子横躺在沙发上,四个魁梧的男子立在周围观看,面无表情地等待雇主完事。 不像话的是她的“救命恩人”,非常时期不能忍一忍吗?非要女方受此难堪地大张双腿承受众人异样目光,卖力地嗯嗯哼哼迎合男人兽性的需求。 男人哦!全是不值得尊重的混蛋。 “有了你,我看得天天送大补帖。”一个就足以抵万“波”。 “白少虎,你真的很欠扁。”朱雀一发狠,举枪射穿他的皮鞋,子弹嵌在后脚跟的鞋垫中央。 “你……你真……开枪……”白虎他脸一白,跳起来直吹冒烟的脚底板。 她冷笑地旋旋手中的金枪。“哎!浪费我一颗银弹,可惜呀!” “小雀雀,攻击同门会遭天谴,走在路上提防些。”可恶,低估她的辛辣。 “安啦!我会好好保重自己……再给你一枪。”她作势瞄准他两腿下方。 倏地变脸的白虎双手捂住重点部位求饶。“小姐,快去保护你的大恩人,少拿我寻开心。” “总得等他痛快后吧!”她不屑地努努下巴。 荧幕上的男主角突然若有所觉地停下动作,不顾身下女子的哀求而离开,和身侧的男保镖不知说了些什么。 但见四人行动一致地抽出枪,在办公室四周展开严密的搜索,一会儿才徒劳无功地以无线电联络外面人员。 “九公里史泰尔cb手枪,特种部队专用的。”挺机伶的,一时半刻应该死不了。 朱雀笑得很淡,枪身在细致的脸颊轻蹭。 ☆☆☆ “你会不会风声鹤唳得太敏感了些,我们用最新科技仪器做了大规模扫瞄,没发现任何隐藏的电子设备,你多虑了。” 迸傲以私人关系调动几位联邦密探专职保护霍笑天安全,尽量低调处理此次的神秘暗杀。 为了避免事件曝光会影响股市运作,因此这案件只能私下调查,所以进行得十分缓慢,现在尚未有一丝线索可循。 目前仅知是香港六合会派来的杀手,幕后主使者犹是一团谜。 “不,我确实感受到有人在背后嘲笑的波动。”他不会弄错。 他的感应力向来很强。 “谁敢嘲笑你,又不是找死。”一连串的狙杀动作让他产生幻觉吗? “你认为我因压力而脑波异常,不相信我所说的,他不强迫别人相信,不过也不会怀疑自己感觉有误。 或许企业大楼未被装设窃听器或小型监视器,但那种遭窥视的感觉异常强烈,简直让他有种愤怒的无力感,直想揪出偷窥者予以惩罚。 那日和苏珊娜在办公室燕好,进行到一半时,他背上的汗毛一悚,立即丢下快高潮的她与保护他的警官商量,期望找出令人发火的下流物品。 但即使企业上下以除虫为由地进行全面检视,花费了两天工夫,损失上千万营利,依然不见成效地空忙一场。 有人说他小题大作,根本是杯弓蛇影得自己吓自己,警方在暗处布了不少桩要逮捕犯人,二十四小时有专业人员全面监控大楼,下可能有可疑人士进出不被发现,更遑论架设高科技仪器。 美国州警非常重视这个案件,因为牵扯上香港的六合会,他们担心会有非法势力进入加州,成为严重治安问题。 洛杉矾的华人众多,很难去过滤谁有嫌疑,只有先从近期由香港搭机而来的旅客名单中加以追踪。 但如果由第三国入境或是搭机到其他州再转进州内,就实在是无从查起了。 “笑天,你最近可有得罪人?” 霍笑天冷酷地一笑。“商场上的竟争各凭本事,哪天不得罪人。”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你用心想想看,到底有谁非要你的命不可?”小地方亦轻忽不得。 “我是收购了不少濒临破产的公司,但是会有人手段狠厉得恨我欲死倒是未曾听闻,这点由你去查。” “法律素养和一流身手我皆有,可是一碰触商业上那些繁复数据和报表,我就想装死。” 他天生不是作生意这块料子,要他去审视那些公司的财务状况以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他阵亡在电脑桌前比较快。 可要他一天到晚在外打探消息又安不下心,老是挂念好友的情况,担心自己一不在附近就出了纰漏,干脆全天守候着,免得自己后悔。 不过,活着宫秀看了几场,害他也好想找个女人玩玩,排泄多余的小蝌蚪。 真是憋得难受。 “古傲,你还是专心帮我找人,这种事交给联邦警察去管。”霍笑天有自信那些杀手动不了他。 眼一睨,古傲用不可置信的口吻道:“命都快掉了,你还不死心要找女人?” “你怎么骂起自……不对,是女人的声音。”他紧张地立刻拔枪。 在戒备森严的二十四层楼是不可能有陌生女音,除非是女鬼。 笑声轻蔑的女子并未现身,只留下淡淡一句。“他的命,由我朱雀保下了。” “朱雀?”他为之一怔地看向神情深沉的霍笑天,“你是龙门的朱雀堂主?” “你说呢!小天真。”天下有几人敢自称朱雀,嫌脑袋搁在脖子上太碍事。 小天真?她……欺人太甚!“你以为光凭你的一句话就能天下大平?” “你怀疑龙门的能力?” “嗄?!” 龙门子弟遍布全球,他哪敢质疑龙门的实力,只是一时不甘受辱逞口舌之快罢了。 霍笑天不发一语地推开椅子,目光梭巡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明明声音近在咫尺,为何听不出发音处,难道藏在通气口? 他抬头一望,仔细地研究起天花板的方型气窗。 “没有用的,霍总裁,除非你有致命的危机,否则是见不到我的。”朱雀岂会委屈自己藏身在小小的通气管。 又不是爱惹事的门主,老是躲在人家意想不到的地方偷窥。 “你在哪里?” “我在你呼吸的空气里。”能不打照面最好,白虎那家伙等着看她“失身”。 说什么四大护法已失节,四大堂主的情事由她打先锋,他们才好跟进学习,不落人口实。 没人要绝对是谎言,他们要破除宝二小姐的诡笑。 “我要见你。”他霸道地下命令。 朱雀由鼻孔一嗤气。“好大的口气,我可不是你唯唯诺诺的属下。” “出、来——”他态度强硬地喊道。 “有本事来见我,别让我更加厌恶你。”收起小型收讯器,朱雀不打算和他多说废话。 “不许走。”感觉她要离开了,霍笑天急切地一拍桌面。 咦!他怎么知道我要回去?“还有事?” “我只问一句话,你是不是十年前我救的那位红衣女孩?” 空气中沉默了许久,霍笑天和古傲皆屏息以待,就在他们以为她已离开之际,幽幽的回答似远似近地飘进耳中。 “是。” 简短的一个字,霍笑天十年的寻找获得回报,脸上的刚硬线条顿时放柔。 “朱雀,你要不要下来喝杯茶?”古傲是想见识她是否如传闻般厉害。 “她走了。” 喝!“你怎么知道?”同学十余年,还不知晓他有神通呢! “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远了,一股淡雅的苹果香气逐渐散去。 “你感觉?”多笼统的解释。“这下还找不找人?” 人都自动送上门了,害他少赚一笔。 “让她来找我。”口气肯定的霍笑天已有月复案,她会乖乖出现在他面前。 “痴人说梦,龙门的女人都很高傲,不可能主动现身。”说的比唱的好听。 “把人全撤了。”他冷然地道。 眼一瞠的古傲气急败坏地阻止。“你疯了,你需要人保护。” “有人会保护我。” “谁?” “朱雀。” 呃!啊!哦!“你信得过她?”他有些迟疑,一个女人再强也终归是个女人。 “因为我要见她。”他拿命来赌。 “你真的疯了,用这种危险的方式钓她。” 难怪他敢斩钉截铁地说她会出来见他,重信守诺的朱雀不可能置他的生死不顾,紧要关头必会挺身相救。 疯狂至此,他无言以对。 “古傲,帮我弄一样东西。”霍笑天在他的掌心写下几个英文字母。 他张口结舌地蠕动唇瓣。“笑天,你……你疯得没救了。” “多谢赞美。”他回以邪佞的笑容。 ☆☆☆ 疯子。 他真的疯得很严重。 一身朱红色的紧身衣裤,艳丽似桃的东方美女快被某人的疯狂行径给气炸了,忽视周遭传来的爱慕目光,握枪的手紧绷如石。 居然有人这么想死,摒退一干联邦探员的保护,私自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游荡还不坐车,目标显着得叫人咬牙切齿。 他只差没敲锣打鼓地宣告六合会杀手,我在这里,快来杀我。 “笨蛋,命可以拿来玩吗?” 他够狠,不肯认输地拿命当赌注,非要她主动现身不可。 实在猜不透这男人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好好的总裁不去当,以身涉险地当枪靶,鬼比人快活吗?否则他干嘛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 难不成要试试她的身手,考验临场反应? “该死,他就不能安分些,等我查出幕后黑手再浪费生命。”天呀!他不累吗? 钱债好还,人情难偿,何况是救命之恩。 不可否认,当初若无他情急之下的掩饰,以她受创甚深的身子恐怕支撑不久,必定命丧赤焰组手中,等不到青龙他们赶来救助。 一命恩情理当回报,所以她降格成为免费佣兵。 脚好酸,真想休息一下。 才刚这么想,霍笑天走向一条露天咖啡街,正值上班时期,来往的人群不是很多,他有病似地叫了两杯香浓的卡布奇诺咖啡,一杯放在正对面。 他在等她。 朱雀偏不称他心地倚在一角的阴暗处,看他悠闲地啜饮咖啡,两眼不定地梭巡擦身而过的黑发女子。 “比耐性,我可是不输人。”多年来刀枪里来去,几度在生死边缘徘徊,她已经练就了超人的耐力,绝不轻易妥协。 龙门本是慈善机构,它是黑暗世界最大的帮派组织,杀人对他们而言如同拈花般平常,对待敌人不心软,而顽固分子亦相同。 心慈是成不了大事。 突地,一阵杀气由她后方袭来,冷冷直扑不知死活的男人,朱雀循着那股杀气望去,一把七点六二公里的菲明mkz狙击步枪正架设在高楼一处。 这型狙击步枪是芬兰人所研发,一开始设计成反恐怖任务所使用的消音式武器,后来美国军方附上瞄准镜,配备给其海军陆战队及海军sell使用。mk2的外部包着黑色的环氧基树脂,可以降低红外线的发散,使人不易发觉成为狙击点而失去防备,一击得逞。 “离开你的位置,霍笑天。” 细微的红点落在咖啡杯侧,微微一笑的霍笑天存心挑衅地站起身,朝发音处一敬。 “我发誓我要宰了你。” 不得已的朱雀眼一利,在子弹射入他身体前凭啸声打偏弹道,似报复地用力以身撞倒他,企图让他头触地地受点教训。 但—— 出人意料地,他敏锐地一翻身,在落地前将两人滚抱至街旁的花墙后,巧妙地成了屏障,不再沦为被动的一方。 “你穿防弹衣——” 他得意地贴压她想给他一枪的手。“我怕死呀!” “卑鄙,你用这一招设计我。”江湖中打混的老手居然败在他卑劣的手段中。 可恶,不该心存慈悲想救他一命,应该让他早日下地狱,以免荼害更多的善良百姓。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上十倍。”十年前的她清艳出尘,而此时怀中的她已多了几分成熟的女性魅力。 一样令他动心的美丽。 “死到临头还发情,我该不该打面金牌来供奉你。”她的美不需要他来评断。 “我还没死。”他轻薄地抚模她的胸。 气到脑充血的朱雀当场傍他一巴掌,回身瞧瞧高楼上正欲起身逃逸的杀手,毫不留情地拿他发泄怒气,一枪击中其眉心。 一道黑影由高处坠落,吓得街上人群尖叫不已。 “好枪法。” “我不会谢谢你的恭维,这是我苦心训练得来的成果。”以人为练习目标。 危机一除,朱雀转身不理会人。 “等一下。”面对朝思暮念的红粉佳人,他岂会轻易放人。 望着腕上的大手,朱雀冷眼手横过一劈。“找死。” 这十年来,霍笑天为了与她面对面的一刻,不仅尽全力地建立自己的企业王国,每天还抽出两到三个小时习武练拳。他牺牲睡眠时间终有派上用场的机会,熟练地应用擒拿术化解她狠绝的一臂,顺势一折地弓起后背,将她整个人面朝外地揽在怀中。“你会武功?” “取巧罢了。’他谦虚地吻吻她的耳背。 朱雀觉得窝囊极了,身为龙门四大堂主之一,她竟未利用其资源模清他的底,贸然地当他是一般的企业家,导致现在百般受挫。她才是有史以来的大白痴,笨蛋加三级。“放开我。”她居然挣月兑不了? “不行,朱雀有美丽的翅膀会从我手中飞走。”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珍禽得细心照料。 “你在说什么鬼话,不要逼我痛下杀手。”龙门的功夫可不是路边杂耍。 霍笑天以舌尖划着她的侧腮。“要我放手很简单,请接受我特别为你订制的礼物。” “礼物?!” “就是……这个。”喀答一声,手腕传来冰凉感,朱雀当是手环地低头一视—— “霍、笑、天,我、一、定、要、杀、了、你——”她深沉痛恨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吼。 “亲爱的,你在感动吗?” 第三章 她的确非常感动。 靶动得想啃他的肉,食他的血,剥其筋,碎其骨,活生生地撕扯他每一寸痛感神经密布的肌肉,油炸色婬的黑眼珠。 流年不利也不该碰上个疯子,瞧他做了什么疯事。 一只红铁打造的手铐,没有钥匙孔,唯一可开启的方式是依他拇指大小设计的按台,过大或不及都无法打开环扣。 而这只手铐现在正挂在她的左腕上,另一端则冷冷地扣在他的粗腕,两人就这么将死了。 “霍笑天,左手写字不辛苦吗?”要不是龙门规条不杀无辜者,他早死在她枪下。 他笑意盈满眼地抬头一视。“亲爱的小雀儿,你想帮我分劳吗?” “好呀!等你下地狱那天。”她才没那分闲空,即使桌上的文件她每一份都可轻易处理。管理一个堂口可比跨国企业困难许多,分寸得拿捏准确,不能有一点点偏失。 朱雀堂名下有弟子众多,掌管的事业森罗万象,有时连她都搞不太清楚,只知每月的实收得派十位会计师计账,再由她抽样审理。若是每一笔都要她亲自核算,那么她请辞堂主一位,因为她不想过劳死。 还有懒到没品的正、副门主老是奴役他们,自己份内工作不去完成不说,总是端出身份地推给身边的堂主、护法,可耻地令人怨——因为无恨的权利,龙家女是恶魔转世。因此在多年的磨练下,她要是看不懂商场上的交易文件才叫奇迹。 “霍笑天,你今天吃药了没?” “对了,你没提醒我倒忘了,该吃颗朱雀丸。”他右手一扯,十分准确地吻上她的唇。 “霍笑天——”他没疯,她会先被他逼疯。 “笑天。” 哮天才是。“我的天呀!你能不能清醒些,到底要疯到几时?”。 “虽然我知道你那句话是无义词,不过听起来很舒服,当你的天。”他愿为她撑起一片天。 朱雀是个形色不露于外的冷艳女子,但是一碰到这个天敌,死火山也会激出滚滚岩浆,瞧她头顶都快冒白烟了。 霸道的男人她遇到不少,但是像他这样集合狂妄、傲慢、专制、自负和无赖五大缺失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完全吸收地表露无遗,足以荣登万恶之首。 “这样铐着我很好玩吗?” “不离不弃,山无陵,江水为竭,乃至天地合,意下如何?”他嘴角含笑地画着她红艳唇瓣。 “调戏我让你很有成就是吧!”以他的条件要玩弄女人是易如反掌之事。 霍笑天微微正色地轻抚她腕上挣扎的红淤。“对你,我很认真。” “很认真地调戏?”也对,他的确用尽心机要铐住她。 不是摆月兑不了,每回举枪欲射断两人腕间相扣的手铐时,他似有异能地把手覆在其上,似笑非笑地笃定她绝不会一枪穿透他的手掌。就因为他敢以手当赌注,所以她失了优势。 没人会像他那么疯,眉头不皱地拿身体来试验她的底线,毫不犹豫的态度让人气馁,她总不能真的朝他开一枪以示惩戒吧! “不要以先入为主的观念来评论我的性格,它是因人而异。”他不喜欢她眼底轻视的蔑色。 朱雀装出心惊的表情捂着喉咙下方。“喔!请别把我列入你的优惠对象内,我会做恶梦。” “小雀儿,你的本名叫什么?”可爱,他又多发现她隐藏的一面。 “想替我立碑造坟吗?”她不客气地冷言一嗤。霍笑天不悦地沉下眼,意在警告她少胡言。“填写结婚证书。” “父母栏吗?还是证婚人?”想玩她。 “配偶栏。”他直言其意图。 “给你一句话,矮梯登不了天。”见多了大风大浪,岂会信他的疯言疯语。 “那就将天拉下来。”他不需要阶梯,一步可揽天。 “有没有告诉过你,狂妄的男人通常活不长。”左眉微挑,朱雀冷傲地撂下狠话。 “死在你手中是荣幸,请别手软。”他根本吃定她不会动手。 “你……”她气得掏枪一指,专属的手枪泛着金芒。 “不用迟疑,要我教你怎么扣扳机吗?”不见惧色的霍笑天抓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欲扣扳机。 “你疯了。”她倏地一惊抽回手,枪入袋。 两眼凝视,他轻柔地吐出心语,“为你而疯。”他不是一见钟情的奉行者,甚至鄙视这种小女生无聊的说词。但自从十年前和她短暂的交会,他陷入她无意编织的迷网,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她苍白却坚毅的艳容,那像如影追随的鬼魅般缠住他的心。 以为只是一时的迷恋,他用更多妖媚娇柔的女人来证明,心是不由旁人控制的。三个月过去,不管他身下的女子是金发美女也好,或是热情的红发佳丽,在高潮来临前,艳丽的西方脸孔全变成一张带笑的东方容颜。 至此,他承认一见钟情的存在。 时间并未抹去她在他心中的记忆,反而日复一日地深刻,如同冰冷的蛇环绕在身而无法忘却,影像清晰地镶在大脑深处。 无从排解的思念积压成欲,他用一个又一个的东方女子来发泄,思念越深,欲求越强,有时一天好几回或是要好几个女人的身体才能舒缓心底的渴望。一直以来,他从不放弃要再见到她的念头,看看她是否如记忆中美好。 事实给了他答案,执着是对的。 “霍笑天,你在耍什么阴谋?”陡地不安,浑身轻粟的朱雀有不好的预感。她走入狮子口中。 “笑天。”他狂暴地揽过她的后颈一吻。 她脸色变得十分冷沉。“你比方痞子还痞子。”简直是恶魔。 一再容忍等于纵容,他狂肆得过了头。 “谁是方痞子?”霍笑天口舌泛酸地问道。 “一个不务正业的死男人,想去作伴吗?”至少方羽不敢惹毛她。 “别咬牙,我会心疼。”他不认为她口中的方痞子是死人。 “只要你少摆出一副至尊的狂样,我会有一口好牙。”他是个麻烦,绝对。 “叫我笑天。” “命令?” “不,请求。” “我没空。”叫他名字好领牌呀!排队上天堂。 他诡异地一笑。“想我再吻你吗?” “威胁我?” “应该说我迷上你的唇的味道,小雀儿。”像新鲜的蜂蜜,滑细不腻口。 “霍笑……你狠,笑天。”避无可避,她认栽了。 难以置信的怒颜气得泛红,她居然不设防地去相信一个小人,平白任由他予取予求,朱雀的威名该置于何处。 反击,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我要电脑。” “无聊?”他宠溺地让出私用电脑,不怕她窃取里面的机密。 如果古傲形容的龙门真有那么厉害,即使他有心防护也挡不了,何不大方点以示信任。 “刨你的根。”十指飞快地洗去他画面上的资料,不管这么做他损失多大。霍笑天大笑地将她抱坐在大腿上,以方便她使用键盘。“我就在这里,问本人不是比较快。” “我不相信你。”电脑在她的操控下连接龙门的主电脑,一堆资讯立即传出。 “问。”他啪地关掉电源,不许她用怀疑的态度对待他。 朱雀冷不防地一横。“第一次性经验几岁?” “嗄?” “不想回答还是回答不出来?”她等着看他自打嘴巴的糗状。 “十四岁。”呃,他的坦白害她愣了一下。“对象?” “生物老师。” “你还真不挑,长得很美吧!小朋友。”早熟的小孩真要不得。 “不美,但身材很惹火,三十六e罩杯,中学生对性是缺乏自制力。”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事情怎么发生的他快忘了,隐约记得一对晃动的胸脯在他身上磨蹭,刺鼻的玫瑰香水味让他不住蹙眉。十四岁的男孩是不懂何谓廉耻,他顺应生理需求地发泄。 “你喜欢大女乃妈?” “不晓得,我该量量才知道。”他像登徒子般探向她胸前。 朱雀反应灵敏地两手按向他双腕的麻穴。“凡事不能尽如人意,偶尔吃吃土也不错。” “这是中国武术的一种?”顿感无力的腕间有着麻刺感。 “点穴吧!我只负责学不发问。” “有意思,愿意传授几招吗?”霍笑天笑看她自若的神色。 她似乎还没察觉此刻的异样,表面上是她赢了,但坐他怀中的也是她。真正的赢家是他。 “你?”她用不耐烦的眼神一扫,突觉不对劲……“你把手放在哪里?”难怪大腿沉甸甸、搔搔痒痒的。 “这个位置很适合搁手,柔柔软软像水垫。”趁她未发火前,他来回模抚着她贴身长裤。 “霍……笑天,手还要吧!”