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胆讨债女》 年终许愿 寄秋 每年都有新年新希望,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件实现过,是阿秋仔要求太高吗? 其实人家也不是很贪心啦!只要一楝前有庭、后有院双车库花园别墅,然后再买辆红色休旅车,(虽然美丽秋分不清什么是油门和煞车,尚未开过四个轮子的车子。)最后是存个一千万在银行生利息,雇个菲佣打扫和煮一餐,再来两百万旅游基金,如此而已。 看吧!不很难呀!小说里随便摇两下笔就有上百亿进帐,要多少有多少,拿来生火当柴烧绰绰有馀,为何现实世界这么辛苦还达不到百亿后的小点点呢? 太奇怪了,人家真的愿望很“小”嘛!好歹捡个神灯来用用,不然下一阵钞票雨,善良秋绝对会落实“垃圾不落地”政策,一张一张接个正著绝不沾尘。 瞧,胖得很有格调的天使秋已经准备好十个脸盆、二十三只水桶,白羽翅蓄势待发地等著冲上天和上帝套交情,多多少少捞个一、两千张千元大钞。 还有愈来愈“乖巧”的恶魔秋多善解人意,东、南、西、北布好网,叫钞票统统入网来。 可是……唉! 为什么钞票不只长脚还长翅膀呢?见了二等贫民就怕得直往上飘,飘呀飘进有钱人的口袋,派出千手观音都抓不住一张又轻又薄的小绿纸。 难道汪定穷要穷到底,连翻翻身都不被允许?! 以前有刮刮彩券时,投机秋可是每期必买,最少五张,至多十张,有买有希望呗!般不好没偏财运的倒楣秋会时来运转成为千万富翁。 “哈哈哈!你别作白日梦了,认真一点写稿说不定还能达成。” 呜……清纯秋交到损友,那个败家的金阿萱害我也跟著败家,她死不承认是罪人,但人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一起来讨伐她的恶行,届时阿秋仔一定会美梦成真。 瞪她,一张死鸟鸦嘴,风水十年照轮,早晚幸运会降临。 哼!彩券停办没关系,还有电脑版,不死心秋会再接再厉朝亿万富翁之路迈进,只要给我中次头奖,车子、房子和菲佣还不手到擒来,幸福秋会从此快乐地笑著遇一生。 借钱免谈。 钱呐!你给老娘跑慢些,乖乖地入我口袋来否则…… 坏心秋打你。 楔子 “杜小眉,你是只小老鼠呀!吧么畏畏缩缩地像见不得人似,我们杜家为什么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冷漠至极的刻薄话听到耳里著实不中听,可是眼泪硬含在眼眶中的怯生女孩只是缩了一下肩,不敢回嘴的垂下头,娇弱见怜。 她不想哭的,但是不听话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滑落,即使她早已习惯这种被排斥的生活,不代表她就无动於衷。 身为私生女并非她愿意呀!尽避她名义上是杜家千金,人人口中的天之骄女,可她心里十分明白,自己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富家女,因为她的个性太软弱了。 野心、企图心、上进心她一样都没有,而这是杜家人所要求的基本性格,所以她被忽视是理所当然。 一颗颗晶莹泪珠滴在地下一张微绉的报纸上,泪眼迷蒙中,她似乎看到一则求职版的广告内容—— 不怕你不要,怕你要不来! 黑新讨债公司,诚徵讨债界第一高手。 性别不拘,胖瘦不限,年龄没关系。 薪优、假多、很自由…… ☆☆☆☆☆ 讨债? 那是什么行业,可以训练胆子吗? 考虑良久,在连哭了三天之后,她决定把胆子练大些,不想再被杜家其他人瞧不起,她要让妈妈和她一起抬得起头做人。 於是…… “请问……你们这……这里缺……啊——有熊,救命……” 她一副小白兔模样的怯弱眼神令人心疼,楚楚可怜的怕生表情叫人不得不怜惜,简直天生的讨债睑。 杜小眉那一双发颤的白皙小脚还来不及逃月兑,熊……呃!长得像熊的大男人一把拎住她后领,熊一般的笑声惊天动地,几乎晕厥前,她听到一句改变往后命运的话。 “就是你了,欢迎你加入『黑新讨债互助协会经纪公司』。” 啊!她又想哭了。 懊不会进入贼窟了? 他到底是人还是熊,或是会说人话的熊? 第一章 “阿山哥,我也不想为难你呀!可是……你也知道人家的老板好凶,我好怕呐!你不会让我被老板打死吧?人家胆子真的好小好小哦!” 一副我见犹怜的小脸蛋怖满忧虑,颦起的眉窝都快挤出苦水了,炫泪欲泣地娇柔样叫人心生不忍,铁汉见了也会化成一摊水。 不需要矫揉造作,少了威言恫吓,女人天生是水做的,两滴眼泪就能收买男人心。 注定是吃这行饭似,别的本事没学会半招,光是撒娇和哭功就够软了磐石,使韧草全烂了根,一一甘为绕指柔放柔声音。 举凡恶声恶气的过气老大,放狗咬人的孤僻老头,左手拿刀右手持酒瓶的流浪汉老板,以及穿著光鲜亮丽的小白脸,很少有人敢在她面前粗言狂语。 原因无他,只因她太惹人怜爱,天真无邪再加上瑟缩的模样,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保护欲,恨不得把心呀肝的全掏出给她,期望得到她羞怯的展颜一笑。 男人的弱点是需要被需要,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或是混迹市井的小混混,谁能敌得过以泪织成的夭罗地网无不束手就擒、低声轻哄。 她,杜小眉,今年二十岁,号称是公司业绩第二名的狠角色,但她只想叹气。 老板不算一共三名员工,第一和第二好像没什么差别,最主要的是能完成任务,在她工作了六个月又七天的今天,必须把老板交代的工作做完,不然她会领不到薪水。 “你也知道我们黑老板心很黑的,要是人家……”眼眶一红她抽抽鼻子,“人家真的会被打死,呜……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哎呀!你别哭嘛!我又没说不给,最近手头紧,等过些时日我一定亲自送上门。”一时无措的陈山慌了手脚,满睑局促。 一听,轻泣声压抑得连肩都微微颤动。“阿……阿山哥,人家……呜……人家……” “经济不景气你是知道的,生意不好做,我……我……乖,别哭,阿山哥晓得你的难处,我也不好过呀!” 心疼呐!怎么可以让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哭得眼泪汪汪,他真是十大恶人之首。 “没关系……呜……反正老板的拳头不是很大……呜……”好可怕,为什么有人欠债总不还。 “别别别……”一咬牙!陈山的良心跳出来说话,“你等等,我进去掀老本。” “可是会不会很对不起你?我绝对无意要你难过。”杜小眉边说边抽噎的怯望著他。 打肿脸也要充好汉,他根本狠不下心不去管那张小可怜似的脸。“不为难、不为难,我老早就准备好一笔钱要还债,你刚好来取而已。” “真的?!”怀疑的眼神犹是怯生生,像是怕他跑了又不敢上前阻上。 “真的,我陈山是何许人也,哪会骗人。你乖乖坐好喝饮料,太热记得开冷气,别跟我客气。” “好。”一杯冰可乐正好补充流失的水份,她的神情仍是怯弱的。 害羞、胆怯是她的天性,即使她讨过无数回债,可是胆子老是磨不大,一见到长相凶恶的债务人她就想哭,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几时才学得会坚强?她不想继续再哭下去了。 不过,债还是要讨。 “来,你数数看,十万八千九百一十一元,我连利息都算上去了。” 奥?!老板只叫我收十万呀!那剩下的八千九百二十一元……“阿山哥,谢谢你喔!你人真的好好的,我好感动哦!” 破涕为笑的明亮灿光让陈山闪了一下神,内心蓦地浮起一股虚荣感,叫他笑咧了嘴。“没什么啦!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瞧你哭得一塌糊涂。” “你是好人,天下最好的好人,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收好钱,她露出害羞的微笑。 迸人有一笑倾心,再笑倾城,三笑倾国而她的笑容宛如破云而出的霞光,一时间染醉陈山的心,只想好好的保护她不受伤害。 因此,他还特地送她回公司,怕她冷著饿著的嘘寒问暖外加买了一个便当,一再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未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他完全忘了给了杜小眉的钱里,有五万多块是这个月的房贷和生活费,直到他打算买包烟抽抽,才赫然发现口袋没有半毛钱。 此时,他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懊恼万分又不好意思找小妹妹要回钱,生怕她哭得肝肠寸断,他岂不真成了罪人。 罢了,算他走霉运,再找门路赚钱去,总不好跟个小可怜计较吧! ☆☆☆☆☆ “八千九百二十一元耶!你脑袋坏了才缴回公司,这是小费你懂不懂?小费是私人财产用不著归公,你怎么会蠢到和钱过不去,入生以数钱为第一目的……” 说得口沫横飞的凶悍女孩叉著腰,喋喋不休的数落著眼前害羞女孩不知钞票的伟大,仿佛八千九百二十一元是她的心头肉,割得她直泛疼。 超爱数钱是夏尹蓝的小小嗜好,看到别人有钱不会中饱私囊就非常生气,为什么这种要五十给一百的好康事轮不到她,是不是也要去哭两声才有“小费”好拿?! 只是喔!她天生一副泼辣相,怎么装也装不来某人的楚楚可怜,反而东施效颦叫人笑话。 幸好她姿色不赖,要债的功夫一流,随便抛两个媚眼就手到钱来,月月业绩第一名,自然奖金……嘿!嘿!老板不敢不加薪。 有钱好说话,没钱路边站,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数钱的乐趣比当神仙还快活。 “夏姊,你别老是念她,小眉都快舌忝自己的脚指头了。”正义大使秦芷晴在一旁取笑著。 “嗟!真没用,我不过嗓门大了些,瞧你就像受虐小媳妇似的头低低不敢见人,我是凶神恶煞还是索命夜叉来著?”害她都想检讨自己的面目是否可憎。 偷偷的一腼,杜小眉笑得腼然。“人家是在反省我的胆子为什么那么小,没有你和小晴的勇敢。” 打小她就是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要不是外婆心疼妈妈的身体孱弱!硬是留下她,不然她早成了一抹婴灵四处游荡去,不知几时才能投胎再出世。 可是自从外婆过世以后,未婚怀孕的母亲更显孤单,原本就不得宠的千金小姐颢得多馀,连带著她也跟著被忽略。 在外人眼中,她是生性羞怯的富家女,其实在杜家,她一点地位也没有,除了日常所需不虞匮乏外,她一向没什么朋友,更别提血浓於水的亲人之情,她对杜家人而言和外人没差别,而她只求平安度日就好。 “胆子不大讨得到债就好,我就学不会你那我见犹怜的表情,否则我早发了。” 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是我好想像你一样大声说话,见了人不至於畏畏缩缩的怕东怕西。”她觉得人都好可怕。 “这样有什么不好,让人老想著要呵护你,舍不得对你大小声。”她简直是男人们手掌心的甜霜,稍微一使劲就化了。 她就是不想再当一株备受呵怜的小含羞草嘛!“夏姊,利息真的不用拿给老板吗?” “哎呀!谁理他,借据上明明白白写著十万元整,多出来的钱当然是走路工,你别傻得肥了那头黑羊。”老板的黑心钱赚得够多了。 老板姓黑,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叫他黑羊是名副其实,收了债和债权人五五分帐,她们顶多底薪加奖金罢了,还真a不到什么钱。 要叫债务人心甘情愿的吐出钞票是何其辛苦,有时还得用上美色,坐享其利的老板根本不体恤“民情”,她们得自行开发财源。 “你说谁是黑羊呀?” 冷不防冒出来的声音让三人都吓了一跳,门外活像有鬼似地飘出一颗四角头。 “啊!熊……呃,老板。”杜小眉好怕好伯,心脏差点跳出来。 方头大耳的黑老板一脸凶相,但是心地善良——他自己说的,员工们没人承认。 “小眉呀!我哪里长得像熊?”他尽量装出和善可亲的笑脸。 只是,龟壳花改变不了背上的花纹,依然令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她笑得有点怯意,“老板不像熊,是可恶的熊长得像老板。” 此言一出,其他两人眼一膛地捧月复大笑,老板横竖和熊是同祖宗。 有些哭笑不得的黑新故做哀怨地一叹,“熊有我这么帅吗?” “嗄?!”杜小眉登时傻眼,看不出老板和熊谁此较帅,在她眼里他们同属凶恶一族。 当初她来应徵是凭一股傻气,没多想地一脚踏进气势雄伟的讨债公司,一看到老板本人本想打退堂鼓的一走了之。 可是……她怕熊呀!黑新一掌往她背上一拍她就定住了,硬著头皮当起讨债的。 相处了一段时日,尽避老板“和气”得像个老好人,但是她还是无法不怕他,他长得太像大黑熊了,厚重的大掌具有一百分的威胁性。 而且听说老板混黑的出身,怕恶是人之常情,她多多少少给他怕一点点啦! 算是尊重。 “你怀疑我不帅?!”眼神一恶,他只差没摆出大哥相。 “帅。”杜小眉没二话的点头。 “乖,小眉真是有眼光。”自鸣得意的黑老板抚抚下巴,一副我最帅的模样。 瞧他的欺善样就有人忍不住吐槽。 “和熊比当然帅,原来我们的老板是一头熊帅哥呀!可怜的老板娘所嫁非人呐!”半夜一翻身怎没吓死? 这小妮子……“小蓝蓝耶!老板待你不薄吧!数钱的工作可全交给你负责。” 拿起随手携带的小镜子一照,他还是一样潇洒风流,一表人才呐!除了小肮不大听话地向外扩展,中年男子的魅力逼人,小女孩不懂欣赏。 “唉!饼路财神而已,数到手酸还不是别人的,老板又不加薪。”她意有所指的扬扬秀眉。 “你还嫌少呀!最近经济不景气……”调了好几次薪尚不知足。 夏尹蓝精得很,顺口一接,“就因为经济不景气我们才有生意呀!老板不会打算奴役我们吧!” 没钱才欠债嘛!一欠债自然需要“专业人士”去催讨,她们的存在是造福人群,使其货币畅通不堵塞,老板阵前的挖债战士。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债的等於替天行道,维护正义,所以要有实质上的奖励,譬如人人的好朋友——钞票。 “怎么会,我准备让你们吃香喝辣的,明天起每人手中的工作加倍,好鼓励各位员工的辛劳。”姜是老的辣。 “什么?!” “我的天呀!不要吧!” “我会怕……” 黑新贼笑的一睨表情各异的讨债高手们,“多讨回一笔债奖金三千,你们的能力可是深受肯定。” “老板,你别忘了我的原则。”秦芷晴赶紧发言,赌债她不讨,高利贷亦然,她只是来打工而已。 虽然最后还是成了正式员工,业绩倒数第一。 “没关系,反正你可以兼做法律顾问,我会排符合你原则的债让你去讨。”人尽其用,法律系学生正好用来钻法律漏洞。 多省事,一兼二职,只要一份薪水。 “我得上课,你知道我们法律系的课业很重,时间上会有冲突。”她只想打工赚学费。 “我了解,我了解,所以我没限定时间和件数,随你几时有空才去讨债,按件计酬嘛!”他笑得像弥勒佛,很好商量似的。 啊!好奸诈,几句话就堵住她的嘴。这次意外落败,斗不过口才愈练愈精的老狐狸,秦芷晴只好认命,至少老板在薪水方面很大方,她下次再扳回一城。 “对了,小眉……” 杜小眉闻声立即背脊挺直的唤了一声熊……“呃!老板,人家很努力要债喔!我没有偷懒。” “别紧张、别紧张,晌午你妈妈打了通电话来要你早点回家。”唔,他长得真像熊吗? 黑新再一次打量自己的长相,五官是横了一些,但不至於似熊吧! “有什么事呢?”喃喃自语,杜小眉想不出母亲为何要找她。 堡作了大半年,妈不曾打过半通电话来找她,她一直不太敢让家里的人知道她在讨债公司上班,怕人家笑话她拿不动锄头还犁田,蠢到把麻雀当大鹏鸟用。 不受重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不会去关心她工作的内容,也就少了一些讽刺的话语。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因他人无心的蔑视而感到受伤,她要保护自己和守护母亲,她们是杜家两缕飘浮的游魂,没人有空会分神注意她们好不好。 但是,努力好像没什么用,她讨债的对象都好好哦!只要一看到她快哭的表情就赶紧凑钱还债,有时还送菜送水果要她多补补,害她讨债讨得怪不好意思。 有一回抓了两只土鸡差点坐不上车,司机伯伯人好善良,一脚踩油门一脚帮她踩鸡背免得鸡飞了,时连维持在二十五公里居然没人破口大骂耶! 钦!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好心的人呢?让她老是无法自立自强改变要不得的怕生个性。 好人真多。 当杜小眉陷入深思,一旁的夏尹蓝和秦芷晴已准备出门要债了。 而老板大人正在照镜子,拚命找出不像熊的证据,他一定要洗刷不名誉的称谓,他明明很帅嘛!哪有一丝熊的影子。 天底下找不出几个比他帅的熊了……唉他在想什么,他是人。 是人! ☆☆☆☆☆ “琥珀观音?!” 那是什么束西?听都没听过,真的有攸关家族存亡的重要性吗? 眼中怀著忐忑和惊惧,手脚发冷的杜小眉像只受惊的小白兔缩成一团,动也不动的僵直身子猛吞口水,神情惶恐不知所措。 一股威严的气流流窜,害她连大气都不敢乱喘,每一张看起来都好严肃的脸令人绷紧神经,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吗?怎么家里的人都全员到齐了? 大舅、二舅、三舅分别住在大宅左右两侧,五个大小舅妈仰起鼻孔一嗤,平时好争地位的她们现在倒是安静了许多,只是眼神仍然充满叫人不舒服的排斥。 她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她和妈妈的,说好听点她是表小姐,其实是吃闲饭的寄居蟹,大家巴不得她们母女快点离开,免得多分一份遗产。 当年外婆去世前曾为她和母亲设立信托基金,并留下不少有价证券和土地以免她们被赶出去,而且外婆的遗言是希望外公及所谓的亲人能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俩,所以她们一直住在杜家不曾离开。 在物质上她们是富有的,外婆的信托基金是她多年积蓄所得,为数不少足以支付她们母女俩生活到年老,甚至大肆挥霍。 外婆的眷爱因此引来了众人的眼红,嫉妒她们不事生产却能享受富人的生活,私底下千方百计的想取消信托基金好独吞。 母亲是外婆惟一的女儿,就算当初爱错了人有了孩子,仍不改初衷的疼爱小么女,想尽办法即使不在人世间了,仍能照顾到女儿和孙女。 她们母女俩都是不好争强逞恶的性情,在群狼环伺的杜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信托基金的成立是确保有人看管她们的财产,不至於在多年以后,沦落众人争食的大饼而贫乏一生。 她的外婆是一位有远见的睿智之人,生前所作的安排果然是最正确的做法,的确保全饱受冷落的两人过安稳的日子,不致流落於外。 眼前一字排开的阵容让杜小眉好想缩回房里,她自认没做错或做出有违杜家门风的事,应该不会有事吧! 可是她好害怕怎么办,大家的眼神都锐利地盯著她瞧,难道她讨债讨出问题来,人家上门反索债不成?!她该不该一问三不知的装糊涂呢? 她真的很喜欢目前的工作,虽然还没学会坚强却结识了许多好朋友,她相信朋友胜过财富,总有一天她会扬眉吐气地大声说话,不再怯著性子像只没人要的小猫只敢小声的喵喵叫。 会成功的,她必须相信自己。 “小眉。” 吓,刚要立志壮胆的杜小眉顿时一呐。“外……外公,你……你找我有……有事吗?” “有元气些,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声如宏钟的杜家老太爷杜观峰面色一沉的将拐杖击地一声。 “我……我是说外公找……找我有事吗?”她颤著声带出声,听来仍是有气无力。 天生胆小加上后天环境影响,她很难不心生畏惧,面前的人都让她有种深沉的恐惧感,她就是怕他们面无表情的冷厉相,像是随时要咬她一口似。 不是她不想对他们友爱付出,而是他们从来不曾重视过她,叫她想拉近彼此的生疏都无能为力。 何况是慎重地叫她立於各位长辈跟前,不只她会胆怯,身旁的母亲也一脸谨慎,担心众人会出难题为难她们母女俩。 “恩!坐下,我有话要问你。”语气一缓,杜观峰不满意但尚可忍受。 “是。”正襟危坐,杜小眉双手藏在衬衫底下互绞,头低低地不敢直视任何人。 “抬起头,看著我。” 一声令下,她犹带羞涩地挪高头部的角度。 好可怕,外公的眼睛像是两道鬼火。“我可不可以回房去?” “不行。”这娃儿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进,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小的时候是这副寒酸的小家子气,都二十岁了仍是不见大家闺秀的仪态,将来准是上不了台面,没法子光耀杜家门楣。 “噢!”她不自觉地滑落颈部高度,看向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杜小眉,我在和你说话听见了没,谁叫你又把头低下去,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斥责声一响,她吓得差点推翻一旁的花瓶。 “有……有啦!我头抬得很高。”她的声音还是小得像花猫叫。 呜!她好想哭哦! 杜观峰的眉心一紧,导入正题,“听说你在一间讨债公司工作。” “呃!是的。”她太老实了,不是说谎的料,人家一问就不敢隐瞒。 不会真有人上门讨回东西吧!她可不包办退款手续,全是他们自愿还债的不关她的事。 “你的讨债能力很好?”他不甚相信地投以怀疑目光,认为调查报告有假。 第二名算是好还是不好?“我不知道好不好啦!到目前为……为止,还没讨不回的债。” 大家都很合作,自动自发地把钱掏出来给她。 “是这样……”他沉吟地望著向来不亲的外孙女,思忖著这项任务该不该由她来执行。 以她的外表来看算是灵秀清妍,柳眉星目好个小玉人儿,楚楚动人的古典气质和画里头的人儿一般月兑俗,叫人油然而生的怜惜感尽倾於她。 可惜生在杜家却是一大败笔,没有上进心好逸恶劳,生性无主见没个人作为,要拿来当联姻的棋饵都觉得丢脸,她那个性不是普通别扭。 身在强势家庭就该懂得争权夺利,有企图心,不该安於现状老是见不得人似的缩头缩尾。 杜家是何等大户人家,岂能容许她小老鼠天性,众多子孙中她算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一朵小墙花,无技无求的生活观委实不济,他都羞於承认她是杜家人。 惟一的女儿没教育好已是遗憾,多了个同样软弱的外孙女更是一种悲哀,若没有杜家的馀荫遗风游两,她们怎能活在这人吃人的现实杜会中? “小眉……” 他话未出,她先吓掉了一身胆。“是,外公,我没……发呆。” 叹了一口气,杜观峰抽了口烟丝。