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它有自己的意识挑选舒服的家,看来它特别喜爱你的腿。”他在挑战她的极限。 怒极的十雀唇角微勾四十五度浅笑,眼神柔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冷与艳的流光同时迸射。倏地,银光在痴迷的霍笑天眼前一起一落,细薄的白刃染上红丝,他不觉得痛,手却湿成一片,汩汩流出的血来自掌下布料—— “你竟伤害自己?” 她冷笑地舌忝舌忝刀锋上的血渍。“你敢拿命来玩,小小游戏我怎能不配合。” 不伤他伤自身,要耍狠她绝不输人。 “我发誓我一定要揍你一顿。”脸色一沉,他起身横抱起她。 “你要干什么?”她怒喝道。 “看医生。” “我不去医院丢人现眼。”她把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阻止他的蠢行。 “你……”他真想掐死她,竟拿生死来威胁。 “不是只有你有一条命,我也有。”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他的弱点是她。这一招挺好用的,瞧他气得青筋浮动,莫名的快意抚平她先前的挫折,是他开了先例,她不过是照本宣科地抄袭一遍。仿冒是中国人的天性。 至于她为何会成为他的弱点,她不肯去深究,两人隐隐牵动的张力就够瞧了,用不着把人也赔进去吧! “朱雀,藏好你的刀,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身上有伤口。”多刺眼的红,他心口为她发着疼。 朱雀手一勾地贴着他的鼻冷视其双瞳。“请先约束你的无礼,这伤是为你受的。” “顽劣不堪。” “彼此彼此。” ☆☆☆ 迸傲很想笑,一口气憋着。 他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是当救火队还是电灯泡,瞧两人之间的紧张情势一触即发,应该先保个意外险再过来送药品。手铐在一起多不方便呀!他不介意代劳,不过是包扎个小伤口嘛! 只是位置有点……暧昧,他会克制自己的手不碰触伤口附近的,因为他还想留命娶老婆。 “我说同学呀!需不需我帮忙缠绷带……”好可怕的眼神,想杀人似。 “闭嘴。” “喂!我是好心的大善人,看你行动不便……呃,我多事,我乖乖坐着当雕像。”好心通常没好报,这是常理。 忍住,不能笑。笨手笨脚还逞强,明明缠得不顺利偏不开口求人,他哪敢在恶魔眼皮下造反?岂不高估他的胆量。 啧!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经手铐不经意的一刮,微细的血沁湿了白绷带染成一片红渍,前功尽弃地又得从头开始。 双氧水消毒,洒上药粉覆纱布,然后是最困难的一关—— 缠绷带。“我们没那么多仇恨吧!不把我的腿玩废了不甘心。”拍开霍笑天的手,朱雀抢过绷带自己缠。 毕竟是在江湖走动的人物,即使一手固定不动,她仍三两下就凭单手缠好打结,动作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 望着剪破的长裤,她二话不说地划破另一只裤管,两边对称成了热裤,露出一双令人垂涎的美腿。 “朱雀不愧是朱雀,传闻不假。”克制视线不乱瞄的古傲吞了口口水。“同学,你差点毁了大美女的玉腿呐!” 多灵巧的手势,人家一缠一绕一气呵成,单凭两根手指头就能打个小花结,不见半丝马虎地为自己处理好伤口。而好友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的拙手。 “古傲,你没事做吗?”拧了截纱布拭手,一身阴鸷之气的霍笑天斜眼一睨。 “我……嘿嘿!你好像很生气,是怪我没掌握好杀手的行踪,让你的宝贝受伤吗?”还让朱雀受了伤,可见这杀手身手不弱。 “不是杀手。”他冷冷一哼地注视朱雀不再沁血的绷带。 “咦!不是杀手?”古傲不解地胡诌。“难不成你想逼奸?她不从就赏一刀威迫。” “古、傲——我长得像畜生吗?”逼奸?他的男性魅力不需要强迫女人。他是要她,但目前不是适当时机,他要先征服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臣服于他,主动献身。 她不是他以前那些随便的瑕疵品,想得到她全心的付出就得小心呵护,刚中带柔地诱出她强横守住的心,那份绝然的冷傲气质来自长久面对血腥世界而非做作,她是不轻易动心的人间至宝。不动她是因为还没有十成的把握,稍有不妥之处这只位居峰顶的朱雀便会展翅一扬,让他伸长手臂空留遗憾。 以她的人脉和地位,想避他可谓简单至极。 而他若要寻她,当真应了她那句“矮梯难登天”。 “你不是畜生,顶多像禽兽而已。”非人类。霍笑天笑得很冷地握住她上臂。“小雀儿,我还没有消气呢!” “很抱歉,恕我愚昧,受伤的是我不是你,你有何气好生?”该生气的人是她。 “因为你伤的是我的女人。”他不容许她身上留有任何伤疤。 “我哪有伤你的女人……女人?”眼一深,朱雀的脑袋一空。 他在说什么鬼话? 她几时被人挂上“我的”的私人招牌,怎么没人来知会一声,她可是龙门的朱雀堂主。 “原来她的伤是自残,吓了我一大跳。”还好不是高手出现。 松了口气的古傲蓦地讪笑地不敢多话,有人一瞪,眼神犀利得几可夺命呢! “霍……请问一下,我何时贬为你的女人?”古傲的声音让朱雀回了神。 “笑天不难叫吧。”眼神凌厉的霍笑天以出乎温柔的手抚模她的脸。“当我的女人不算委屈吧!” 她竟用“贬”字,真有那么不堪? “古傲,你了解龙门吗?”朱雀盯着霍笑天,话却是问着第三者。 “呃,龙门是个男卑女尊的地下帝国,据说女人不吭气,男人不敢抢话。你要我说的是这些吧!”他好歹做了些功课。 “听清楚了吗?霍总裁,龙门的女人不是你碰得起的,收起你的妄念。”朱雀是神兽,不属于凡人。 充满邪魅的笑声出自霍笑天口中。 “小雀儿,你老是教不乖。”他的右腕突地握住她左腕,冰凉的手铐撞出轻脆声响。好狂肆的眼,她的心微悸了一下。“我是来还你救命之恩,你最好有点分寸。” “想报恩不妨以身相许,你不该让我心动。”是她,他才肯出手。心动即一生。 人心是贪婪的,光咬一口是满足不了蚕食的胃,他要吞食她的所有,化蛹成双蝶。 她的世界只能有他,纠缠至死。 “别太逼我,是我不想,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手铐能制得住七彩朱雀吗?”她是不要多一桩笑话供人闲嗑牙。否则按个钮,通知龙门的开锁高手,根本不需太费力就能解得开。 他收敛几分狂性俯近她耳畔。“我不逼你,你能试着接纳我吗?” “这……”她犹豫了。 点头嘛!好像把自己卖掉的感觉,她真甘心如白虎所言的,当四大堂主的先锋吗? 摇头呢!他不像会轻易放手的男人,铁定缠到她失身为止,说不定门里那些“叛徒”会助他一臂之力,将她打包送到他床上。 顺便说一句,请享用。 “需要考虑那么久吗?小雀儿。”不耐烦的男人扬起眉,拒绝听她的拒绝。一举手,手铐的寒光隐隐。“我决定了。” 不光是霍笑天,连事不关己的古傲都紧张地竖直耳朵,生怕漏听了一字。 “我要……上洗手间。” 哗!当场有人掉了下巴。 “小雀儿——” 头一侧,她气定神闲地道:“我是人,吃喝拉撒睡是生理现象。” “我说朱雀小姐,你有没有发觉有座核能厂快要爆了?”她真是勇敢,刀架在脖子上还放屁。 “古傲,去办你的事。”笑不达眼的霍笑天冷得骇人。 他不安地一问:“你不会杀了她毁尸灭迹吧?” “支票还没到期,我随时可以终止。”再不走,先拿他当燃料。 “哎呀!我想起有条线索值得追查,你们慢慢聊,千万别动刀动枪,很危险的……” “嗯——” 迸傲哀号了一声,“我正拉开门,不打扰了。” ☆☆☆ 静谧,针掉下去都有回声。 办公室内两人对峙着,互不退让地瞪视,滋滋的电流发出白光,同样是低温。 “想上厕所?” “请用文雅用词,化、妆、室。” “不后悔?”霍笑天笑得很阴险。 “我不想得膀胱炎。” “好,走吧!”是她自愿当小绵羊,不是他逼的。 他举高两人相扣的手,阴鸷之气尽消,眉宇间透着笑意,她领悟地昂起下巴。 “你以为我不敢在你面前宽农解带?”他错得离谱。 “吾心所愿。”他打横地抱起她。 “你不要后悔,笑、天。” 办公室左侧有间盥洗室,一应俱全的卫浴设备,空气中散着浓郁的古龙水味道,十足的阳刚。 轻轻地将她放下,体贴的他还帮她掀马桶盖,立于一旁看她如何让他后悔。 结果,他当真后悔了。 朱雀当他是隐形人般如厕,口中轻哼着曲儿,自由的一手卷着卫生纸玩耍,若隐若现的三角地带在她长发的刻意掩盖下,显得神秘,令人不住吞口水。 绝非蓄意地展现风情,微露的妩媚,贴身无隙的上衣勾划出动人的曲线,不需勾引就惹人犯罪。 “你打算……蹲多久?”霍笑天口干舌燥地盯着她,欲念由下月复生起。 瞧他上下滑动的喉结,这人是自作自受。“既然来了就顺便上个大号。” “小雀儿,你有把圣人逼疯的经验吗?”一滴汗湿了他的眉毛。 “我这个人很慷慨,要我把马桶分你一半?”她作势挪了挪粉女敕俏臀。 很好的提议。“我想要你。” 微微一笑的朱雀玩弄着银刃,在受伤的大腿上比划了两下。 “好呀!看你和我的刀谁快。”该割哪里好呢!真为难。 咬着牙,霍笑天移不开视线地眼一沉。“你不会一直顺心如意。” “至少没你难过。”瞄瞄他胯下的突出物,朱雀的艳容染上胜利之色。 “该死。” 她很“好心”地舐舐食指轻呻数声。“要我帮你解决吗?男人。” “你……” 涨得快爆炸的欲念经她言语一挑逗,他做了有生以来最丢脸的事,尚未就泄了。 “原来你怎么急呀!一大把年纪了还尿裤子。”朱雀轻松地穿好裤子,嘲笑地当他的面按下冲水键。 浙沥哗啦的水声代表她内心的得意,而一旁的霍笑天只想扭断她嚣张的小指。 第四章 香港六合会在美支部 中国风味的一幢建筑物,外观看似九龙的酒馆,底下是来来往往的食客,一楼的广式点心餐厅生意兴隆,和二楼的冷肃气氛截然不同。 在此唐人街,隶属龙门的管辖,但是只要不闹事挑衅,坏了龙门的规矩,是允许其他帮派建立据点。 六合会亦是以龙形为会中标志,不过龙足是四爪,和龙门的五爪略有分别,龙身以青绿色为主,有点近乎墨绿地盘旋入云。 一道门隔开了楼上楼下,二十四小时均有身着唐装的黑衣人把守,外人未经引荐是进不了支部。 卑形、双月互咬的门帘一掀,两排功夫装的年轻男子分立着。 一切遵循古风排列的布置,一缸风水鱼按照五行八卦方位镇财,漆金的蟾蜍含着一枚古币招财,摇钱树则摆在长椅后方。 袅袅的檀香味让雇主皱起眉。 “钱你已拿了好几期,为何他还活得好好的?”气愤的指责声是心有不甘。 蓄着三分头的王豹吐了口痰,臂上的刺青狰狞可怖,一张哭泣的女人面孔残缺不齐,似地狱的魍魉在张牙舞爪,向人索魂。 他挑挑嘴角,由眼下横过鼻梁的刀疤十分恶心,像条横死的蜈蚣。 “陈其,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也很想知道为何派出去的杀手会失手。 “前几回是联邦干员横加阻止,我们险些得手,但是……”他迟疑地顿了下。 “几个洋鬼子都挡不了,我养你们何用。”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王豹一使眼神,身后的手下立即开枪。 五枪毙命,枪枪不留情地射击致命点。 飞溅的鲜血让外形洋化的男子和其女伴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黑社会的残恶。 “你……你没有必要杀他。”女子呐呐地说。 “失败者都该死,没有留着的必要。”他说得冷酷无情。 她不敢批评黑道的作风。“几时才能得知他的死讯,我们时间不多了。”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亲自出马。”他不相信目标有多大能耐。 “真的不会再拖延?”她下意识地抚抚平坦的小肮,这是她的武器。 “你在质疑六合会的信用?”王豹朝她身后三尺的镖靶一射。 “不不不,我们真心相信你们的能力。”男人二话不说地递上支票。 “嗯!没事可以走人了,近期内会有好消息。”由他出马还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不成功呢?”女子大胆一问,因为她真的等不及了。 王豹生气地摔杯子。“你在咒我死?” “不是的,这一个多月来你们的杀手都未得逞,前前后后我们付了快两千万美金,你总得弄个成绩让我们服气。”不能空口说白话。 “怕六合会吃了你们的钱?”都怪一群无能的手下,让他难做人。 “花钱事小,我有的是钞票,只要你们能在半个月内取他的命,我就再付五千万美金。”她豪气地允诺。 羊毛出在羊身上,区区的几千万能和“他”上百亿的资产相较吗? 只要除去了“他”,所有的财产将会落入她手中。 贪婪的王豹脸色一变地回道:“成,他绝活不过月底。” “那我先说声谢了。” 男子和女子面露笑容地由人带往密道离开,留下一张两百万美金的支票。 金钱是无底洞,填也填不满罪恶的心。 “豹哥,这桩生意有变数。” “牛三,你查到什么?”他会惧怕变数不成? 牛三负责收集情报及打探目标的行程。“最近他身边跟着一位十分美艳的女子,她的枪法好得令人咋舌。”诸多兄弟就是死在她枪下。 “喔!几时出了个厉害角色我怎么不知道,查出她是哪条道上的人了吗?”活抓来暖暖被。 一个女人而已,他王豹才不放在眼里,女人唯一的功用就是让男人骑。 牛三支吾了一下才说:“她放出风声,说……说……霍笑天的命,她保了。” “她保了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些。”他丢了颗樱桃在口中吐出梗。 “那个女人自称朱雀。” “朱雀?”王豹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吼道:“你说龙门的冷艳堂主,朱雀?” 差点喘不过气的牛三涨红着脸。“听……听说是。” “去查清楚,朱雀怎么和商人扯在一起?”他狠地一甩,眼神有抹恨意。 “是,属下马上去查。”牛三连爬带跌地去执行任务。 “朱雀,龙门,你们一再挡我财路,要我如何善罢干休。”可恶的黑道清流。 混黑社会不外是收收保护费,卖卖白粉,走私些年轻女孩卖婬,玩玩未成年的小学生,这些丧尽天良的恶事他们做起来理所当然。 可是自诩正派的龙门一律不准,要收保护费别找中国人,有本事在唐人街卖白粉就别被逮到,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他有些手下在其他城市卖白粉。龙门一得知有华人受害,立即进行围堵和截断货源,挑起六合会和买主之间的不愉快,继而借刀杀人地毁掉不少支部。 为此,王豹早就怀恨在心亟欲报复,可是上头忌惮龙门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直低调忍耐。 逞强好勇为的是无止境的利益,谁会放着好处不去拿,故作清高地扯道上人后腿,要他们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苦哈哈地窝在角落当三七仔,他们怎能甘心? 有钱大家吃,岂能独独便宜了龙门。 若他能生擒朱雀,到时不仅让龙门难看,他道上的地位也能提高,还多了个美人儿可让他炫耀。 一想到这,他的胯下就紧得要命。 “去,把红妞儿找来,大哥要退火。” “是。” 一脸婬色的王豹一心只想着即将到手的名利和美人,脸上浮出得意。 他会成为华人世界的新龙头。 炳……哈…… 笑声邪恶。 ☆☆☆ “哈啾!炳啾!” 连打了两个喷嚏,几张面纸先她一步为她擤了擤鼻,不嫌脏地表示关心她。 “感冒了?” 朱雀挥去覆在额头上的大拳。“不是,有人在偷骂我。” “没发烧,你该休息一下。”他被冷落了。 一脸怨夫相的霍笑天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部臭电脑吃醋,一部可以直接连接八卦电脑罗珊娜的人性化“零件”——等他拆了它之后。 吃过一出苦头后,他自动打开手铐,朱雀光是蹲个马桶就让他就受不了了,若是果身洗澡,他恐怕得再投股为人。原因是精竭而亡,外加鼻血不止。 几次想找机会要了她,可她心机不比寻常人,每当他稍有侵略到身体的过分举动,她便反射性地亮出细薄短刃在他眼前一晃。 望着酒柜内已被他搜出的三把银刃,不知她还藏了几把。 “你瞧瞧这段挺有趣的,你的口味未免狠了些,人家的女人也不放手。”多丰富的性史。 他随意一瞄荧幕。“是她先来勾引我,我被动地收下而已。” “不怕咬舌,狼先生,你是那种女人能掌控的男人吗?”反正他是地狱预定户,不差多一项罪名——说谎。 “你不就是。”他是被她克得死死的。 “我是朱雀在天非在地,人间事不沾手。”她不想掌控男人。 霍笑天由背后揽着她。“我就是你的天。” “又吃我豆腐。”她轻拍他环抱在肩的手。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细菌,无孔不入。 不愿和他扯上关系,尽可能地保持距离,想尽可笑借口回击他的亲近,最后还是不小心失了防守,让他有机可趁。 一开始的纵容便已种下错根,他现在只要一逮到机会就对她亲亲搂搂,在她的底线前收手。 结果他善于利用每一次偷跑半步,慢慢地将她的底线往后挪,一口一口地偷咬,如今她已被取得大半江山,只剩心的门尚在顽强抵抗,而他在等待时机,一举攻陷。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深吻中,她损失了三把银刃。 有点小人作风,居然利用她一时的意乱情迷模走护身武器,她不能再大意了。 “错了,小雀儿,这才是吃豆腐。”跳起她下颚,霍笑天闪电地攫住红唇热切吻着。 许久之后,朱雀感到胸前一凉,理智倏地回笼,一把推开正在衣襟内探索的魔掌。 “这是性侵犯,大野狼先生。” 霍笑天眼泛地低念,“你可不是小红帽,道德守门员小姐。” “和道德无关,我只是不想太早失身。”尤其是给他,狡狯无比。 “因为对象是我,还是预定失身行程表?”啐,他快可以收集十张圣人卡。 是哪个混蛋说洗冷水澡能降温,这对他一点助益也没有,照样滚烫地呐喊着要她。 朱雀冷眼他一眼,“你的风流史还不够多吗?瞧!电脑快当机了。” 荧幕上一行行搭配着女子相片的历年情事,依资料上注明星形记号,个个出身良好,拥有高学历的美女,高挑艳丽。 经由人性化电脑保姆罗珊娜的精密分析,他的女人受宠寿命不超过半年,而其中有三分之一是由别的男人手中抢来的战利品。 扁看她们以前男友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有多少人会想要他的命。 一连串的狙击事件背后,幕后黑手若不是被他夺去所爱的男子策划,她朱雀愿无异议地交出堂主一位。 爱是最大的复仇力量。 “电脑有可能做假,相信它不如去看飞象过河。”不过是一时消遣用,不值得挂怀。 “你质疑我的专业领域,我提出郑重抗议。”甜美的女音传出。 微微一怔的霍笑天有些困惑。“小雀儿,你在电脑中动手脚?” “再一次重申,漠视电脑是件不礼貌的事,不过我原谅你的不尊重。”优美的声音令人心旷神怡。 “嗄!它……它是电脑吗?”他问的是朱雀,回答的却是非人的科技产品。 “请不要怀疑,我是超级电脑罗珊娜,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它非常有礼貌地自我介绍。“呃,它会说话?”他仔细地审视电脑,不相信电脑有人的思想。 它有些不快地闪着红光。“朱雀堂主,你的朋友来自恐龙时代吗?” “罗珊娜,你的问题是深奥了一点,我和你有相同的困扰。”人都飞上太空了,会说话的电脑有何大惊小敝。 没知识也要看电视,电视会告诉你许多常识,被电脑嘲笑是未进化的史前人类,连她都要瞧不起他的肤浅。 “我建议你教授他一些基础电脑常识,应该比哺育孩子简单。”它不疾不徐地细语着。 “我……”正要回话的朱雀遭人抢白。 “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生理期不顺吗?”满脸愠色的霍笑天当它是某人透过电脑出声。 “罗姗娜的意思是你适合带小孩。而且电脑没有生理期,它不是人。”它一直都很顺,电路未阻塞。 他犹带疑色的眼微眯,“你说这是一部会说话的电脑?” “这么解释吧!我的专用电脑是经过改良的超高科技仪器,它能接收卫星讯号,而罗珊娜是主电脑……” 主机在一艘名为“金色公主号”的船上,她特地命手下送来的手提式电脑是它的宝宝,可以直接读取它的资料。 而罗珊娜的制造者是个天才,为其创造出人性化的个性,拥有人的喜怒哀乐。 除了不具备人的形体,罗珊娜与真人无异。 “……罗珊娜的性格很温和,只要你不得罪它,它会以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 她一说完,柔美如音符的女声轻声扬起—— “谢谢你的赞美,朱家妹子。” “你真的姓朱?” 朱雀没好气地一睨,“我还姓马姓狗呢!姓朱又不犯法。” “朱雀是你的本名?”他不死心地问道。 “恕难奉告。” “不是。” 泄密的罗珊娜挨了朱雀一记白眼。 霍笑天若有所思地问:“请问伟大的电脑小姐,朱雀的真实姓名为何?” “她叫……” “不许说,出卖朋友是件可耻之事,拥有良好教养的淑女是不道人隐秘。”不过就算它要出卖她,她也没辙。 罗珊娜只听从一人的命令,其他人……嗯哼!看它高兴。 有时,它也会整人,完全符合它主人的恶劣习性,坏得有理。 “朱雀堂主教训得是,罗珊娜绝不会泄露朱雀中间添一字便是你的本名。”和电脑抢话是无礼之举。 “噢!罗珊娜,你好阴险。”像笑着做坏事还邀功的公主殿下——龙青妮。 “你在侮辱我的品格,请道歉。”电脑合成的声音中可听出它的正经。 让人联想到一个绾着发、鼻梁架上尖长型眼镜的刻板女家教,手中还拿着一根教鞭。 “电脑不许人说实话吗?”朱雀用银刃修着指甲,一副娇慵的神色。 “我可以停止对你的资讯供应。” 恼怒了。“不,你不行。” “朱雀堂主,请关机。”它的声音里明显表达出生气。 像是取笑似的,朱雀的食指点点荧幕。“根据程式设定,你有义务提供我所需的一切资料。” 靶谢门主的放行,哈里路亚。 “静默!” 没出声,荧幕出现两个绿色大字表示抗议。 “朱月雀。” 她愣了一下,噗哧一笑。“继续。” “朱如雀。” “很好。”不错的名字。 “朱云雀。” “有创意。”云雀儿。 “朱丹雀。” “非常诗情画意。”的确美如画。 “朱虹雀。” 一连说了近三十个不同的名字,犹不放弃的霍笑天一心要找出她的真实姓名,口中不断逸出可能的字。 都不对!他几乎要怀疑电脑欺骗了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适才荧幕上出现个红色心形跳动着,似在提醒着—— “朱心雀。” 她眼皮猛地眨了一下,不下任何评语。 “原来你叫朱心雀。”她那细微的小动作逃不过他精明的眼。 “是吗?我怎么不晓得自己叫朱心雀。”她装傻地不予承认。 朱心,猪心,多难听呀! 她恨透自己的名字。 尚未进龙门习艺前,住家附近的小孩子总爱拿她的名字取笑,一天到晚猪心、猪心地围着她笑闹,赶都赶不走地跟前跟后。 有时不知情的大人也跟着叫猪心小朋友、猪心妹妹、好可爱的小猪心,气得她哭着跑回家打妹妹出气,怪父母乱取名字害她丢脸。 因此“朱心雀”三个字成了她此生最大的禁忌,很少人敢在她面前唤这个名字,除非想挨子弹。 不承认,不点头,不开口,她的名字属于x档案,隐而不宣。 “你好像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心雀、心雀,锁在内心的小雀鸟。”钥匙是他。 不是不喜欢,而是厌恶。“先生,你在念诗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有一个贴心的名字。”笑意盈面的霍笑天环肘凝望她。 “贴在墙壁吧!我没空理会。”指尖一按,一列有能力买凶杀他的名单出现。 “心雀,你在皱眉。”他以吻熨平她眉间的细纹。 她一哼。“滚远些,你挡到光线。” 又找借口亲她,无聊。 霍笑天移向另一边,撩弄她散落的前发。“心雀,饿不饿?” “我不是猪。”她专注于人选的筛除,挑出最有可能和六合会搭上线的雇主。 他得罪过的人还真不少,有商场上的敌人,有政治界的名人,还有强索回扣的包商,连黑道大哥的面子都不卖,他的确该死上千次。 最丰富的应该是女人这一栏。 他善于玩弄女人,掠夺别人的挚爱,毫不愧疚地奚落失败者,大大方方地带着战利品四处亮相,突显自己的冷酷。 若能珍惜还不致树敌,偏他作风强悍地十分残忍,把女人当成速食餐点,浪费地这边吃一口、那边咬一嘴,饱了就往脚底踩,连随手做环保都不肯,任其弃于地地腐烂、发臭。 这样恶极的男人若没有报应实在不公,老天都会愤怒得想劈雷。 “心雀,你渴不渴?” “闭上你的嘴就不渴。”吵死人了。 “心雀,要不要换手?” “烦。” “心雀,累不累?” “滚。” “心雀,你……” 砰地一翻两瞪眼,朱雀艳丽的容颜布满怒色,冷厉的双眸迸射利光,一枪抵在他眉心。 “你够了没,不把我激怒很痛苦是不是?”像念经似地重复她痛恨的名字。 “心雀,握好你的枪,小心走火。”他笑笑地拿开她的枪,神色自若地揽着她的肩膀。 “该说你勇敢还是无知?” “前者吧!我想。”他自得地道。 朱雀把气发泄在电脑键盘上,滑鼠差点被她捏扁了。“你该去上班了。” “我怕死。”他的表情恰是相反,十分自负倨傲。 “你不欠保镖吧!霍大总裁。”有钱鬼都抢着来推磨,他想死都不容易。 先前故意调走保护的联邦干员是为了钓她出面,现在放假的人员全回笼了。她反而显得多余。 “我欠一只朱雀作伴。”红颜不嫌多,但求一知己。 红颜知己呵!世间难求。 “请问一下,你会不会尿急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单手扶着发疼的额头。 “嗯?”他疑惑地一瞥。 “给我憋着。”一堆废话。 莞尔一笑的霍笑天佩服她的机智,一句话就让他闭嘴。 经过电脑的分析、整理,数百名可疑的目标精简成数十名,她输入动机和财力及交友动向,过滤之后只剩下五名有嫌疑之人。 不过她仍不满意,总觉得有个盲点被她忽视了。 到底是什么呢? 谁为了他的命而和凶残的六合会合作,不怕事后被反咬一口,从此受控于黑暗世界? 香港的六合会与龙门作风不尽相同,表面上以伪善的姿态出入各大慈善机构,捐出令人称赞的钱财以打好名声。 私底下却坏事作尽,搜括每一份黑钱,手段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惜牺牲无辜之人。 行有行规,道有道义。 只要不在龙门的地头卖白粉、欺凌幼童收保护费,龙门不会刻意去阻人财路,毕竟黑社会的生存法则不容破坏。 “心雀,上班迟到喽!” 她在心底低咒,问候他祖先安好。“你迟到关我屁事。” “生气了吗?心雀宝贝。”他发现她对自己的名字特别焦躁。 惹恼她也是一种乐趣。 “霍笑天,你真是天杀的恶鬼。”桌子一拍,她不做统计追踪了。 他笑得很贼地两手环着她的腰。“小雀儿,你犯规了。” 如入无人之地,霍笑天强势地拥紧她,薄唇带着侵略地吻上她,霸道地咬撬她如贝白齿,硬是缠吮她粉红甜舌。 即使冷悍如朱雀,亦是禁不住他一再挑逗,双手自然地揽上他的颈。 单行道因她的主动而允许双行,两人吻得忘记时间。 骤地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男人不满的吼声伴随女子的懊恼声,两人都后悔不已。 一个后悔装了电话,一个后悔失了心防,一前一后地走出大门,迎向手拿电话的古傲。 “砰!”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的家伙摇摇冒星星的头,神智不甚清楚地追上前理论,结果——门牙被打掉了。 门内,电脑荧幕上传送这么一句话—— 小心,王豹来了。 第五章 没接到留言,代表今日是幸运缺货的一天。先是车子在车阵中爆胎,动弹不得的众人只好弃车步行,戒慎警觉地护着商界大亨走向五条街外的办公大楼,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还引起不少不必要的注目。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只要过了马路。 谁知一个小男孩的气球破了,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洋人保镖马上草木皆兵地推倒霍笑天,快速地掏枪朝气爆声处射击。 要不是朱雀反应灵敏,一听不是子弹声,回身抱起小男孩往旁一滚,怕他现在已成蜂窝。 不过她也挨了一顿骂,在霍笑天的慌张恐惧下,她差点被勒死。 以他紧绷、微颤的手臂。 “该去关老爷面前上些香火,倒霉得要命。”咫尺真如天涯呀! 二十分钟的车程走不到一半被迫坐十一号公车已经很呕了,又遇上一群自以为神勇的探员乱开枪,现在呢!居然还碰上刚抢完银行的警匪大战。美国嘛!爱逞英雄的蓝波比比皆是,几个肌肉愤张的保镖大概忘了任务,一古脑儿地追辆蓝色厢型车而去。 套句他们的话,为守卫人民财产而战。 朱雀在心底咒骂着,一票脑满肠肥的猪,看不出人家使的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傻傻地掉入陷阱而不自知。 “朱雀,你行不行?他们人蛮多的。”项充着弹药,古傲蹲在一角以垃圾桶遮掩身影。 “我若不行,你就该开始祈祷。”两眼如寒星,她一枪击毙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懊狠心时,她绝对不心软。 “祈祷奇迹吗?”要命,警察全去追抢匪了。 “不,上天堂。”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翻身找了棵行道树一避,子弹如雨直射,看得霍笑天心惊胆战,几度欲冲出掩蔽处拉她回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暗杀行径,而是铆上了硬干,非要他死无全尸,简直是电影搬上现实。 他们只有三个人,而枪仅有两把,弹药有限。 反观对方是行人海战术,地上躺了一堆不断抽搐的半死人,手中有枪的黑道份子仍有一大票活跃着,连ak四七冲锋枪都出笼了。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之战,一个不小心真要送命。 “心雀,你给我退回来。”该死,子弹险些射中她。 她头也不回地一喊,“你才给我安分地躲好,我不替人收尸。” “顽固的女人,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呀!”咻!一颗子弹飞擦过他藏身的墙角。 “你大可放心,我没死之前绝伤不了你。”他还年轻,不怕引爆血管。“你……不准受伤,听到没有!”一颗心悬在喉头,霍笑天忧心如焚。 她在零点八秒间换掉弹匣。为了她的安危,他只能干着急地看她神准地一枪一个,解决不少朝他射击的狂徒。仅一街之隔,办公大楼就在前方,而他们却被强大的火力堵住了路,无法进入安全的屏障避难,只能勉强出手还击,以预期杀出一条生路。以防有人从背部偷袭。枪,一步一步逼近对方阵营,似要擒出为首之人。 “朱雀,与我六合会为敌,你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王豹垂涎她的艳色,下手多有留情。她朝他隐身的地方开了一枪警告。 “我朱雀要保的人,六合会是取不走的。” “是吗?我倒要看看传闻有几分真实。”王豹仗着人多,口气狂妄了几分。 “好,我成全你。” 话声刚落,一个红色身影飞快地攀树一跃,在半空中旋了数圈落地,在人的视觉还来不及反应前滚向一座电话亭,再连开三枪引起错觉。 如同朱雀凌天,长长的红影混淆视觉的判断力,轻盈的身形仿佛是千年神鸟飞渡而过,所有人都迷眩其美丽而停下射击。 转眼间,一道红影立于王豹身后,枪口抵在他脑后。 “你觉得传闻如何?” 王豹持枪的手立即高举,豆大的汗珠直冒。“你……你想杀了我?” “龙门与六合会素无宿怨,我不做无谓的杀戮。”没必要多添个敌人。 “即使你今日放了我,明天我还是要履行交易。”意思要杀了霍笑天方肯罢休。 “随你,朱雀的金枪银弹随时候教。”她枪托施压,要他命令手下弃枪。 受此奇耻大辱的王豹心有不甘地一喝,听从她的胁迫去弃手中武器,眼神含恨地咬紧牙根。 堂堂六合会支部的香主竟败在一名女子手里,这要传了出去,他在道上将无立足之地,定受众人耻笑他的不济。 “别太自负,朱雀,小心你的背。”他不会让她得意太久。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在后脑勺装个侦测器,提防你的冷枪。”她可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 朱雀以眼神示意,要古傲和霍笑天待在原处不要动。谨慎地瞟视四周有无可疑人物走动。 她不相信六合会有江湖道义存在,不使卑劣手段太难得。 纵使一干徒众已缴了械,难保没有在暗处设桩,这件买卖他们似乎是誓在必得,可见买主的出手必定大方,让人甘于效命。 “你不问雇主是谁?” 朱雀冷冷一讽,“保留些神秘感吧!我不以为你有颗善心。 “你会后悔的。”王豹确实不轻易吐露雇主的身份,这有违杀手行规。 “我等着你教我写这两个字。”她会在他下次出手前找出幕后主使者。 “自大。”两拳紧握的王豹想撕去她镇定的嘴睑。 “你打算和我在大街上聊天吗?”她指指他那些等候指示的六合会兄弟。 森冷的眼一沉,所有的人开始扛着死去或受伤的同伴,在最短的时间内上了两辆货柜车,随即扬长而去。 枪,依然抵在他后脑。 冷静地感受风的流向,空气中除了烟硝味再无杀气,朱雀这下放心地收起枪,长脚将王豹四周可拾的枪枝踢远,以防他使小人。 “我可以走了吧?” 不顾古傲的阻止,一身王者之气的霍笑天正在王豹开口一问时走近朱雀身边。 朱雀依习惯性地挡在两人中间。 “心雀,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转向王豹,“你可以走了。” “这个耻辱我会讨回来。”他狠狠地撂下话,这朱雀确实如传闻中冷艳高傲,他既心动又怨恨。 如此的美人不能为他所有就毁了她。 王豹作势要走向停在一旁的车,眼尾不时留意要过街的三人,犹豫着要先杀掉买主要的货,还是夺走那条绝艳芳魂。 最后,私心战胜利益,他伸手探取置于后腰的小手枪,朝朱雀的背开枪。 “啊!我的手。” 哀号抱掌的反而是开枪者。 朱雀没有开枪,她在扳机轻扣的脆声中推开身侧男子,正欲举枪还击时,有个多事人已先行一步地做了处理。 警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那群追抢匪而去的“义勇先锋军”此刻也惭愧地想起任务,飞车赶来收拾残局。 “心雀,你在找什么?”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路旁一棵浓密大树上。“白虎,你给我滚下来。” 一阵低哑的笑声传来,一道利落的身影跃下。 落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戴着金框眼镜的斯文男子。 ☆☆☆ “喂!我受伤了,谁来帮我擦药?” 大大小小的擦伤虽然要不了命,满身的血倒是吓晕不少女性员工,尖叫声快震破耳膜了。 总裁办公室里,横眉竖眼的朱雀冷视不速之客,考虑着该不该违反同门不得相残的门规,她真的很想毁掉白虎那张看似无害的臭脸。 而两个男人对峙着,没人理会古傲的哀叫。 白虎扬起温和的笑容,看在霍笑天眼中可是碍眼得很,觉得他虚伪而危险,十足的笑面虎。 “朱心……” “白虎,你活得不耐烦就尽避把我的名字完整念出来,我非常乐意送你一颗银弹。” 他故作委屈地拎起小指一嗲。“讨厌,死相,为什么他可以叫你心……雀。” 恶!好想吐。古傲突然觉得空调坏了,手臂上的寒毛粟得直抖。 “你、管、我——” “咱们的感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我连棉被都给了你,你想始乱终弃不成?”他掩面轻泣,煞有一回事般。 “白少虎,你不要客气呀!既然咱们这么要好,我帮你变性吧!”她冷不防地开了一枪。 以白虎的身手自然躲得掉。 “啧!最毒妇人心呐!枉我百般疼爱你这只小朱雀,真是心痛至极。”他恢复男几本色地轻嗟一声。 “少作戏,你太无聊了吗?”来人若是青龙或玄武还好,偏是这只笑里藏刀的可恶虎。 表面温和是假象,他的骨子里山任何人都阴险,就会算计同门好满足他变态的快感。 别人越挣扎他越乐,搬张小凳配壶茶,外带瓜子、花生地闲坐一旁,不时鼓个掌叫声好,把爬上岸的溺水者一脚蹬下河。 良心是什么他不知道,倒是黑心有一颗。 而且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像乌鸦的羽毛,除非换了新的心q “亲爱的朱雀妹妹,没有你的纽约好冷清,快回来帮我暖暖被。”白虎的手尚未碰触到她,她的身子喜地腾空而起。 “她是我的女人,你给我离远些。”醋意横生的男人睑特别臭。 喔!有进展。“不错嘛!小雀雀,你勾搭上个野男人,想来个三人行吗?” 龙家的女儿一定有兴趣来搅搅浑水。 “你说我是野男人?”想碰他的女人,死不足惜。眼中燃起杀气的霍笑天揽紧怀中的人儿。 “外面的男人不叫野男人叫什么,她可是我的‘内’人。”门内的人。 “你结婚了?”他愤怒地低头咆向心爱女子。 不耐烦的朱雀拍拍他的脸要他清醒点。“要是狗屎能吃,他的话八成是真的。” “到底是不是?给我一个答案。”气疯的男人往往没有理智。 当然没有,你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古傲在一旁同情地一摇头,可怜地为自己上药。 “白痴。”朱雀没好气地送他一个白眼。 “心雀——”他冷冽地一喊。 “信他得永生,天堂的大门为你开。”脑袋空空代表纯洁。 她不给他正面回应,因为笨蛋不值得救赎。 得不到保证的霍笑天转头瞪视情敌。“滚出我的视线,她和你无缘。” “喔!你们就有缘?”有缘无缘,就看他成不成全。 没人要的四大堂主终于有人要了,他该放烟火庆祝一下。 “我们是三生缘定的金玉良缘,红线缠绕至死,无你立足之地。”他连情话都说得蛮横。 好肉麻哦!他的同学莫非叫邪魔附了身,因此心性大变地说起恶心话?手拙缠布的古傲在想哪座庙哪尊菩萨较灵验。 或者该请神父来洒圣水? 白虎笑得好诡异。“朱雀,你是第一个。” “收起你的诅咒,我没那么……倒霉。”她瞄了一眼令她有点心虚的男子。 真不想让白虎的乌鸦嘴命中。 “那可不,我该包多重的礼金才显得出诚意?”好苦恼,他没这种经验。 烟、霞、云、雾四大坛主嫁得可远,一嫁就嫁到唐朝,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只好作废。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是觅得了美娇娘,可是迟迟进不了礼堂,一个个被女人拐跑了,想送个礼不知由谁收,兜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手。 而他们四位堂主又挺能熬的,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牺牲……呃,是结婚,所以他没包礼金的经验也是理所当然。 “用你的人头如何?听说吃脑可以补脑,我正好缺少一些狡诡。”朱雀说得很淡却惊心。 吓!白虎讪然一颤。“我想我最近可能很忙,别太早当炮灰。” “堂堂的白虎堂主应该不小气吧!小妹要的不过是小小的礼物而已。”再调侃呀! “小?!”她可真谦虚了。 “慢走呀!不送了。”有胆再留下来吧!