“外公不会害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不记得曾凶过她,除了少了些关心和在意。 “我……”她也说不上来,大概天生胆子没长齐,不由自主的先怕了再说。 “别再支支吾吾地说不齐一句话,我有件事要你去办。”碰碰运气也行,傻人通常有傻福。 若是不成再另想办法,不一定要全靠她。 “我?!”她惊讶的比比自己,以为听错了。 “没错,就是你。”自家人去办较妥当,省得一堆流言流语。 “外……外公,我不行啦!我怕办不好。”怕怕呀!她胆子真的很小。 “要债是你的专长吧?”口气一硬,他摆出长者的严肃表情。 “是。”她会要债。 “我要你去讨回杜家流落在外多年的琥珀观音。”那是杜家的传家宝呀! 琥珀观音?“琥珀观音长什么样?” “那是一尊天然琥珀自然凝结而成的观音,高约两尺,遍体通红犹带著紫光……”他大约形容一下琥珀观音的外观。 可是听在杜小眉心底是沉重无比,感觉两肩快垂落地了,她不接可不可以? “总之一句话,你必须把杜家的宝物带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地上有没有洞,她要躲起来。“外公,我们公司有更优秀的讨债人才,我可以帮你介绍,她一出马一定成功。” 她不行啦!她肯定做不来,那宝物光是用抬得都抬不动还要什么债,绝对会死得很难看,让大家笑得牙掉光光。 “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攸关我们杜家的面子问题。”他怎能说这是已逝老婆借给旧情人避灾之用,流言要传了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商场上做人? “嗄?!这……”苦著一张快哭的脸,杜小眉看向母亲想求援。 但是一向弱势的母亲柔弱的一点头要她争口气,“不过是一尊琥珀观音罢了。” 罢了! 妈她说得真轻松,要债的人可不是她,她当然能置身事外地说风凉话,讨债不是玩翘翘板耶!一人一边就能忽高忽低。 怕死了,万一没将外公的东西要回来,他会不会一怒之下举起拐杖打死她? 愈想愈怕,谁来救救她,她不要去讨债啦! 呜!一颗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头一低偷偷的拭去,真希望外公能继续漠视她,不受重视的日子又死不了人,她还是习惯当只小老鼠啦! 第二章 好一幅缤纷的红桌巾向日葵,印象派的彩虹色系和破色调以及轮廓分光派的技法,画出一幅莫内的成名作品,几可与梵谷的向日葵媲美。 瞧那光线和气氛的表达,对气候、节令的变化是多么敏感,在艳阳下作画好捕抓自然的强光,画风鲜明而高明度,令人不由得心旌神摇、爱不释手。 灯光照射下更显出价值感,值得收藏家好好收藏,光是木框的质材就是一项好投资。 身为艺术家的眼光是稍微严苛了些,画作上沾了些灰尘便减了几分价值,不知前一任画作主人是怎么糟蹋这幅名家画作,没加以珍惜还任其染污。 价格是开高了,不过还是能压低价钱,不是每一个人都识货,他的一句话足以决定艺术品的价值。 搓著下颚,一派狂野的年轻男子在画作前流连忘返,时而颦眉时而眯眼,似不满意地一瞧再瞧,非要挑出个毛病似。 艺术家的怪癖,狂妄不羁而略带些风流味道,喜欢一切美的事物,讨厌瑕疵。 他不,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所谓的极品,偶尔的逢场作戏只为纡解,来去的女人虽多却没有一个人得到他的真心。 对女人他很挑剔,他可以和身体绝美的女人上床却不交心,无法达到灵肉合一是他看淡男女关系的主因。 甚至他不认为男女之间会有隽永的爱情,茫茫人海中哪能轻易寻到生命里的那根肋骨,不得根骨刺已属万幸,女人可是一件麻烦的移动物品。 诸如他眼前频频送秋波的次等美女,波大不代表脸蛋同样地叫人惊艳,一看就知是人工雕塑的假货,她好意思东晃西晃地想吸引人注意,真是没脑汁的蠢货。 像他这等高贵的灵魂不屑与之为伍,若不是看在她和画作主人有一腿的份上,他早就当场翻脸走入,哪容得了她放肆挑逗。 “江先生,你意下如何?莫内的作品国内可不多见,而且是真品。” 暗自冷笑的江牧风故做考虑状。“我的收藏品够多了,怕没地方摆。” “你客气了,谁不知道江先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收藏家,你那若摆不下,当真没人敢开口要这幅画。”手头紧,贾大富不得不矮人一截出卖名画。 “要这幅画是不成问题,可是价格方面就得商量商量。”他不当冤大头任人敲诈。 贾大富哈腰的笑道“就这个价合理吧!很多人抢著要我都不理睬,只等著真正有眼光的行家出手。” “既然那么抢手我就让贤好了,好画共欣赏才不失了雅味。”一身铜臭味的商贾不配拥有它。 当他是粗浅不分的收藏家吗?所提的价格根本高出市价许多,一幅好画虽值得珍藏也要瞧瞧有无染上市侩之气,家财万贯也不需要当水洒,花得其所才是聪明之道。 看得出他急於月兑手,股票被套牢的大户不在少数,若是他能少了贪心说出适当的数字,多买幅画对自已来讲不算什么。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明明缺钱用还故意吊高价,以为他是糊涂人漫天开价,硬把画作喊俗了,明眼人会不知那幅画的真正价值吗? 小看他的代价可不轻,心底的底价是一路滑落,买不买全在他一念之间。 “哎呀!江先生别急著走嘛!我可以再降一点,保证你不吃亏。”金主怎么能走呢?他还有一张票子要轧。 缓下脚步的江牧风以批评的口气道:“画作保养不当有生潮现象,胶纸已有些磨损损害画作的价值,在下方的签名像是蒙了一层灰看不清楚,我猜八成还有蛀洞,这幅画已失去昔日的光彩……” 贾大富愈听愈心惊,额头的汗水直冒,以眼神暗示情妇下点功夫,看能不能迷住买主的心好抬高价钱。 不过她一靠近,江牧风马上掩著口鼻像要咳嗽的避开,不快的神色明显浮在眼底,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了事,活似赶著要离开没空理会。 “如果你舍不得易主大可留著,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他作势要往外走。 “江先生,你等一等,开个价吧!我忍痛割爱。”他痛的是钞票的厚薄问题。 他假笑地佯装为难,“不好吧!我看你挺中意这幅画,君子不夺人所好。” “我……嘿!我是个粗鄙的商人,不懂得照顾好画,你是名家当然要好画相赠。”贾大富暗地里咬牙。 “赠是不用付钱喽?”附庸风雅的俗人。 有钱的时候尽量摆阔,随人买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回家摆饰,这下吃苦头了,艺术品若不懂得保养形同废物一般,久了会失去本身的光彩。 他一向瞧不起胸无点墨却自以为风雅之人,收集美的事物来炫耀身家,愚不可及的行为令人发指。 艺术品是该好好珍惜,而非往墙上一挂了事,简直是亵渎艺术家的心血,商人的财大气粗扼杀了艺术品的精髓,使得它沦为一件摆饰不再震撼人心。 “江先生好生风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随你高兴来个方便。”踢到铁板的贾大富只好忍气吞声地求人家开价。 “就这个数吧!大家日后好做朋友。”江牧风开的价钱根本是与口不合,存心讹人。 什么?!拦腰斩了一半。“呃,江先生,好歹添个数,莫内的作品不好找……” “一口价不二议,你若认为不合理大可找别人谈去,我约了人谈事情。”不信你不低头。 “等等,我!我卖了。”一咬牙根,贾大富忍著少赚一笔的心痛,卖了莫内的名画。 江牧风笑笑地取出支票填上数字。“麻烦你把画送到我居所。” “算你狠,我是认了栽。”他苦笑的收下支票,篇上头的数字大叹世道炎凉,什么黑心钱都敢赚。 “岂敢、岂敢。”他是满面春风。 一走出贾大富的豪宅,一名气质高雅的美丽女子款款的迎上前,笑容可掬地递出跑车钥匙,不用猜也知他又多了一件收藏品。 她是最了解他的人,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他艺术品买卖中心旗下的经纪人,两人的关系可追溯到上一代的交情,真是标准版的青梅竹马。 只不过妹有意、郎无心,暧昧不明地牵丝攀藤,看谁撑得久,两家的父母早有心凑合这一对,只差没把礼堂布置好直接送他们入洞房。 “牧风,你能不能少点得意,你这样子叫人很想海扁你一顿。”开著玩笑的耿秋桑上前为他整整衣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装了追踪器不成?”他的语气不冷不热的斜睨空无一物的停车位。 “我有通天眼能观天文地理,眼角一瞄就能知你方位。”她不透露私人秘密。 “车呢?”连同司机都不见了,肯定是她搞的鬼。 她淡笑不答这个问题地勾起他手臂,“走吧!请我吃顿饭。” “吃顿饭用不著如此大费周章吧!一通电话我随时奉陪。”他有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并非讨厌她或是故意排斥,他们太熟了,熟到清楚的知道彼此的一举一动,他不想害她愈陷愈深,他很清楚自己对她只有上的喜爱而非爱她。 偶尔为之的游戏并不带真心,他们都过了迷惑的时期,看清了真实才知是朋友,要成为爱侣不可能,他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 就女人而言,她算是内外皆完美的极品,修长的身段婀娜多姿,丰胸纤腰非常养眼,亮丽的五官和床上的表现是男人深陷的销魂处。 丰富的涵养,兼具知性美的聪明女子,能谈天说地亦是风趣幽默的说笑好手,不会让人感到枯燥乏味。 可是他就是动不了心,无法回报她的痴心守候。 为了不耽误她,他尽量不再与她有上的接触,很多事能私下解决就绝不麻烦她,慢慢冷却她的热情,希冀两人能回复往日的友谊。 伤她非他所愿,他们曾经是亲密的“朋友”,他会保留一处空间来容纳她,但不包括她的盲恋。 “你呀!比大明星还难找,自己看看我留了几通留言。”手机不开机带著好玩吗? 江牧风笑笑地揉揉她的头。“耿大小姐是要债吁不忘a我一顿。” “哼!真要讨债你一辈子也还不清,情债难还。”她似假似真的轻嗔,不轻易流露出真意。 正因为了解他,所以不点破两人目前的关系不躁进,她在赌一份真心,用著不说出口的爱来网住他这只爱挑剔的翔鹰。 成与败,得与失,她相信自己能承受得起后果,女人通常是等爱的一方,要是未走到最后一步先行放弃,她会瞧不起自己所谓的爱。 花岂能无心,只待有缘人摘取。 江牧风装做没听儿的上了驾驶座。“希望我的车和司机不会平空消失。” 有些涩,她一如往常的轻笑,“我看来像心狠手辣的杀手吗?他们安然无恙的回到江公馆。” 雹秋桑以调侃的语气化解车内的郁闷,她不想因自己的心情造成他的负担。 “谁料得到,女人心是海里的沙,说翻脸就翻脸,男人到死都猜不透那粒沙是凶手。”他回以轻快的揶揄。 “你才是凶手,杀死爱情的凶手。”她似笑非笑地埋怨他的不解风情。 “爱情是杀不死的,只要找到对的那一人。”何其难呀! 两个人两样心思,一是不忍伤情,一是不忍伤心,看似交集的轨道其实是并排而行,些微的差距之后渐行渐远,无法再跨越。 他们都不想伤害及受伤,但是上天老爱捉弄人,硬是把变数搅和进来,一道伤痕自然形成。 债,还是要讨的。 拿心来还。 ☆☆☆☆☆ “讨债?!” 一间雅致透著浪漫气氛的高级餐馆,忽然传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像是不可置信地饱含一丝怨气,想活活掐死某个不知死活的讨债鬼。 除了收藏家和艺术家的名义外,举凡是人都有一个正当且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江牧风也不例外的拥有全球性艺术品买卖中心,每年净收营利在上亿美元之谱,所以他富有得买得起任何一件他看上眼的艺术品。 也因此他不可能欠债,而且也没人敢不怕死地当他的面要债,尤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丽女孩。 好吧!他承认她美得宛如挽纱仙子不带一丝尘气,澄净的双眸明亮无垢,仿佛是生来享福的纯白天使,不该有人刻意去玷污她的羽衣,呵宠她是人的义务。 可是,没大脑的仙子就让人冒火,他几时欠下债没还,得麻烦她来收帐? 应该说谁有本事让他欠下债务,至少他有记忆以来还不曾向人借贷过,这笔无中生有的债从何而来,他倒是纳闷得很需要解答。 而她居然在他一吼后跳得老远,泫泪欲滴地活似他是噬人恶鬼的直打颤,叫人看了好像他真欺负她很多似,四周指责的眼神蜂拥而来。 包括他身边的同伴。 “牧风,你小声点,别吓坏了人家小姐。”耿秋桑声音温柔地朝蜷著身子瑟缩的杜小眉一笑。 “是她打扰我用餐的兴致才是,不知从哪冒出的蠢蛋。”他边说边往一脸畏怯的倩影望去。 真是的,他看来像豺狼虎豹吗?她抖个什么劲,他也不过发出两个音而已,瞧她避他如鬼魅的神情还敢来讨债,她的父母是怎么养她的,用恐怖片养大的呀! 没用的女人,光长一张好皮相不长脑,他会吃了她不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想博取同情。 但,令人意外的,他竟不忍地心生一丝心疼,想好好地拥著她呵护,不让她受半点伤害,要讨债尽避拿去,他连本带利一并奉上。 见鬼了,她身上有带符吗?怎么心头怪怪的,老想偏向她。 “人……人家才不是蠢蛋,我是黑新讨债互助协会经纪公司的员工。”他好过份,她只是有一咪咪胆小。 至於欠债还债是为人处事的基本原则,他不可以赖帐。 “讨债公司就讨债公司,干么冠上互助协会经纪这几个可笑的字眼,你有本事要得到债吗?”一阵风就足以吹倒她。 慑著小胆的杜小眉蚊鸣似的抗议。“我……我们公司是正派经营,你不可以……瞧不起讨债公司的……小本经营。” “小本经营?”原本他要发出冷讽声,一见到她畏缩的态度就忍不住低吼。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那边有黄金可捡呀!” 真不可爱,明明他该发火灼她一顿,怎么一口火气烧到喉咙口反而自然熄灭,像点不著的腊烛阴阴沉沉的。 “我……我在这边比较安全,不打扰你的吃饭……呃……时间。”按著胸口,她努力保持安全距离。 他不可怕、不可怕……可怕呀! 好想打退堂鼓跟外公说她能力不足,另派杜家其他人来交涉,也许成事机率较大,她真的很害怕与人太过接近,尤其他看来很凶的样子。 是不是好人大多闻得出来,以往黑老板给她的要债对象都是非常良善的大好人,不像他给人危险的警灯,让她由脚底怕起。 可是为了母亲在家族的地位得以提升,她就算怕到胆汁流尽也得拚著吓死的可能性来要债。 训练,磨练,她要坚强,只要双脚不打颤地往前挪移个一寸…… 安全?“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像是会当众行凶的恶徒吗?” 而且她的出现已经影响了他用餐的情绪。 会。但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坦白。“你……你们先吃饭呀!我等你。” 慢慢来,不急。她在心中吐气、吸气,吐气、吸气,试图安定不安的胆怯感。 “你给我过来。”他真的看不下去了,她到底有什么毛病? “我……我可不可以不要过去,这里的空调很舒服。”她笑得和哭差不多,死命的抓著胸口。 “我数到三你还不过来,别怪我少了君子风度。”意思是他会亲自抓她过来。 一、二……“我来了,你不用喊了。” 天生没胆怕狗咬,她三步并两步地往他跟前一站,不过她小心瞄好逃生路线,以便在第一时机逃出生天。 嗯!完美的作品。“坐下。” “我站……站著就好,你不必刻意招呼我。”口水一吞,她犹豫的表情明显写在脸上。 不是天真的表惰,而是想逃的思绪表露无遗,叫人不禁怀疑起自身是否万恶不赦才会惊吓到她。 至少此时五味杂陈的江牧风是如此问著自己。 “坐。” 咬出的冷音让她软了脚连忙入座。“我不饿,一杯白开水就……” “闭嘴,我管你饿不饿。”嘴上说得寡情,他仍是狠不下心地为她叫了一客龙虾。 她根本生来要债的,一副你不怜惜我就是大坏人,愤世嫉俗的摧花魔手样。 “谢……谢谢,我会自己付帐。”她晓得吃人嘴软的道理,怕要不到债。 “吃我一顿穷不死,我还没让女人付钱过。”不知是火上加油或是灭火,他大口的饮了半杯红酒。 表情生硬的杜小眉显得局促难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非亲非故不好让你破费。” “那你还敢坐下!”并非恶意的一瞪,他几乎看到她差点要拔腿狂奔的动作。 只是她没胆子跑,大气不敢吭一声的白著睑,活似见了鬼地缩缩两肩。 “我……我还是离开好了,明天再登门拜访。”脚软了,走不动。 江牧风手中的叉子指向她,“你敢走试试,我保证街上多一具无名女尸。” 看了心烦,一听见她要走又心焦,矛盾极了。江牧风快被自已搞到精神分裂,她不过是个长得灵气却没大脑的草包美女,他干么牵牵挂挂舍不得她走? 嗟!他才是见鬼了。 “你……”壤……坏人。 “牧风,你今儿个是怎么回事,何必吓唬这位胆……单纯的小姐。”她本想说胆小的小姐,临时改了口。 “我高兴,瞧她一副欠人教训的白痴表惰就火大。”他口不对心的抽起烟,表示他心情非常槽。 平时他是不抽烟,只有烦闷、郁结的时候才会点支烟抽两口。 雹秋桑好笑的按按他的手,“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可人家小姐是会当真的。” “我管她怎么想,最好别当我是说假话。”他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怕是让人误会。 但是,谁会误会呢?除了坐在他面前的白痴女孩。 “你喔!何必计较这种小事,人家都快被你吓哭了。”她对杜小眉投以抱歉的眼光。 微微一抽鼻腔,杜小眉怯生生地瞄了一眼红灼的烟头。“我气管不好,你可不可以……呃!少抽一口。” 她不敢叫他不要抽烟,可怜兮兮的掩著口鼻请求,让人自觉罪恶深重。 “你……你气管不好关我屁事。”可恶,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不雅之词,全是她引起的。 两眼一瞪,他的手像有自我意识的自行捻熄烟头,口恶心软,无力感深深笼罩著他。 “你真是个好人,我先前误解你了。”杜小眉巧笑的吐吐丁香舌,模样煞是可爱。 一股悸动如箭般忽地射穿他的心,他想吻她。“别随便对男人笑,早晚失身。” 表面上江牧风是气恼她的乱放电,可心底的声音却是催促他拥她入怀,狠狠的吻上那张看起来可口的红唇,肯定多汁甜美。 碍於秋桑在场,轻狂的举止硬是压了下来,不得所愿的他摆出凶恶的表情好阻止自己的掠夺行径。 “嗄?!”杜小眉怔仲的微张唇瓣,娇憨的模样轻易撩起男人的保护欲。 要命,他快克制不住吻她的冲动。“你找我的原因是要债?” “呃!我……是的。”他干么瞪她,她不是一开始就说过是来要债的? “你确定是我欠债?”他倒想知道欠了她什么,需不需要拿身体来偿? 她是一道上等的可口美食,相信他会吃得津津有味,甚至是上瘾成癖,如果少了她忸怩的个性更好。 杜小眉低头在皮包内翻找一张发黄的借据。“立据人是令祖父,而他的债务已移转到你身上。” “我祖父……”她在讨陈年老债? “你都不晓得你有多难找,我足足花了三天才有好心人告诉我你的下落,人家找得好心急哦!”杜小眉语气娇软,听起来就像是撒娇。 这话听在男人耳中十分受用,江牧风整个人轻飘飘的,尤其是那一句“人家找得好心急哦!”明明是急著讨债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细语,一下子化了他钢硬的心房。 “谁告诉你的?我自个都不知道会到什么地方。”这句话是自嘲,他今天的行程中可没有陪秋桑用餐这一条。 她打乱了他的行程表,但他感谢她。 “你的司机呀!他人好好哦!”她顿了一下,向上菜的服务生微笑言谢。 不是滋味的江牧风像是打翻了一缸酷。“你花痴呀谁叫你随便对别人笑。” “啊!人家……人家不能笑吗?”他怎么又变脸了?奇怪的男人。“他是好人。” “在你眼中有谁是坏人?出卖主子的司机是好人,端菜上桌的服务生是好人,捡垃圾的乞丐也是好人喽!”除了他是坏人。 她的眼睛是这么写著。 “我……好人很多嘛!你不希望……世界和平吗?”她战战兢兢的切著龙虾肉。 去他的狗屎。“我没那么伟大……秋桑,你不用紧张的压著我的手,她还不值得我动手谋杀。” 雹秋桑的笑容中有一丝慌乱,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由手中飞走,再也回不来空虚的心。“你太激动了。” 不知风云变色的清丽小脸不住的点头!十分赞同地添了一句,“是很激动。” 红酒都洒了。 “吃你的龙虾少开口,信不信我把龙虾壳塞进你嘴巴。”好诱人的小口,他真会把持不住。 信。她一向最怕恶人,他说的话她绝对不敢有异议。 不再看他的杜小眉反而惹得江牧风一肚子不快,认为她冷落了他,存心和他唱反调。 “我长得像鬼吗?你干么不看我!”他要反省一下该不该换一张脸。 呃!她吃得倍感辛苦,怯怯的一笑,“你……你很好看,很帅,比我们公司的熊……老板好看一百倍。” 真心话,人是比熊好看。 “嗯!算你有眼光。”他心情一好大啖盘中食,“你们老板姓熊?” “不……不是。”她会不会被杀啊?门口有保全应该不致发生凶杀案。 “咦?那他姓什么?”他分明听见她唤熊老板。 “黑。”奇怪,龙虾肉怎么变苦了? 黑和熊相距甚远。“你们老板长得如何?” “像熊。”一出口杜小眉恨不得咬掉舌头,满脸惊惧地捂著嘴。 “你拿我和一头熊比?!”咆哮声可谓是惊天动地,不难发现某个胆小之徒已跌下地。 “牧风,你别吼了成不成,这里是高级餐厅。”耿秋桑优雅地扶起跌坐在地的杜小眉。 他一手拍开她的手抢过令人发火的主凶。“我先和她算算帐,你准备替她收尸。” 其实,他是痛恨秋桑碰了她,好像自己的私有品被人染指了,他必须奋力地夺回好珍藏在私人空间,不许任何人的脏手污了一丝一毫的美肌玉肤。 那全都是属於他的,他的个人收藏品。 人亦然。 “牧风,你轻点,她不太禁得起你吓。”耿秋桑为眼前的女孩忧心。 同时,她的心里似乎闪过一道模糊的警讯,只是快得让她无法捕抓,错过一瞬间的讯息。 “哼!宰了她再弃尸,我看她也用不著有反应了。”该死,她敢给我晕倒试试看。 软绵绵的身躯几乎整个压向他证明她的确快晕倒了,她很想不省人事地逃过一死。 至少不会痛到下地府。 “先生,你不要欺负这位小姐。”正义之士挺身而出。 正义之声接著此起彼落。 “对啦!人家看起来好可怜,你就放过她一马。” “我看她快喘不过气来,你好心地饶她一回,杀人是有罪的……” “瞧她多害怕,你……” 江牧风心里比他们更紧张,真怕她断气。“我和女朋友闹点小脾气与你们何关,她就是喜欢我吼她。” 不不不……你们别相信他,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啦! 暗自垂泪的杜小眉来不及等众人伸张正义,双脚离地的躺在江牧风的胸前,她真想晕倒算了,好怕哟!他到底想干什么? 呜……谁来救救她? 第三章 “你哭够了没有,台湾的水淹得还不够多吗?不需要你再制造一场人为水灾。” 泪淹太平洋算不算是世界奇观?反正滴滴晶液都是咸的。 八七水灾、纳莉台风归咎於天灾人祸,眼前抽噎的泣声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多年建立的好形象毁於一旦。 如果他有形象可言。 头皮发麻的江牧风真是拿她没辙,头一回见人哭泣能哭得令人心生愧疚,仿佛对方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哭得天地人神一致谴责其恶行。 并非嚎啕大哭引人侧目,而是细细碎碎的掩唇轻泣,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不敢声张,忍著伤心暗自流泪不让别人为难,强颜欢笑伪装一切如常,似乎眼底的泪水全是透明的薄雾一般。 要命的是他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挟带她出餐厅而已,她有必要让他成为民族罪人吗? 梨花一枝春带雨,翠帏深处可怜生,桃花不染秋颜色,勾勒万点柔情。她就是溺娜地惹人怜爱,让人难以控制地想去哄哄她。 八百年前失踪的心疼洞游而至,一向是女人缠著他不放,几时要他放低身段要女人别哭,反常的心态让他不得不自恶。 一个貌如秋水之姿的女人罢了,何来惹得他烦心,独立自主的都会女子是他向来的选择,怎么叫她扰乱了正常心绪? 她到底还要哭多久?路人鄙夷的目光已叫他没脸见人,那一双双过往的怜惜眼眸更让他怒气横生,他们还不够资格怜惜她。 最精致的艺术品该由行家收藏,即使她看起来没脑又软弱,只会哭得像易碎的水晶女圭女圭。 “你有完没完,人家在看笑话了,你确定没在我的衬衫上吐口水?”他无奈的拍拍她的背,笨拙中不由自主的宠溺著她。 若是叫熟人瞧见他此刻的窘状,八成会跌破眼镜大呼认错人,在狂妄的他身上是找不到一丝温柔,尤其是呵护女人。 哭得停不下来的杜小眉轻轻耸动柔弱双肩,“你……你……诬蔑我。” 她才没那么脏朝人乱吐口水。 “把眼泪收起来再说话,鬼才听得见你在含糊什么。”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什么,有鬼?!”她手脚可快的连忙爬上他身体紧紧抱著不放手,抖得厉害。 人生有五怕,怕猫怕狗怕跳蚤,人排第二鬼第一。 嘴角上扬,江牧风趁机将美女抱满怀。“满街是鬼魅,断头断脚的一大堆呢!” 不是他小人占她便宜,是她巴著他不放喔!有点小小不完美倒是不坏,人呆一点好教。 “真……真的吗?七月还没到。”她吓得不敢张眼,将脸埋在他颈窝。 眼不见为净,免得吓死。 “七月早过了,这年头死人多,地震、水灾往生的孤魂野鬼满街走,你瞧左边有个吐舌头的老人……” “啊——不要啦!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们的。”呜……她要回家啦! 尹蓝、小晴,你们在哪里?我被鬼包围了,我一定会死得很惨,你们快来救救我。 “尹蓝、小晴是谁?”他不高兴的问道!不满她的求救对象是别人。 原来她吓得喊出她们的名字。“对我很好很好的人,我的……”好朋友。 “你的情人?!”他像是善妒的丈夫勒紧她的腰,口气充满质询意味。 “不……”她们是女的怎会是她的情人。 “以后不许叫别人叫得那么亲热,有事找我。”他要他的名字成为她口中的惟一,没有其他拉拉杂杂的闲人。 “可是我们不熟呀!”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债务,找他好像不太妥当。 “谁说我们不熟,我……你叫什么名字?”真该死,被她搞得神智有些不清。 她怯畏的眨眨泪眼,“杜小眉。” “眉毛的眉,大小的小?”人如其名,胆小眉细像是宠物名。 “嗯!”咦,他怎么还抱著她? 一想到此,她飞红的脸蛋倏地发烫,手足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没男人抱过她呢!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行要债之名非常不要脸地赖上他。 真羞人,她要头戴纸袋出门了。 “我是江牧风,江行牧野的狂风,你记牢了。”这个名将跟随她很长的一段时间。 她记得很牢呀!因为债还没要到。“江……江先生,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叫我牧风或风,再让我听见一句江先生就让鬼把你抓走。”他很恶劣,一手轻拍她后脑当是惩罚。 “风……”她一脸苦兮兮,本想放手的柔荑反而抓得更紧。 人生谁不怕鬼,她只是发扬光大,表现到淋漓尽致以示尊敬。 “你真的很怕鬼。”他笑得很贼,趁机用唇摩挲她光滑如脂的细颊。 偷香的确比较香。 呃!他是不是偷亲了她一下?!“江先……风,我是来要债的。” “我不欠债。”不安份,她在乱动个什么劲,有他抱著不舒服吗? “是令祖父的借据啦,我刚刚就要拿给你看。”她小小声地道,睁开一条细缝看看四周是否有鬼。 大白天她是不怕鬼,可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耶!通常“他们”会早起散步,她不想带一、两只回家作伴啦!她有冷气机了。 江牧风好笑地瞧她偷偷模模的小心样。“先祖父仙逝已久,你要到下面要债吗?” “不……”她冷抽了口气死命抱住他脖子。“是遗物啦!他留给你的琥珀观音是我家的传家宝。” “琥珀观音?!”传言能带来好运及财富的观音像,自然天成不带半分人工雕琢痕迹。 琥珀观音高约两尺重达十来斤,大约一般婴儿大小,祥和的紫光布满红色佛身,看似圣洁散发出一股悲天悯人的神韵。 神奇的是她手持荷叶,叶中盛著甘露水数滴,时有增减地活像真的神水,用以普渡众生,救苦救难。 赤足的菩萨脚踩一尾白色神龙,惟妙惟肖让人叹为惊奇地直道鬼斧神工。 灵不灵验他不知情,但是有件事他不能否认,自从从祖父手中接过琥珀观音后,他的事业一帆风顺有如神助,想要的艺术品一一成为他的收藏。 且听说祖父那一代家贫如洗,不知怎么地宛如奇迹一夕发达,连传三代皆是有福之人,钱财、名声滚滚而来,不需费心便能获得难得的好运。 莫非琥珀观音真有神力? “我知道事隔多年才来索讨有些不近人情,但人虽已逝债可不能一笔勾销,该还的债还是避不了。”她嗫嚅地咬著下唇偷觎他。 他为什么要还?琥珀观音已是他的收藏品之一。“你别动来动去,除非你喜欢臭水沟的味道。” “我……呃,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样……不好看。”非常丢脸。 “你不怕鬼了吗?”他故意在她耳边吹气,发出类似鬼的低呜声。 怕,很怕,超级怕。“可是我没看到一只鬼呀!只有一群飙车少年。” 没看见代表不存在,不存在就用不著怕,反倒他比较可怕,无缘无故地甘做她的尤加利树任其攀爬,其心定不良。 她不笨,只是胆子小了一点,不像尹蓝的凶悍骂得人家狗血淋头,也没有小晴的伶牙俐齿能把死人说得活灵活现,犹如再世为人。 表可怕,人也一样可怕,他害她心脏枰枰地跳个不停,像是百米赛跑老跑不到终点,轻轻地偷喘气。 “刀子砍在皮内的痛感尝过没?飙车恶少会要了你的命。”他就是舍不得放开她,软软的身子有婴儿香。 闻言缩了一下的杜小眉更加偎近他,“我怕疼。” “还要不要下来?生命是你自己的,别怪我袖手旁观。”四周安全得连苍蝇都不敢为乱,第三分局在对面。 她先是摇头的抱紧他,后觉不对的又松开手。“我要学会不依赖别人,江先生……风,麻烦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将我放下。” “我是别人?”反覆无常是艺术家的癖性,只见他脸一沉有动大怒的迹象。 “你当然是别人……”她不解地眨眨泪洗过的明眸,冷不防一道黑幕盖了下来。 无语。 因为她被吻了。 比他想像中的醉人,她有一张适合被吻的唇。“还是别人吗?” “我……”好恶心,她碰到他的舌头了。 可是,有一点点酥麻像是触电的感觉,她心跳得好快,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以后不许再说我是别人,还有你的个性要改一改。”叫人受不了的毛病。 没有理由,江牧风无法理解自己对她无端窜出头的保护欲,很自然地将她纳入私人羽翼下,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情侣,霸道的下命令要她服从。 但他没有想到是莫名的情愫作崇,一味当她是私有品使唤。 惟独她的个性令人吃不消,怕东怕西又爱哭成性,完全配不上目空一切的他,畏缩、怯弱的模样实在带不出场,可怜无比的眼神很容易勾动他人的侧隐之心,他不想老被当恶人看待。 尚未察觉自己的心意,他已先入为主的设想好一切,不管她是否有相同回应。 “对不起,我可不可以说一句话?”脚不著地的感觉好心慌。 “说。”他以宽容的口气注视她湿润的嘴巴,一心想再尝一口。 “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针一般的现实刺入他的理智中,他神色复杂的一睨,“关系是非常方便造成。” 只要给他一夜。 “嗄?!”他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你有多想讨回家传物?”小白兔般的眼神叫他下不了“毒手”。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当他的收藏品。 灿烂一笑的杜小眉硬是抢了星子的光芒。“你要还我琥珀观音呀!” 真美。 他略微失神地盯著她动人笑靥,几乎无法言语。“一个条件。” “没问题,十个条件都可以。”她毫无防人之心地连忙点头。 她自认无财无色,没人有时间会去算计她,信托基金一个月最多只能领十五万,要买房子、车子之类必须有五名以上联合律师详细审核过才放行。 殊不知在势利之徒眼中,她是一条活跳生鲜的大肥鱼,人人垂涎。 “你不考虑清楚,万一我要你杀人放火呢?”太过爽快他反而心生暗气,猜想她是不是曾经出卖色相好讨债。 对喔!好像有点道理。“那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我很怕见血。” “你有什么是不怕的?!”他咕哝地仰望一片无云的星空。 她是无所不怕。 杜小眉乾笑地挪挪手臂。“睡觉不怕。” 眼睛一合上立即进入梦乡,她是那种一觉到天明的好眠者,恶梦从来都不会找上她。 “天真。”他用额头轻敲她的玉首,一脸忍耐的表情,说出那所谓的条件,“我要你当我的收藏品。” “嗄?那是什么意思?”放在展览馆吗?还是像秦俑摆在柜子里? 他笑得十分邪气地咬上她的鼻子。“就是任我摆怖,搓圆搓扁。” “唔,能不能换个条件?我大概……呃,不能胜任。”她略带娇态的揉揉鼻头。 他的牙很利,她可能会死无全尸。 “嗯——你敢拒绝?”凶脸一摆,他露出豺狼般的精光一瞪。 “我……我不敢……”她不敢不答应,她好怕怀人。 “很好,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私人物品,我说的话你不可以不听。”射将先射马。 物品?!我能反悔吗?“那我家的琥珀观音你几时要还我?” “一个月后。”他对完美收藏品的兴趣不超过一个月,如同他短暂的露水才情。 “搞什么,我外公急着要呐!”她不能让妈妈失望,琥珀观音关系著她们母女俩日后扬眉吐气的机会。 “因为……”他露齿一笑,眼神嘲谑,“我还不想还。” ☆☆☆☆☆ 这人好坏心,明明欠了她家的东西还赖皮不还,硬要限定还债日期,当她是宠物规定东规定西,十大条不可为的戒律条条都让她好头大。 一、不可随便对人笑。 二、不可和陌生人交谈。 三、不可一个人随意走动。 凹、不可单独与男人见面。 五、不可动不动掉泪。 六、不可轻易相信别人。 七、不可违背他的意思。 八、不可胆小懦弱。 九、不可低头数蚂蚁。 十、不可穿著暴露。 天哪!这怎么可能?不与人交谈表示诚意怎要得到债,而不笑多难呀! 她是人又不是物件,哪能一板一眼遵循十不可,平常已经够温吞了,两位好姊妹总是嫌她不够落落大方,要如何才能做到他要求的标准? 十不可除了最后一项她能遵守外,其他九点等於白说一场,活在群体社会哪能不接触人群,不然她找谁要债,寄讨债信函可不成,谁鸟她呀! 虽然老板口口声声是正派经营,可是她发觉暗地有黑社会份子在身后保护,好像什么百龙帮黑龙帮的,有个黑道大哥常会找老板“聊天”,感情满好的,每次关起门来聊个老半天。 世上当然有坏人啦!不过好人也不少,总不能要她时时怀疑别人的动机,相信人性本恶说法,那多不好意思,而且她也没胆子去问人家是好人、壤人。 十不可……唉!要做到比登天还难。 “你在叹什么气,没揍你一顿觉得遗憾是吧!”江牧风轻叩的指关节随话尾一落。 笑得僵硬的杜小眉慌乱地摇摇头,“你不必专程送我回家,我认识路。” 脚好酸,他是名副其实的送她回家,两人整整走了两个小时的路,即使有一半的时间他展现了惊人臂力,直到她实在受不了路人的眼光,他才让她从人力轿上卸下。 坐计程车不好吗?她绝对不会嘲笑他没车因为她少了半颗胆子。她不算高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也是一种负担。 早知道会碰上疯子,她会改穿平底凉鞋好少受些罪。 “我看你的表情像是埋怨,有空多运动有益身心。”年纪轻轻却有一副老太婆的残骨,走没两步路就喊累。 背她又不肯,一跳倒是跳得老远要他伸直手臂去捞,累死她活该。 有力气逃开他,没体力走完全程,她是命太好欠缺人来操,他不介意担任惹人嫌的角色,看她下回敢逃到哪里去。 他的怀抱才是她惟一选择。 “我没有,我是心怀感激。”还好快到家了,苦难即将结束。 “你的脸学不会说谎,明明白白的写著:我要回房间忏悔,我做错一件事。” 结识他是正确不过的事,她休想逃避。 心颤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发抖。“没……没啦!人家好困哦!” 她要回去对镜子做表情,绝不让他猜到心里的想法,他太可怕了,会看面相,那不表示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少撒娇,睡觉时要记得梦见我。”他严格规定她梦中的世界。 啊!!太强人所难吧!“可是我很少作梦……” “从现在起你必须天天作梦,而且里面一定要有我。”他强硬地拉过她吻个痛快。 恶梦也成吗?“我尽量。” 谤本做不到好不好,谁能控制梦的内容。 “嗯——我的小收藏品,你敢不听话?”他不许她敷衍他。 “人家……人家『一定』会拜托梦神让我梦见你。”二十岁香消玉殒算不算早夭。 江牧风满意地托高她下颚轻啄,“乖,明天我来接你。” “明天?!”她要上班了呐!老板说要按件计酬。 她是不缺钱,可是债还是要讨,半途而废很没志气,她要发愤图强做个有上进心的新时代女王峰,叮得别人满头包。 虽然她的立志宣言常常落空,胆子硬是和老鼠同等大小。 “有意见?” “我要上班……唔、唔……” 怎么会这样?他是不是吻上瘾了,他们真的没关系啦!他干么老当她是接吻机器,今晚她脸红的次数多到数不清,没人会吻收藏品吧! 唉!她浑身发软没力,整个人都瘫在他身上,他把她的氧气全吸光了,天上的星星好像在跳舞,近到她头顶上转圈圈。 不行啦!她要争取人身自由,他不可以动不动就随便吻她,他们又不是一对情侣,他太过份了。 但是,好美妙的感觉,她快要飞起来了……咦?谁的手钻进我衣服底下,酥酥痒痒的肿涨感打哪来,她想要……要什么呢? 两道强光打过来,低咒出声的江牧风将一脸迷醉的娇人儿压向幽暗的墙边,以高大的身躯挡住她一身衣衫不整,懊恼挑错寻欢地点。 车内走出一位高眺、艳丽的女子,伸手做了个飞吻送给男伴,眼角锐利地发现有人在她家门口胡来。 “你们在干什么?杜家可不是随便人都能靠近。”她怒目横视地打算招来警卫。 “千……千佳,是我啦!我们没有做坏事。”杜小眉脸红心跳地不打自招。 此地无银三百两。 “杜小眉?!”居然是她! ☆☆☆☆☆ 人真不可貌相,凭她畏头畏尾的个性居然还有人喜欢她,甚至伤风败俗的公然在大门口调情热吻,她忘了高处的三台监视器吗? 不会叫的狗咬得狠,乖乖女杜小眉一向十点过后上床睡觉,时间规律得像格林威治标准时刻,谁会料到她会三更半夜还在外溜达,快一点了才由情人送回家。 那男人长得不错,看得她颇为心动很想横刀夺爱,不过依杜小眉的个性怕是过了这村没下村,她好心点不夺人所爱,免得她到死都还嫁不出去浪费杜家米粮。 只是,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偏爱小老鼠呢?是为了她的长相或是贪图她的钱? “千佳,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我们是今天才认识,我和他不熟。”真的啦!非常不熟,只有交换口水。 杜千佳以蔑然的眼神一睨,“你当我是白痴呀!不熟还吻得如痴如醉,差点在门口大演成人秀。” “我……我是被迫的,他很凶……”一句话就泄了本性,胆小怕事只好屈服於婬威。 “你是笨蛋不成,好歹长些见识好不好,有人肯要你就该半夜偷笑了。”骗人没恋爱经验,被迫的还一副陶醉不已的模样猛舌忝著唇。 嫉妒呀!那人的技巧一定好得没话说,瞧杜小眉意犹未尽的神情叫人心猿意马,害她心口一阵骚痒难以平复,也想“被迫”个几十回。 睁眼说瞎话。 呜!为什么千佳不相信她迫於无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 “我才不管你在外的一切行为,反正我不承认你是杜家的人。”私生女不配拥有杜姓。 神色微黯的杜小眉为之一呐,“我答应外公找回家传宝物,你们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她很想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表姊妹们和睦相处,血浓於水的血缘毕竟是事实,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 “等你找回琥珀观音再说,爷爷的委任怕是病急乱投医找错人。”她不看好生性怯懦的杜家废人。 “不会的,我一定把琥珀观音拿回来,刚才那人就是江牧风。” “什么,他是江牧风?!”不可能吧!传闻他是个眼高於顶的狂放男子,从不主动接近女人。 可是看他刚才的火热举止,若非她适时的出现打散一场男欢女爱,小白兔早失身大野狼口中,明年杜家八成又多了个私生子。 “真的,他答应我一个月归还杜家的传家宝。”这样她算不算是为杜家争回面子? 不太信服的杜千佳抱持怀疑态度,“他有那么好说话,说还就还?” “呃!他……他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她不知是好是坏,总觉得自己答应得太随便。 会让人瞧不起。 “他要什么?”杜小眉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挖掘吗?他本身十分富有又不缺乏美女投怀送抱。 “我。”她小声地盯著鞋头说话。 杜千佳没听清楚的挖挖耳朵,“你再说一遍,我大概听糊涂了。” “他说……他要我当他的收藏品,为期一个月,然后他才把……” 没等她说完,翻白眼的杜千佳两指一拧的揪住她耳朵,“你真是笨到无药可救,他根本耍著你玩,你像是当情妇的料吗?” “是收藏品不是情妇,我不会自甘堕落让你们蒙羞。”杜小眉义正辞严的声音柔腻而不具说服力。 清纯、灵性是她的本钱。 她冷笑的一戳,“那你干么和他吻得天昏地暗,欲罢不能?他不想跟你上床才有鬼。” “我……”她难过得说不出话,眼泪凝聚成雾。 “喏!拿去,别说我见死不救,你自己要见机行事,少傻呼呼的被骗。”她拿出两把“糖果”一塞。 “这是什么?”看来好眼熟,可以吃吗? “这一排是避孕药,二十八天排卵日记得服用,另外这两包是,爱滋病会要人命的。” “我用不著……”她还没说完,杜千佳已扭头离开。 叹!会用上吗? 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愈来愈困了,她要上床睡觉。 晚安,月娘。 一夜好眠。 无梦。 第四章 “哇!我们公司要开花展吗?怎么一堆玫瑰、向日葵和小雏菊?” 一进公司大门,眼花撩乱的杜小眉就陷入一阵花海,扑鼻而来的花香味叫她猛打喷嚏,杂陈的味道太浓烈反而失去原味。 娇艳的玫瑰就像浑身是刺的夏尹蓝,一火起来刺得人一身伤痕累累,送花的人真懂得她的个性。 向日葵的乐观上进正是秦芷晴的写照,不像她只能如同一朵小雏菊窝在角落不起眼,暗自绽著小小花蕊,不与百花争艳。 “喜欢吗?待会一人抱一把回去,便宜货就随便送,爱拿多少是多少。”老板要跳楼了。 “啊!熊……”拍拍胸口,杜小眉馀悸犹存地喘了一口气,“老板,你不要每次都无声无息站在人家身后啦!人吓人会吓死人。” “我是在训练你的胆量,别老是大惊小敝的鬼吼鬼叫。”可恶的小妮子,又伤了他的男性自尊。 中年帅哥的魅力不懂得欣赏,开口闭口先冲著他惊喊一句熊,然后才想到他是老板,真是不识货。 “人家哪有,是你长得太吓人。”一天吓上好几回,收惊的阿婆都熟得要她趁早改行。 “你说什么!有胆再给我说一遍。”他不用装就很“威武”,叫人打心底发寒。 她就是没胆呀!才来磨胆。“人家说黑老板英明神武、风度翩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领导人物。” “嗯!不错、不错,再多说几句让我开开心。”他浑身轻飘飘地好不快乐。 谁说女人爱听赞美词,上了年纪的老头……呃,到了更年期的中年男子也很虚荣,说好听话用不著缴税,每日一句当是日行一善。 何况她很怕熊,撒个娇甜言两句熊才不会翻脸,不然她无处可躲,到处是花。 “老板心黑人不黑,帅得一塌糊涂,迷得年轻女孩淅沥哗啦……呃,你是……超级大帅哥。”她不擅长说谎呀!这样行得通吗? 黑大老板抓抓头一脸雾水,“怎么听起来怪奇怪的,好像哪里不对?” “人家真的很辛苦挤出一堆废话,总之老板以后别再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吓人。” 她只有一颗很容易受惊吓的心脏。 “废话?!”虎眼一瞪,那双熊爪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逼近她。 杜小眉害怕地朝刚进门的秦芷晴身后一躲,“小晴,救命啊!熊要吃我。” 气呼呼的黑新真想吃了她,可惜他不是熊。 “老板,你不要净挑软柿子下手,小眉禁不起你熊声一吼。”真是的,嫌日子太平静吗? 哗!