她会好、好、伺、候。 斜倚着家具的白虎从容一笑。“不要太轻心,六合会怕是不能善了。” “我会有分寸,不劳你费心。”一个小支会地有自信应付得了。 “不是我要打击你的信心,今天抵在你枪下的人是谁,可知?”她太骄傲了。 傲易自大,往往致命的一击在于低估对手的实力。“应该是此地的香主吧!”她想。 “他是王豹。”一个不厉害却背景可观的三流人物。 “六合会首脑王狮的亲弟弟?”怎么会,他这种“皇亲国戚”怎么会下放外国? 六合会的核心人物一律聚集在香港、九龙一带,那是他们的大本营,各自固守自己的地盘。 他们成立海外分会意在扩充势力,通过是派出表现杰出却无地位的狠角色担之,借以磨练成气候,假以时日再调回总会重用。 所以王豹会来,着实令她有些意外。 “他和会里叔辈的情妇有染,暂时避难到美国。”为女人而失去茶来伸手的优越生活。 眉头一蹙的朱雀推不开霍笑天,轻斥他的小心眼望向白虎。“王狮会为他报一掌之仇,你真是替我惹事。” “小姐,你帽子戴大了吧!”他是帮她解忧。 “哼!” “要是我不开那一枪,依你的惯例是眉心毙命,龙门和六合会的梁子才是结大了。” 同是华人帮派,若无必要绝不起冲突。 他说得不无道理,但……“你用卫星传讯偷窥我?” “呃……适时的关心……”白虎干笑地往后退,取下眼镜一拭。 “白虎,你要敢再偷看一眼,我保证你未来的日子会很幸福。”她可不是随便说说。 龙门人多,钱多,尤其是女人。 以她的身份一高价悬赏,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门闺秀、饿女贪女一窝蜂地拥上,美人恩不成了英雄冢都难,要他生死两折磨。 “别学公主的坏心眼,辣手摧花的事我可做不来。”他含沙射影地瞄瞄某人。 冷眉一挑的霍笑天厉声睨视。“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奇怪,你好像特别喜欢用滚这个字,上辈子是乌龟?”他傲慢地戴回眼镜。 对于非龙门中人是不在他专心的范围内。 “你……” 白虎镜片后的眼一利。“朱雀,你辛苦了,有个善妒的负累。” “尽避嘲笑我,咱们可爱的灵媒妹妹东方味可预测了你的未来。”早晚加倍奉还。 他瞬间背脊发凉。 总有……失误的一次吧!他想。 ☆☆☆ “第一个是什么意思?” 白虎来搅和了一阵,把清水弄污了才肯收手离去,留下一堆无解的谜团困扰着霍笑天,还把一个药上到一半的古傲给丢了出去。 他不喜欢那个做作的假斯文男子,非常地厌恶,因为他了解她所有的一切。 承认嫉妒是他退让的最大底限,即使知道他们只有纯粹的同门之谊,仍然受不住两人挟刀带棍的熟稔神色,一来一往互相讽刺。 他不是心胸狭隘,可是一扯上她,就忍不住变得小气,不想把她的美好分享他人。 他的、他的、他的……她的一颦一笑、深思敛眉,每一寸藕白的肌肤全该属于他,包括那一颗捉模不定的雀心。 “子弹声震盲了你的理性,问这什么怪问题。”她不屑回答。 “不许瞒我,所谓的‘第一个’和我有关,我有权利得知。”他态度强硬地质问她。 “你听他疯言疯语,不正经是白虎的专长。”头一转,朱雀不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瞳。 怕看到自己在他眼底的倒影,照出她微窘的容颜。 那只死老虎故意来投颗核子弹走人,扰乱她平静的心湖,硬是激起一圈圈涟漪,叫她正视心底沉睡的声音,看清爱情的颜色。 他陷害人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让人抽不了身,两脚直往无边的黑洞掉落。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会好好地谢谢他。 枯井埋白骨。 “我不管你们以前的交情有多深厚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女人,离他远一点。”最好老死不相见。 “你是不是太自负了,我几时成为你的女人?”墙上的画,挂了——如果他想当她的男人。 他邪笑地握住她双腕。“不需要争议,很快就可以印证。” “你想在办公室要了我,多添一桩风流韵事?”她还以妩媚至极的笑颜。 “你知道我有大半个月没有碰女人,对一个旺盛的男人而言,你很难逃得掉。”他还没憋这么久过。 她巧媚地贴近他。“你哪天没碰我?” 从手铐事件起,她就被迫和他同居一室,两人虽未有之欢,但是男女之间亲昵的小动作他全不放过,除了果裎相见,他几乎模遍她全身的每一处。 她抗拒过。 可惜他太奸诈了,以纯熟的技巧不时地挑逗一番,趁其不备上下其手,她是防不了他的有心布网。 “小雀儿,你在玩火。”一股热气自小肮一涌,霍笑天眼神氤氲着。 “而你需要冰块才灭得了人。”她收起笑意要退出他的怀抱。 “太迟了,心雀宝贝,你敢点火就得负责灭了它。” 她咬着牙暗吟一声。“我不是妓女。” “不许低毁我的宝贝,你是我骄傲的小女人。”他故意挪动身躯擦过她的敏感处。 “霍笑天,你的玩法……不公平。”可恶的身体竟然背叛地起了反应。 “不然呢,我们换个方式。” 他将身上的热气传给她,呼吸变得沉重。 脸色泛红的朱雀扭动着手腕。“去找你的秘书。” “美玉当前,你以为我愿意就颗烂石了事。” “嗯!”她猛地一嘤想揍人。“别太过……过分。” “我是教你享受快乐。” “霍笑天——” “叫我笑天。” 先是隔着底裤挑逗她的,她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全身的细胞呐喊着想要。 “该我享乐了吧!宝贝。”嘴角一勾,布满的神情带着几许渴望,霍笑天拉开自个的束缚—— “总裁。” 第六章 迷咒消失了。 望着蹲在他胯下的艳丽女子,催着让自己发泄的霍笑天蓦然一放松,满涨的全宣泄而出。 他只是个男人,不是神。 愤怒地一推,霍笑天将一进门就主动压低身子为他“服务”的苏珊娜甩到老远,整整衣服走向跳到另一边的女子。 不能怪他把持不住,当男人绷到最高点时,她突然清醒地翻身后跃,冷着一张脸拉起自己半卸的长裤,他能怎么办。 当有个代替品猝不及防地冲上来撩拨,所有的血液全冲到那一处,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让对方得逞了。 他创下有史以来最短的纪录,只因她不是心之所系的那一个人。 有种居家男子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小雀儿,你不该退开。”他生气自己的自制力如此不济,口吻重了些。 朱雀把情绪藏好,冷冷地丢下一句,“肮脏。” 不是吃味,而是对自己的不齿,轻易地被他撩拨起。 “你在责备我。”他是该忍,尤其在她面前。 “男人本来就是感官动物,你刚好证明了兽性比人性强而已。”是她不该让他近身。 “我闻到一股酸味。”他懊恼道。 “是香水味和你小蝌蚪的味道吧!放太久果然会酸掉。”她暗讽他禁欲太久长霉了。 由别人“善后”罪不致死吧!“小雀儿,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别碰我。” 她是担心他的碰触会引发更大的荷尔蒙效应,当场软化在他身下不可自拔。 可是她冷然的排斥看在霍笑天眼中却成了嫌恶,好像他是不洁之物会玷污她的高贵,一时气愤难当地将矛头转向贸然闯入的坏事者。 “谁准你进来的?!” 苏珊娜轻佻地一舌忝唇,她对自身的美色有相当的自信,不甘心被取代地频送秋波,媚态横生。 她妖饶地移动步伐,纤细的十指勾偎在霍笑天强壮有力的臂膀上一揉。 “总裁,人家是来满足你的需要。”而她也办到了,虽然时间短了些。 她知道怎么取悦他,在成为他的女人后。 “把你的相收回去,你被开除了。”他不耐烦地拍掉她。 微微失措的苏珊娜抚着发疼的手背。“为什么,我做错了吗?”满足他便是她的工作。 “我腻了你。”他说得无情。 一阵寒意袭向朱雀心口,多冷的说词。 “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跟我开玩笑,我们在一起还不到四个月。”她绝不接受弃妇的待遇。 “有了我的小雀儿,要你这个膺品何用?!”他向朱雀投以坚决的眼神。 “她?”不服气的苏珊娜口气轻蔑地道:“她很会叫床吗?腿张得有我开,还是……啊——” 朱雀吹吹冒烟的枪口。“你和他的下流帐别扯到我身上,人命是非常脆弱的。” “你……你居然朝我……开枪。”她惊魂未定地模着发热的耳朵。 “你不晓得混黑社会的女人都不太讲理吗?”任性是她的权利。 “你想杀了我好独占总裁是不是?”她恶向胆边生地伸出爪子。 好个悲哀女子,太重视皮相。“银弹造价不便宜,我不想浪费。” “你说我不值得?”她未经大脑地月兑口而出。 “怎么,想死?” “嗄!”看到她手中的枪,苏珊娜才知害怕地一颤。“总……总裁,救救我。”好可怕的女人,眼神冷得骇人。 “当她的枪靶是你的荣幸,小雀儿的枪法很准,你不会有任何痛苦。” 霍笑天的冷酷让她一惊。“你是喜欢我的,我不会介意你有其他女人。” “你不介意?”低沉的嗓音仿佛来自地狱。 “呃,我是说我会卑微地同姐妹们伺候你,不敢有二话。”她就是爱上他狂暴的方式。 当初她在贸易公司上班,和男友平淡似水的感情让他萌生寻找刺激的意念,独身前往某高级俱乐部猎取一夜的对象。而他不同于旁人的狂霸气息吸引了她,两人有了轰轰烈烈的第一次,就在他的私人包厢里。后来她主动提出成为他情妇的建议,辞掉原来的工作来当他名义上的秘书,实则是白天的性玩伴,供他来时狎玩。她要的是变态式的快感,一点也不排斥与其他女人和他,相反的,她反而更兴奋,甚至晕死在他身下。有时男友在夜晚要他时,总会发现她身下有不明淤痕和齿印,她老推说是新工合有附设托儿中心,她利用午休和同事去那和小朋友玩耍留下的痕协。 “总裁,你不要生气,以后我会乖乖听话不争宠,你要纳多少新欢都可以,我会退到一边等你召唤。”她说着又以放浪的举止偎了过去,一副等人剥了她衣服好销魂的样。 “多优秀的活体,霍总裁真有福气。”把玩着枪身,朱雀的眼底有抹肃杀之色。 多无耻的女人,天生的软骨精。 她没注意自己的脸色微微一绷,十足不屑的心态夹杂着莫名的怒气,在看到他其妖饶的身子时才稍稍释怀。 “小雀儿,你别消遣我,你不会再看见我身边有你以外的女人,我保证。”霍苦笑地立下誓言。 “男人的保证是镜花水月,你还是留着体力应付接踵而至的危险,我没兴趣当男人的新欢。” “心雀,你在赌气。”不高兴的他托起她下巴一瞪。 “实话难听但中肯,你只有忍耐一下。”她用枪身挥开他的手。 明知她最讨厌自己的名字,每回他一火大就唤上口,故意表示他的不满。 “你这只朱雀我抓定了,就算折了你的羽翅才能得到你,我也会狠下心地拗掉它。” 眼一沉的朱雀闪过一抹敬意。“等你背上生了翅,也许追得上在天空的我。” “你认同了我?”他微笑地抚着她不驯的眉。 “人人都有做梦的机会,尽避天马行空吧!”说不定有幸拾得许愿神灯。 两人似有若无的情愫流动,看在嫉妒成河的苏珊娜眼中,如一把冰刃切开她的骄傲,夺去她满满的自信。 “总裁,我不会飞,我会永远趴伏在你脚边像是忠心的狗。” 朱雀轻轻地叹息。 “苏珊娜,你是我见过最低贱的女人。”霍笑天如冰的一句将她打落冷河中。 “你……你看不起我?”她不知羞耻地贴上他,为的不是他的奚落。 “狗不值得人给予评价,爬、出、去——”他倏地狠厉一咆,吓得她软了脚。 “我……”她不敢开口说她双腿无力走不动。 “小雀儿,你帮帮她怎么爬吧!”他的视线落在朱雀的枪上。 苏珊娜随着他的视线,夸张的紫魅色眼影因瞠大而显得阴沉,她害怕地跌跌撞撞大喊杀人,飞也似地跑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终结。 里面的两人相互一视,不可言喻的情意在眼底滋长,天和地的距离原来近在咫尺。 朱雀落尘。 笑天不惑。 ☆☆☆ 可恶,太可恶,他居然敢这么对我! 走在大街上,一脸愤恨的苏珊娜止不住泪,狼狈的花脸五颜六色,抹在手背上是一片青紫色,路人惊骇地—一回避。 一面反光的平面镜照出她的糗态,她连忙抽出皮包内的化妆包,就着路边的车镜抹去一脸狼藉,露出一张苍白蜡黄的素颜。 “该死,我的妆全完了。” 她抬起头往四周商店一瞧,醒目的招牌琳琅满目,她以手遮掩少了化妆品雕塑的平凡脸孔,匆匆跨入一间雅致的咖啡店。 她先向店员问了化妆室的方向,她的娇艳来自人工美化后的成品。 “我绝不会放弃,他是我的。”苏珊娜对着化妆室的镜子自言自语。 自从总裁身边跟着那个冷艳女子,危机意识窜起未曾一刻松懈,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不时探头探脑地打听窥伺,甚至不惜诱惑他的保镖套取消息。 可是费尽心力的结果仍没人肯透露她的来历,言谈间多有保留,似乎有一丝畏惧。 因此她聪明地在办公室外走动,故意贿赂打扫的清洁人员在门板下贴一块木片,这样门就合不了,一点点声响都会由缝隙流泄出去。 每回只要有暖昧的声音传出,她不是刻意去打扰,就是安排同事去叩门,假传送公文之举破坏他们的好事。 这一次她是算准时间推门而入,有意让那个后来居上的女人难看,警告她别垂涎别人的男人。所以门一开她就直接走向他,低身含住他的火热,刻意讨好。 当他将发泄之时,她以为自己是胜利者,自傲地吞下他的精华,打算迎接他的赞语。 谁知事有意外,她的如意算盘拨错了,反而终结了自己的希望。 “苏珊娜,你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尤物,一定要把他抢回来。对着镜子,她描下最后一笔唇彩,眼露兴色。 她的过度自信终将引来灭亡。 一走出化妆室,她点了杯咖啡,意外地瞧见头低低的雪莉,她手中正拿着一张支票发呆,泛红的眼眶微肿,看来是哭了一场。 “怎么?你也被他甩了。”她走过去径自坐下,优雅地点上烟,夹在指间。 “苏珊娜,你不难过吗?”雪莉苦涩地喝了口不加糖的黑咖啡。 黑浊的饮料正像她此刻的心情,苦不堪言。 以往她是不点这类咖啡来摧残自己的味蕾,可今日却迫切地需要它来缓和夺眶的眼液。 “哼!我刚刚狠狠地哭了一顿,现在只想好好地合计合计。”同是沦落人,苏珊娜不怕她取笑地道。 “合计什么,往后的生活吗?”手中七位数字的支票是她背叛夫婚夫的代价。 一张薄薄的纸买断她多月付出的情感。 她是人,也有尊严,不是霍笑天冷淡一句“你走吧!”然后像打发妓女似地丢给她一张支票就能了事,好像她很廉价,可以用金钱买卖。 是他先来招惹她,不是她爱当荡妇地迎合他。 女人总是傻在太多情,硬是把性和爱混淆了,才会被爱所伤。 同时也伤了爱她的人。 “雪莉,你未免太单纯了,他叫我们走我们就得乖乖听话吗?”苏珊娜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什么意思?” “总裁对女人的兴趣不超过六个月,只要我们合力挤走那女人,再稍微改变一下妆扮,不就又可以回到他身边?” 不像她这般乐观的雪莉低语道:“他对朱小姐是认真的,我们是敌不过的。” “啐,瞧你咳声叹气地苦着一张怨妇脸,是男人都怕。”倒足男人的胃口。 “苏珊娜,你还是放弃吧!别像我傻得爱上他。”拿到支票的那一刻,已宣布了她的死亡。 “来不及了,我不仅爱他的财势,也贪恋他的床上功夫,就像戒不掉颍瘾头的吸毒者。”她就是犯贱。 轻吐着烟圈,她弹弹烟灰啜了口咖啡,看似悠闲的眉间有抹抑郁,她的心不如外表豁达。 “我们都看不破,注定要受苦。”雪莉慨然一喟。 “别太早死心,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贪一时好奇罢了,所以我们好好合作,一定还有希望。”她非要再较技一次。 “合作?!”和她? 她们曾为了同一个男人争得面红耳赤,几次恶语相向,如今却也要为了他而言和? 苏珊娜一副思虑周全地道:“你去引开那个女人,我来勾引总裁重新接纳我们。” 这是共产党的口号,联合次要敌人攻击主要敌人,等消灭了主要敌人再来分化次要敌人。” “为什么是我?”她也想和他重温昔日的恩爱。 “因为你比较适合可怜的弱者,人家会信你一脸愁苦的模样。”她得先为自己着想,人不自私天诛地灭。 “可是……”雪莉还是觉得不妥。 “婆婆妈妈的成不了气候,你有我大胆、放得开,不管有多少人在场都敢月兑光衣服吗?”强势的苏珊娜逼得她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高挑、艳丽的美女,一个像小绵羊似地揉皱支票低头不语,一个咄咄逼人不甘示弱地说个没完,倒是奇异的组合。 正当雪莉犹豫不定之际,有位温婉、清丽的女子走过来,自行拉开椅子坐下。 “两位有感情的烦恼吗?” “你是谁?”一向主导局面的苏珊娜提出两人的疑惑。 “不要管我是谁,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负心汉的问题。”她说得很诚恳。 ‘你怎么知道我们遇上负心汉,难不成你会看相?” 她当然不会告诉她们,她花了多少钱,在霍笑天周围布下多少眼线。 “因为我也是可怜的女子。”女子捂着鼻忍受烟的呛味,一手抚着小肮。 雪莉若有所思地说:“你不是总裁的……” 她以手势阻止她说出。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她们晓得她也是他的女人之一,因此放下怀疑的态度,惺惺相借地侃侃而谈。 “你想怎么做?” 女子徐徐地推开椅子起身,以眼神指示两人随她走,意指此处人多口杂,不方便透露她的计划。 岸了账,三人往人烟稀少的小巷走去,小巷阴暗潮湿,有点诡谲的犯罪味道。 她们一直走到巷子底,有些害怕的雪莉直搓手臂,想以此汲取一些些温暖。 “好了,你可以说了。” 女子突然露出阴冷的笑声。“就由你们去杀了他。” “谁?”两人有股毛骨悚然的异样,想逃。 “霍笑天。” “不,我们……” 雪莉的声音一下子没了,苏珊娜好奇地回头一视,看到她倒在一个男人的臂中,一根注射简正插在她耳后三寸之处注射着不知名的药剂。 “你……想怎么样?”寒意由脚而生。 “别怕,我的傀儡女圭女圭,看着我的眼睛。”昏暗中有一双猫似的邪魅绿眸召唤着她的灵魂。 “主人,你要我做什么?”苏珊娜的眼神蓦然空洞无焦。 “杀了霍笑天。” “是,我会杀了霍笑天。” 绿眸的主人在她脑中下了暗示,一弹指,苏珊娜陡地清醒,不解地望望空无一人的暗巷。 咦!我怎么会来这里? 一阵野猫翻动垃圾的声响吓了她一大跳,赶紧抽腿逃跑,没看见有两男一女抱着昏迷的雪莉立于一道暗门后。 “不信他这次还死不了。” “反正我们还有优招。” 邪恶的笑声在幽僻的暗巷中响起,惊得野猫弓起背一嘶。 ☆☆☆ 啪! 大型荧幕的画面被一根脚指头按掉开关,它的主人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两眼无力地看向一边大呼不过瘾的美丽女子,十分同情她的手下。 有这样的主子真是三生不幸。 “大姐,你家的朱雀发情了。”意犹未尽的龙宝妮等着看精彩好戏。 八点档算什么,演到重点就跳过去了。 “你不是说他们都没人要。”不是不到,是姻缘线未浮——东方味说的。 “哎呀!早八百年前的话你还捡起来用,随手做环保呀!”他们都那么优秀怎会滞销呢! “我说宝儿妹子,你不打算说两句祝贺话吗?”太没人情味了。 “干嘛,让他们带进棺材里好当传家名言?”嗟!一群晚熟的家伙。 瞧他们家的风、雨、雷、电多像人呵!懊发情的时候就发情,一口气出清四个祸害。 唯一不满意的是一个个竟都告假而去。 先说最沉隐、冷练的龙翼吧!好死不死地被个小妹妹鸳虹恋拐去游学,一游便是大半年不理门务,简直混蛋至极。 然后是刚正不阿的寡情雷刚,一遇到不男不女的灵媒东方味,薄爱的他变得多情,老是怕人抢似地霸占住爱人,问一下未来都不成。 再提起方痞子雨护法,爱上冷情医师朱鸿鸿就失了魂,根本忘了子弹有多重,随着人家去行医布善,荒废自身的工作。 还好风向天算是可取,居然蒙到天才杀手秦逆蝶,在大姐阴险的抢人手段下,成为四大金钗之首,东方味会在近期内成为第二号殉难者。 