怎么一室的花,老板吃错了药呀! “连你也说我像熊,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想当年他可是威吓黑帮的大哥大呐!名号铿锵掷地有声。 现在的小女生眼睛都长斜了,只会迷恋没半点本事的小白脸,像什么a5、f4的,一大堆数字打人海战术取胜。 酒是愈沉愈香,他是愈老愈有味道,浑身散发的男子气概无人能敌,她们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做正港男子汉。 “老板,哪间花店倒了,你一口气全包了?”还怕人家不知道他财大气粗。 “咕!小孩子乱讲话,我是特地订了一屋子花好美化环境。”光是三朵花不够看,人家说他小气。 本家讨债公司的三朵名花:夏尹蓝、杜小眉、秦芷晴。 “说的也对,公司有头大熊来回走动的确不雅观,要籍花来遮丑。”秦芷晴中肯的道。 “芷晴,你……”去他的,早晚被这群死小孩气死。“我不是熊。” “我们知道呀!可是你长相凶恶是事实。”长得丑不是错,出来吓人就一定不对。 瞧!小眉一天吓个三回吓得快送医急救,上门来委托讨债的债权人通常也以为走进黑社会总部,全是因为他那张“无以伦比”的脸。 她和夏尹蓝算是大胆二人组,不在意他一脸横肉,但是旁人可不定有她们超强的心脏。 可要债嘛!不长得凶一点怎么成,老板的长相刚好是活广告,叫人看了信心满满,不怕有债讨不回来,因为他够狠。 所以天生有才必有用,老板不用太自卑,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全仰赖他那张睑。 “哎呀!谁家死了人送花来,全挡住路叫人从哪儿进门?”大嗓门的夏尹蓝一路盘算这些花浪费了多少钱。 黑新真的黑了一张脸,“你在诅咒我早登极乐世界吗?” “老板,你钱太多我很乐意帮你花,何必弄这些花花草草来触霉头。”远望还真像灵堂门口。 啧!还有菊花,这不是送葬用。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难得开心一回,你们当是我不久人世呀!”可恨呐!口没遮拦的小表。 “保重,老板,我们还不想开除老板另寻出路。”夏尹蓝朝其他两人使使眼色,一副他重病已久的姿态。 病入膏肓就别救了。 “好样的,你的一亿元收齐了没?”让她数到手断掉,够厚道了吧! “呃,这个嘛!快收到了,我出马万事ok。”只是她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是吗?”他看向杜小眉,“你呢?最近好像少要了几笔债。” “我…我……我会努力的。”她怯笑地不敢说出她其实是忙於私事。 “芷晴你……” 正义感十足的秦芷晴先抢白,“你别指望我太多,我会去找那人谈判。” 甭儿院的土地谁都不能动,她非把黑心肝的地主找出来谈谈礼义廉耻,孤儿不是好欺负的。 “喔!辛苦了。”咦!他干么,他是老板呐!怎能纵容员工不务正事。“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星期三。” “宜嫁娶。” “发薪日。” 三人三个答案,相互一笑地看向头顶冒烟的大老板。 “枉费我平日对你们照顾有加,你们一点都不知感恩图报,我真是白疼你们了。”他像孤军老人似地发牢骚。 杜小眉不安地扯扯夏尹蓝的手,“你看老板是不是又要捉弄人了?” 她就怕他老拿她当箭靶,三不五时练练手气,只因她是公司内惟一不敢申诉的受害者,不像其他两人还会反击回去。 “不太像,他嘴角没往上扬。”夏尹蓝露出贼笑。 “今天日子很重要吗?日历上没有悬挂国旗呀!”与国家大事无关。 “笨小眉,老板像是做大事的人吗?他又不竞选流氓立委。”如果黑道侵入国会殿堂,他铁定能高票当选。 可惜他无意於政治,不然收贿、绑票、污国家的预算、关说和介入不法行业,油水肯定捞得此要债多,下辈子不用愁坐不上金马桶。 “也对。”不过他的举止古怪,让人定不下心。 秦芷晴睿智的发言,“直接问老板好了,省得我们瞎猜。” 人家是窃窃私语,她们三人是光明正大地当面讨论脸色由黑发青转白的老板,无视他一脸熊脸像踩了大便一样臭得想找人开刀。 昔日的黑道大哥,今日的大老板还怕摆不平这三个毛刚长齐的黄毛丫头吗? “咳!你们三个有事要问我是吧!”他装出和善长者的嘴脸。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地首推年纪最长的夏尹蓝上场。 “老板呀!你拉链没拉。”本来她不好意思开口,谁叫他自行凑上来出丑。 他脸上一僵,随即满脸豆花地转身一立。“还有事要问吗?” “没有了,反正你爱花嘛!我们曾守口如瓶为你保守秘密。”她在嘴上做了个缝合的动作。 花的意义等於花心,杜小眉眉弯眼眯的偷笑,秦芷晴悄悄地朝夏尹蓝竖起大拇指。 “你…你们真是存心减我寿命。”啊!今天不能乱说话,忌言、禁言。 黑新气到额头冒出三条黑线,可又不好明白的表示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好像他脸皮厚得似熊要人家一句恭贺好词。 花是够鲜够艳了,可眼前这三朵花分明是来讨债的,他都做得这么明显还不能领悟,她们是真傻还是装笨,难不成要他把身份证往桌上一掷让她们瞧个分明?! 唉!聪明人怎么也有不聪明的一刻,她们是来折腾他一把老骨头的。 “杜小眉,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呀!我说过要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哈啾!谁摆了一堆死人花,用花圈不是比较方便。 憋著气不敢笑出声的女孩们看向脸一沉的老板,很同情这个翻花山越菊岭的俊伟男子,他正好来领受老板发不出的怒气。 而杜小眉这当事人心虚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并默念佛祖保佑,她祈祷那个人能留半条命把琥珀观音还给她,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死他的。 一切是无心之过,愿真主宽恕。 “小眉,他来寻仇的是吧?”很好,黑新卷起袖子等人来送死。 “呃!不……”不过看他来势汹汹的模样,和寻仇没两样。 “男朋友?”眉一挑,那也许他会下手轻一点,见面三分情。 她支吾地咬著下唇,害怕的藏头缩尾。“我们不是很熟。” “你敢再说一句我们不熟,我非扭断你可恶的小脖子不可。”该死!台北市的花全集中在此了吗? 黑大老板隐藏多年的暴力一举发挥。“谁都不许伤害我可爱的员工。” 一拳挥出,拳风和哀嚎声并起。 见鬼了,迎向他的怎么会是一记又快又狠的拳头,他的鼻子八成歪了,一股血腥味沁入他牙缝间,激起他嗜血的本性予以还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当前的形势未免暴力些,这个老头在搞什么鬼?拳头硬得要命全往他身上送,当他是宿世仇敌来宰呀! 正好,江牧风的火气也不小,小眉的不听话让他积了一肚子的火药,有个较劲的对象省得他憋不住气掐死小收藏品,她胆小得禁不起他一吼。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家伙自个活腻了休怪他出招狠厉,几届的武术冠军可不是拿假的,他想死还怕没棺材装吗?先宰了老的再来教训小的。 谁叫她敢放他鸽子,这笔帐有得好算了。 “好壮烈哦!” 不知是谁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一室残枝破花惨不忍睹,漫天飞舞的花瓣像是哀悼自己的早夭,怪他们鲁莽不怜花。 拳来脚往的两人激战十分热烈,不管痛楚地问候对方的身体,实力相当地打得非常快意。 较技嘛!只为一纡心中郁气,真要拚个你死我活可就太严重了,黑老板的眼中有激赏,上了年纪还真不耐动两下,骨头都在抗议了。 神情冷傲的江牧风似乎察觉到什么,慢慢地缓下动作不攻他左肩,逐渐退让的结束这场无妄之灾。 “夏姊,怎么办?他肯定会杀了我熬汤。”手脚发冷的杜小眉直偎向温暖的一方。 殊不知她的举动看在占有欲强烈的江牧风眼中是件多不可饶恕的事,她居然违背他的规定靠近别人,即使是一个女人。 “别怕、别怕,有老板在不用愁,杀人是要偿命的。”身手真好,他来要债肯定没人敢赖。 “他们好像打完了,我要先溜了。”她颤著身子往后门退去。 只是她的运气不好,溜的时机不凑巧,绊到电话线跌了一跤自投罗网,硬生生地抱住来救难的人柱还直呼好险。 “小收藏品,你很不乐意见到我吗?”要是没他及时一揽,她不跌个鼻青脸肿才怪。 耙逃,嫌白米吃多了想改吃香烛吗? 吓!好近的声音,像在头顶。“我在作梦,我没睡醒。” 当鸵马吧! “把头往上抬两寸,我的鞋子不值得研究。”他说过的话她全忘得一乾二净,不可低头的毛病老是改不过来。 “我的脖子扭到了,抬……抬不高啦!”颈部以上都僵化了。 “需要帮忙吗?”轻柔地长指游移在白皙玉颈,不重不轻像在。 看似温柔她心却跳得快停上,屏住呼吸玩著他胸前的扣子。 “我回家推推疏筋精油,我们可不可以过几天……”啊!他掐她耳朵,好疼哦! 江牧风故意拧疼她左耳好惩罚她的不乖。“我们不熟呵!” “呃!熟啦!我们很熟,熟到我快月兑皮了。”她发出猫似的呜咽声,不敢看他发怒的脸。 她不是有意要怕他,天性使然。 “你没在家里等我。”罪名一条,缓刑十分钟。 “我来工……工作啦!我有说……”可是你没听进去。杜小眉气弱游丝的解释。 她是当真忘了和他的约定,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地吃著母亲准备的早点,心里做好建设地想著今天该向谁要债,要坐什么交通工具。 不会开车当然别指望晋身为有车阶级,杜家的车子虽多却不是给她这个私生女使用的,司机只为服务几位长辈而存在,她顶多看看,休想有专车司机接送。 身份不同就要有自知之明,想提升在家里的地位非把传家之物抱回来不可,否则她和母亲永远是别人眼中的寄生虫,杜家剪不掉的枯枝。 不过她有些气馁,他和家里头那些人一样强势,不知道会不会如千佳所言,他纯粹是戏弄她,无心归还杜家物。 一个月的期限说短不短,胆小如鼠的她可不敢挑战大野狼,一口吞了还被嫌塞不满牙缝,外公和舅舅们会更看不起她们母女俩。 哭给他看妥当吗? 好像每回一遇上这招,债务人都会二话不说地掏钱还债,用在他身上应该不算太差。 “你在给我哭吗?”想装凶恶的江牧风看到她的眼泪就狠不起来,不自觉的放柔音调。 有效耶!“没…没有,我在闻你……你的味道。” 淡淡的古龙水不呛鼻,混杂著他个人的体味,闻起来很舒服,她自觉像花痴,恬不知耻愈靠他愈近。 “小眉,坦诚罪行可以减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讨好我是没有用的。”即使他眼中已泛著身为男人的得意神采。 喔!要命,得意过了头,腥甜的红液顺著地心引力往下滚落,他流鼻血了。 那老头趁火打劫呀!出奇不意的送上一拳,让他在劈花斩叶之际没留心有怪拳接近,冷不防地以正面迎接,才会造成重大伤害。 年纪一大把了身手倒不弱,出手的架式十分有黑道作风,霸、狂、不要命,非赢不可。 心头微微惶然的杜小眉紧抓他胸前衣服,“人家……人家脑容量小嘛!老是装不下太多的金科玉律。” “你是说我太严格地约束你的一举一动,所以你乾脆全忘了省事?”哼!他根本怀疑她没脑。 “我胆子小没敢忘……啊!这是什么?”血呐!大白天也会有灵异现象? 背一僵,她动也不动地盯著手背上鲜红血液发怔,呼吸几乎停滞。 “不许晕倒,你给我瞧仔细。”他箝制她下颚使力向上抬。 吓!表呀!“你…你要不要先把血擦掉,我有万金油。” 不怕,不怕,他是江牧风不是恶鬼,他只是脸稍微变形,我不能歧视颜面伤残患者,那有失道德,他还是一样的好看。 可是,那两管鼻血真的很难看,刺目的瘀青实在叫人无从忽视,怎么会刚好打在鼻梁上呢?老板太神了。 不过眼角瞄去,老板的情形好像也很惨,额头肿了一大块,下唇似乎黑了一片,今天八成是黑煞日,难怪老板一大早直提醒,买来一堆花冲煞。 她该不该惭愧一、两秒钟以示负责?一切皆由她而起,她是祸水。 “我还没听过万金油能止血,你打算让我痛个彻底是吧!”万金油是用以提神,她脑子里到底是不是空的? “呃,人家是好心嘛!”怕他出去吓人。 眉儿弯弯,眼儿上扬,胸口直冒笑气的杜小眉不但不觉有错,反而笑弯眉眼偷模他脸上的瘀青,心情大好地没去想他可能会秋后算帐。 分心等於分散专注力,自然少了庸人自扰的因素,此刻她是开怀的忘忧草,忘却小小的怯生个性。 “小眉,帮你的他上药吧!别滴得到处都是血很难清。”夏尹蓝出声道,她的手是用来数钱的,不做清洁工作。 “他不……他和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杜小眉吞吞吐吐的羞红脸,有欲盖弥彰之嫌。 实际上,她还是认为两人没什么交集,顶多发生几个令人窒息的吻,除此他们和陌生人没两样,没理由为他心动。 这点,她很理智。 或许是母亲未婚生女的因素,她不太敢与人交心,和人相处总会先往坏处想去,单纯的朋友往来她求之不得,但是超过朋友界限她就会很害怕,赶紧退到安全范围当她畏头畏尾的小老鼠。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挡,万一高个子手软想坐下来休息呢?中等身材的她一定会被压扁。 做最坏的打算以防万一,人心是身体最脆弱的部位,碎了可是不易缝合,她当然要好好看守以免有人来偷,虽然它不值钱。 “她是我的收藏品。” 江牧风惊人之语一出,全场为之静默三秒钟,然后他发现怀中的人儿不见了。 “小眉,你到哪找的中古男人?口气狂得像口蹄疫末期的病猪。”嗥嗥狂叫吵死人。 “我……” 他上前一抓,将所有物拉回怀里。“你别碰她,她属於我。” “放你的狗……呃!狈吠,我天天碰、时时碰,你管得著吗?”这男人有病。 手往杜小眉腰上一放的夏尹蓝企图“抢救”沦落狼口的小红帽。 “她已经标上私人专属,你的鸡爪子给我拿远些。”他一副要独占的霸势,眼神是气死人的蔑然。 像是天下惟我独尊,睥睨群雄,他说了算。 自大。“小眉,你过来,我和老板给你靠。” “你敢?!”鹰目赤赤,他半眯起眼威胁怀中想溜的人儿。 “小眉,你别怕他,台湾是有法治的地方,大不了再叫老板和他过过招,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哎!老板,你打错人了,敌人在的方一公尺处。” 这妮子分明推我送死。“你巴不得我早日躺平呀!一把老骨头还叫我拚命。” “老板,我是瞧得起你耶!你有一代大侠的风范。”但现在成了软脚虾了。 为黑新上著跌打损伤药的秦芷晴朝夏尹蓝努努下巴,“敌人”不战而逃了。 “喂!你别想把人带走……”嗟!走得真快,真怕他对小眉有不明意图。“老板,你怎么眼睁睁看人走掉,你很不负责任哦!” 黑新龇牙咧嘴的贼笑,“你不认为他们很合适吗?大男人配小女人。” “是大野狼和小白兔,兔入狼口尸骨无存。” 小眉只是胆子小了一点,又不是没脾气,兔子也有两颗大门牙。 现成武器。 “看人甜甜蜜蜜你眼红是不是?赶快找个人来爱。”噢!还真疼,骨头都快散了。 甜蜜个鬼啦!她才不自找苦吃……咦!脑海中怎么浮起一张赖皮的脸呢?“老板,你慢慢作大头梦,我要去要债了。”夏尹蓝拍拍走人。 “嘿!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小没良心的讨债儿。他转过头来,脸企盼地望著收拾药箱的秦芷晴。 “老板,你好好守著办公室别偷懒,我约了人谈判,再见。”开什么玩笑,她不走人难不成要留下来整理一地的花尸?! 自私是人的天性,各自保重。 风一般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留不住人的黑大老板肩垂,长吁短叹地埋怨员工不贴心,想当年他多威风,每年到这一天兄弟们争著朝他磕头呢! 时不我予,好汉不提当年勇呀! 蓦地,两道黑影站在他面前。 眼皮一抬,他欣慰地勾起嘴角,“你们来了。” “黑老,你受伤了。” “不碍事,和年轻人玩两下。”证实他宝刀未老。 一只素手往他左肩一按。“爸,『他』又来找你麻烦?” “玫儿……”黑新眉头一皱的讪笑,什么事都瞒不过学心理的女儿。 “让南哥去处理吧!老处於挨打地位是一种纵容。”她一向不赞成冤冤相报这种论调。 当年的事纯属意外,不该怪到父亲头上。 “是啊!黑老,错不在你,适当的还击是必然的措施,我会斟酌点。”南杰同样的一脸忧心。 黑新笑了笑,“让『他』来吧!欠债总要还,拖太久了。” 生死他早已实之度外,左肩的刀伤不算什么,芒草小口罢了,真的……不、碍、事。 疼呀! “爸——” “黑老。” 他举起手故意扯开话题,“你们不会像我那三个不肖的员工,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两人对望一眼,无可奈何的一喟,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惦著那件事。 “爸生日快乐。” “黑老,祝你寿比南山。” “呵呵……好,好,还是你们懂事。”他乐得直笑,不住的点头。 是的,今日十分重要,是黑新的小生日,他一早就等著小辈来拜寿,昔日的铺张已是过眼云烟,他没大张旗鼓开席宴客是为试试这些小辈的良心。 结果他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呀!一个个只会讨债不关心大老板的破蛋日。 好在女儿窝心,接班人不忘本,大日子送上祝福。 如果少了唠叨更好。 江湖恩怨江湖了,他绝不逃避。 “黑老,兄弟们在忠义堂设了个宴想帮你热闹热闹,沾沾寿星的喜气,就等您老了。” “嗯!大家有心了。”兄弟们够义气,不枉费相交一场。 快意恩仇,是是非非尽岸一笑中。 第五章 “小收藏品你趁机报仇呀!你把整瓶药酒都往我身上倒了是不是?!” 好浓的药酒味弥漫一室,久久不散令人皱鼻。 扁果著上身的男子肌理分明,古铜色的皮肤泛著油光和药酒味,透进屋内的阳光一照,让他顿时散发属於男性的吸引力,身材健壮小肮平坦无半分赘肉。 不像一般肌肉男肿著一块一块的二头肌、六块肌,他的体格均匀似一头优雅的美洲豹,给人视觉上的美感而不带一丝肉欲。 拥有太阳神的光芒四射,灿烂夺目,俊逸非凡的江牧风卓尔而立,迎风的身体充满力与美的感觉。 其实,他更像一座雕塑隽美的无瑕艺术品,只不过多了几道颜色。 “你太高了,我擦不到你的肩膀啦!”手的长度是够,可是看不到瘀青在哪。 近看才知他真的很好看,平平的胸膛叫人好想模一把,触觉不会感到粗糙,毛毛地好好玩。 他到底是做什么运动保养,弹性更好,按下去的肌肉会弹回来耶! “口水擦一擦,别调戏我。”接过她手中所剩无几的药酒,江牧风面无表情地往她头顶轻叩。 “我哪有……啊!你骗我。”她干么傻呼呼地往嘴角一拭,明摆著垂涎…… 不、不,是欣赏啦! 她是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啦!但对好看的东西总会多瞄两眼,管他是人是物,她绝对没有私心哦!只有一根羊毛般细的小心动。 轻如绵絮。 眼底泅著薄笑,他自个上著药,“做贼心虚,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爱?!”她一脸困惑的眨眨蝶般睫翼。“你不是有女朋友了?” 她才不当第三者呢! “谁说我有女朋友,说你自己吗?”嗯!这个主意不错,他怎么没想到。 收藏品改为展览品,只有他一人能碰,其他人是乾瞪眼的份,像今天遇到那个泼辣女就没立场和他抢人,她全是他一个人所有。 他的女人,听来就踏实,不用担心随时有人在一旁虎视耽耽,她太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杜小眉的耳根一热嗔视著他,“你不要瞎说啦!人家胆子很小,横刀夺爱的事做不来,而且我又不爱你……”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因为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好像在瞪她。 “人要珍……珍惜当下,你的女朋友漂亮又高雅,人好得没话说,你千万别……想得太多,我绝对不会……”不会爱上你。 “不会什么,给我说下去。”她还敢闪躲,窝在石膏雕像后探头。 他在生什么气!她有说错吗?“不会产生超出债务人与债权人之外的不正常想法。” 一口气说出,她随即合上眼掩住耳朵一蹲,标准地躲防空动作,防上炸弹空投炸得她血肉模糊。 “小眉,你要不要喝果汁?”辛苦呀!他很久没见人做出这番滑稽的自我奉献状。 目不视、耳不闻,若是惯於采花的人肯定不放过眼的上等诱饵。 咦!怎么平静的反常?“我可不可以喝花果茶,养颜美容……吓!好大的脸。” 杜小眉吓得往后一跌,猛拍胸口大力呼吸。 “怕什么,我是鬼吗?”伸手一扶,他考虑要不要收回原意。 她的外在条件是不错,说一不敢说二,品性纯良不虚华,黛眉如波眸似杏,美氅羽扇一掀一掀地叫人心生爱怜,秀美的唇瓣像是裹了罂粟花蜜,一尝就上瘾,化不开的浓蜜是理智的沦丧。 但是她万般的美好就缺一角,麻烦的个性始终甩不掉,无时无刻的尾随其后,让人在怜惜之馀不免皱起眉头。 老天也太狡猾了吧!傍了她今人喜爱的一面又添加了变数,叫人无法择其一的照单全收,九十九分的完美就坏在那一分的破坏,形成破局。 可是,她胆怯的模样也挺可爱,他渐渐地也习惯那一分不完美,至少他不用期待麻雀变凤凰,她本就是少了金冠的天鹅公主,不会随便向男人抛媚眼。 出身不一定重要,她有一颗纯净的心不设防,足以弥补那百分之一,云云众生中,擦身而过的过客不知凡几,偏偏怯生生的她勾起他的注意力,进而有心动的感觉,他似乎已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是她”的呼声呼之欲出,淹没了其他声音。 海妖的歌声夺去无数水手的生命,而他八成是自愿牺牲的船长,一跃而下地栽入她怯弱、害羞的水眸中,她需要他的保护,否则泪水过多的她早晚淹死自己。 他真是在积功德,解救她於水深火热之中,她该感激他,而不是动不动追讨杜家的传家宝。 “你是人。”鬼没有下巴和影子。 他冷笑地蹲低平视她的眼,“你还要特意捏捏我才能确定我是否有温度吗?” 她就是这点叫人气恼,吻了她好多回还这么迟钝,不相信自己,还连带著否定他。 “我……”她笑得很勉强地改捏为抚。“你知道鬼会变幻人形,所以…保险些。” “我这样子和鬼差不多吧!”他故意贴近她脸一狞,训练她的应变能力。 杜小眉冷抽了口气差点点头,“你比鬼帅……帅多了,真的。” 加重的语气表示绝无虚言,不过她吞口水的动作刚好做了另一番诠释真的很可怕。 “你给我睁大眼睛瞧仔细,我脸上的伤是你的杰作。”还好鼻梁没断,不然她逃命都嫌腿短。 “是老板打的,我又没出手。”她异常心虚地闪烁眼神,声音细得低不可闻。 她只是没阻上而已。 “舌头没被猫叼走吧!你敢坐视我挨揍却像没事人一样看热闹就该死。”