而她们姐妹俩此刻正窝在“逆刹”新成立的堂口,名为蝶刹居。 瞧!那个懒女人用一根穿线的针弄来一颗苹果,随便舞两下就削去皮切成八块。 “嗟!氨门主的手好像放错位置了。”懒哦!坐享其成的人最可耻。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此乃太平盛世,你懂不懂天下为公的道理。”你的就是我的嘛! 天下是大家的,万物也为大家所共享,不能藏私。 “真好的借口。”秦逆蝶看向另一侧。“你呢?美得不像人的龙大门主。” 拿得还挺顺手的。 “亲爱的小蝶蝶,何必跟我计较一颗苹果,明天我叫风哥哥载一车来淹死你。”远怕她不屑收呢! 龙青妮“抛夫弃子”地挪出时间来庆贺她新居落成,好歹让她试试新卫星荧幕号清不清晰,别平白浪费二十几亿美金。 青龙还是一样闷木头一根,白虎不知算计了谁在那傻笑,呆呆的玄武仍跑给女人追,真是不长进。 看来看去还是朱雀体贴,懂得上演一场秀来逗她开心。 可借临门一腿坏了画面,莫名地跑出个甘草人物,害她一口甜糖含成辣,连忙一吐。 或许,就欠那一腿吧! 不知由谁来踢才好…… “大姐,你别鬼头鬼脑地算计我,席斯打了好几通电话催我回土耳其当闲妻凉母,你自个多费心劳神吧!” 几十年的姐妹了,怎会看不透她那一副小鹿斑比的无邪眼眸后的含意。 又想整人了,可怜的朱雀。 秦逆蝶连最后一块苹果都眼睁睁地看人拿走,懒得和人吵。“美国,好远。” 要一个连翻身都嫌累的女人出力,她直接放弃。 “你们真不够意思,我是门主耶!多少尊重我一下。”什么态度嘛! 门主很尊贵吗? 两人不理会她地翻翻白眼。 罢好风向天捧着三盘台湾剁冰走进来,立即成为三个女人眼中的焦点。 她们盯的不是冰,而是他。 “吃冰呀!三位美女。”大难临头犹不知的男人还笑咪咪地送上冰盘。 “我比较想吃你。”龙青妮舌忝了一下上唇。 倏地警戒的风向天退了一步。“我说公主殿下,我最近没得罪过你吧!” “应该没有,你很乖。”她笑得好纯真,根本不像两个孩子的妈。 “你又想害我什么?”他整个人都毛了起来,由心寒到四肢。 每回她一想整人就露出圣母般的微笑,他不能不防。 “哎呀!不过想请你帮我送个东西,又不是抢你老婆。”唉!哪个懒中之后。 东西?“送给谁?” “朱雀。” “朱雀?”不会吧!她一向很精。“送什么?” 龙青妮轻笑地取出一个精致小瓶,他当场刷白了脸直摇头。 “天呀!你真想我死在朱雀枪下。”他还有命回来和蝶儿玩亲亲吗? 他连想都不敢想。 别怪我,朱雀,门主最大,我不过是小小的护法,要寻仇得找对人。 默默划了个十字架,他在心中…… 哀悼。 第七章 像羽毛拂过,不是很挥,轻轻柔柔地抚模,使得细致的肌肤泛起栗然轻颤。 胸前一片湿凉,又是一阵舒畅的感受,是在做梦吗? 怎么做起如此真实的春梦,身上似有重物压着,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声,好浓的阳刚味,还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天呀!她要怀疑起自己的神智了,她居然听见霍笑天的声音。 “嗯!好滑好细的肌肤像丝缎,牛女乃似的白皙好想咬一口……真甜……真甜……” 颈项近肩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痛感,朱雀低吟了一声动了动,有种满足又似不满地发出猫鸣声。 这是……她的声音? “想要更多是吧?我的爱……不要急,会给你的……” 淡淡的香茅味在鼻下流窜,她缓缓地张开眼。 这不是梦,朱雀看见一张汗水直淌的笑脸,笑得极度痛苦,似在强忍什么。 “我被下了药。”肯定句。 因为她浑身无力,只想要他。 “你想喊停吗?宝贝。”在紧要关头,他却当起君子了。 她抬起虚软的手抹去他额头汗珠。“你停得下来吗?” “为了你,咬断牙根也要憋。”霍笑天说着反话,不断地吻着她。 “为什么愿意唤醒我,你可以等到完事后。”而她会当做了一场敝诞的梦。 “因为,我爱你。” 一句话抵过千言万语,她释然地笑了。 原来爱也可以这么简单,在一瞬间融入心窝成湖。 “看来我是帮不上忙,你自己来吧!”心情一通电,她俏皮地幽他一默。 霍笑天深情地吻住她。“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再痛也不会比子弹穿肉还痛吧!她暗忖。 才这么想,一阵痛楚猛地传来,她不自觉地蹙紧眉头,强忍着想推开他的冲动。 “噢!轻点,会痛。” “长痛不如短痛,吾爱,咬紧牙根。” “唔——” 两行泪在刹那滑落,她被撕裂了。 天杀的,她宁可挨个子弹也不愿受这种折磨,不过现在后海已来不及。 “还好吧?心雀。” “别叫心雀,不然我咬你。” 她疼得想伤人,敢算计她的那家伙头一个该死。 他心疼地轻轻动一下,眼神因而深如井。“咬我吧!我的爱人。” 朱雀狠狠地咬上他的肩头,满口是血的腥甜味。 “你……没事吧?” 还有点晕眩的朱雀抱住他的肩。“我想还没人死于,我还活着。” “调皮,还疼不疼?”他温柔含情地擦去她淋漓的香汗。 “和你差不多疼。”她吻上他肩头满布的大小齿印,舌忝舌忝温湿微腥的液体。 她上辈子一定是僵尸或是吸血鬼,酷爱血的鲜美。 “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下床,到浴室拧了条温毛巾为她擦拭了一。 “笑天,你有一副好身材。”这种精瘦结实的体形不当牛郎太可惜了。 “小雀儿,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是一种讽刺。”由她口中而出的赞美绝无好意。 朱雀装傻地眨眨眼。“我只是刚好了解一件事,女人到底迷恋你哪一点?” 他有无数的女人,每一个女人都会爱上他,为的不光是物质享受,还有他的身体吧! 难怪他有本钱一个接着一个玩,每回甩掉女人时都冷血无情,因为她们都被他旺盛的精力喂足了胃口,不是极品满足不了贪心的。 在罗珊娜的资料里,他用女人用得凶,每个大约只有半年的幸福期,而他同时和多个女人有性的往来,大家竟能相安无事。 通常他甩掉一个女人,在几个月内,她们都会想尽办法回到他身边希冀能重获宠幸,因此他对这些女人十分残酷。 往往是身败名裂、无颜见人,落得凄惨的结局。 可是很奇怪,偏有更多的女人不信邪,为求他青睐不惜使出浑身解数企图引起他的注意,继而成为他的新伴,不顾前车之鉴地一再重蹈覆辙。 女人若是不长进,苦的是自己。 “你是在捧我还是贬我?” 微闭着眼,朱雀感觉力气渐渐回聚到四肢。“男人很少有你的好体格,你有自豪的条件。” “累了?”好美的海棠春姿,不刻意散发的撩人风情让他又起了一阵蠢动。 “别再乱模我,请体谅我刚被野兽蹂躏过。”害她身体起了轻颤,浑身酥酥麻麻的。 瞧她说的是什么形容,为之失笑的霍笑天在她胸前落下点点细吻,她实在太诱人了。 娇慵的欢爱神情仍泛着红潮,白玉似的玲珑娇躯横陈在他怀中,一处处的吮痕啮迹是他宠爱的烙印,她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娇美的胴体似在发出邀请的讯息。 天哪!他不过是个失去抵抗能力的男人,一次的结合绝对灭不了他渴望多日的火焰。 “我还想要你。” 慵懒地睁开眼,朱雀柔柔一笑。“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 “嗯?” 还玩,待会就让你哭。“谁给你药,白虎?” “不是。”好甜的花蜜,适合哺育他的孩子。 罢这么想,眉倏地拢起,还是请个女乃妈?这份美好全是他一个人的,绝不与人分享,即使是他的骨肉亦同。 “不是?”奇了,哪会是谁,难道……她有不好的预感。“一位美得十分清灵的人间仙子?” 他轻笑地吻吻她,用深情如水的温柔语气说:“你才是我美丽的人间仙子,一只只为我展翅的瑶池朱雀。”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到底是谁耍弄了我?” “看来你的复元情况良好嘛!再来一次不是问题。” “鬼,你还没告诉我呢!”她不悦地拍掉他的手,拉起他的臂膀用力一咬。 他吃疼地一呼,“你想谋杀亲夫呀!待会再让你咬个过瘾。” 反正他的身上已有不少地的杰作,再咬上几口表示他们够恩爱。 “你最好给我讲清楚,否则我会让你引以自傲的部位永远不举。”她脸上是带着笑,可眼神冰得足以冻人。 霍笑天咕哝了几句,拉下她趴在自己的胸膛憩息。 “一个看起来很懒散的男人,颓废中有一丝精厉,我在洗澡时他潜入浴室交给我一个瓷瓶。”和一颗胶囊。 “而你就拿来试验在我身上?!”很好,他太有科学家精神。 “呃,他有很好的口才。”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那人所言的一切。其实当那个男人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并未感到惊讶,只觉得荒唐。此人怎能穿过外面守卫的保全人员和联邦干员,而他寸褛未着地冲着水。 有点荒谬,他给人一种朋友的感觉,让他不防备地边洗着澡边和他聊天,丝毫不担心是杀手来取命。 当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诡笑地拿出小瓶子,说着此瓶的用法及好处,一再叮嘱他别泄露“邮差”的底,他也是受人所托。 这种无味无色的仙药必须飘散在密闭的空间中三小时,药性沁入皮肤里产生犹如做梦般的幻觉,男女之后才会彻底清醒。 而那颗胶囊,是想要她提早清醒或是自己不慎中了药性,只要捏破轻嗅其味即可。 “喔!口才好就能说服你,要是人家给你一把刀要往我脖子抹,你是不是向人说谢谢地接过刀?” 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霍笑天安抚地模着她的背。“我有分寸,你是我爱的小雀儿,我宁可伤自身也不可能伤了你。” “可是我受伤了。”她气闷地道,因他的爱语而忍下砍人的冲动。 “哪里?!”他紧张地翻看她身子。 朱雀拍拍胸口。“自尊。” “嗄?!”他顿悟地发出大笑。“宝贝,你真可爱。” “可爱?”她不高兴地微噘着嘴,不经意地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雀儿,我想要你。” “我累了,我要休息。”她耍赖地趴在他胸前。 “等一下再休息好不好,我好难受。” “我会特别地照、顾、你——” “照顾”两字说得他一震,寸想提手搂住她,突然身子一麻,动弹不得。 “雀……雀儿,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他拼命挣扎却文风不动。 “点穴。” “你……快帮我解开……”他低咆地忍受胯下传来的欲动。 “难道你没听说女人最小心眼的,而且报复心奇重。” “是我做错事,我不该对你下药,我道歉。”他咬着牙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若能重来,他还是会选择经由卑劣的手段得到她,因为她太固执了,刀、枪随时不离身。 “好,我接受。” 他面上一喜地以为得到宽恕。“我的好雀儿,帮我解开穴位,让我好好宠爱你。” 朱雀表示出很累的姿态,打了个好大的哈欠的枕在臂上,一手搁在他敏感的小肮,玉脚跨过他,且蹭了蹭,窝了个舒适的位置。 “我要睡觉。” “你要睡觉?!”他冷抽口气。“那我怎么办?” “那是你的身体,自己解决吧!”她偎入他臂弯轻吐着气。 兰芷香气一飘,绷得更紧的霍笑天磨牙声惊人。“朱心雀,你要我怎么解决?”他根本动不了。 “嗯,就当练习自制力,不然我帮你拨个电话唤你的秘书来退火。”她会才怪,憋死你。 “不,我只要你。”豆大的汗滴已布满他全身。 “喔!那就没办法,我太困了,晚安。”这就是算计她的下场。 “不许睡,我要僵到几时?”他好难受会被她害死。 含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轻喃,“大概再八个小时吧!”正好让她睡个好觉。 八……八个小时?! 瞠大了眼,无能为力的霍笑天苦笑地瞪着天花板,女人的报复心真可怕,竟挑男人的弱点下手。 才一转眼,身侧的爱人已传来浅浅呼吸声,他无奈地只有等平复下来。 可是一感受温热的娇躯就在怀中,所有的火不灭反旺,燃烧着他的理智。 “磨人的小恶魔,你真是害苦了我。”他用痛苦和宠溺的语气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两眼仍大如铜铃。 然后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不知不觉中,他在的折磨下累极地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室内男人浓厚的鼻息声,以及女子细线的呼声,和谐一致。 夜,正浓着。 ☆☆☆ 鸟声啾啾,在独门独户的豪华社区里,特别规划出千坪的社区公园,高大的林木吸引来许多鸟类栖息。 一道曙光射入。 练武者的习性,天一亮,生理时钟就会唤醒沉睡的感官,不管前晚有多累。 朱雀在清醒的瞬间感觉身侧有人,长久以来处于黑暗的世界,她的敏锐度如猎豹般机警,一个侧踢就把人甩下床去。 直到听见熟悉的申吟声,她为时已晚地想到夜里的一切,马上拉被装睡。 “雀儿,你干嘛……”察觉手脚已能行动自如,一头雾水的霍笑天看向睡得正熟的美人儿。 难道他在做梦? 腰月复间的疼痛实实在在地存在,他困惑地抚拍后脑,有能力偷袭他的雀儿裹着被,胸前一起一伏规律地呼吸着,可见未曾清醒。 他不知道,习武者可以调息呼吸不露馅。 “大清早的撞鬼不成?”还是她有在梦里练拳的坏习性? 不解地爬上床,霍笑天抚揉发疼的部位,望着她恬静的睡容,不经意的温柔浮现在他冷峻的脸庞上,淡淡的笑容让他看起来亲和许多,不复平日的冷酷。 祥和的气氛使一切变得宁静,他就这样默不出声地凝望她,溢满的幸福感让他有了结婚的念头。 他要每天清晨一张开眼就瞧见她满足的睡容,如同做完爱拥着她入睡的夜晚。 做……完爱? 一丝恶意的笑勾上嘴角,他怎能轻易忘了这小魔女给他难忘的一夜呢! 他差点死于欲求不满。 “小雀儿,你安心地睡,我会好好地疼惜你。”笑声令人惊悚。 下了床,一阵翻找东西的声响,接着是床铺下陷的倾斜感,布质感的长条物绕过她腕间,窸窸窣窣地打结,另一端似乎绑在铜床柱上。 明知他作何打算,佯睡的朱雀仍不动声色假装刚被吵醒的惺忪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咦!你绑着我干嘛,欠了你钱没还?”她暗笑着,这种小结根本难不倒她。 他装出坏人嘴脸。“小女孩,我要了,你乖乖认命吧。” “啊!叔叔不要啦!人家还小,人家会怕……不要、不要……”她配合地装细声哭喊。 “嘿嘿嘿……”他发出婬邪笑声。“乖一点,叔叔疼,叔叔最喜欢小女孩的尖叫声。” “啊!不要呀不要,救命……”倏地童音转为正常女音。“无聊够了吧!一大把年纪还装可爱。” 装可爱?!他脸一青地撑在她身体上方。“小姐,还记得昨晚的事吧?” “对不起,最近脑筋常罢工,我偷汉子了吗?”她一副不甚了解的娇憨貌。 “你要敢偷汉子,我第一个先掐死你。”他恶形恶状地掐住她脖子,行偷香窃玉之举。 “先生,你记忆力不太好,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男未婚,女未嫁,她和上千名男子交往也不关他事。 他低头啄吻她光滑额头。“吃干抹净不认账,我是不是该向龙门讨个公道?” “本末倒置了吧!受益人还好意思开口,我替你羞耻。”万人之上,两人之下,他向谁索讨? 不过,若是遇上门主,那可不太妙了。 那个女人天生逻辑和常人不同,一定附和他来公开谴责她,硬要她负起身为“女人”的责任,给他一个名份颠倒传统。 而她只能当被绑的鸭子,等着上审判台让人吐口水。 “小雀儿,你让我憋了一夜的债,现在……你该尝尝我受过的苦。”他的眼神带邪,似在考虑从何处下手。 “很难。”她好像没事人似地两手一伸扭扭腰。 “你……你怎么解得开?”他惊讶得显得自己很驴。 朱雀促狭地吹吹手腕。“你不知道我是哪一条道上的人物吗?” “我不该心疼绑伤了你。”早知就绑紧些。懊悔的霍笑天板着一张脸。 “就算你绑得再紧也没用,龙门武术中有一样挣月兑术,足以应付各种难缠的绳结。”根本困不住她。 “嗯哼!” “不太痛快?”她好笑地搂上他的颈项。 他若有所悟地瞅着她。“你故意让我绑?” “呃,这个……我在睡觉嘛!哪晓得有人变态得要绑我好施虐待。”她有的是借口推托。 “好雀儿,你给我装睡?!”被戏弄的霍笑天一把扯开被子压住她。 “你好重。”她不满地推推他。 “哼!耙玩我,不给你一点教训怎成,将来铁定爬到我头上。”他凶恶地呵她痒。 笑不可遏的朱雀连连讨饶。“你使诈啦!我不服。” “彼此彼此,我今天要让你下不了床。”他像发誓道。 “只有今天吗?”她挑逗的唇贴滑过他嘴角。 他冷吸口气含住她耳垂。“明天永远是今天,你休想逃得掉。” “别说大话呵!霍总裁,我拭目以待。”朱雀勾起手指轻划他胸肌。 第七章 像羽毛拂过,不是很挥,轻轻柔柔地抚模,使得细致的肌肤泛起栗然轻颤。 胸前一片湿凉,又是一阵舒畅的感受,是在做梦吗? 怎么做起如此真实的春梦,身上似有重物压着,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声,好浓的阳刚味,还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天呀!她要怀疑起自己的神智了,她居然听见霍笑天的声音。 “嗯!好滑好细的肌肤像丝缎,牛女乃似的白皙好想咬一口……真甜……真甜……” 颈项近肩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痛感,朱雀低吟了一声动了动,有种满足又似不满地发出猫鸣声。 这是……她的声音? “想要更多是吧?我的爱……不要急,会给你的……” 淡淡的香茅味在鼻下流窜,她缓缓地张开眼。 这不是梦,朱雀看见一张汗水直淌的笑脸,笑得极度痛苦,似在强忍什么。 “我被下了药。”肯定句。 因为她浑身无力,只想要他。 “你想喊停吗?宝贝。”在紧要关头,他却当起君子了。 她抬起虚软的手抹去他额头汗珠。“你停得下来吗?” “为了你,咬断牙根也要憋。”霍笑天说着反话,不断地吻着她。 “为什么愿意唤醒我,你可以等到完事后。”而她会当做了一场敝诞的梦。 “因为,我爱你。” 一句话抵过千言万语,她释然地笑了。 原来爱也可以这么简单,在一瞬间融入心窝成湖。 “看来我是帮不上忙,你自己来吧!”心情一通电,她俏皮地幽他一默。 霍笑天深情地吻住她。“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再痛也不会比子弹穿肉还痛吧!她暗忖。 才这么想,一阵痛楚猛地传来,她不自觉地蹙紧眉头,强忍着想推开他的冲动。 “噢!轻点,会痛。” “长痛不如短痛,吾爱,咬紧牙根。” “唔——” 两行泪在刹那滑落,她被撕裂了。 天杀的,她宁可挨个子弹也不愿受这种折磨,不过现在后海已来不及。 “还好吧?心雀。” “别叫心雀,不然我咬你。” 她疼得想伤人,敢算计她的那家伙头一个该死。 他心疼地轻轻动一下,眼神因而深如井。“咬我吧!我的爱人。” 朱雀狠狠地咬上他的肩头,满口是血的腥甜味。 “你……没事吧?” 还有点晕眩的朱雀抱住他的肩。“我还活着。” “调皮,还疼不疼?”他温柔含情地擦去她淋漓的香汗。 “和你差不多疼。”她吻上他肩头满布的大小齿印,舌忝舌忝温湿微腥的液体。 她上辈子一定是僵尸或是吸血鬼,酷爱血的鲜美。 “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下床,到浴室拧了条温毛巾为她擦拭了一。 “笑天,你有一副好身材。”这种精瘦结实的体形不当牛郎太可惜了。 “小雀儿,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是一种讽刺。”由她口中而出的赞美绝无好意。 朱雀装傻地眨眨眼。“我只是刚好了解一件事,女人到底迷恋你哪一点?” 他有无数的女人,每一个女人都会爱上他,为的不光是物质享受,还有他的身体吧! 难怪他有本钱一个接着一个玩,每回甩掉女人时都冷血无情,因为她们都被他旺盛的精力喂足了胃口,不是极品满足不了贪心的。 在罗珊娜的资料里,他用女人用得凶,每个大约只有半年的幸福期,而他同时和多个女人有性的往来,大家竟能相安无事。 通常他甩掉一个女人,在几个月内,她们都会想尽办法回到他身边希冀能重获宠幸,因此他对这些女人十分残酷。 往往是身败名裂、无颜见人,落得凄惨的结局。 可是很奇怪,偏有更多的女人不信邪,为求他青睐不惜使出浑身解数企图引起他的注意,继而成为他的新伴,不顾前车之鉴地一再重蹈覆辙。 女人若是不长进,苦的是自己。 “你是在捧我还是贬我?” 微闭着眼,朱雀感觉力气渐渐回聚到四肢。“男人很少有你的好体格,你有自豪的条件。” “累了?”好美的海棠春姿,不刻意散发的撩人风情让他又起了一阵蠢动。 “别再乱模我,请体谅我刚被野兽蹂躏过。”害她身体起了轻颤,浑身酥酥麻麻的。 瞧她说的是什么形容,为之失笑的霍笑天落下点点细吻,她实在太诱人了。 娇慵的欢爱神情仍泛着红潮,白玉似的玲珑娇躯横陈在他怀中,一处处的吮痕啮迹是他宠爱的烙印,她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娇美的胴体似在发出邀请的讯息。 天哪!他不过是个失去抵抗能力的男人,一次的结合绝对灭不了他渴望多日的火焰。 “我还想要你。” 慵懒地睁开眼,朱雀柔柔一笑。“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 “嗯?” 还玩,待会就让你哭。“谁给你药,白虎?” “不是。”好甜的花蜜,适合哺育他的孩子。 刚这么想,眉倏地拢起,还是请个女乃妈?这份美好全是他一个人的,绝不与人分享,即使是他的骨肉亦同。 “不是?”奇了,哪会是谁,难道……她有不好的预感。“一位美得十分清灵的人间仙子?” 他轻笑地吻吻她,用深情如水的温柔语气说:“你才是我美丽的人间仙子,一只只为我展翅的瑶池朱雀。”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到底是谁耍弄了我?” “看来你的复元情况良好嘛!再来一次不是问题。” “鬼,你还没告诉我呢!”她不悦地拍掉他的手,拉起他的臂膀用力一咬。 他吃疼地一呼,“你想谋杀亲夫呀!待会再让你咬个过瘾。” 反正他的身上已有不少地的杰作,再咬上几口表示他们够恩爱。 “你最好给我讲清楚,否则我会让你引以自傲的部位永远不举。”她脸上是带着笑,可眼神冰得足以冻人。 霍笑天咕哝了几句,拉下她趴在自己的胸膛憩息。 “一个看起来很懒散的男人,颓废中有一丝精厉,我在洗澡时他潜入浴室交给我一个瓷瓶。”和一颗胶囊。 “而你就拿来试验在我身上?!”很好,他太有科学家精神。 “呃,他有很好的口才。”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那人所言的一切。其实当那个男人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并未感到惊讶,只觉得荒唐。此人怎能穿过外面守卫的保全人员和联邦干员,而他寸褛未着地冲着水。 有点荒谬,他给人一种朋友的感觉,让他不防备地边洗着澡边和他聊天,丝毫不担心是杀手来取命。 当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诡笑地拿出小瓶子,说着此瓶的用法及好处,一再叮嘱他别泄露“邮差”的底,他也是受人所托。 这种无味无色的仙药必须飘散在密闭的空间中三小时,药性沁入皮肤里产生犹如做梦般的幻觉,之后才会彻底清醒。 而那颗胶囊,是想要她提早清醒或是自己不慎中了药性,只要捏破轻嗅其味即可。 “喔!口才好就能说服你,要是人家给你一把刀要往我脖子抹,你是不是向人说谢谢地接过刀?” 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霍笑天安抚地模着她的背。“我有分寸,你是我爱的小雀儿,我宁可伤自身也不可能伤了你。” “可是我受伤了。”她气闷地道,因他的爱语而忍下砍人的冲动。 “哪里?!”他紧张地翻看她身子。 朱雀拍拍胸口。“自尊。” “嗄?!”他顿悟地发出大笑。“宝贝,你真可爱。” “可爱?”她不高兴地微噘着嘴,不经意地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雀儿,我想要你。” “我累了,我要休息。”她耍赖地趴在他胸前。 “等一下再休息好不好,我好难受。” “我会特别地照、顾、你——” “照顾”两字说得他一震,寸想提手搂住她,突然身子一麻,动弹不得。 “雀……雀儿,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他拼命挣扎却文风不动。 “点穴。” “你……快帮我解开……”他低咆地忍受欲动。 “难道你没听说女人最小心眼的,而且报复心奇重。” “是我做错事,我不该对你下药,我道歉。”他咬着牙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若能重来,他还是会选择经由卑劣的手段得到她,因为她太固执了,刀、枪随时不离身。 “好,我接受。” 他面上一喜地以为得到宽恕。“我的好雀儿,帮我解开穴位,让我好好宠爱你。” 朱雀表示出很累的姿态,打了个好大的哈欠的枕在臂上,一手搁在他敏感的小肮,玉脚跨过他,且蹭了蹭,窝了个舒适的位置。 “我要睡觉。” “你要睡觉?!”他冷抽口气。“那我怎么办?” “那是你的身体,自己解决吧!”她偎入他臂弯轻吐着气。 兰芷香气一飘,绷得更紧的霍笑天磨牙声惊人。“朱心雀,你要我怎么解决?”他根本动不了。 “嗯,就当练习自制力,不然我帮你拨个电话唤你的秘书来退火。”她会才怪,憋死你。 “不,我只要你。”豆大的汗滴已布满他全身。 “喔!那就没办法,我太困了,晚安。”这就是算计她的下场。 “不许睡,我要僵到几时?”他好难受会被她害死。 含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轻喃,“大概再八个小时吧!”正好让她睡个好觉。 八……八个小时?! 瞠大了眼,无能为力的霍笑天苦笑地瞪着天花板,女人的报复心真可怕,竟挑男人的弱点下手。 才一转眼,身侧的爱人已传来浅浅呼吸声,他无奈地只有等平复下来。 可是一感受温热的娇躯就在怀中,所有的火不灭反旺,燃烧着他的理智。 “磨人的小恶魔,你真是害苦了我。”他用痛苦和宠溺的语气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两眼仍大如铜铃。 然后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不知不觉中,他在的折磨下累极地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室内男人浓厚的鼻息声,以及女子细线的呼声,和谐一致。 夜,正浓着。 ☆☆☆ 鸟声啾啾,在独门独户的豪华社区里,特别规划出千坪的社区公园,高大的林木吸引来许多鸟类栖息。 一道曙光射入。 练武者的习性,天一亮,生理时钟就会唤醒沉睡的感官,不管前晚有多累。 朱雀在清醒的瞬间感觉身侧有人,长久以来处于黑暗的世界,她的敏锐度如猎豹般机警,一个侧踢就把人甩下床去。 直到听见熟悉的申吟声,她为时已晚地想到夜里的一切,马上拉被装睡。 “雀儿,你干嘛……”察觉手脚已能行动自如,一头雾水的霍笑天看向睡得正熟的美人儿。 难道他在做梦? 腰月复间的疼痛实实在在地存在,他困惑地抚拍后脑,有能力偷袭他的雀儿裹着被,胸前一起一伏规律地呼吸着,可见未曾清醒。 他不知道,习武者可以调息呼吸不露馅。 “大清早的撞鬼不成?”还是她有在梦里练拳的坏习性? 不解地爬上床,霍笑天抚揉发疼的部位,望着她恬静的睡容,不经意的温柔浮现在他冷峻的脸庞上,淡淡的笑容让他看起来亲和许多,不复平日的冷酷。 祥和的气氛使一切变得宁静,他就这样默不出声地凝望她,溢满的幸福感让他有了结婚的念头。 他要每天清晨一张开眼就瞧见她满足的睡容,如同做完爱拥着她入睡的夜晚。 做……完爱? 一丝恶意的笑勾上嘴角,他怎能轻易忘了这小魔女给他难忘的一夜呢! 他差点死于欲求不满。 “小雀儿,你安心地睡,我会好好地疼惜你。”笑声令人惊悚。 下了床,一阵翻找东西的声响,接着是床铺下陷的倾斜感,布质感的长条物绕过她腕间,窸窸窣窣地打结,另一端似乎绑在铜床柱上。 明知他作何打算,佯睡的朱雀仍不动声色假装刚被吵醒的惺忪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咦!你绑着我干嘛,欠了你钱没还?”她暗笑着,这种小结根本难不倒她。 他装出坏人嘴脸。“小女孩,我要了,你乖乖认命吧。” “啊!叔叔不要啦!人家还小,人家会怕……不要、不要……”她配合地装细声哭喊。 “嘿嘿嘿……”他发出婬邪笑声。“乖一点,叔叔疼,叔叔最喜欢小女孩的尖叫声。” “啊!不要呀不要,救命……”倏地童音转为正常女音。“无聊够了吧!一大把年纪还装可爱。” 装可爱?!他脸一青地撑在她身体上方。“小姐,还记得昨晚的事吧?” “对不起,最近脑筋常罢工,我偷汉子了吗?”她一副不甚了解的娇憨貌。 “你要敢偷汉子,我第一个先掐死你。”他恶形恶状地掐住她脖子,行偷香窃玉之举。 “先生,你记忆力不太好,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男未婚,女未嫁,她和上千名男子交往也不关他事。 他低头啄吻她光滑额头。“吃干抹净不认账,我是不是该向龙门讨个公道?” “本末倒置了吧!受益人还好意思开口,我替你羞耻。”万人之上,两人之下,他向谁索讨? 不过,若是遇上门主,那可不太妙了。 那个女人天生逻辑和常人不同,一定附和他来公开谴责她,硬要她负起身为“女人”的责任,给他一个名份颠倒传统。 而她只能当被绑的鸭子,等着上审判台让人吐口水。 “小雀儿,你让我憋了一夜的债,现在……你该尝尝我受过的苦。”他的眼神带邪,似在考虑从何处下手。 “很难。”她好像没事人似地两手一伸扭扭腰。 “你……你怎么解得开?”他惊讶得显得自己很驴。 朱雀促狭地吹吹手腕。“你不知道我是哪一条道上的人物吗?” “我不该心疼绑伤了你。”早知就绑紧些。懊悔的霍笑天板着一张脸。 “就算你绑得再紧也没用,龙门武术中有一样挣月兑术,足以应付各种难缠的绳结。”根本困不住她。 “嗯哼!” “不太痛快?”她好笑地搂上他的颈项。 他若有所悟地瞅着她。“你故意让我绑?” “呃,这个……我在睡觉嘛!哪晓得有人变态得要绑我好施虐待。”她有的是借口推托。 “好雀儿,你给我装睡?!”被戏弄的霍笑天一把扯开被子压住她。 “你好重。”她不满地推推他。 “哼!耙玩我,不给你一点教训怎成,将来铁定爬到我头上。”他凶恶地呵她痒。 笑不可遏的朱雀连连讨饶。“你使诈啦!我不服。” “彼此彼此,我今天要让你下不了床。”他像发誓道。 “只有今天吗?”她挑逗的唇贴滑过他嘴角。 他冷吸口气含住她耳垂。“明天永远是今天,你休想逃得掉。” “别说大话呵!霍总裁,我拭目以待。”朱雀勾起手指轻划他胸肌。 第八章 “贝卡,你别难过,我一定会要那免崽子立刻娶你过门。” “霍伯伯,我……” 话未竟,一阵轻泣先逸出。 低首敛眉的贝卡·索伦抚着下月复,清泪如雨地滑下芙蓉面,翦翦睫羽微微颤抖,她拎着绢巾试着眼角,抽噎的神清楚楚可怜,惹人想去呵护。 肌肤如冰雪,柳般细眉,杏眼柔而娇媚,两腮白里透红,小巧的唇形轻颤,纤细的骨架看似孱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在西方世界里,她算是娇小玲珑,中美混血的她拥有中国脸孔的古典气质,端庄典雅地展现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是每个在美华人父母眼中的好媳妇人选,非常有长辈缘,是众人口中的善良女孩。 但是,内在是否如外表般纯洁良善呢? “贝贝乖,千万别哭伤了身子,霍妈妈一定帮你作主。”她的宝贝金孙啊! 一脸喜孜孜的王琪忙叫下人炖汤熬补,一双老眼直盯着她微凸的肚皮瞧。 “霍妈妈,你别怪笑天哥,是我不够娇媚才留不住他的心。”抿着下唇,一滴晶莹的泪珠犹挂在贝卡眼角。 “胡扯,你都有我霍家的子孙了,那些莺莺燕燕哪比得上。”笑天那孩子真是不像话。 她含着泪强颜欢笑。“我怕笑天不肯承认孩子是他的。” “他敢不承认我先打断他的腿。”严谨的霍才亨厉声一责。 他不会让霍家骨血流落在外,受人嘲讽是无父的私生子。 “霍伯伯,贝卡知道你疼我,可是感情的事由不得人,他已经不爱我了。”她边说边哭泣。 “什么爱不爱,都订婚了好些年,夫妻和和乐乐过一生才是最重要的事。”家和万事兴。 “可是……”她欲言又止地垂下螓首。 “有什么委屈你尽避对我和你霍妈妈讲,我们都会护着你。”多惹人心疼的女娃儿。 贝卡泪眼婆娑地偎在王琪肩膀上。“我有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怎么会?前阵子不是见你们还蛮好的,有说有笑地来帮我过生日。”她颈上的珍珠项链还是她送的。 “他……他……” “别支支吾吾地急死人,那浑小子做了惹你伤心的事是不是?”肯定八九不离十。 “霍妈妈,笑天哥不要我了。”她哭倒在手足无措的王琪怀中。 “不要你?!”夫妻俩面面相觑,不知他们两人发生何事。 星期天原本是全家难得的休息日,王琪正想去找几个朋友打打小牌,谁知门一开就见贝卡站在门外,一脸犹豫。 当场二话不说地带她进门,委婉地问出她的心事,注意力全放在她声称已怀有三个月身孕的肚子。 想当然耳,孩子一定是儿子的,他们是未婚夫妻嘛!不然她也不会一进门就哭,一脸委屈地说不出话来,一心为孩子的爸辩解。 “他不许我到公司找他,家里的门锁也换了,打电话他不接,我在外面等也不行,他叫警卫赶我走……”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其中有多少真实性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这个孩子在搞什么鬼,他不晓得你怀孕了吗?”王琪为她抱不平。 “就是从我告诉他怀孕的那天起,他就不再见我,还托人带口信要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肯,他……他就不要我……” “什么?!他居然叫你拿掉霍家的长孙!”气得发抖的霍才亨一拍桌子。 “他说我长得不够漂亮,没资格生下他的子嗣。”这句话她永远记得。 两年前某回她月事来迟了十天,误以为怀孕地冲到他公司,兴奋地向他诉说这个好消息。 而他先是冷冷地说不可能,后来在她强烈的肯定下,他才冷酷地说:“堕掉他,你没资格生下我的子嗣,别污了我的血统。” 那时的她是多么爱他,甘心忍受他拥有众多女人,只盼拥有他小小的眷宠,成为他的妻子,抚育两人的下一代。 而他只用一句话就打碎她的梦,将她付出的爱弃如敝帚,她也看清了他。 没多久月事来了,碎了的心也再难平复,一点一滴的爱全化成恨,她不甘心在他伤了她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其他女人欢爱。 爱越深,恨越浓,除非死之才能解开魔咒。 “他眼睛是长在头顶呀!像你这么温柔娴雅的女孩都不好好珍惜,待会他回来我替你骂骂他。” “不要呀!霍妈妈,他已经嫌弃我了,我不想让他以为我来埋怨他的不是。”她满脸哀求地道。 “他本来就不对,你早该来找我们两老为你主持公道。”可怜哦!一个女孩子默默承受这种折磨。 贝卡轻抚着小肮,“孩子一天天地大起来,我好难对母亲言明,只说胖了。” “贝贝乖,我会去向你母亲解释,四十几年的姐妹伴,她会谅解你的无助。”她得赶快准备婚礼事宜。 肚子大了穿礼服不太好看,而且容易让人议论。 “但是笑天哥他有……他有新的女人。” 霍才亨安慰地拍拍她的手。“男人嘛!逢场作戏当不了真,你别太在意。” “是呀!男人哪个婚前不花心,一旦结婚有了老婆、孩子就会收心,你大可放心。”她丈夫不也是风流种。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心中还有这个家就好。 “霍伯伯、霍妈妈,这个女人不一样,笑天哥非常宝贝她,两人同进同出快一个半月了。”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晓得。”王琪看向丈夫,似在询问。 他同样困惑地摇摇头。“这些年他都住在外面,最近我也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人了。” 案子俩都忙。 一个为政治前途终日奔波,一场又一场的政治宴会赶得焦头烂额,哪有余心留意儿子在外的风评。 一个老为事业打拼,稍有闲暇就玩女人,家是爱回不回,反正他老早就搬出去独居,和家人的关系有点疏远,很少回家也是自然的。 “听说这女人还是黑社会的女老大,动不动就拿枪射人。”她害怕地瑟缩身子。 “黑社会?!” “女老大?!” 夫妻俩同时大喊,颇为吃惊地瞠大双眼。 “前阵子在笑天哥企业大楼里有黑帮大火并,不少人死在她枪下。”贝卡眼露恐惧地抚着胸。 “真的?!媒体怎么没报导?”至少警察局该上报于他才是。 “她有强大的黑帮势力压下消息,因此知晓的人很少。”她故意说得很小声,似乎怕人偷听。 王琪也跟着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消息打哪来的?怪恐怖的。” “我有个闺中密友正好是附近一间商店的老板,她亲眼目睹此惨烈情景再转述于我,要我小心别和那女人碰面,以免……以免……” 她没说出口,但听的人都能意会。她这招用得高。 “我说孩子的爸,笑天也未免太糊涂了,什么女人不玩,偏和黑社会的女煞星搞上,这可怎么好。” 忧心忡忡的王琪是忐忑不安,生怕儿子有个意外。 “你别穷紧张,他会有分寸。”霍才亨着向另一个儿子,“振天,你再打电话去催催你大哥,要他快来。” 一头金发的霍振天略显不耐地起身,胡乱拨了几个号码算交差。 他是霍才亨年轻时和一名洋妞交往所生下的孩子,只晚霍笑天一个月零七天,这对异母兄弟个性截然不同。 霍笑天狂傲自负,霸道地主控一切,绝不给人留一条生路的冷血无情。 而霍振天阴沉自卑,从小不受人重视地被嘲笑是杂种,因此养成退缩、不敢与人争的个性,不过背地里恨透了霍家的一切。 他的亲生母亲后来跟了六合会的老大,在一场黑道争地盘的纠纷中,被敌对的兄弟轮奸至死,而那位老大也惨死乱枪下,所以他才回霍家认祖归宗。 那年他七岁。 “爸,电话没人接。” “嗯,大概出门了,你再打他手机试试看。”霍才亨口气冷淡地说。 “是。” 霍振天正想拿起电话,门外响起一阵紧急的煞车声,不一会儿走进一对令人称羡的俪人。 ☆☆☆ “平日欠下太多风流债,今日遭到报应了吧!”朱雀一边用巾帕结成的克难绷袋为霍笑天包扎,一边数落着他。 好好的一个星期假日,正打算去找窝在l.a.的风向天算账,临出门前接到霍家打来的电话,只好先把“报仇”放下,保护他回霍家大宅。 谁知刚行经某个十字路口,有辆不长眼的车拦腰撞上。要是她开的车,一定闪得过。 下车准备搭计程车,殊不知他的前任秘书兼性伴侣苏姗娜“正好”开车经过,好心地愿意载他们一程。 在盛情难却又叫不到车的情况下,只好屈就了。 