他稍微施点力将她拉起,表情怖满阴暗色彩。 “我……”我希望舌头真被猫叼走。 “还有没有话要申诉,我给你一次机会。”自首的机会。 松了一口气,她调皮的吐吐粉舌,“人家是弱女子嘛男人打架要躲远些,以免造成你们的负担。” “嗯!有点道理,再来。”拳脚无眼,她是该闪远些,豆腐扎起的女敕身子不堪一击。 这个理由他能接受,男人较劲没她的事,即使对方是个快进棺材的臭老头。 还有?“呃,人家来不及警告你嘛!老板的手脚太快了,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深藏不露。” 老而不死谓之贼,谁能预料贼手贼脚何时伸出,平常很少看见老板打太极,所以不知者无罪,是老板太贼了,他是小人。 “哼!死老鬼的拳头的确很硬,不挨上两下还不晓得老姜的滋味。”使那偷袭的贱招才让他一开始落了下风。 “风,你没事吧?”看他伤成这样她著实有一丝丝内疚,对他的恐惧减轻了不少。因为他实在伤得好好笑,鼻头都肿了,像圣诞节前夕的麋鹿,顶著冻肿的鼻子帮圣诞老人送礼物。 “现在问这句话是不是太迟了,你得弥补我。”他凑上前要吻住十个小时未碰触的樱唇。 大餐前的开胃菜。 玉手一挡的杜小眉脸蛋红扑扑像颗多汁蜜桃。“你……你不能再欺负我啦!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见鬼的我哪来女朋友,你给我说清楚!”他不悦地硬是夺下一吻。 “不行不行,你的女朋友好优雅哦!我不可以偷她的权利。”心口酸酸的,大概喝多了杨桃汁。 千佳的话犹在耳际,她要把持住原则绝不乱来,尽避她在杜家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该有的道德感抛却不得,有辱门风的事得禁上,她不想再让外公看不起。 而且他的女朋友是好人,一看就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两人站在一起好相衬,王子与公主的画面唯美得令人落泪。 像她就不行,功课差到自己想放弃,勉强念个私立五专还得走后门,年年捐款买张上得了台面的毕业证书,想想自己都汗颜不已。 要不是好面子的外公支付庞大学费,光靠外婆每个月有额度限制的信托基金,学校肯定会提早发她一张通知单请她转学。 并非她智力太差,只是每回课堂上老师的讲解内容她不甚明了时,不敢举手发问的后果就是她愈来愈不懂,日积月累造成书一翻开全部不懂的情况,於是她全靠独自模索,得来一知半解的知识。 谈得来的朋友没几个,同学间只有在需要她帮助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大部份时间是她慑於与人亲近,一个人窝在角落感慨自己不够大胆。 有时她会偷偷的哭,没人发觉顶楼孤单的身影是她。 “杜小眉,你不要惹我生气,我几时有个自己都不知情的女朋友。”他从不交女朋友。 亲近的女人群中,他只分可上床及不可上床两种,无关感情因素。 “有啦!在餐厅那位美丽小姐呀!她看你的眼神好深情。”她一副梦幻的表情闽著手说。 “你该去配副眼镜矫正视力,她是我艺术品买卖中心的仲介经纪人。”上过床的普通朋友。 “骗人,我的视力很好,她明明很爱你的样子。”不知怎么了,她很不高兴他的无所谓。 谁都看得出他们是一对,他干么还欺她胆子小地不予承认,想必料准她不敢大声地指著鼻子骂他是薄情郎、负心汉,她只是一只小小老鼠。 鼠胆一咪咪,没片指甲大。 江牧风掌一倒往她头顶覆。“别人要喜欢我是别人的事,我没必要回应。” “可是…我看你们相处很融洽。”口好乾,他怎么一直靠过来。 好引人犯罪的上半身,他一定会发现她猛吞口水啦! “工作夥伴又不是世仇,你要我拿一张臭脸用餐吗?”他不想告诉她他和秋桑的关系,她太爱胡思乱想。 基於私心吧! 他希望她保持单纯的心态看待两人的关系,不愿加入过去式的佚事打翻调味料,五味杂陈地吃不出真正的好味道。 她还不大开窍,思想停顿在幼儿期,不给她一个乾净的开始,以她爱钻牛角尖的个性准会出事,人家凶她,马上打退堂鼓说人不是我杀的。 胆小、怕事、没心机,她比一张白纸还白,没人舍得在上面染著七彩颜色除了他。 “她真的不是你女刖友?”不可能呀!他们一看就是关系不单纯的样子。 “你再怀疑一次我就月兑光你的衣服。”他最想做的一件事。 双手抱胸,杜小眉“啊”的一声钻过他腋—逃到另一边。“是你的司机说的嘛!” “他已经被我开除了。”他大步走向她,眼瞳深沉地一黯。 认不清雇主的人都不值得留下,领他的薪水却做出背叛的行为,私下将他的行踪泄露给他人,难保哪一天不会成为外人的开门犬,一举搬光他的收藏品。 小眉令人难以抗拒的柔弱表现他是见识过,司机的过失他尚能原谅,只是司机不该老是在他面前谈论她,一副非常喜爱她、想追求她的模样双眼发亮。 他的女人也敢妄想,不长眼的家伙早该开除,谁叫他看不清谁才是她的拥有者。 “风,你穿上衣服好不好?我会长针眼。”暴露狂,害她心头小鹿乱撞。 呜!她不是啦!因为他的上半身实在太好看了,她才会一时春心大发的偷瞄他几眼,然后视线就黏住了,拔不开。 杜小眉可以向老天发誓对他绝无不良意图,人家还是豆蔻年华的纯情少女,没见过养眼的,口水真的会不小心地滴下来,好想啃一口。 不……不行,她不可以侵犯男人,那是有罪的,属於心理层面的囚牢,她会一辈子抬不起头见人。 猛摇头的杜小眉面红耳赤,笑得很僵硬地避开他,想看的两眼又克制不住地多瞧一下,左右为难地细著声音请他挽救她抽筋的眼。 一身的瘀痕无损江牧风的俊美,天神般阳刚的线条闪闪发光,她想没几个女孩不羡慕她的好眼福。 尤其在他承认没女朋友之后,不该乱动的心好像有点飘浮,一点一滴地慢慢往他飘去,眼眸中凝聚成心形的水网搜括著他身体的秘密。 哎呀!讨厌啦!她一定会变成大,只为贪看俊美无俦的健美身躯。 唔,他在笑了,铁定在嘲笑她。 “光著上身凉爽,你要不要试一试?”应该先拐她去游泳池大现春光。 呵!他存心不良。“人家是女孩子耶!你不可以占我便宜。” “几时变成贞节烈女啦?你这张嘴的便宜我不知占过几回了。”一说完,他无预警地揽过她的腰来一吻。 这下子她脸红得更厉害,几乎不敢看他的果胸,因此用模的。 “千佳说你不能吻我啦!我们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你吻我是不对的行为。”好暧昧!哦她都被搞晕了。 眉头一敛的江牧风轻狂一嗤,“千佳是什么鬼,一堆屁话。” 去他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关系,惹得他不痛快,杜家这辈子休想再见到传家宝,他宁可砸了它。 “你别说脏话,千佳是我表姊,她说的话都是为我好。”她难免为自己人说好话,即使千佳对她不好。 “你在反驳我的话,胆子磨大了吗?”哼!表姊再亲也不准比他亲,她只能听他的话。 一遇上她,他的独占欲莫名的无限扩散,包罗她顶上的一片天都归他管。 她缩了一下,要哭不哭地盯著他胸前小黑点。“人家……人家实话实说嘛!” “嗯——”音一沉,他嚼咬她颈边一口。 “风,你把上衣穿上啦!人家不习惯……”呼!好热,她怎么冒汗了? 写实的半果俊男近在眼前,对二十岁刚成年的女孩是一大诱惑,她的心脏快要不能负荷,扑通扑通地像只疯青蛙狂跳。 他根本有心引诱她犯罪,故意袒胸赤体地钓她这条小色鱼。 “看久了自然会习惯,早晚你要适应它。”他气息不稳地按住她置於胸前不安份的小手。 这丫头大概不晓得男人也很敏感,禁不起她一再地抚弄。 奥?!“我为什么要适应它?那是你的身体耶!” 非礼勿动。 呃!她是无心碰到他身体,谁叫他老做出叫人脸红的举动,动不动就抱著她又亲又咬,害她想保持距离都没办法。 江牧风邪笑地贴近她耳畔,“因为你很喜欢我的身体。” “喝!”杜小眉杏眼圆睁,根本逃不开的只能身子往后仰,横在后腰的手霸劲十足。 “刚好我也很喜欢你的身体。”他故意以的愤起摩擦她最柔软的部位。 顿时她脸色一变,刷地失去血色。“你讲的不会是我所想的那件事吧!”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出口我怎知是哪件事。”他存心逗她,勾引出她脸上更多的红潮。 他觉得自己像变态狂,贪恋她粉霞染颊的神采,犹如对待心爱的艺术品,企图找出她每一个美的角度,无可自拔的细细观赏。 美不单单是外在,由内散发的自然光晕是一种极致的美,心美的她有种旁人看不见的灵气,淡淡地形成光圈包围住她。 每回他都以为看遍了她各种美早该生厌,可是一回身又乍见她的万种风情,各种看似微小的变化都逃不过他这双艺术家敏锐的眼。 她是一颗未经琢磨的原钻,拥有多面的风貌,只等他一一雕琢。 只是,他太沉迷了,看不尽她的美怕已然年老,再也无力一刀一刀磨刻出钻石的棱面。 美,是他追求的境界。 “我才不要说出来让你笑话,你这个人很坏心。”她噘起嘴撒娇道。 心弦一动,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魔低头吮吻。 许久之后,两唇分离。 “眉,你怎么能这么可爱,纯真中的妩媚像一味毒药,完全的沁入我心中。” 即便有毒,他甘之如饴! “讨……讨厌啦!人家哪是毒药,你胡说。”微醺的心口一荡,她似羞似嗔的发出抗议声。 谁要当毒药嘛!那是害人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微泛柔情,抚模她及肩发丝,“你是毒药,亦是解药。” “你说得好玄哦!我一句话都听不懂。”她气馁地变回无助的模样。 代沟、代沟,他们有代沟,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毒药又是解药,那吃下去是生还是死,她可不要当人家的药引割肉献血,她很怕痛的。 低笑的江牧风很难对她发火,她生来让人疼爱。“我懂就好。” “不管啦!你不能拿我不懂的事欺负我,不公平。”无心地,她不小心越过那条自限的界线,得寸进尺。 “眉,你好像不怕我了。”好现象,有长进。 “咦?”体内某处咚地一下,似乎长了一点胆。 “好好保持下去,我会有奖赏。”他的人和一夜热情。 可她的想法是一直线。她突然抱住他脖子大叫,“你要把传家宝还给我了!” “哼!你想得美,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满脑子只有传家宝,置他於何地? 他偏不给,在她心目中他必须是第一位,其他人或物都闪一边凉快去。 “快到了嘛!你不要跟我计较。”外公一直催她,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回。 “小姐,你用的是哪一国的日历,十天还不到你就急著要过年。”应了那句“岁月如梭”。 她乾笑的舌尖滑过上门牙,“我的日子过得比较快,你先把琥珀观音还我。” “作梦。”如意算盘一向由他拨弄,没她的份。 谁晓得她会不会拿了传家宝就翻脸不认人,一口咬定和他没关系,沿袭旧例一句“不熟”自毁承诺,他不自找麻烦的满街跑为抓人。 胆子小的人通常不会坐以待毙,逃跑和躲藏的功夫一流,她真要闪他怕是难以寻获,老鼠的洞挖得可深了。 “风,你最好了,你是天下第一好人,你一定会成全我的孝心。”杜小眉星眸半仰,一股柔媚的娇怜自然而今。 好大的考验,她是他的魔障。“你好美。” “嗄?!”什么跟什么?“我要琥珀观音。” “我要你。”得到她是他此刻唯一的意念。 她一阵错愕的趁他抚上她脸颊之际跳开。 “过来,我要吻你。”她惊惶的表情令他大为光火,手心朝她一弯。 “不要,我怕你吻一吻会吻到床上。”她拿起皮包挡在胸前,抵死不从。 聪明,他怎会以为她脑袋空空。“你忘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吗?”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能强迫我。”她矢志保护贞操。 狼人现身了。 “我不当君子很久了,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他故意以果胸引诱她放弃挣扎。 他从不否认自己很卑鄙,由她发直的眼中他看到成果,食色性也可不只局限於男人。 “失身事小,失节事大,我怎么…可能是你的人……”好过份,他让她口乾舌燥想舌忝他一口止渴。 上好的梅子汁。 “失身和失节有什么不同,都是同等意义。”江牧风失笑地撩起她一撮头发轻嗅。 “失身是少了一层薄膜,而失节的节代表气节,也就是骨气,所以人可以失身不可以没有志气。”啊!她是不是准备使身了? 他笑得十分诡异,“眉,你就失身吧!我会让你保留骨气。” 他双手快如闪电的攫住她,熟练地扯掉她五分裙的腰带,拉出不透光的衬衫,倾身吻上她发颤的喉间,以身体压向她,两人重叠地倒向身后沙发。 游移的手像盲目的蛇缠般穿梭,探入她腰月复间轻揉重抚,不给她半点拒绝的馀地覆住微启的口,翻搅她舌峰风光地勾吮入自己口中。 是激情,也是柔意。 半刻钟,白兔般任人宰割的杜小眉口逸嘤咛,春光大泄地解开一颗扣子,积织合度的椒乳包藏在粉色内,若隐若现地只差他卸除武装。 新手和老手的差别在於谁拥有控制权,技巧的纯熟往往是致胜的一方。 申吟声悄悄的扬起,杜小眉放於茶几上的皮包被踢落,没扣紧的皮包开口忽地弹开,笔记本和笔之类的零星杂物一古脑地全掉落在地。 突然,一样醒目的小盒子引起江牧风的注意,伸手一拨发现另一件让他火气直升的物件。 “眉,你还是处女吗?” 有些迷乱,她舌忝舌忝乾涩的唇瓣,“应该是吧!我不会骑脚踏车。” 是不是处女她会不清楚!“这是什么?” “我看一下……”啊!她立即清醒地推开他,拉拢好身上衣物。“那是千佳给我的东西。” 又是千佳。“你用过几次?” “人家又不会用,千佳说我一定会失身,所以……”有备无患。 “你用过几次?”他的脸色该用铁青来形容。 “一次……” “一次?!” 她一脸怯懦地缩缩脖子,“一次也没用啦!我又没有男朋友。” “那我算什么?”哼!最好是事实,不然他会宰了“使用”过的男人。 “债……债务人……”不对吗?他的眼睛睁得好大、好吓人。 “再说一次。”他冷著音地瞪视她。 “债……债务……”好伯,他好像快冒出火了。 “看来不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你是学不会改口。”换他来要债。 “你的……女人……”口水直咽,她退无可退。 到底是失身重要,还是失节重要? 她要不要大声求救?! 第六章 “你们在干什么?” 这算不算是救身之音呢? 突如其来的惊喊声分开了纠缠不休的两人,打断了一场温度正高的淋漓欢爱,在进入高潮点前被硬生生的出声喊停,最痛苦的莫过於那位肿胀的“施暴者”。 衣衫不整的两人连忙满地找衣服,动作极快的找齐女用贴身衣物穿戴上身…… 不要误会,是独占欲超强的大收藏家替心爱的艺术品穿上衣服,江牧风不许任何一双眼睛瞧见杜小眉美丽的胴体,和月兑一样敏捷的为她扣上后扣,捞起他的上衣就往吻痕点点的香肩一披,将她整个包裹在宽大布料内不见半丝春光。 为她著装完毕后,他若无其事的起身,慢条斯理地套上长裤,随手拿起昨天待洗的羊毛衫一套,态度从容没有被活逮的窘态。 他的表现很平常,吃饭喝水似地搂著满脸通红的小逃兵往沙发一坐,一副遭人打扰的不耐状,脚一跷冷视著意外的闯入者。 没有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会欢迎不速之客,因此他脸上的怒气是值得体谅,尤其是他正要驱龙入云道,进了一半还得咬牙退出,那种难受非常人能体会。 明明就抵住那层薄膜,下一秒钟就要冲锋陷阵攻入敌军要塞,谁知他的怜惜竟成了英雄折腰,因为怕她会痛得受不了才缓下推进的速度,没想到现下痛的是他。 人生有几次落马的机会,他的第一次就毁在不该出现的人手中。 难不成他开始要走霉运,只因要归还杜家的传家宝? “下回要上门前请先打通电话告知,我好开大门盛装迎接。”嘲讽的声音出自怒气正炽的江牧风口中。 “你…你把女人带回家。”是震惊,也是心疼,还有更多的无措。 “这是我家,我带谁进门不需要你允许吧!”快快离开是善举,大家日后见面还是朋友。 的小龙还活跃得很,直喊著要捣龙穴取蜜什,快意驰骋,那一瞬间的结合简直是天堂,可惜他只是“路过”却未深入。 可恨呐!雹秋桑就不能晚来个十几二十分钟,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她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感,能撑上十分钟就该偷笑。 籍著彼此的交缠,他又发现她另一样极美好的优点,她的纤柔身躯是专为他打造的极品,完美地与他合为一体。 “牧风,我是太惊讶了,你一向不随便带无关紧要的女人进门。”极力稳住内心的绞痛,女人家的嫉妒还是让耿秋桑说了令人难堪的妒语。 “她不是无关紧要的女人,她是我要的女人。”他特别加重“我要”两字的语音。 身形微微晃动的耿秋桑逼回夺眶欲出的水光,“不必急著确认,你还可以慢慢找嘛!十全十美的极品可不多见。” “九全十美凑和著也算是极致艺术品,你该恭喜我。”他表情一柔地拍拍爱当鸵鸟的怀中人,她服膺鸵鸟习性将头埋在他肩窝死也不抬头。 害羞了,这个小处女,她准会三天不打算见人,关在房里等脸上的红潮退了才敢出门。 雹秋桑说不出口。“别逼我言不由衷,谁晓得你又要玩多久,女人对你而言不过是无聊时的调剂品。” 他怎么能如此残忍地要她说句恭喜,她对他的心意他岂会不知,多年来断断续续的关系不就明白的告诉他,她在等他。 面带微笑心泣血,她要用多大的意志控制才不会崩溃,戏谑的调侃句句是无形箭,她要射向他呵宠的女人,先一步以口舌之锋重创其自信心。 没有女人甘为被玩弄的对象,识趣的人会主动求去,他仍是她的。 爱情是女人的全部,聪颖如她仍不可自拔的陷入老套窠臼中,违背自己宽怀的气度使小手段,失了做人的原则。 她一向都能坦然地面对他的多段露水姻缘,惟独此次她大感惊骇,因为不小心应付,极有可能输了这场她坚持已久的耐力战。 爱他是不由自主、没有理由,仿佛是呼吸一般天经地义。 说服自己他口中的“要”只是一句玩笑话,女人之於他的价值,无异是一件可买卖的艺术品,他的用意不过是要她少些坚持,不再执念於他身上,另寻春天。 自欺是女人的可怜处,而她必须沦为自己最痛恨的角色,否则她不知为谁而活。 “秋桑,你几时染上尖酸刻薄的坏习性,不要让自己的心变丑陋。”警告的意味大过昔日情谊。 她笑得风平浪静,看不出心中的波涛汹涌。“我是担心又有一个无辜女子惨死在你的柔情下,你向来爱风流。” 惨……惨死?!耸动的字眼让杜小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有意离开这个“摧花恶魔”。 “别再造谣生事了,她胆子很小。”真是的,毛毛虫似的扭个不停。 他轻嚼怀中杜小眉的后颈,威胁她安份些,不然有她好受了。 丙然。 老鼠胆的杜小眉立刻不敢动,乖乖地趴伏在他身上,像只温驯的宠物任他抚弄秀发,害羞的小脸始终藏著怕见人,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样。 “怎能说是谣言呢!这些年来你有过的女人可不少,你敢说你没练就千人斩的功力?”耿秋桑故意唱反调的渲染事实,眼底有一抹苦笑。 他的态度伤了她。 一个意外介入的女人竟然能得到他片刻怜惜,叫她这从未体会他一丝温柔的人,情何以堪? “秋桑,你今天是来搬弄是非的吗?一点都不像平时处事明快的你,别让我有理由赶你出去。”对她,他没有愧疚。 男欢女爱本是常事,他已不只一次以行动要她死心,自己不看开没人帮得了她。 雹秋桑震了一下,再度有受伤的感觉。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对她下逐客令,实在太残忍了。“介绍一下吧!” “没那必要,以后有得是机会见面,你会吓到她。”他可不想这小收藏品想岔了,反悔要将他“还”给某人。 眉的思想逻辑和常人不同,太过善良的个性往往流於自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淡周遭的人、事、物,道德感过重的人最麻烦。 说不定她会搬出不横刀夺爱、不当第三者之类的籍口脚底抹油溜了,丝毫不眷恋迷恋她的他。 她不只胆小而且笨,要债时楚楚可怜,一遇上感情事畏畏缩缩,名副其实的讨债鬼,专门索讨别人欠她的前世债,一点都不马虎。 而他大概欠债最多,不得不一笔笔的还。 “吓?”耿秋桑轻笑的往他对面落坐,举上优雅的凝胰著令人妒恨的对象。 “我看来像张牙舞爪的母老虎吗?” 第一次听见的大笑话,她有吓人的隐性特质。 “收起你的精明能干,她不是你的对手,她只会要债。”江牧风用宠溺的口气说著怀中人。 “哪有。”小小声的抗议如蚊鸣般轻逸出口,杜小眉不承认自己只会要债,她还会摺镑种可爱的纸花女圭女圭。 “闭嘴,你还敢有意见。”连头都不敢抬,她的咕哝声缺乏说服力。 “我……我要回……回家。”回家面壁思过,她变成坏女孩了。 他低笑的轻柔一扯她耳垂,“你敢穿著我的衣服走出去?” 轰地!她耳根全红了,下意识拉紧身上宽大的男人衣物。 “牧风,你该不会玩上未成年少女吧!看她活像未开苞的小处女。”不想泛酸,可是耿秋桑一开口满是酸味。 “她是处女没错,你没看走眼。”至於是不是未成年少女,待会再问她。 嗄?!雹秋桑讶异地微瞠双眼,“这年头处女不多,你就手下留情别糟蹋了。” 真处女?说不定是造假的,当今杜会找不出几个婚前守贞的处女,为了巴上富贵一生的好对象,人工再造也不无可能。 现在的女孩一心向钱看,身体已经变成筹码,只要有利可图不惜贩售纯真供人狎玩。 “她是我的。”江牧风掷地有声的宣示杜小眉是他的专利,也决定两个女人的未来。 雹秋桑脸色微变地故做镇静。“别小气!我保证不吓到她,你好歹引见一面,大家都是朋友嘛!” 朋友是配合他的想法,她的定位是情人,可是此时此刻不宜提出。 “我得问问看。”他低下头朝杜小眉耳后吹气,“眉,可以见人了吗?” “不……不要,给我纸袋。”杜小眉语气一颤,听来可怜兮兮。 好可爱,她的耳下有颗小痣。“乖一点,她不会咬人,先前你不是夸她是大好人。” “呃!是你的女朋友……噢!”又敲她后脑,她一定会变笨。 “工作上的朋友,别乱冠名词让人家不自在。”他坚决将事情简单化。 “还有世交兼伴,你别过河拆桥嘛!我们在床上可是如鱼得水,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句朋友让她大受刺激,忍不住以玩笑口吻轻描淡写道,公开两人曾有的亲密。 “秋桑,玩笑话适可而止,她没什么幽默感会当真的。”眼神凌厉的一射,他保留台阶让她下。 昔日的种种是年少放荡,以他对美的欣赏和爱挑剔的个性,秋桑她无疑是美的女神,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极品美人,会受吸引是必然的事。 两人的确有一段美好的时光如果她不爱上他造成困扰的话,或许他不会这么冷情。 