既然是苏珊娜开车,不好两人都坐后座,于是霍笑天去坐前座,让他尝尝坐立难安的滋味,毕竟他负过她。 大概老天看他不顺眼吧!在等红灯时,苏珊娜突然弯作势要拉丝袜,却莫名其妙地从椅垫下抽出一把刀横扫向他,他用手去挡,被划了一道血口。 始料未及,倏地杀气一起,朱雀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在第二刀落下前劈向她颈后,顺势接下掉落的刀。 “奇怪,她不像会杀人的女人。”她太骄傲了,只会想办法抢回他。 朱雀冷讽地一睨,“为爱疯狂的女人是不需理智的。你活该被砍。” “小雀儿,你很没有同情心,我受伤了。”唉!她还故意用力压他伤口。 “很不幸,我的同情心被狗叼走了,你好自为之。” 他苦笑地望着昏迷的苏珊娜,仍想不透她为什么要杀他?“她不大对劲。” “碰上你,女人都会不正常。”瞧瞧她,淡漠的个性都被激成火爆。 快和宝二小姐有得比。 “她一直嚷着我要杀了霍笑天、我要杀了霍笑天……杀我需要直念我的名字吗?”他不解地自问自说。 打了个结,朱雀确定伤口不会裂开才吁了口气。 “你的名字像恶魔,非要一再重复才能驱邪,像催眠……”催眠?! “怎么在发呆?” 她狠狠地一瞪,“我在思考。”笨蛋。 “好吧!你想出什么结论?”他纵容地吻吻她的颊,表示无异议。 “她的眼神如何?” 他回想了一下。“有点呆滞,没啥表情。” “有没有杀气?恨呢?”眼睛是藏不住秘密的。 “没有。”他肯定地道。 “没有?!”她不相信地一讶。 “她没有表情,只是嘴里喃喃地念着要杀了我,而她的眼神看来就像……少了焦距。”他蓦地想起。 朱雀把把苏珊娜的脉,翻查她眼白,在车停的街边来回走动,一手托着颚思索。 好一会儿后,像是下了决定地使用龙门确讯器,要求此地的分堂口派人来一趟,将苏珊娜送到白虎那去。 “她被催眠了。” “催眠?”听过,但没见识过。 催眠术真是可怕,借刀杀人,主谋者根本不必露面。 “瞧你做人多失败,人家非要致你于死地不可,连你以前的女人都受牵连。”下半身作孽。 霍笑天无赖地搂吻她。“有你在,我想死也很难。”她太厉害了。 那一刀劈下来时,他来不及反应地以手一挡,以为这下死定了。 可她却能及时劈晕人,并在瞬间握住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刀,女人不全是弱者,她便是最佳的写照,而且强悍得连他都敌不过。 冷然的气质,认真的神色,肃杀的表情,讥消的笑意,或是她在床上的妩媚和顽皮,每一面的她,都令他心动不已,爱得无怨无悔。 十年前的悸动延续到十年后的痴迷,他的心只为她牵动,从未动摇饼。 只有她。 是他一生的牵挂。 “少捧我,说不定下一刀就是我捅你。”真恶心,大男人还撒娇。不过她心头仍滑过一丝甜蜜感。 女人天生有母性,而男人总有些孩子气。 “你舍不得的,心雀。”他深情地望着她。 “别叫我心雀,你老是教不听。”她轻嗔地捶了他一拳。 “我爱你。” 嗄?!她该回什么?“我收到了。” “宝贝,你太没诚意,我要的是另一句。”他埋怨地咬她下唇以示抗议。 “还有另一句?”恋爱看人谈过几回,没做纪录待用。 她一直以为用不上。 “我爱你。”霍笑天教学式地念一遍,眼神明白地要她重复一次。 “喔!我懂了,我也爱……” “朱雀堂主。” 恼怒的霍笑天瞪视突然冒出来坏他好事的家伙,期盼已久的爱语终于要从她贝壳似的小口进出,却硬生生地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下去。 可恨哪! “你是什么鬼?” 立于朱雀面前的数人,面无表情地未理会他。 “徐庆生是吧?” “是。”分堂主徐庆生恭敬地一躬身。 “把她带去给白虎,她被人催眠。” “是。” 徐庆生把人带上车,另外送来辆防弹跑车给朱雀。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但他却仍待在原地,一副有话想讲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有事吗?” 他马上双膝立并地道:“白虎堂主和风护法要我各带一句话给堂主你。” “说吧!准没好话。”她不指望两人有良心。 “白堂主说,你们比好看;风护法说,一定大卖。”一说完,他赶紧转身离开。 他不想挨子弹。 “该死,我就知道他们会偷着。”一群下流鬼,早晚眼睛生疮烂掉。 “?偷看?什么意思?”霍笑天不认为是好事。 朱雀笑笑地挽住他。“没事,来坐坐龙门改造过的跑车。” 两人一上车,朱雀狠地踩下油门,倏地飞射如子弹,霍笑天当场刷白了脸。 ☆☆☆ “我警告你,下回再给我开这种玩命飞车,我一定会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真的,我绝对会揍你。” 没用的家伙,才一百八十而已,一下车就吐了。“好,我不开飞车,我开飞机行了吧!” “小雀儿,你在惹我生气。”可恶,一点都不知道悔改。 “你脸色太白了,气一气有益血液循环。”瞧!不就恢复了血色。 她功德无量。 “你还敢说,女孩子开那么快,马路是你家开的吗?”他担心得要命,生怕她出事。 虽不中亦不远矣。龙门每年可做了不少公益。“别咆哮了,你家人的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 “我咆哮?!”咦?他几时进屋子了?“爸、妈!我回来了。” 霍才亨先回过神地冷着脸。“谁准你带女人回来的?”不是摆明让贝卡难堪。 “她是朱雀,我的女人兼保镖和未来的老婆。”他眉一皱,小雀儿下手真狠,当他父母的面以肘一顶。 “我不同意,你的妻子只能是贝卡。”什么女人嘛!艳则艳之,教养不好。 他不否认当两人走进来时,仿佛看到一幅绝美的图画,可是她公然地在腰际配带一把金枪,而且无礼地打情骂俏,毫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实在不配当霍家媳妇。 “要娶老婆的人是我,没必要经过你的同意。”霍笑天倨傲地坐定,将朱雀置于腿际。 “大逆不道,贝卡都有你的孩子了,你还想任性到几时?”成何体统,搂搂抱抱该回房间去。 朱雀眼尾一挑,笑意很冷。 “她说谎。”霍笑天管他合不合宜,俯下头吻着心上人。 “你……肚子能骗人吗?难道你的未婚妻是怀别人的小孩吗?”胡闹,真是不像话。 霍才亨的一番话说得贝卡心惊不已,嘤嘤轻泣地掩着面,害怕旁人瞧见她眼底闪烁的心虚。 “孩子的形成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有谁规定未婚妻的肚子得是未婚夫搞大的,只要有精子的男人都成。” 霍笑天握握朱雀的手,动容她的信任。 “这是我们霍家的私事,用不着外人插嘴。”没口德,胡言乱语。 “霍家老头,天下人管天下事,既然你儿子说我是他未来的老婆,中国人称老婆为内人,请问这外人是指谁,那个哭哭啼啼的圣女吗?”朱雀的视线落在贝卡身上。 拜托,她哭得有够假,不是个好演员。 又不是瞎子,看得出她哭得虽悲切,可是眼底却毫无伤痛,像是要不够糖的小女孩,扯着辫子大喊我还要。 “你一你太无礼了,目无长上,简直没家教。”一句霍家老头把霍才亨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的确没家教,因为我的父母从未管束过我,不过也没有未婚怀孕却搞不清孩子父亲是谁的困扰。”看似自嘲,实则反讽。 朱雀等于在龙门长大,父母也是龙门的一份子,因此她不需要家教,有父母的身教就成了。 “混黑社会的口齿一向这么刁钻吗?我不许你拿我未来孙子当笑话。”不过她的话倒有些动摇他。 朱雀睨了霍笑天一眼。“你们还真是一对父子,他也不准我这,不准我那的,比黑社会还难伺候。” “是你太放荡不羁,有道德感的男人都会严厉制止。”说他们相似,他倒有着为人父亲的骄傲。 “哈!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我放荡不羁,真该加框裱背挂在我床头炫耀,但是你儿子有道德感……”她不屑地撇唇,“真亏你有脸说得出口,佩服、佩服,好个政治家。” 老脸恼怒的霍才亨气得说不出话来,儿子的品性如何他知之甚详,确实和道德二字丝毫扯不上关系。 “小雀儿,给我个面子别太刺激老人家,即使我是个让人诟病的不孝子。”闲懒的霍笑天轻抚她的膝盖。 朱雀凑近在他耳旁轻咬着。“咱们还有账要算,皮给我绷紧些。” “哈……你真可爱,宝贝。” 他大笑地亲吻她,态度从容不迫好似两人本该如此,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地恣意调笑,叫一干人全傻了眼,有片刻怔忡。 霍振天见状以足轻踢贝卡,提醒她此行的目的,气势别被人压下去,她才是主角。 她立即了悟地做出孕吐的动作,趴伏在沙发上捧心捂嘴,干呕不已。 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朱雀的眼,她觉得有趣极了,叔嫂之间的暧昧最具有故事性。 “贝贝呀!你没事吧!陈妈,快拿腌梅子、苏打饼来,瞧瞧这可怜的孩子……”王琪心疼地顺抚着她的背。 梨花带泪的贝卡咬到下唇泛血。“孩子的父亲不要他,我要怎么办?” “别哭,乖孩子,霍妈妈一定叫他负起责任,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金孙。” “他……他不会接受我……她比我漂亮又能干……我……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该来到这世上……” “够了,停止你的做作,真叫人反胃。”霍笑天冷悚地一诮。 眼底一利,她掩面抽泣,“我……霍妈妈……我是不是不该来……我错了……孩子来得不对……” “你乖喔!霍妈妈疼。”王琪摆起母亲的架子看着儿子。“你爱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管不着,但是不许你把狐狸精带进家里,有孩子的人该学学收心。” 狐狸精?! 要笑破龙门人的肚皮了,冷艳绝情的朱雀会有孤骚的一面? 他们会笑到集体自杀。一阵不快浮在朱雀心底。 “妈,她肚里的孩子绝不是我的种。”他的防护措施一向做得滴水不漏,尤其对象是她的时候。 “霍妈妈——呜……”贝卡立刻一脸受创甚深地环抱着双臂。 王琪不舍地鼻一酸,怒斥儿子,“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下个月初你就给我娶贝贝进门。” “办不到。”她够胆,敢赃个杂种在他头上。 霍笑天的冷让贝卡背一寒,一股堆积多年的怨恨爆发而出。 “我不要孩子了,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不该来……不该……”她猛地拍打小肮。 霍家两老惊吓地忙抓住她的手。“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别伤害自己。” “我……” 蓦地,她眼前一黑软子,昏厥得不省人事。 冷眼旁观的朱雀和霍笑天在一阵混乱中悄然离去,无意加入这场闹剧。 他们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另一种谋取同情的伎俩。 一道深沉如晦的眼波在声浪中狠绝一厉,愤世的神情狰狞无比。 第九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是我的。” “嗯哼!” 朱雀不予置评地应和一声,右脚叠在左脚上轻晃,不太用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不相信我?” 她不回答,一手拿着绢布拭擦枪身。 “那个满口谎言的婊子表里不一,她是存心要赖定我,你千万不要受影响怀疑我的诚信,她绝对有阴谋。” “喔!”是有阴谋。 “我向你保证,她的孩子一定是别人下的种,我不是她唯一的男人,你了解了吗?” “了解。”好聒噪的男人。 掏掏耳朵,朱雀慢条斯理地折好绢布,轻吹一下枪口确定光洁无垢,抛玩一圈置入枪套中。 天气不热,空调温度适当,怎么会有人热晕了头猛喷口水。 他不懂要节约水资源吗? “小雀儿,你到底有没有听进我的话?不许再敷衍了事。”他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嗯。” 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无心哼声,惹得霍笑天不知所措,她的表情显得太过平静,像是刚散完步回来,静心翻看一本仕女杂志般的悠闲。 所不同的是她手中拿的是枪不是书。 “我说同学,吃了至少要擦嘴嘛!吧嘛还打包带回家。”倚在办公室门口的古傲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你不是死在大马路上了吗?谁准你活过来。”霍笑天把一股怨气转嫁他人。 “别火嘛!我想你身边有朱雀在,暂时应该死不了,所以拨个空去打探名单上的关键人物。” 总不好坐以待毙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他可是背得滚瓜烂熟。 “查了也是白查。” 迸傲诧异地斜睨冷静的朱雀。 “我查过了,透过联邦电脑的财务动向追踪,那些人在近期内没有汇出大笔金额,而且日常生活起居也无异动,和六合会也未曾有过金钱往来。” “我们都错了。” “错了?”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不解其意。 “敌人不一定是仇人。”有时亲近的人更可怕。 “敌人不是仇人?你的话好深奥。”是友非敌,是敌非仇,转是为非,友亦是敌? 迸傲被她搞糊涂了。 谁会没事花一笔钱买凶杀人,又不是无聊至极,拿钱穷开心。 她看向霍笑天,“资料中你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是今儿个见着的那位吗?” “振天?我和他向来不亲。”他们各有各的生活空间,互不侵犯。 “你们是哈佛法律系同期毕业,你以一分之差拿到第一名的殊荣,他不恨你吗?”抢了他的锋头。 要是她一定呕死。 眉宇一敛的霍笑天抚按着唇下凹处,“他向来寡言低调,沉默地独来独往不与人过度亲密,应该不至于为了一点小事记恨。” “那他和你的未婚妻呢?他们平时有接触吗?” “是前未婚妻,两个月前我就和她断绝往来了。”他不喜欢她语气中的平静。 以往他受不了女伴动不动就争风吃醋,为了争夺他一分注意而闹得不可开交,因此事先会立下但书,不许任何人显露醋意,否则就等着窝冷宫。 可是雀儿的表现却是这副无关紧要的模样,不吃味也不嫉妒,没有半点在意的征象,让他有深深的挫折感。 好像有他无他都无所谓,一个人亦能自得其乐地生活,不需依赖男人。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绝对的独立,就算处于危险崖边亦能自救,强韧的生命力令人汗颜,她对男人的自尊是一大压力,生怕一个握不紧就由手中飞走。 折了她的翼,断了她的足,蒙了她的眼,朱雀的力量仍不容小觑。 她仍会浴火重生地冲上天,凭本能地循回原居地,从此不回头。 他承认抓不住她飘忽的心。 “你很计较,我不过问你一个问题,干嘛摆张臭脸吓人。”还好她胆子够大。 “哼!”他的脸色更沉。 失笑不已的古傲有股痛快。“他在嫉妒你的不嫉妒。”男人性格中要不得的矛盾。 既要她的信任,又嫌她不够专注,两种情绪相互拉扯着。 “有病。”朱雀了解地一啐。 人都有过往,何必挂怀在心,徒伤神。 “对呀!还病得不轻。”古傲一脸嫌弃地道,好像他丢尽男人的脸。 “你们两个别一搭一唱得太顺,我的脾气不是温驯。”霍笑天不悦地把心上人揽入怀中瞪视好友。 “不温驯怎会纵容未婚妻怀别人的孩子呢!”她有爱点火柴的习惯。 “小、雀、儿——”她不玩火会难过吗? “好了,言归正传,你还没说清楚叔嫂之间是否有暗潮汹涌?”搞不好还有一腿。 “你还说,我……”霍笑天正要发火时,电话内线灯哗哗响起。 自从朱雀正式进入他生命那一刻起,他对其他女人全失去兴致地一一辞退、摒弃,换了一批有效率又认真的男秘书。 必要时可兼任保镖,征人条件之一是有练过武术者优先录取。 “有什么事?” “有位田川雪子小姐希望亲手将她的喜帖送给总裁。” “叫她回……” “进来。” 霍笑天不解地看朱雀擅自下决定,在她颇有深意的目光下改变主意。 或许她有好理由。 一会儿,身着露肩黑洋装的雪莉走了进来,表情略显僵硬地扯出一丝生冷的笑容,手中拿着一张烫金字的红色喜帖。 她像阅兵似地打量四周环境一下,视线在朱雀身上多停留两秒,眼底微微一闪地看向她今日的目标。 “总裁,我要结婚了。” 霍笑天接过喜帖一翻,陌生的新郎名字,“恭喜。” “谢谢,虽然我希望你会阻止我结婚。”她说得无限哀怨却无感伤。 “我以为你会嫁给你的未婚夫。”他冷淡地将帖子轻率地往桌上一掷。 她眼神一沉。“我已是不贞之身,没资格再接受他的呵护。” “所以你随便找一个人结婚,是为了断念还是刺激我吃回头草?”蠢女人。 “我不敢奢望你会爱我,我来送帖是为了一个请求。”雪莉朝他走近。 “请求?”霍笑天戒慎地远离她一步。 有了苏珊娜被催眠的前车之鉴,他对近身的女人都有一份戒心。 “我知道你不可能再要我,我只是希望,在结婚前能得到你祝福的拥吻。”她一脸希冀。 拥吻?他露出蔑然的神色。“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魅力。” “我只想拥有最后的回忆而已。”她说得很激动。 “我不是许愿树,你找错人了。”他根本不想理会她无礼的请求。 当她还是他的女人时就不曾受过特别眷顾,此刻更是难以如愿。 他不是仁善之辈。 “求求你,只要轻轻的一吻我就死心了,绝不会再来缠你。”她两手互绞着。 “休想。” 一旁的朱雀大方地双手一摆。“笑天,你就啄她脸庞一下,我不会介意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声音一厉的霍笑天十分不满她的“豁达”。 “我想看戏,你就委屈一秒钟。”她一笑,双手轻巧地一推,将他推向雪莉的面前。 哎呀!同学,不过是一个颊吻,你在别别扭扭个什么劲,你还赚到了耶!”有福不会享。 “你喜欢由你来。”这种桃花他不屑。 迸傲假意抹抹唇边的口水,不过这种美人恩他是敬谢不敏。“谁叫我没你狠,女人都爱坏男人。” 不夸他俊帅,只说坏得没人比,自然不敢代他“奉献”。 “哼!” 雪莉左手搭上他的肩膀,作势要踮起脚跟亲吻他,想回避的霍笑天将头一侧。 蓦地,一道几乎肉眼无法看见的银丝由她袖中抽出,要勾过他后仰的颈一压切,在这致命的一瞬间,朱雀的银弹如流星划过,射断那钢线。 线断的反作用力让雪莉脚步微踉跄了下。 趁其不备,朱雀伸出白玉手腕,闪过她急忙之中抽出的短刃,握住她腕一折,喀答一声,她手腕一吃痛,短刃落地。 没有哀叫声,即使左腕骨折,仍有小巧的掌心雷由袖下滑落手心。 可惜她无出手的机会,因为枪没朱雀快,一颗子弹便打偏她的枪口,古傲见势一扑,将她右手拗向背后,压制在地。 “雪莉会杀人技巧?”诧异的霍笑天抚抚差点受创的颈项。 朱雀微笑一蹲,望着一双冷绝的眼,“你是个差劲的杀手。” “你……你怎会看出破绽?”她自信表现得完美无缺、唯妙唯肖。 “表情和味道。” 她痛苦地要扭月兑古傲的压制。“不可能,我等于是她。” “如果你的表情能生动些,耳后及脖子的肤色能和脸部做到 一模一样,或许我不会看透,顶多怀疑。而且她的习性是清淡的玫瑰香,不是微醺的迷迭香。” “不愧是朱雀,我小看你了。”她咬牙地冷笑出失败者的不甘。 “你也不错,算是这行的佼佼者,可惜遇上我。”有瑕疵的成品。她轻划薄细的软皮。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霍笑天困惑两人的对话。 不吭声的朱雀抚呀抚的,倏地往雪莉耳朵与后颈之处一撕,一张精细的人皮面具夹在她指缝间。 两个男人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惊讶生化科技已进步到这种程度,竟然仿造如真人一般的面皮,从外观根本看不出异样。 这女子年约二十五岁上下,表情冷漠,两眼如冰地控制住自己不展露痛感。 “真正的雪莉呢?” “泰北的私娼寮。” “你应该是六合会会首王狮特训的女杀手,他是为弟出气还是丢不起连连失手的面子?” “龙门不是神通广大,你去查呀!”她倨傲地一撇唇。 “我不会杀你。”朱雀顿了一下扬起唇。“我会把你送还六合会。” 女子骤然脸色一变地拼命扭动。 “王狮的残忍相信你很清楚,龙门不会为了你而和六合会结仇,当杀手就要有自觉。” “不,杀了我、杀了我!”她眼露深度的恐惧。 朱雀示意古傲一掌劈晕她,室内弥漫的张力随即消失。 三人一同商讨着后续动作。 “咱们来捕鱼吧!” “捕鱼?!” 满满自信的朱雀说:“把消息放出去,说龙门已解开苏珊娜的催眠指令,然后将在三天后进行反催眠……” 反催眠的效应可以透过她的潜意识,找出当日催眠的人、事、物及地点,届时必能得知谁是策划者。 在为免真实身份曝光,幕后那只黑手必会现身,将主要目击者杀害,好继续他的暗杀阴谋。 “为什么得由我无意间透露给家母知晓?”不平的霍笑天悻悻然地道。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答案绝非他所要,必会伤害他亲近的人。 “你没听过女人是流言的传播站,比病毒还可怕。”古傲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朱雀“温柔”地以枪身摩擦他的脸侧。“那你一定没看过女人翻脸的模样。” 他肃然一栗,当场僵硬得不敢随意动弹。 心想,她比“女人”更可怕。 ☆☆☆ 深夜,圆月高挂。 在霍笑天的私人居所有两道黑影潜入,其中一道行动较为敏捷,不时分心去注意身后略显笨拙的身影。 谤据某人的转述,人应该在最东边的客房里。 上了二楼,保全设施早已遭破坏,他们大胆而无惧地步向半开的房间,床上有一人侧卧着,应该就是她。 今天晚上王琪父亲过大寿,所有人都去祝寿,只留“外人”看守大宅。 是的,他会好好地帮霍家看家。 “谁,是王妈吗?”床上的人儿察觉有异声,惺忪地揉揉眼睛一问。 “苏珊娜,你还记得我吧?”黑影中较娇小的一位先试探地问。 苏珊娜的双眸蓦然瞠大。“你不是那个带走雪莉的女人?!” “你记起来了?” “你这可恶的女人,为什么要催眠我,要杀人不会自已去呀!” 她阴恻恻地笑起来。“原来你真的全想起了,真是不幸。 “你……你想做什么?”她一副害怕的模样,双腿往身子缩。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活不久。”她的心还未得到补偿,不能曝光。 “你想杀我?” “谁叫你没杀了霍笑天,只好由你去补生死簿上的缺。”她的表情变得阴狠。 “可是你不是怀了他的孩子,他要死了,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贝卡抚着小肮。“谁说孩子是他的,只要他一死,我月复中的孩子就能拥有他全部的产业。” “我还以为你是深爱他的,原来你只是贪慕他的钱。”她一脸“你是坏女人”的表情。 “不,我是爱他的,可是他竟敢辜负我的情,四处留情地伤害等待他的我,我不能原谅他的薄情,我要他后悔错待了我。” “你……你好可怕,玩玩嘛!何必认真到去怀个野种来栽赃,太不值得了。”多情最伤人。 “你敢说我的孩子是野种?!” 低咆的男音让苏珊娜更加恐惧地抱住双膝。 “你……你又是谁?” 笑无真心的贝卡抽出白亮的刀。“他是我孩子的父亲,霍笑天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霍振天。” “嗄……怎么会?他一点都不像霍家的人,像个洋人……”她突然闭上嘴。 因为她踩到霍振天的痛脚,说中他潜藏心中多年的阴影,两眼一皆地取出一把奥地利制的史泰尔gb手枪对准她。 在生与死关头,她能多话地逼他开枪吗? “苏珊娜,你乖乖地认命,痛一下就没事了。”贝卡一步步逼进。 她惊慌地贴着壁一问:“既然是亲手足为何要杀他?你又得不到好处。” “他死,才有我。”霍振天冷沉地说道。 “挺古怪的,你不是一直都在,他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奇怪的说法。 “他是霍家的光,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就去掠夺,轻松地犹如探囊取物。而我却只能在光的阴影下苦苦追赶,光不灭,影不出。” “原来如此,是抢不到糖吃的坏小孩。”她了解地点点头。 “振天,你干嘛和她罗罗嗦嗦,快动手。”她没杀过人,手有一点抖。 “嗯。” 昏暗的室内,霍振天举起枪正欲射杀她,突地苏珊娜以粗嘎的男声大喊,“朱雀——” 灯亮了。 “怎……怎么回事?!”骤亮的光线让贝卡一时不能适应地偎向霍振天。 他立即明了了。“我们上当了。” 随后房里的落地镜开启,原来这是一道连接隔壁的门。 一群人陆续地由门后走出来。 “振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贝贝,枉我白疼你一场。” 两个不该出现的长者让他们月兑口而出地一唤。 “爸?” “霍妈妈?” 霍才亨痛心地红了眼眶。“我承认对你的注意是少了些,可是你怎能下得了手要你大哥的命?” “岂止是少,你根本是漠视我,不肯接受我是你儿子的事实。”他好恨。 “胡说,我该给你的一切从没缺过,我让你挨饿还是少受教育了?”他尽了身为父亲的责任。 霍振天悲凉地笑着,“你敢在选民面前骄傲地宣称我是你儿子吗?还记得中学毕业的那一天……” 他崇拜和父亲长得神似的大哥,一心以他为榜样,希望能得到好成绩博得父亲的赞扬。 天真的想法在毕业典礼那日破灭。 当他兴高采烈地拿着仅次于大哥的第二名奖状,兴匆匆地想和父兄合影,留下珍贵的中学纪念照。 可是只见父亲面有难色地转过身,向大批采访的媒体及家长介绍他“唯一”的儿子,而他当场伤心地流下泪,无声地离开会场。 只因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背叛家庭外遇下的孩子,不容于世俗的道德眼光,即使他入了籍。 为了让父亲另眼相看,他拼命努力地求上进,以期赶上大哥的程度,并放弃自己所爱的商学院跻身哈佛的法律系。 偏偏天不从人愿,他永远差那么一点,光的亮度强烈地掩住他的表现,让他像个影子般窝在角落,渴望来自光的温暖。 “当大哥放弃法律从商时,我以为我终于出头了,只要我够用心,假以时日你会把律师事务所交给我管理,谁知……”他竟为了竟选州长把管理权交给另一位颇负盛名的政治人物。 “那时你还年轻……”他是从未考虑将一生的心血交给次子。 “年轻不是理由,这些年我像隐形人似地为你工作,而你正眼看过我的付出吗?”他痛苦地道。 “呃,我……是我疏忽了你。”霍才亨惭愧地叹了口气。 王琪可不像丈夫那么忍气。“难道你就为了不得宠而杀我的儿子?” “你的?!”他疯狂地大笑。“你是不曾亏待我,但是你也没关心过我,只当我是一个人家寄养的小孩似地照顾。” “不然你还要我怎样?看到你等于看到我丈夫外面的女人,我能宽容地接纳你就已经不错了。” 霍振天睥睨着霍笑天。“你知道让我狠下心杀你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吗?” “嫉妒。” “哈……好个嫉妒!还记得那个笑起来有个酒窝的艾丽儿吧!” 艾丽儿?“她不是死了?” “对,因为你的抛弃,她在自家后院的游泳池割腕自杀。”她是多么甜美的可人儿,却死得不甘不愿。 死前两眼还张大,似乎在等着见谁最后一面。 而那人,没来。 “是她太想不开。”一个中日混血的女孩。 他的冷言让霍振天愤怒。“你知不知道我爱她,我本来要向她求婚。”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让喜悦冲昏了头,将艾丽儿带回家,见识中国人的年夜饭和日本有何不同。 那日来了很多亲朋好友,一时忙不过来地忽视面对陌生人的心上人,在他终于月兑身地想把她介绍给家人时,却发现她不见了。他心急地四下找寻,来到花园树丛中隐约传来男女交欢的声响,他本来想不关他的事,准备再到别处找人。 谁知不经意的一瞥,大声哭喊说不要的女子竟是他的女朋友,而强行掠夺的男子竟是他的大哥。 当时,他的血液全冻结,痛得没有知觉。 “即使我爱艾丽儿如痴如狂,愿意原谅她曾失身于你并真诚地求婚,可她最后还是选择当你众多的女人之一。” “我不晓得她是你的女人。”因为他们从未提起。 “如果我说了呢?你会放弃她?”那个他全心爱恋的女人。 “不会。”他是掠夺者,只在乎自己的快乐。 “你知道她到死都没有后悔爱上你,在临死前犹希望你去看她,艾丽儿用血写下,爱你,无怨无悔。”为什么不把爱留给他? 好沉重的一份感情。这是大家心底的声音。 “所以,你该死,下去陪寂寞冷清的艾丽儿吧!”霍振天举起枪,毫不考虑地朝亲手足开枪。 枪响伴着尖叫声响起,王琪以为儿子已死地昏厥过去。 “失雀不愧是朱雀,枪法好得令人恨。”霍振天冷笑一声,枪已被击落在地,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吹吹枪口余烟,朱雀笑笑地看向床上女子,“白虎哥哥,认识你二十几年,就属今天最有女人味。”美得叫人反胃。 白虎咒骂地撕下人皮面具和变声器。“下回你要再威胁我扮女人,我铁定和你翻脸。” “我好怕哟!”朱雀假意地一嚷。 “你……” “别再偷看别人恩爱,报应是很残酷的。”她不是任人耍弄而不反击的女人。 “又不是只有我看。”他不满地嘟嚷着。 朱雀哼笑,一瞬间美如阴间罗刹。“放心,我一向很有礼貌。” 他们等着接礼吧! 风向天忽觉阴风恻恻,两臂直冒疙瘩。 远在逆刹新居的龙青妮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小蝴蝶,你家的空调是不是坏了?” 秦逆蝶淡笑不语,说话很浪费体力。 累呐! 第十章 “全怪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娃儿居然心这么狠。” 惊魂未定的王琪喝着参茶数落贝卡的不是,不敢相信纤纤柔柔的女孩有着深沉心机,哄得她以为天下没有再好的媳妇儿,坚持要儿子娶进门。 真是人心隔肚皮,世风日下,昧着良心耍阴谋,当老天不开眼地胡搅瞎混。 好在儿子福大命大,蒙贵人相助,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 她现在是越看朱雀越顺眼,枪不离身多威风,扳机一扣就打偏了子弹救她儿子一命,潇洒得好像古代的女侠。 “唉!振天这孩子就是太孤僻,我不该对他不闻不问,不然他也不会偏执得连心都迷失了。” “你还说呢!要你果决点带他出去亮相,你偏怕人家议长道短地不肯坦诚。”她都不在意了。 “是我的错,太重面子了,所以才毁了他的童年。”想想是他太迂腐,美国历年来的元首哪个不偷腥。 林肯都有情妇,甘乃迪总统也是一堆风流韵事,克林顿的性丑闻还不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家还不是照样流芳百世。 “还好笑天没事,否则你的罪过可大了。”她一定和他离婚。 “别尽彼着责怪我,该好好谢谢人家。”人老了,不该贪名恋权。 “是呀!我说朱小姐,若非你多次舍身相救,我家那挥小子哪能活到现在。”她是感激至极。 “妈。”浑小子不满地一唤。 “别叫我,有事居然不知会我一声,害我误会好心的朱小姐是狐狸精。朱小姐你别介意呐!” 猪小姐?!“你叫我朱雀就好。”她表情扭曲得很难看,不好向和颜悦色的长辈发难。 霍笑天抿着唇偷笑,一看到她古怪的神色就知犯了她忌讳。“妈,雀儿就怕人家太多礼。” “啊!江湖儿女较不拘小节,我了解、我了解。”王琪一副傻大妈模样地直点头。 霍振天过度偏激的个性是一种病,目前正在“有力人士”的掌控下进行治疗,暂时无能力伤人。 霍才亨自觉有愧于他,把名下大半产业过继给他算是弥补,希望他能早日解开心结回到原来的生活,父子间该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至于怀了孕的贝卡不见容于家族中,因其行为不检被逐出美国,目前投靠在台湾的舅舅,听说日子不是很好过,常受表姐妹的欺陵。 “对了,那个被卖到泰北的女孩救回来了吗?”霍才亨问的是朱雀而不是儿子,她比较能干。 “根据我们龙门属下传回来的消息,雪莉在被卖的那天碰上个日本私枭,已跟着他回日本了。” 她没说雪莉还成了他的情妇,在被一船的水手轮暴后。 “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早知她是龙门一员就不会轻信贝卡的拨弄。 鲜少有华人不知道龙门,虽是在黑道中讨生活,但声誉极佳。 王琪亲切地握起朱雀的手。“瞧这双手多适合持家,几时要当我霍家的媳妇?” 吓!土匪呀!“呃,我还年轻,婚姻之事不急嘛!”一开口就想抢人。 “你不急我急,宝贝,我可不小了,再等上几年就抱不动儿子了。”笑得很贼的霍笑天在她颊上温柔一啄。 这年头儿子不值钱,有时做做梦是很好,太过就伤神了。”土匪婆的儿子叫小土匪。 “对对对,女儿贴心,你们小俩口努力点,明年生个孙女来添点笑声。”像母亲最漂亮。 朱雀尴尬地笑笑,一手拧向霍笑天的腿,她都说不来接受一对自责父母的感谢大会了,他却非要拖着她来受罪,肯定有预谋。 人家说蛇鼠一窝,的确不假。 “小雀儿,你可不能让妈失望,听说龙门是最重伦理,百善孝为先呀!”他抓着杆子就往上爬。 “传闻大都有误,听说向来不真,令堂就留给你孝顺,朱雀堂的事务得忙到西元二o七o年我都没空。”刚好寿终正寝。 “那就抽个空公证好了,我不相信你连喝咖啡的十分钟都没有。”霍笑天的眼神中充满挑衅的霸气。 喝!这人听不懂拒绝呀!“婚姻是件神圣的事,岂可草率。” 两人前后认识不到两个月,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也不过才半个月,她实在想不出有进礼堂的理由。 说爱嘛!多少欠缺一些安全感,他的风流史太丰富,每个想认真的女人都会有所犹豫,即使她是统领十万兄弟的朱雀。 在考量上必须比常人多一份心思,她的生活内不只有他而已,还有令黑白两道敬畏的龙门。 贤妻良母她做不来,舞刀弄枪倒是水里来、火里去,驾轻就熟得很。 要说不爱便是自欺欺人,他霸道的体贴让她窝心,令人好笑又好气的温柔专制,眼中总是布满掠夺性的深情,威胁的口中老吐着爱意。 说他懂爱,行为上的表现充满着强烈的占有欲。 说他不懂爱,一些不经心的小动作又叫她动容。 爱与不爱看似矛盾,其实简单。 全在一念之间。 “朱小…我叫你雀儿吧!你是不是嫌弃我儿子以前太花心,所以怕嫁了以后依旧不安份?” 王琪的一席忧语惹来儿子的危险一瞥。 朱雀局促地说:“是我还……定不下心,和他的滥情无关。” “小雀儿,你还想飞到哪去?”以为他听不出她抗拒的嘲讽语气吗? 先前一副浓情蜜意的眷宠样,一翻脸就是穷凶极恶的低吼声,毛躁的霍笑天两眼冒火地盯着她。 “除了天空和你的怀抱,我好像没有别的家。”她的软语顿时柔和了他的戾气。 “我爱你,小雀儿,嫁给我吧!”执起她的手,他的眼神好揉心。 揉得她心不成心,似酸似甜又似多情。 “我也爱你,可是……”她还不想嫁。 在三双期盼的目光下,她真没勇气说出口。 “可是什么?” 朱雀狡猾地一笑,“除非青龙、白虎、玄武都找到自己的幸福,否则我没借口逃避堂务。” “你是说要结婚必须先帮他们配种。”哼!他们糟到乏人问津的地步吗? 真难听。“四堂并进是门规。” 去他的门规,门主往往是带头挑战门规极限的人。 “开出他们的条件,我想办法把三个没人要的男人给终结掉。”忿忿的霍笑天狠厉地道。 好熟悉的蔑语,他和火焰女宝儿小姐一定合得来,开口闭口都是没人要。 朱雀暗吁口气,低空险掠逼婚的困谷。 但—— “我们先订婚吧!吾爱。” 嗄?!怎么这样,他好贼。 欲哭无泪的朱雀怔傻了眼,在张口无语的情况下被认定是默许。 于是,她指上多了一枚贵重的订婚戒指。 真的好沉重。 在心。 ☆☆☆ “我说死朱雀,你把我的‘红色火焰’号弄到哪去了?” 爆炸的吼叫声由巨型荧幕传来,跷脚的朱雀不尊重地轻拍耳朵,表示她太吵了。 “你要藏也好歹留下‘银色天使’号,你忍心见我断手断足?”可恶的女人,她是副门主呐! 船就是她的脚,无足难游天下。 “宝二小姐,有空回去‘探望’丈夫、孩子,别把心玩野了。”席斯亲王有这种不安于室的妻子真不幸。 “你在说什么鬼话,到底是你大还是我大,快把船还给我——”火爆的龙宝妮几乎要扬拳打破荧幕。 “不晓得,席斯亲王满意你的尺寸就好,不干我事吧!”她一副闲懒的姿态。 “朱雀,你在报复我欣赏你的完美演出。”她不过是“陪’看,算从犯而已。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大概忘了自个结婚那日的录影带。” 龙宝妮多年前结婚时,被坏心的龙青妮下药,宴客中途被迫回房温存,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龙门中人跟着退席,观赏由新房传来的激情画面。 为怕她事后算账,特别录制起来当筹码,差点气死她了。 “我说好朱雀,记恨的女人最容易憔悴,小心吓死半夜从你身边醒来的男人。” “谢谢,我会好好保养。”朱雀二话不说地切换画面,讯号转为另一场景。 可想而知火爆女会有多跳脚,在她把船由地中海移至太平洋水域后。 “嗨!朱雀,幸福吗?” “很幸福,公主殿下真悠闲。”瞧!这女人多享受,趴在按摩台和她打招呼。 人家是用美女服侍,她找来三大猛男,不知杰斯看了会不会抓狂。 又是一个可怜的丈夫,和席斯亲王一样不幸,娶了无法掌控的龙家女儿。 龙青妮笑得十分惬意地摇摇指头。“辞职不准,上吊清早。” “你就料定我月兑不了你的算计是吧!”朱雀的脸色倏变,略带不快。 “朱雀,我是门主耶!多少比你聪明一点点。”不然怎么制得住这一群滑溜的手下。 “是狡诈阴险吧!门主大人。”谁比得上她善算计,标准天煞星转世。 “好伤心哦!朱小姐,你怎么这么了解我。”要不要一死以酬知己? 朱雀冷笑着扳响指关节。“太做作了,很恶心。” “小雀子,你当妈了?!”可真快,不是才几天而已嘛!猛。 “你……找决定了,我要放长假。” “多长?” “直到我不想亲手掐死你为止。” 龙青妮才想劝她冷静,画面骤地一黑。 “唉,小蝴蝶,我的为人很失败吗?” “不会呀!你除了心胸狭小了些,心机深沉得有点叫人恨以外,整体来说就是邪恶的化身。”坏到没人敢嫌。 “谢了,真顺耳。”这算是一种赞美。 “四大金钗的事如何了?”多个人来陪死也不错。 龙青妮扬眉浅笑。“朱雀的妹妹有前途。” “喔?” “巧巧是个将才。”而且今天刚从大学毕业。 ☆☆☆ 一只手由后揽向朱雀的腰,她眼一闭地偎入温暖的怀抱中。 “还是你对我最好。”她轻抚着他的手臂。 霍笑天宠溺地在她耳后一吻。“真想放长假?” “有何不可。”她也该试着不负责任一回。 “想去哪里?” “只要不是南极就好。”她笑得好得意。 此时,在南极圈有一位东方男子躺在冰地上。 一只企鹅好奇地一啄—— “啊!谁敢咬……oh!mygod,这是哪里?”一片白茫茫。 冻得发抖的风向天直呼气,回想是怎么回事? 蓦地—— “该死的朱雀,你居然给我下药。” 一阵震天的咆哮声穿透冰层,发出冰裂的回音。 远处传来优雅的笑声。 一个人类,在南极的冰地上,和企鹅共舞。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