她是他第一个女人,而他却不是她第一个男人——早在他之前,她曾经迷恋上一个乡村歌手,交往了一阵子发现对方有妻室才黯然退让。 在她失恋的那段时间,由於两家一向往来密切,他常去走动,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和她发生了关系,一直持续到彼此的父母误解他们相爱而有意订下婚约。 那时他赫然顿悟自己并不爱她,单纯地只为享受快乐而和她在一起,他不愿让两人陷入错误的婚姻泥淖,因此他把事业重心由美国移回台湾。 爸妈以为他定下心全力冲刺事业,推波助澜地要她“夫唱妇随”投入艺术品买卖的市场,随他回国共创事业的高峰。 而她的圆滑手腕确实给了他不少助益,在不破坏过往的交情下,他允许她的靠近。 只不过两人的关系一直摇摆不定,他有其他的女人排遣,而她睁一眼闭一眼的纵容,一味地认定两人会有未来,不时地主动找他上床。 男人是感官动物,当有极品美女轻卸罗衫极力诱惑时,能保持得住不动摇的没几人,因此他动摇了几次,十次的拒绝有七次在激烈的中结束,她非常擅长撩拨他的。 但不能构成爱的基础,近半年来,他已能逐渐对抗她的诱惑,将需求降到最低或找其他女人先行热身一番,免得再失去立场,无法狠心的拒绝她。 她不属於他,正如他不属於她。 折翼的鸟儿该有复元的一天,她的天空不是他,他必须认真的斩断两人牵扯不清的连系,放她自由。 眉的出现是大转机,如今秋桑她得自行啄羽疗伤,他的怀抱已没有她依偎的空间,独自飞行是她日后该走的路,他无心,也无意成为她人生旅程的终点。 “看来你很护著她,当著旧爱的面哄起新欢了。”强颜欢笑,耿秋桑将苦涩藏在眼眸深处。 他不予理会其旧爱新欢之说。“她的确需要呵护,她是我捧在手心的宝贝。” 才怪,你一直欺压我。内心不平的杜小眉只敢在心里反驳。 “另一件收藏品?”耿秋桑完全将她物化好平衡心里的冲突。 爱他难,不爱他更难。 “一开始是如此,现在我改变了原意。”收藏品哪及得上她带给他的满足感。 雹秋桑若无其事地点起一支烟掩饰难受的心痛。“你打算出售了不成?” “出售?!”杜小眉僵直了双肩,略微仰头一视顶上江牧风的神情。 他半恼半笑的安抚一揉她后颈,要她放松。“我像是会卖女朋友的人吗?” “女朋友……” “她?!” 两道不相信的尖锐女音同时响起,惊愕万分的看向神情自若的男人,心慌和心焦占据了两个女入的意识,表情空白的问道。 可能吗? 他在开玩笑吧! 女朋友是多么重要的角色,岂能随意找个人填上,而且是由一向眼高於顶的他口中说出。 乱,是此刻的形容词。 ☆☆☆☆☆ 是她?! 惊慌、无措、惶恐的情绪快速的闪过,当日的不安如影随形的在眼前印证,那一幕弃她而别择的背影深印在记忆中,时时啃蚀著她的坚定。 雹秋桑无法忘怀数日前餐厅内的短暂插曲,原本平和的用膳气氛因她的闯入而大为失味,甚至他匆忙的抱著她离开留下怔愕的自己。 那时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无力阻止的事情即将发生。 只是刚好有一批艺术品由英国运来台湾,忙於处理装卸之事及联络客户之故,让她有好几天都抽不空来走动,这件事便不了了之的抛诸脑后不以为意,当是自己多心。 没想到短短的数日他们进展得这么快,叫她措手不及地迎接一室的火热,两人几近赤果相对的一幕像锅热油住她头上淋下,当场让她体无完肤、痛彻心扉。 她知道他追求极品佳人的快感,也晓得不少堪称极品的女人曾与他过从甚密,多金成功的男人是免不了风花雪月的陪衬。 但是,她没忘了他的原则是好聚好散,有需要时才会接受主动邀约的美女提供一夕欢爱,通常维持不了多久就有新的对象递补,他不是专一的男人,因此也从不带满分的女人回家过夜。 套句他狂妄的说词因为对方还不够资格让他爱恋。 从以前到现在,她是少数能进入他房子的“朋友”,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无可替代的,迟早有天他会腻了再寻笕百分百的极品伴侣而和她厮守一生,她的自傲让她如此充满信心地相信著。 信心直到这一刻有了龟裂现象,“唯一”不代表永远不变,私人殿堂有了入倾者,可她却没有权利驱逐。 多可笑的自信,早在餐厅时她就该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聪明如她也有判断错误的一天,这一跤跌得又重又沉,她怀疑得花多少时间才能修补。 落花有意随波去,江浪一翻飞上岸。 枉然一片多情,视而不见的冷落是一湖冰池,冻结了心冷了四肢,她觉得惶然、失意,任悲伤冰封住笆为他守候的灵魂。 痴字好应不好受,她竟也成为愚人之列,兰中自缚挣不开。 笑话红尘,红尘笑话,抹自嘲排不尽千秋古事,沾爱的男女皆同。 苦酒半杯入不了喉,只因溘上了舌尖。 “我见过你,你是追著牧风要债的女孩。”债偿了吧? 一位我见犹怜的怯弱女子,不是对手,可她却败得没有理由。 眼神娇怯的杜小眉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呐呐地吐出一句话,“对不起。” “你向我说对不起?”很意外,耿秋桑竟生不出一丝怨恨,只想扬唇苦笑。 对方纯净羞涩的水眸映照出她的庸俗,叫人自惭形秽一身红尘味,俗不可耐。 她有些明白他的选择,可是傲气叫她不甘认输。 “我……对不起。”杜小眉还是觉得对不起人,深深的愧疚纠缠不去。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太唐突了。”淡然的一笑,她表现出良好的风度。 不叫嚣、不使泼,聪明的女人是拉拢敌人而非制造敌人,愈是平静愈能理智的分化敌人,吵吵闹闹是最不入流的招式。 艺术界的怪人特多,她若不能平心静气掌握人心,哪能顺利的立足於艺术品买卖世界,她靠得是圆滑的手腕和耐心。 “我……呃,我……”哎呀!都是他不好,害她尴尬不已。 “我不赶时间,你慢慢说不要急。”软化是一种分化,女人间的友谊建立在敌我不分。 她人真好,好有气质哦!“你好漂亮哦!没跟风凑成一对真是可惜。” “嗯——你说什么?”才认为她有脑又马上把大脑掏空,她该列为空壳动物关在笼子里保护。 “没……没有啦!我是觉得她好高雅,像个真正的淑女。”在阳伞下啜著花茶笑谈时间。 人此人真是没得比,她绝对做不到气定神闲的安然样,悠然自得地微笑以待,实在太厉害了,值得学习。 “你也是俗女,俗气的女人。”江牧风故意捏紧她的鼻子让她不能呼吸。 呜!俗女就俗女,他不要老是欺负她嘛!“我要回家啦!” “不行。”一遇事就怕事,她要逃到几时? “可是…你们好像有事要商量,我不方便在场。”她要上庙里求平安符,最近楣事特多。 “你给我乖乖的待著,我没叫你动不准动。”没瞧见他忍得很辛苦,息兵的大将军有大张旗鼓之势。 人生有三大不能忍,、火气、尿意,性排在第一位。 “我……”要债要到赔上自己不太划得来。 “牧风,你别乱发脾气,你那牛性子没人消受得起。”耿秋桑不乐见他凶恶口气下的温柔,太危险了。 那让他们两人的未来,岌岌可危。 “她会习惯的。”他不想多谈,眼神注视著杜小眉变化万千的小脸。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灵美才敢抛头露面,傻愣楞地当只野狼群中的小白兔,不知死活。 “我是耿秋桑,秋天的桑植,你呢?”她问的是羞怯的人儿。 但回答的是男声。“杜小眉。” “牧风,我不是在问你,你让她自己回话,别当人家是禁脔。”他语气轻柔,隐含著一股埋怨。 江牧风嗤哼了一声,“你用不著和她攀交情,我要的女人谁也赶不走。” 是警告,也是一种暗示,要她少打歪主意。 旁人或许不清楚她的为人轻易让她蒙过去,可是他的双利眼精得很,岂会不懂她的企图,酱油瓶里装的绝不是酱油。 她自诩了解他,同样地他对她的行事作风也不陌生,蟹螫碰不著就由软月复下手。 “不是你的也留不住,她和你处在不同的世界。”烟雾弥漫,耿秋桑夹著香烟的手微微打滑一下。 伤感的一笑,她总是自找苦吃,好好的平坦路不走偏爬崎岖山道,活该嘛! “如果你能找回礼貌,她早是我的人了。”他不免话重了几分。 她优雅的微笑颤了几下,睫毛半垂。“看来是我的不对,坏了你的好事。” 能嫉妒吗?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执拗,从不理旁人的风言风语,爱怎么做就横著去做,谁敢多说一句就是和他结下仇。 这么多年看他身旁的女人来来去去,头一回她起了不确定的恐慌,不自觉地说出连自己都唾弃的荒诞话,可会这样都是因为她在害怕呀! 希望落空的果肯定苦涩不已,她不知道自己吞不吞得下? “秋桑,我不反对你常来我家,不过今天我不适合招待客人。”他看了一眼鼻头微皱的清丽佳人,明了她对烟味的不适应。 人家明摆著不欢迎,她还能赖著不走吗?“我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这次的艺术品颇有收藏价值,有空你先去挑两样。” 烟头一按,她准备离去。 “你要走了吗?”她也好想走。楚楚可怜的杜小眉露出乞求的目光叫人生怜。 雹秋桑是哭笑不得,不认为自已够宽大去包容。“你想走?问过牧风了吗?” “人家……不敢啦!”她哪敢多瞧他一眼,他绝对不会让她走的。 这人好霸道,她说不要他非要,弄得她好疼还一身青青紫紫,她都不晓得要怎么遮掩。 “牧风,你不介意我带走你的极品吧?”随口一问,她知道他不可能同意。 “我介意。”还用得著问吗? 雹秋桑对杜小眉投以莫可奈何的眼神。“抱歉了,杜小姐,你的牢头不放人。” “可是……”她不想失身。 “我走了,你多保重。”这句话同样也适用在自已身上。 走要走得洒月兑,她怕自已会克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啊!你别走呀,带我一起……”杜小眉著急得往前一倾,腰间的铁臂当真不松手地往后拉。 “你想跟别人走?!”嗯哼,她向天借了胆不成? “她不是别人!”别靠那么近,她心快跳出来了。 一个爆栗子落下。“你的小脑袋瓜子只能装我一人,我以外的人全归类闲杂人等。” “嗄?!”哪有人这样,尹蓝、小晴还有熊……老板都算吗? 她可不可以阳奉阴违,因为他们都对她很好。 小小的违抗就好,她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他,真的,她发誓。 “脑子里的废料都给我清乾净,你是我一个人的,不许作怪。” 杜小眉偷偷扬起的眉头顿时一垮。 第七章 “坐呀!就当自己家里别拘束,尽情的放开心怀畅所欲言。” 柔和的淡蓝色空间,一组看来很舒服的米色沙发椅,拉平抬高是沙发床,粉色的文件柜一高一低,几盆绿色植物或挂或放的装饰著,纯白的海芋缀点著水晶瓶子,这房间给人的感觉十分宜人。 办公桌是半弧形的木质材料,原木颜色看来清爽温暖,给人一种回到家的安全感。 这是一间诊疗室,高雅的装潢看来所费不赀,门上挂著个人名牌,门外往来的人们大都穿著白袍,必须预约挂号才能进入这道门。 不过杜小眉是例外,拥有“特权”和里面的人会面,不需要排定时间等候。 名牌上字迹清晰的写著:心理医师黑玫儿。 “玫姊,我很困扰,我昨天晚上失眠了。”睡不著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她从来没有过的经验。 “喔!的确很严重,没烦恼的小白兔也到了人生的化蛹期。”她取笑地倒了一杯薰衣草茶给“病人”。 薰衣草具有镇定、放松神经的效用,可以用来治疗失眠和头痛。 “玫姊,你别笑话人家,我真的很苦恼,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因为没办法解开,她才来求助於专业。 “好啦!不开你玩笑,我们导人正题,你为什么睡不著呢?”凡事总有个因。 “我……我……好像…呃…”杜小眉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好吧!我问你来回答,有不懂的地方再发问。”面对她这个案例必须采循规诱导的方式。 “好。” “最近要债的工作沉重吗?”据她所知是清淡了许多,有人在扯后腿。 “还好,老板说要放假。”真好,她刚好可以安心地办私事。 歇业还差不多,讨债公司不是正大光明的行业。“家人给你的压力?” “还好,大家还是一样不太理我。”她是有一点难过,不过习惯了。 “吃太饱或吃壤肚子?” “还好,我的胃很强壮。”她还没拉过肚子,健康宝宝第一名。 “被人吓到了?” 可没等她回答,黑玫儿好笑的接道:“还好,我有去收惊。” “玫……玫姊,你好神,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句话?”她露出崇拜的眼光。 她连拜了七间庙,连注生娘娘都拜了,人家说有烧香就有保佑,她每尊神都很虔诚的上香膜拜,甚至桌子底下的虎爷也趴下去跪了好久。 收惊的阿婆说她再收也没用,三天两头光顾不是办法,要她多烧香多求神,也许会少吓一些。 所以她真的很认真的四处拜神,还捐钱给世屏展望会希望能积点福,昨天她有帮人家扫街。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一群人会前面放鞭炮后面拿著扫把拚命扫,还有换上花花绿绿的背心逢人就比五,顺便加两句拜托拜托。 好事做多的人应该有福报,可是她的福神走得好慢,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她都要怀疑神拿了她烧的银纸却不办事,不知跑到哪偷懒了。 “小眉,你脖子上的香火袋会不会太重了?”叫人一目了然。 “不会啦!神明随侍左右才会赶走楣运,我还嫌太少了。”想一想还有什么神没拜到? “有效吗?”一、二、三、四、五……起码有十口香火袋。 她哂然一讪地笑得生硬,“神明很忙,大概还在路上走。” “求神拜佛只为求个心安,你挂再多的平安符都徒劳无功。”黑玫儿动手取。 她颈上的累赘。 “那要怎么办,睡不著很痛苦呐!”她指指自己脸上遮瑕膏下的黑眼圈,丑得像受虐妇女。 黑玫儿微微一笑的弹弹手指,“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和男人有关?” “吓!”好准。 “那个男人让你坐立难安,鬼一般的无所不在,令你无处可逃。”她的症状轻得不需要诊断。 “对呀、对呀!他好恐怖哦!我和小晴讲一句话都不可以,尹蓝不小心碰了我一下还被吼,他好像不用工作每天无所事事的盯紧我……” 杜小眉滔滔不绝地报告着近半个月来的大小琐事,无所不说的描述自己“可怜”的际遇,彷佛灰姑娘的故事降临在她身上。 积压多时的委屈统统爆发,巨细靡遣地一件件摊开来说,举凡如何受迫害、惨遭凌虐,一五一十没有隐瞒地全然倾泄而出。 只不过她没发觉自己的态度像是抱怨情人的无状,时高时低的音量不具半点羞怯,明亮的双眼特别兴奋,好像能出口怨气是件多么高兴的事。 她的“病症”很简单,会心一笑的黑玫儿在心里写下病因—— 恋爱症候群。 “……玫姊,我是不是很可怜,我都不能随便跟人家讲话,一出门就会碰上他,要是偷跑他会很生气的敲我脑袋。”她的头都快成了木鱼。 “嗯!你的问题的确很严重。”双手交叉一叠,她深思的凝了表情。 “嗄?!我会不会死得很惨?”她不放心地往门望去,生怕它会突然被人撞开。 黑玫儿发噱的轻笑,“你想太多了,你的他应该不至於要你的命。” 小眉她本来就胆小怕事,再遇上霸气、自我的情人,日子不好过是必然的事,不过她倒是乐见其成,两个互补的人才好牵起一段巧姻缘。 “什么我的他,他才不是我的。”微嘟著嘴,她柔中带媚赧红了双颊。 “好吧!玫姊问你,你们牵过小手了吗?”黑玫儿兴味十足的问道。 “呃,是他硬要牵的,我甩不掉。”正确说法是她不敢甩。 “亲过小嘴了吧!”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灿红,“我……我都说不要了,可是他还是照亲不误。” 很沮丧,她根本躲不开,而心里还偷偷地雀跃,希冀他会吻久一点,她都变成大了。 “上床了?”她仔细观察杜小眉的神色。 “啊!没有,我可以发誓,我们真的没上床。”她像做贼心虚的跳了起来,慌乱的脑袋瓜子直摇。 喔!做了。“做了防护措施了没有?” “什么防护措施?”她一时不察地冒出这一句。 “避孕。” “啊!啊!啊!玫姊,我不是说了没上床……”杜小眉都快哭了,极力澄清。 “你太小题大做了,饮食男女少不了性,你这年龄差不多也该交男朋友了。” 不一定要有床。 厨房、客厅、浴室、阳台,无处不春风,不特定是床才可以欢爱一番,车子也是极佳的办事地点。 开放一点的男女甚至在公共场所运动一下,野外的鸳鸯不在少数,如果诗情画意的情侣会选择沙滩或游泳池畔偷情。 人要性致一起,随处都可恣情,现代人的观念千奇百怪,见惯不怪才能顺应潮流。 “他不算我的男朋友啦!我们……呃,只是走得比较近。”呜!玫姊怎么看出她失身了,她走路很奇怪吗? 她有抵抗过,可是他实在太坏了,月兑了衣服就不准人穿上,两只手像会变魔术似地又搓又揉,一再低喊她是极品中的极品,一要再要地害她也跟著很想要,整个人变得要他不要停。 “是吗?”近到无空隙。 她苦恼地咬咬手指头,“他有说过我是他的女朋友,可是我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爱情使人歇斯底里。 “我感觉不出来他是不是真心,他老是管东管西就是不许我管他,而且他……” 杜小眉犹豫著要不要说出口。 “他怎样?”没安全感? “他身边有个气质很好,人又美得没话说的女性朋友,他们看起来好相配。” 像一对相守多年的情侣。 “他的前任女友吗?”三角关系等於不定时炸弹,会影响正在交往的恋人。 隐忧。 “看起来像,耿小姐说他们上过床是旧爱,但是风说她是开玩笑的,两人是工作上的夥伴兼多年朋友。”她不想当新欢。 好像偷了人家什么似,心里很不安。 “依你看呢!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男人呀!沾了腥老是不认帐。 像某人弄大人家的肚子却不负责,事隔六年想吃回头草!这种人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杜小眉不假思索的道:“假话。” “小眉,你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他。”爱情不能有质疑。 “我不懂。”她苦恼地想不通原因。 “他说过爱你吗?”女人都很天真,不管拥有多少知识,“我爱你”三个字足以消灭一切无形的敌人。 “没有。”低落的语气泄露她失眠的真正主因。 黑玫儿拿了一根棒棒糖给她。“知道你为什么会睡不著吗?” 她摇摇头,无意识地拆开包装纸,含起葡萄口味的棒棒糖。 “因为你爱上他。” 轰然!闪电打雷兼下冰雹。 为之一震的杜小眉瞠大眼,口含棒棒糖不能言语,完全失去行为能力地无法思考,呆若木鸡地直视前方,难以接受这项恶耗。 回不了神,她就这样坐著发呆,动也不动地像个木头女圭女圭,直到黑玫儿走到外面泡了一杯咖啡回来,又看完一本短篇散文为上。 总要给她适应的时间,冲击太大难免会产生自律神经暂时失控,这是人之常情。 多震惊几次会习惯的。 “鹅怎模回哎裳踏?”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假的,玫姊骗人。 听不清楚的黑玫儿抽出她口中的棒棒糖。“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爱上他,他是……他是……”大。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否则你如何解释老想著他的事实?”不爱不会把有关他的芝麻蒜皮小事记得一清一楚,宛如他是她的世界中心。 “可是他很坏,以前有过很多女人。”想著他就是爱上他吗? 眼前浮现他带笑的俊颜,老是凶恶的吼她的口气里却有一丝宠溺的笑意,时而温柔时而教训地要她听话,巴不得她寸步不离的黏著他。 就算她不乖他也不会真的动手打她,顶多咬她两下或叩叩她脑袋瓜子,她一蓄泪他马上什么都答应地逗她开心。 其实说来他并不坏,只是爱凶她而已,谁叫她胆子只有咪咪,看不下去的他才会忍不住要加点胆子给她。 会爱上他好像也没那么难,难道她真是撞邪了? “以前是以前,人要向前看,他现在心里有你就不会有别人。”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住她的我见犹怜、纤弱无助。 “人心隔肚皮,我怎么知道他只有我。”她说得一口酸呐!秀肩微拢地拈酸沾醋。 “玫姊教你一个办法,包管制得他死死的。”她必须承认心理医生当久了会有种倦怠靶,偶尔一恶是为调剂身心。 “什么办法?”杜小眉兴致勃勃地眨著明媚水眸,心急地屏著呼吸等著听下文。 “我要你一见到他就扑上前,用最热情的声音说:我爱你。”男人和女人一样虚荣。 先开口不代表是输家,攻心为上策。 “嗄?!”她不敢啦! ☆☆☆☆☆ “发什么神经看心理医生,你有病呀?” 就是有病才看心理医生,没病吧么到医院来。不过没人敢说出口。 诊疗室的大门遭粗蛮男子一脚踢开,夹带著大量风雨席卷而来,只差没拆下那块门板当柴烧,烫金的名牌倒是歪了一边。 一般人的想法会看心理医师的人一定心里有病,然后联想到欧斯底里、反覆无常,接著是精神病、疯了,再来是住进精神病院当一阵子真疯子,没人会去探究精神病是一种文明病,有药物可以控制。 所以杜小眉去看心理医生的事,被某某人的某某人传给某某人,某某人不经意地说漏嘴让某某人知情,那个脾气不好的某某人就火大地准备拆医院。 因为他的爱人没有病,她非常正常,正常的让他抓狂,而心理医师会让正常人不正常。 为了保护没大脑的爱人,江牧风十万火急赶来,可是她居然安然无事的舌忝著棒棒糖,当他的面咬下最后一口糖心,然后将木棒丢进垃圾桶。 浇油的举动叫人更加生气,他笔直的走向她,脸上的怒气足以烧死十个杜小眉。 “风,我爱你。”冷不防的,杜小眉突然起身喊出这句话。 江牧风闻言当场傻眼,大火全消的拥住忽然飞扑而来的蝶影,“你……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她眼神清明,柔得能穿透硬石。 “呵呵……你当然是爱我的,你怎么可能不爱我,我的眉爱我呐。”他笑得傻呼呼的,嘴都阖不拢。 实验成功,恋爱中的男人果然都是傻子,朝小眉使那一下眼角,再推了她一把的确有效。含笑看戏的黑玫儿再一次证实她的理论适用於临床实验。 “风,你爱不爱我?”杜小眉语气甜腻的撒著娇,娇不胜羞地深情凝望。 这一望把江牧风骨头都望酥了,情不自禁地说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意。 “不爱你还能爱谁,你是我的宝贝。”咦!爱?! 瞬间柔和的黑眸载满无限深情,亘到此刻他才明了自己有多爱她,深到涨满他整个胸膛。 当她说出我爱你时,他内心的狂喜无法以言语来形容,只能抱起她向全世界狂吼,他的眉爱他,他的眉爱他,他的眉…… 是他的。 “只爱我一人吗?”她问得很娇憨,脸上带著羞怯和不确定。 “对,就你一人,旁的我都不要。”有了她他还求什么,光她一个就够他头痛了。 “你会爱我很久很久吗?”心口一阵甜滋滋的,比棒棒糖还甜。 “一生一世够不够?”不在乎有颗电灯泡在一旁,他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 玫姊的法子好好用哦!“那你顺便把琥珀观音还给我,因为我好爱你。” “好……”他晕了头一口答应,轻轻的低笑声让他清醒。“等等,杜小眉你太得寸进尺了。” 可惜,功亏一篑。“玫姊,你干么笑?” “不是我,你认清犯人的嘴脸。”她有笑,但是没那人大声。 素手一指,门口倚著位穿白袍的风流医师。 “美丽的小姐,可否赐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共享浪漫的法国大赛好衬托出你的甜美。” “关医生……”杜小眉话才溜出一半,头顶的冷音已然开火。 “别觊觎别人的女人,去找那些野花野草凑合凑合,想长命百岁就把眼睛睁大。”他的女人也敢招惹。 轻佻的关子熙笑得可贼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人都有机会嘛!不比较比较怎知谁是多情人。” “是多情浪子吧!必大医生,你的老婆孩子还没要回来呢。”黑玫儿口气是不屑。 “黑妹妹真是扫兴,你别在美人面前捅我一刀,难看呀!”他是自由的风,不爱拘束。 “怕难看就负起责任,人家帮你养孩子可是很辛苦的,要记得回报。”这棵烂桃花早晚有报应。 他讪然一笑,“那也等把人要回来再说,小眉妹妹……” “她不是你妹妹。”江牧风不悦的怒目一横,紧搂著心爱人儿不让人越雷池一步。 “嘿嘿嘿老兄,别紧张,我只不过要拜托她帮我要一笔债。”讨债公司的第二把交椅。 “我?”杜小眉困惑的比此自己。 “对啦!帮我把小孩和孩子的妈要回来。” “不行啦!不行啦!对象是女的我就没办法,你找尹蓝去试试。”她的讨债对象一向限定是男人。 男人有“同情心”嘛! “我找过了。”关子熙无奈的摆摆手。 尹蓝说她只对钱感兴趣,只会要钱不会要人,叫他自己认命些去找块豆腐撞死,省得继续危害女性同胞,如果自宫,她愿意借他把菜刀。 而正义感十足,和学弟欧阳走得极近的秦芷晴只丢出一句活该,表示不齿与他为伍,认为他是斯文败类,女人的公敌,人人得以诛之。 会认识这三位超级讨价员也源自多年前他曾救过一个男人,最近才知那人不巧正是她们的老板,也就是他的忘年之交,因此彼此还算熟稔。 只是依茵的事一爆发,他当下成了负心汉的最佳代言人,三人共同唾弃的不肖公害,没人肯帮他忙。 “吃了闭门羹吧!有本事自已出马别找打手,自己的种自已认。”一尾小小精子后患无穷,看他能风流到几时。 “黑玫儿,你存心找我抬杠呀!因为我没烛光美酒请你一顿吗?”不愧是风流种,恼怒之馀还能顺便调情。 “哪边凉快哪边待,你没瞧见有人打算宰了你。”她斜睨著怒气冲冲的江牧风。 只因关子熙顺手碰了杜小眉的外套。 “不会吧!我记得没招惹他。”好可怕的眼神,口头上占占便宜不致死吧! “你碰了眉的东西。”他一把抢过淡绿色外套,一手拎起她的小包包不许任何人碰。 “乖乖,你的占有欲也未免太强了,轻轻碰一下会死呀!”他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妨试试断颈的死法,反正医院有太平间好躺。”省事又不占床位。 江牧风面对他是一张脸,头一低又是一张脸,由盛怒转为款款柔情,令人佩服他的变脸功夫一流,能在短短一秒钟内喜怒兼具。 “哗!狠毒。”关子熙偏过头乾笑,“现成的心理医师在此,治治你的独占欲吧!” “你敢说我有病……”本想上前给他一拳,可顾及胆小的怀中人而忍下气。 “风,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不怕的,有你我就会很勇敢。”杜小眉净纯的眼底有抹恶作剧光芒。 她是怯懦、怕事没错,但是在讨债公司这几个月的薰陶下,看热闹成了她一种休闲,反正又不用她挨揍还可在一旁加油打气,何不顺水推舟。 何况关医生真的该揍,风流男人和坏男人一样可恶,人人都该为民除害。 只要不是她出手。 江牧风不上当地敲了她前额,“少给我使心眼,你还没长脑。” “呜!你又打我,你一点都不爱我。”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滚出来。 “哎呀!你哭什么,我打得又不重。”他心一慌地连忙低头轻哄。 “人家很怕痛嘛!你很轻的一下也会痛呐!”呜……她要把长城哭倒。 “好了,你别哭了,我带你上关渡烤小鸟。”保育类侯鸟好像不少……呃!不能烤。 “我要逛淡水老街,吃阿婆铁蛋。”眼眶噙著晶莹泪光,她抽抽搭搭地道。 “好!都依你。”只要她别哭。 她不怕死的顺著竿子往上爬。“乾脆你把传家宝也拿给我。” “眉——”声音一沉,他抓著她往外走。 “好不好嘛!风,我最爱你了……”娇声渐远。 完全遭漠视的两人一脸平静,隐约听见男人的低吼声传来,像是在威胁爱人不准靠近医院,尤其不许和变态的心理医生再讲上一句话。 黑玫儿的脸上出现一道黑线,不相信有人占有欲强到这种地步,居然将大功臣看成变态。 “我应该酌收他三倍的诊疗费。”人带走也就罢了,竟然忘了付费。 “等他拆了你的办公室再开收费单,反正你家里是开讨债公司,不怕讨不回来。”扬扬手,关子熙走向他的办公室。 净空。 无人的空间显得孤寂,冷冷清清的缺乏人声,黑玫儿苦笑的坐回旋转椅,想起那个誓言血债血还的男子,他到底想玩到什么地步? 讨债公司成了人家讨债的目标是否可笑,他会伤害到公司其他人吗? 也许,该是她出面的时候,虽然不兴父债子偿,但他似乎是冲著她而来,想利用她让父亲承受和他一般的痛苦。 小眉和心爱男子欢天喜地的走了,他们能幸福吧! 仇恨还要持续多久? 就由她来化解。 第八章 “杜小眉,爷爷找你。” 外公找我?!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杜小眉有些疑惑,好些天过得平静,外公怎么忽然要见她,而且挑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快要上床睡觉了。 有事不能在大白天讲吗?非要在静悄悄的夜晚召见,他不知道她怕黑又怕鬼,晚上有很多的妖魔鬼怪出没,护身符不晓得派不派得上用场。 “你在磨蹭个什么劲,万一爷爷等得不耐烦怪罪我怎么办,还不快去。”真是讨厌,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还真费事。 杜小眉呐呐的一笑,“千……千佳,外公找我有什么事,你可不可以先透露一下。” “我哪晓得,一回到家就被逮个正着当传话筒,我可倒楣了。”真不想和她说话,拉低了自己的等级。 “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很怕他……”外公好严肃,老板著一张脸怪吓人的。 “你有哪个东西不怕的,阴天怕雨晴天怕太阳,走在路上怕狗追,乘车怕晕车,坐飞机怕遇上拉登,搭船怕搭到铁达尼二号……” 杜千佳洋洋洒洒地数落了三十几条“罪名”,中途不用换气一路冲到底,听得杜小眉一愣一愣的插不上话,双眸愈睁愈大,牛铜钤似的。 原来她那么不济呀!连猴子上树的动作都会以为它要攻击人,吓得脸发白的跌坐在地,久久起不了身。 “千佳,你好了解我哦!饼去我一直误会你不关心我。”她感动地红了眼眶。 双颊涨红,她是气得想杀人。“你把手给我放开,谁会关心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白痴事做多了,她想视若无睹都不可能,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会碰上头,打小她就避无可避地忍受一道畏畏缩缩的影子在一旁偷泣。 愈是想不在意愈是容易遇上,大概两人年纪相当的缘故,每回敏感的回过头一看,一双小白兔似的怯生生眼眸就在不远处,害她老是交不到男朋友。 一些自以为能撑起一片天的男孩子,一瞧见杜小眉可怜兮兮的模样,体内英雄主义的细胞就会快速发酵,不由自主怜惜起她来,继而想当救世主保护她。 所以她最讨厌她了,老扮柔弱引人注意,没个性的叫人打心底瞧不起。 她会关心偶像,关心战争打不打,就是不屑关心杜小眉,她根本是杜家的毒瘤,要人家不去留意一只蹑手蹑足的小老鼠真的很难,尤其是她的小心翼翼和畏怯眼神,死人都会从坟墓里爬起来要她滚远些。 “你别不好意思啦!我晓得你是害羞的人不擅言语,对我的关怀全放在心里。” 她是面恶心善的人。杜小眉兴奋地直冲著她笑。 真会被她气死。“我像是害羞、不擅言语的人吗?你疯够了没?” “千佳,你好谦虚哦!为善不欲人知,我要向你学习。”世界真美好,好人特别多。 “疯了,你疯了,最近你变大胆了,是不是和那个姓江的男人有关?”奇了,她看起来容光焕发,非常有精神,还敢直视人的眼睛。 “我……呃……他叫江牧风啦!我们……嗯!他对我很好。”一提到心上人,杜小眉脸红心跳的流露出一副含情脉脉。 而且是好得没话说,凡事都顺著她,几乎要将她宠上天了。 虽然他偶尔还是会凶凶她,可只要她撒娇地说一句好爱你,他发怒的脸奇迹似地立刻变得好温柔,眉开眼笑地抚弄她的头发。 爱这个字比护身符还好用,神奇得令人想大叫杰克,不过他肯定脸色大变的追问杰克是谁,风火轮一骑就想去砍了人家。 敝恶心的,她在发春。“给你的避孕药和用了没?别再冒出个父不详的小孩。” “啊!”被他丢了。 看她的表惰,杜千佳有不好的预感。“我不管你了,反正你有女乃女乃的遗产可养孩子。” “孩子?”她下意识的模模平坦小肮,似忧似喜的扰乱了思绪。 “糟糕,净顾著应付这个笨蛋差点忘了爷爷的交代。你还不去!”想害她不成。 用力一推,杜千佳赶紧往房里一闪,圣旨传到就没有她的事,关紧门户好梦周公去,闲事莫理。 砰地大响的甩门声让杜小眉如梦初醒,拖著迟疑的脚步往书房走去,胸膛内那颗浮沉的心鼓噪得厉害,像是怕见猫的小老鼠提心吊胆,七上八下的拖延著赴死的时刻。 走到门外,重重的咳嗽声惊得她反射性的往后一跳,走廊上的花瓶不禁撞的铿榔一声,发冷的脖子骤然一紧地轻颤著。 “进来。” 奥!是叫我吗? 大大的吸一口气,杜小眉硬著头皮鼓起一丝勇气推开门,头低低地看著地板,像做错事的小孩怕大人责骂,始终不发一语。 “把头抬起来,地上没有黄金可拾。”这畏缩的个性几时能改? 她怯生生的抬头一望,笑得羞涩,“外……外公,你找我有事?” “嗯!传家宝呢?”疏远的声音带著严厉,他直接导入正题。 “我……我就快要回来了,再过几天。”一个月日期届满。 “你的几天还要多久,我能指望你长进吗?”或许该换个人上门索讨。 “外公,人家一定会拿回来啦!风他不会骗我的。”玫姊说要相信自己所爱的人,她的话绝对没有错。 “风?!”杜观峰精目一烁,锐利如芒的眯起一直线冷视著。 “他是好人待我极好,我保证不让你失望。”她现在说起话的音量显然比以往有力了许多。 他冷嗤一声,“待你好就是好人吗?你妈的借镜还看不透。” “风不一样,他不像我爸爸……”一提起那末谋面的生父,明显的失落便浮於她不掩饰的脸上。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没有用的男人,敢做不敢当只想要钱。”他宁可卖女儿也不把钱倒进无底洞。 “是吗?妈说他是好人。”不是她要质疑外公的话,她看得出母亲很爱失了约的父亲。 这些年来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母亲传述她和父亲相爱时的模样,就像个怀春少女,脸红红的陷入回忆的时空隧道,一点一滴描述千金小姐爱上穷学生的故事。 当年的民风保守,门当户对是极为重要的观念,尤其是大户人家更是希望儿女都成龙凤,没人肯找个穷亲戚让人看笑话,所以他们爱得很辛苦,偷偷模模地背著家人约会。 后来外公得知这件事非常震怒,私下为母亲谈了一门婚事,打算将她嫁给地方上的名门世家。 可是个性软弱的母亲却有著一颗传统的心,一旦认定了父亲就绝无二意,透过女乃女乃的帮助和父亲联络上,两人相约私奔去。 只不过天未亮就出门的母亲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日洛西边还不见父亲的到来,忧心他的安危和整日未进米食,她竟晕倒在相约地点。 是爱女心切的外婆差人找到了母亲并接回家,但是来家里看病的老医生宣布一件更惊人的事实,母亲怀孕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在外公的掩饰下和外婆的护航,母亲解除了婚约并顺利生下她,对外伪称母亲嫁到外地,其实是足不出户地养育新生儿。 一晃眼二十年过去、外人一直不知道杜家还有个未出嫁的女儿。 她相信母亲还在等著父亲信守誓约而来,因此不管外公如何地促成她和他人的亲事,她仍不改初衷,躲在房里就是不肯出门。 年届四十的母亲依旧风姿绰约,细致的肌肤宛如少女般柔女敕,感觉上像是她姊姊而不是母亲。 “什么好人,根本是伪君子,背地里抢公司的生意……”惊觉失言,杜观峰连忙打住话头敛下双眉。 她不笨,大概的听出一丝端倪。“外公,琥珀观音真能带来好运和财富吗?” “你问这些干什么?我只要你把东西拿回来,尽快。”他多馀的添了一句,显得急迫。 “外公,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吗?”也许她可以和律师团商量,允许她动用名下资产。 “不许胡说,杜家的事业不会败在我手中,没人可以扳倒我。”老人家气急败壤地挥舞著拐杖。 差点被打到的杜小眉拍拍胸口直呼好险,不经意的小女儿娇态显得俏皮可爱,令人感觉到正常家庭的温馨,一幕久远的记忆回溯眼前。 杜观峰的眼神柔了几分!彷佛看到年轻时代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情景,小女儿的诞生曾带给他多大的愉忱。 温柔的妻子一路深情相伴打拚事业,愈来愈庞大的企业体系使他忽略了儿女的成长,汲汲於功利的他逐渐少了笑容,神色一天天的严厉。 为了维持不坠的事业,他遗忘了自己也曾热爱过,由好友手中抢过心爱的女人,年轻的抱负和理想已然沉寂,妻子甚至等不到他履行同游世界的心愿,早早辞世而游西天去了。 人老了才晓得有遗憾,很多事来不及也弥补不了,子子孙孙的到来催促他学会放手。 时日无多了,还求什么求。 “秀媚……”他的妻呀! “外公,你很想外婆是不是?”她也好想外婆,眼眶都多了泪光。 杜观峰回神的正正色,不想在小辈面前失了威严。“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我当然懂了,外婆很疼我的,我常常想著想著就哭了。”杜小眉当真流下两行泪。 “她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咦?干么和小孩子说这些。“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你要是有外婆一半的能干就好了,我也用不著烦心。” 抹抹泪,她语气坚定的道:“外公,你不要担心,明天我就把琥珀观音拿回来给你。” “真的?!”他不相信的挑佻眉。 “嗯!”风要是不还就哭给他看,哭到他没辙。 他面露深思地注视着这个一直遭忽视的外孙女。“别学你母亲做出糊涂事,做不到就放弃,没人会怪罪你。” “不…不会的,我会让外公以我为荣。”她信心满满地抡起右臂。 杜小眉的天真令人想笑。 “去睡吧!养足了精神去要债。”小孩子的大话。 唉!真的老了。 ☆☆☆☆☆ “眉儿,怎么眼眶红红的,外公骂你了?”杜婉君为人母亲的心情表露无遗。 不睡的美丽妇人等在门口,如玉的面容有著淡淡的忧愁,心疼女儿的劳累却帮不上忙,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她别无他法。 习惯了平静无求的日子,她甘做杜家无声的影子徘徊在时光走道上,不知外界的风风雨雨已掀起巨浪,犹自等待著情郎依约前来。 这一生惟一亏欠的是女儿,不仅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让她沦为私生子,还无法为她争取一席平等的地位,想想都汗颜。 主动提出代杜家索回传家宝,用意不过是希望父兄能注意到她的女儿已然长大,期盼能多点关心窝在角落的她,毕竟女孩大了终该有个归宿。 但是她似乎强求了,女儿反而更累了,常常三更半夜才回家,母女俩几乎找不到谈天的时间。 不盼望女儿能成为人中之凤,只愿她平平安安的就好,此愿足矣。 “没有啦!妈,我们聊到外婆,我一时忍不住就哭了。”鼻子一抽,她声音略显沙哑。 “外公没责难你吧!要是办不到就别逞强,反正都要了半世纪,要不回来也没关系。”传不传家在於个人,物的存在与否不打紧。 人最重要,还有心意。 “妈,我没事的,身为讨债公司的超级讨债员,我怎会讨不回自家的传家宝,你等著看我为你争一口气。”她要妈妈龙抬得起头来做人,正大光明的走出杜家门。 她们会是杜家的荣耀而非杜家之耻。 “你有这份孝心就好,妈妈不忍心看你失望。”她们母女俩的处境向来不为人所重视,用不著雪上加霜。 杜小眉摇摇头,朝母亲绽放出朵美丽的笑容。“我们会被家人接纳的,我向你保证。” “你喔!就爱逗我开心。”杜婉君欣慰地一笑,女儿不变坏就是为人父母的福气。 “妈,你是不是还在等爸爸?”她小心的问道,生怕触痛母亲的伤心。 玉眸微黯,杜婉君笑得沉重,“等不等都二十年了,还说这些事有什么用。” “如果……他回来了,你要不要见他一面?”父亲长相她一直想知道。 “见了又如何,人家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另有家庭。”想归想,她不致忘了现实的一面。 男人哪能不成家立业,她由青春年少等到这个年纪,为的只是他句话,到底她的付出值不值得,她自己也不确定。 等,是安慰的藉口,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她不愿所爱非人,当年的誓言她谨记在心,她必须相信自己没有爱错人,才能给女儿一个交代。 “妈——” “好了,别再说了,他要有心会找得到我的,若是无意便是我错爱了,人生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再难过也得过下去。 望著母亲黯然转身离去的背影,杜小眉瞧见她偷偷的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显得孤寥寂寞。 等了二十年的爱能轻易忘怀吗?她不知道。 ☆☆☆☆☆ “风,你就答应人家嘛!不过是小小的要求,反正你早晚都得做的,早两天和晚几天有什么差别。” 一整晚,杜小眉缠著心上人要东西,毫不死心地跟前眼后,一反平常的老嫌烦,又说爱来又献吻,主动的令人头大。 不是江牧风不领情或是成了圣人,能忍耐得住小情人在身上磨磨蹭蹭,欲火中烧的他,只想把她拉到暗处撩高她的礼服,举剑一头冲进恶龙巢穴。 但是眼前的情景让他走不开,身为宴会的主人肩负重任,岂能丢下一室的艺术界的人士独自走开,只为满足一己之私?! 偏偏杜小眉看准了时机要债,娇柔似水的依偎左右,用一双澄净无波的水眸凝视著他,多少英雄骨气都会为之一折。 现在开始她才真正的发挥要债本事,泫泪欲泣外加撒娇功夫,嗔憨的表情叫人只想拥她入怀,天上的星星都要为她一把抓下来好送到她面前。 现场已有不少事业有成的男人盯上她,视她为需要保护的弱质女孩,金屋一座已在心里盘算,就等娇客落单好趁机“解救”她。 所以宴会进行不到半个小时,一脸屎样的江牧风脸色是愈来愈难看,但碍於艺术品鉴赏的行程尚未结束,他只好继续臭著一张脸警告闲人莫近。 我的,我的,我的女人你们谁都不准碰。凌厉的剑目如此说道。 “风,人家最爱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好人,我知道你最心疼的人是我,你一定舍不得我哭死。” “闭嘴,你敢掉一滴泪我就把某人的传家宝砸碎。”烦,她的个性不但没改还变得更会利用,简直是吃定他。 眼泪迅速地往回眨掉。“我没哭,真的,你不能砸掉琥珀观音。” “哼!看我高兴,从现在起你不准随便乱笑。”狼人比艺术家多。 看什么看,没看过极品美人吗?他都把她包得密不透风,再看也看不见她底下的料,那是他独享的权利。 “好嘛!好嘛!你把琥珀观音还给我就不笑。”可是好难哦! 她瞧见一位还了债的债务人朝她笑,她怎好失礼地不微笑回应,人家当时还送她一箱进口水果和上万的香水呢。 呃,笑一下就好,别让他瞧见。 “杜、小、眉,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该死,他应该先掐死谁。 罢一说完就不守妇道,胆大包天。 “人家的琥珀观音啦!”她又不小心地笑了一笑,因为对方是她五专的美术老师,而且性别女。 她真敢。“你愈来愈不怕我了,是我太过纵容,还是你养大了老鼠胆?” “琥珀观音……”她用迷路小狈的可怜眼神望著他,叫他气不起来。 江牧风抹抹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好好,明天就给你。” 本来他打算拖久点,此时看来是无谓的挣扎,她不要到手铁定逼疯他。 “真的,不食言?”太过顺利她反而迟疑,担心他只是在口头上敷衍她。 “物归原主你还便秘著一张脸,怀疑我的信用?”他一手绕过她的脖子做勒颈状。 可现场响起小小的抽气声,以为他欺负她。 “讨厌啦!便秘很难听呐!人家哪有怀疑你,只是想确定一下。”谁叫他的个性老是反反覆覆的。 “确定都不行,你只能相信我,我放个屁你都得说香。”他蛮横地锁定她的眼不让她左瞟右瞄,胡乱对外人笑。 好霸道哦,可是她喜欢他管她,因为这是他爱的表现。“好嘛!很香很香,你放个屁来闻闻。” “眉……”低额一贴,可一道意外的男声中断了他的训示记。 “牧风,又换新女伴了,你怎么舍得让秋桑难过?”来者见著江牧风身边的杜小眉,顿时眼睛一亮,是个极品。 难怪他会弃旧爱换新人,可不知这次能撑上几天? 曲胜新是耿秋桑的男伴,他们大学时代的社团主席,三人交情颇佳,此次是应邀来鉴定刚购入的艺术品价值,好标上价格送全世界的艺术品买卖中心。 当然,其中不乏大手笔的收藏家,若是看上眼可以当场标下艺术品,以买入的价钱加两成转售,通常是一笔不算小的利润。 藉宴会之名行标价之举,顺便就地买卖是耿秋桑的意见,眼前的热络证明她的成功,以实际的行动向江牧风传达他绝少不了她的讯息,要他正视两人情感的未来。 只是她少算了一著棋,没料到他会带著生性怯弱的杜小眉出席宴会,这像是打了她一巴掌嘲笑她自作多情,让她笑在脸上刀切心头肉,无处喊痛。 “秋桑见过,就是她了。”很淡的一句话,但里面的意义叫人惊讶。 意思是:就是她了,我未来的伴侣。 曲胜新暗暗藏起讶色看了身边的耿秋桑一眼,“会不会决定得太匆促了,我一直以为早晚会喝到你和秋桑的喜酒。” 直到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他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一个爱挑剔、追求完美,一个独立包容、有主见,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以为代表自作聪明,要喝喜酒去订几桌,改明儿我带她去亮亮相。”他一拧心爱女子的鼻头,眼露浓浓的爱意。 自作聪明是说给她听的吧!指甲掐入掌心的耿秋桑装做没事地微笑,她就是自以为是的人。 “你玩真的?”可能吗?这女子看似极品但能比秋桑优秀,甚至可以打理他的一切? 他心里是打上问号。 “胜新,你说话斟酌些,既然选定了就不是玩,我的眉会想歪了。”是就是,没有真假之分。 人家才不会想歪呢,他和耿小姐分明有一腿,不过是过去式,所以她不予计较。 杜小眉抱紧她的心上人,虽然心里有点抱歉,但是爱情是不能退让,这是玫姊说的。 “你的眉?!”还是妹? “杜小眉,他目前的新欢。”不到最后关头,耿秋桑决定不轻言放弃。 “秋桑,你不介意?”她还笑得出来?真是佩服她的好修养。 雹秋桑优雅地摇摇手中的红酒,“反正又不是第一个,我早习惯了。” 她的话中暗示这杜小眉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有大老婆的度量,允许他短暂出轨。 “大大的包容呐!错过了可惜。”曲胜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以肘顶顶好友。 脸色微沉的江牧风一把扭住他的手腕,“你碰到她了。” “谁?”他在发什么神经?他不过稍微握到杜小眉腕上的钻石手链罢了。 “我的女人。” 曲胜新使劲地抽回自己的手,“你能不能清醒点,我没有碰她。” “有。”铁青著脸,他坚持亲眼所见。 “好吧!就算有又怎样,我又不是故意的。”碰一下会山崩地裂吗?揉揉手他不太认真的道,可他没料到江牧风的独占欲已强到近乎变态,下一秒钟,猛地挥来的一拳害他差点咬到舌头。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连朋友都没得做。”为了杜小眉,江牧风可得罪不少朋友了。 “你……你在闹著玩吧?”瞠大了眼,曲胜新无法置信耳中所听见的话是出自多年相交的好友。 “字字纯金,她是我的。”假不了。 他的占有欲让曲胜新错愕不已,当下有了领会地看向他怀中的极品美人,然后再瞟向依然笑著的耿秋桑,身为朋友的同情不由升起。 等待落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可她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展露欢颜? 女人,是一门难以研究的学问。 他永远也不了解她们,尤其是眼前这个独立的女人。 第九章 “婉君?!” 是谁叫妈妈的名字? 似怀疑,似惊喜!还有一点点不确定和不敢相信,抬头看进一双满含复杂情感的黑瞳,心里有一丝困惑的杜小眉觉得怪怪的,好像她应该认识他。 但是她很明白二十年的岁月中,她的生命里并未有他的存在,只是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让她看了他两眼,然后有想哭的冲动。 不过身边的男人已升起保护网,拉开防备的警戒线,一手环搭著她的肩,一手像是准备要揍人。 如果他再靠近三步。 很好看的男人,不比风差到哪去,除了鬓间的发有些斑白显现了年纪,外表看来并不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成熟男性魅力。 真该叫老板来惭愧惭愧,什么叫中年帅哥,他根本连人家一条鱼尾纹都比不上,熊还是适合住在深山里,他一定会成为最帅的熊。 “不许看!你没看过男人呀?”吃味的江牧风一手挡住她的视线,要看她也只能看他。 她板开他的指缝偷瞧,“没看过比你帅的。” 风老了以后不知会不会和他一样好看? “那你还看,小心你晚上没得睡。”心里因她的话而得意著,他不自觉地流露出神气。 “你……你威胁我。”好讨厌,明知道她喜欢做“运动”,还拿这件事来当武器,晚上她不能不回家,妈妈会担心的。 杜小眉的脸微微泛红,可是并不像以往红得吓人,像颗熟透了的苹果。 “不,我不威胁,我只付诸行动。”他调笑地咬咬她耳朵,忽轻忽重地勾起她的。 这是她的性感带。 她能不能哭呀!他又欺负人。“人家觉得他似曾相识嘛!说不定是我失散已久的叔叔伯伯。” “你哪来的叔叔伯伯,你母亲又没嫁人……”他忽地住口,心疼地抚著她的脸。“你有我就好,我会爱你一辈子。” 近来她总是带著幸福的笑脸,他差点要忘了她是私生女的身份。 “风,你真好。”她偷偷拭掉眼角的泪水扬起笑容,“我不会在意的,因为有你。” 爱上他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她会好好地抓住他,抓住这份幸福的。 “我也不许你在意,我爱的女人只准想著我,其他一概不准飞进你芝麻大的脑子里。”他故做凶恶状,可眼底含著无尽的怜惜是掩饰不了的。 “霸道,人家的脑子哪有那么小。”她不依地举起小手轻槌了他两下。 他往她脑门叩了叩。“我说的话你敢反驳,太久没闪电打雷不知怕。” “说好不打人家脑袋的,你又犯规。”她一定会变笨的。 拉著他的手揉揉脑门,她仍克制不住好奇心地看向一脸伤心的中年帅男人,心里猜想他在难过什么,因为妈妈吗? “眉,你想要一副眼罩吗?”到底有什么好看,他可不比那个老男人差。 “要眼罩干什么,我没有失眠了。”自从玫姊开导后,她又像以往一样一觉到天明,无梦也无魇。 他没好气的啄啄她眼皮,“遮住美丽的灵动双眸,它属於我。” “小气鬼,偶尔还给我行不行,你不是最爱欣赏美的事物,人家也被你传染了。”她调皮的扮鬼脸吐舌头。 “胆小表变大胆眉,我宠坏你了。”他眉眼净是深情,微笑地低头一吻。 爱情很简单嘛!不过是你爱我,我爱你,两情相悦不要砂子,不必在意外界的眼光,因为他们相爱。 “对不起,我父亲差我来问一声,你是不是琥珀观音的拥有者?”一位妙龄女子走过来,眼中有著爱慕之色。 正和爱人调情的江牧风不悦的侧目一视,“是或不是与你无关。” “绝对有关,家父想买下你手中的琥珀观音!价钱由你决定。”没人不爱钱的。 “风,你不准卖哦!不然我不理你。”杜小眉紧张的掐住他的手。 她的确愈来愈大胆了,全拜江牧风所赐,所以他是自作自受,宠出个牙利的小老鼠。 “你算是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你插嘴的馀地。”趾高气昂的关静月有著富家千金的刁蛮和骄纵。 缩了缩脖子往温柔的臂弯钻,怯生的杜小眉一脸委屈地噙著泪,叫人我见犹怜地升起保护欲。 因此第一个有资格呵护的男子当场沉下脸。 “你才是什么东西,我的女人由得你叫嚣吗?次级品最好回去照照镜子,别猪狗不如学人穿衣走路。”暗讽畜生的话一出,引来全场一阵讪笑。 面子挂不住的关静月羞恼地一跺脚,走开找父兄诉苦。 不一会儿,一对状似父子的男人挽著她过来,其中年长的那位正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著杜小眉的男人,似乎透过她在寻找某个神似的人。 看得忘神,实不知有人已打翻醋桶,怒气亘线上扬,直要冲过临界点。 “你看够了没!年纪一大把别想染指别人的宝贝。”真是吃够了年糕,不想活。 中年男子微地一愕,随即木然地移开视线,“我姓关!必山河。” 江牧风还没开口发飙,银铃般的笑声先行响起。 “好好玩哦!他叫关山河耶,山河何其广大,怎么可能关得住。”江山无限,绿川升平。 忽而敛下唇的关山河有片刻怔仲,仿佛由她的言谈中看到位爱笑的年轻女孩,身著碎花的小洋装飞舞在阳光底下,好像是一只刚化成的粉色小蝶,优游花丛间。 第一次的邂逅,她便是如此取笑他的名字,不在乎他是贫穷小子与之来往,甚至相爱。 而这女孩笑起来的眉眼多像她,弯弯的月儿都含羞地飞到她脸上,有著春天的气息。 “眉,笑小声点,嘲笑别人的名字是不礼貌的事,即使真的很好笑。”名在教训,实则加油点火。 “爸,他取笑你的名字,你不能饶过他。”受挫的关静月借题发挥,想要扳回面子。 “月儿,别胡闹,小丫头的话意并无恶意,你要学习克制脾气。”他将他听成她。 一向受宠的关静月认为父亲偏袒外人。“爸!我说的是那个男人,他刚才羞辱我。” “是吗?”关山河看向狂肆不羁的男子,暗赞他的好品貌。“我女儿若有不是,我在此向你赔礼。” “爸——”她不平的一喊。 “大人讲话别插嘴,一旁站去。”眼神一转成严厉,她乖乖地站至兄长关静海身边。 她仍心有不甘,扯扯无血缘的哥哥手指,要他帮忙教训“外人”,但他不为所动地望著令父亲失神的女孩,心湖为之一动。 好精致的女孩。 没人瞧出向来沉稳的他正悄悄爱上不该爱的女人,注定要受伤。 “教女不严,让你笑话了。”关山河有著泱泱长者的气度。 教不严就别带出来丢人现眼。“关先生客气了,家大业大难免出不肖子孙。” 恨得牙痒痒的关静月收起对江牧风的爱慕之意,很想掴他两巴掌出气。 “呃,的确是我管教不当。”关山河自觉惭愧,没把人家的女儿教好。“不过我是出自一片诚心想买下你的琥珀观音,望请割爱。” “不卖。”杜小眉著急地喊。 他和善的一笑,“小女孩,为什么不卖?” “不能卖,而且人家都二十岁了,不算小。”卖了她怎么向外公交代? “不能卖的理由说来听听,我开出的价钱可不低。”可爱的小女孩,若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算算时间,当年他和她若能在一起,孩子也是这般大。 皱著眉的杜小眉抱著爱人的手撒娇,“风,你很有钱哦,不缺这一点钱对吧!” “你也不穷呀!小盎婆小姐。”他取笑地给予肯定,不会失信於她。 “先生,风他不卖,琥珀观音是我的,再多的钱我们也不卖。”理由是不卖。 必山河失笑的一搓额上的伤疤,“那我向你买,条件由你开如何?” “不行,琥珀观音是我们杜家的传家宝,外公不会让你买的。”他想都别想。 杜?!“你是杜家的人?” 他慈祥的面容一变狰狞,关山河几乎要冲上前摇散她双肩。 犹记当年他和婉君相约在法院门口相见,他等了大半天却只等来她凶狠的兄长,三人家见了仇人似带了一群下人喊打喊杀的,最后将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他丢上破旧渔船,一路开往南洋。 所幸他命大,辗转到了新加坡,而后去了美国发展,缩衣节食的存下一笔积蓄和人投资石油业,一夕之间他成了亿万富翁。 也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后他一帆风顺地拥有私人的企业,事业扩充到全美,目前正准备进军欧洲大陆。 这些年他曾不断托友人打听婉君的下落,可千篇一律的回答皆是她远嫁外地,失去了联络,没人知道她去向何处,他心痛於她的背弃誓约。 因此在筹备多年,他计划对杜家行报复之举,以自身的财力和势力抢他们的生意,暗中收买厂商不出货给杜家名下的各大企业行号,逼得他们必须向银行借贷才能暂渡难关。 而他最后的目标是买下杜家的传家宝,要他们悔恨当年错待了他,甚至让他失去所爱抱憾终身。 杜家欠他的可谓是一笔笔数不清的债,他们瞧不起的穷酸小子也有风光的一天,他要带著琥珀观音上门嘲弄,将昔日受到的羞辱和轻蔑全丢回去让他们自食其果。 可是,眼前神情肖似婉君的女孩为何是杜家的人?她竟也是他的报复对象之一! “风,他好可怕。”她好怕哦!这人怎么一下子由菩萨变夜叉? “乖,我保护你。”江牧风环紧爱人怒视他,“你吓到她了。” 他舍不得吼、舍不得骂的宝贝可不容人欺上她,只有他能欺负她。 必山河沉下气的问道:“你姓杜?” “我……我叫杜小眉。”她快快地探头出来小声地回应后又缩了回去。 “你指的外公又是谁?”她是杜家哪个兄弟的女儿? 她嗫嚅的吞吞口水,“我外公是杜观峰,你没听过他的名字吗?” “杜观峰…”他默念这个拆散他爱情的名字,蓦然……“你为什么姓杜?” “我从母姓呀!”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晓得她是杜家的私生女。 外公?母姓?“杜家只有一个女儿,你母亲又是谁?” 他神情恐怖的瞪著她,像是等著宣判死刑的受刑人,要找个人来替死。 “我……我妈妈是……杜婉君…”啊!他怎么了,干么情绪激动得像要哭? “婉君……婉君她不是嫁人了?”她是婉君的女儿,他的小婉君…… “没有呀!我妈一直在等我爸爸……啊!我什么都没说,你当没听见,不然外公会生气的。”他会说家丑不可外扬。 “你的父亲是不是姓关?”她是他的女儿吗? 杜小眉没心机的睁大眼睛,“咦!你怎么知道?你好厉害……” 不太高兴的江牧风听出一些端倪,但他可不想她冷落他净忙著杜家的事,或许又多了关家的事。 “眉,你话真多,要不要去拿琥珀观音?”先引开她,他讨厌姓关的这一家人。 男的古怪,女的刁蛮,没一个好货。 “要要要,我们马上去拿。”她兴奋地圈住他的脖子跳上跳下,像是穿礼服的野猴子。 “嗯。”瞧她顽皮的,哪像个千金小姐。他怜爱地托高她的腰,搅她入怀中,让她省得走路。 但是急於知道真相的关山河挡在他们面前,一脸痛苦的神色望著可能是他女儿的女孩……不,一定是他女儿,她二十岁了不是吗? 而且加上她母亲未嫁生子,种种迹象皆显示她是他的女儿!他和婉君生的女儿,婉君并未背弃爱情,她还在等他履行约定。 他的婉君,他的挚爱呀! “告诉我,婉君现在住在哪里?”先找到她才能解开多年的误会。 他未娶,她未嫁,两人仍信守当年的誓言,这段情路他们走得好辛苦,足足走了二十年,让他绝望的以为终身无爱,收养了一双儿女以确保后继有人。 可原来他还有个亲生的女儿,婉君拚命为他生下的女儿,她身子骨一向不好。 杜小眉心里难受地看著他眼中的泪,“当然在杜家呀!妈妈姓杜嘛!” ☆☆☆☆☆ 很奇怪,昨天那个让她一整晚惦念的叔叔居然在她家门口徘徊,为什么守门的警卫不让他进来,他看来很体面不像做贼的。 杜小眉偷偷地朝他丢石子,比比一旁的小门,意思是门没关。 “你要出去吗?小眉。”他的女儿长这么大了,他错过了参与她成长的机会。 咦?他今天变亲切了。“朋友约我有事谈,你来找我妈妈是吗?” “嗯!”他想多看女儿的娇容,但他的一颗心已飞到另一个人身上。 “你向左转沿著墙走到尽头,那里有座小花房,我妈常常待在里面养兰。”不知为何,她就是想帮他。 “你很乖巧,若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父女连心,亲情是斩不断的。 何况她娉婷婉约、清灵动人,宛如一朵清晨的钤兰花沾满露水,叫人由衷的喜欢。 “你不是有一个女儿了,干么要贪心?”她有自己的父母,才不做人家的小孩。 “你挺投我缘的。”他应该更贪,如果当年不和婉君分开,他可能不只她一个亲生女。 她故做惶恐的摇摇头,“你女儿好凶哦!我不喜欢她。” “你……”她和月儿不和? “哎呀!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得走了。”她匆匆忙忙的离开。 一阵风似的身影掠过他的身侧,心里感慨万千的关山河有些吁,她都长这么大了。 望著远处若隐若现的花房,他熟悉地越过花墙,走过碎石铺成的步道,近乡情怯的不敢推开那扇透明的玻璃,痴痴地看著一道美丽的背影正对著花儿发呆。 他的爱人…… 自有意识的手微微颤动地往前一推,门轴发出咿吁的声音惊动了里头的人儿,温柔的女音如沐春风般传来。 “小眉,你还没出门呀!瞧瞧我的文心兰开得多活跃,每一朵都是我的心血。” 通常只有女儿会来花房。 他哽咽了,眼前一片泪雾,“对不起,我来迟了。” 杜婉君的身子一摇,不敢相信的闭上眼睛,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吗?怎么可能会是他?她在作梦。 “是我回来了,回来接你和女儿一家团聚。”走上前,他激动万分地将手往她肩上轻放。 “山……山河……”捣住嘴怕哭出声,杜婉君缓缓的转过身。 “婉君,我来了。”她还是一样美丽,少了稚气多了成熟的风情。 她伸出微颤的手抚上他的脸,“你来了。” “我信守承诺来接你了。”他轻覆住久违的玉手,不敢怕是梦。 “你老了,发也白了。”两行清泪滑下她的颊。 “你还爱我吗?”他像怀春的少男紧张得不敢呼吸。 “地老天荒,深情不变,你看不出我在等你吗?”怎能不爱,他是她的血液,深入骨子里。 四目相望,无尽的爱意尽在不言中,泪水是唯一的语言,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凝望著,仿佛瞬间已成了永恒。 站在门外的老者蓦然湿了眼眶,他的愚昧几乎毁了女儿的一生。 几乎。 他还能弥补。 ☆☆☆☆☆ “哇!雹小姐,你住的地方好有品味,布置得好像样品屋……呃!是和时尚杂志的装演差不多的高雅啦!” 杜小眉孩子气的一吐舌头,二十岁的女孩其实还满稚气的,揉合著天真与妩媚,有著成熟女子的纤柔体态顾盼生姿,亦含著少女纯真、憨娇的俏丽神情。 羞怯的灵性是绝美无瑕,宛如精致细腻的艺术品活了过来,迷路天使般的清澄眼神叫人不由得心疼,怜惜之心自然而然的涌上心头。 她,杜小眉,是个让人舍不得伤害的女孩,一个老让人觉得需要保护的绝尘仙子。 原本她今天要去要一笔巨万的债务但是在半路上遇到身体不适的耿秋桑,因此一时善心大发地举手做环保。 呃!举手做善事,帮助需要帮肋的人。 “叫我秋桑姊吧!我大你没几岁。”才二十四岁,她竟觉得自己苍老无比。 是心态吧!她为爱情耗掷太多精神了。 “嗯!秋桑姊,你家好漂亮,一个人住呀?”给人的感觉是单身女子的住所。 “偶尔牧风也会来过夜。”她飘忽的一笑,“我是指在你出现以前。” 那时是忧伤的,正如此刻的忧伤,看不透爱情的女人总是在心伤,为爱情找无数的籍口,然后偷偷的抹盐,证明自己还会痛。 伤口不结痂,心哪能愈合?留著伤告诉自己活得好辛苦,大笑自误的聪明人选择了最笨的路子走,不知死心。 杜小眉有几秒钟的愧疚,“秋……秋桑姊,你会不会怪我夺人所爱?” 笑,竟也忧伤。 “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能不习惯他的多情吗?”她说话的语气像是无奈的妻子,管不住丈夫的风流。 说实在话,她这种手段用在敏感的女人身上或许管用,但是涉世未深的杜小眉向来怕事,因此她绝对不会深入去思考,只希望闲事别来靠近她。 单纯是她的优点之一,而且单蠢,情感神经粗得无法量,拐弯抹角的暗示她是听不出。 “风不多情啦!他很专情,而且很疼我,你一定不了解他。”他才不多情呢! 整天管她管得死死的。 不了解?!她的幸福表情让一向不妒恨的耿秋桑起了怨怼之心。“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身体的每一部份我都知之甚详。” “秋桑姊?”她好像不太对劲。 “我们最喜欢在水床上,他最爱舌忝抚我全身最敏感之处,挑逗我到无法自己……你晓得他有多坏吗?老像头野兽般抓著我的腰嘶吼冲刺……”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像是一部老旧的纪录片,她不断重复地述说昔日的点点滴滴,宛如杜小眉不存在似的低声呢语。 擅使心机是不得已的选择,她半是清醒半是梦呓,细说著从前和他的恩爱,忽喜忽忧的维持冷静,平和地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威胁。 但是,她的“演出”并未受到喝彩,老套地跳不出旧有的窠臼,随便挑一本市售的言情小说都比她说的还露骨。 因此不捧场的客人打了个哈欠…… “你觉得乏味枯燥?” 杜小眉真性情的点了一下头,随即讪然的猛摇头,“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过去就让它过去,人要向前看,缅怀以往只会徒增伤悲。” 以她私生女的身份常常受人白眼,而且她又不太敢瞪回去,遭人欺凌是常有的事,她哪能一件件记挂在心,岂不是自寻烦恼。 尤其是她小学那一段时期,看似天真的小孩子其实很残忍,不懂得修饰言词心直口快,往往不经意的一句话伤得人自信心大失,让小小眉从此封闭了自我不敢轻易踏出第一步。 不过她是个还算认命的人,既然无法改变既定的身份就只好接受,至少她生活富裕不愁缺衣短食,又有爱她的妈妈相伴左右,人生就别贪求了。 知足常乐,惜福的人才有福气,这是一位老师父送给她的话。 “你一点都不在乎牧风在你之前有过的女人,包括我在内?”耿秋桑不相信的轻问!是女人就免不了有妒心。 杜小眉不解地睁大清瞳,“为什么要在意?人都有过去,总不能一笔抹去吧!” 又不是小学生写字,写错了用橡皮擦擦去,没有过去的人还算是个人吗?就算是机器人也会明白地记录著出厂日期。 “你真豁达……”她短促的一笑。 她起身泡了一壶咖啡,为两人各添一杯,然后取出白色的“女乃精”舀了一小撮调味。 “秋桑姊,风虽然很好却只有一个,我不能还给你。”她才不豁达,还是有一点点贪心。 一抹异光闪过她眼底。“如果我硬要『物归原主』呢?你该不会和我拚命吧!”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到那么远……喔!谢谢。”杜小眉接过咖啡啜了一口,觉得味道怪怪的,比以往苦。 大概没加方糖,勉强入口还可以,总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 “打小我就和牧风走得近,及长更成为知交好友,两家的父母早已筹备我们的婚礼,你能介入吗?” 第十章 “你要离开台湾?!” 说不出是如释重负或是感到意外,江牧风总觉得不太寻常,宛如风雨欲来的前夕特别平静,令人察觉不到一丝异常的气流。 生性骄傲、自负的女人是不能忍受失败的,由这些年她的表现看来,除非有重大事故发生,否则一个人的性情是不可能变化太大。 枝头野鸡难为凤凰,墙头野花不成幽兰,各有各的命数和生长环境,难以变化立场。 风是无形的,所以捉模不定。 “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家松了一大口气,生怕我冥顽不化的缠死你是不?!”她有那么可怕吗? 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耿秋桑自问没那份闲情逸致,为对面山头放烽火。 他如入自家客厅地来去自如,黑眸蒙上一层透视镜。“打算几时离开?我去送你。” “怎么,担心我只是说说而已呀!急著要把我丢上飞机。”送祸。 想笑,她的眼角却有些湿意,他的急迫挺伤人的。 “毕竟朋友一场,我不想伤你太深,离开也好。”省得留下来看他和小眉卿卿我我更加伤感。 “你心里一定在庆幸,少了我的搅和日子会太平些,反正我并非不可取代。” 在工作、在床上、在爱情,她都是可有可无的递补品,聊胜於无。 江牧风敛凝双眉,“别看轻自己,我一向认为你是百分之百的极品,你的出色无人可取代。” 於内於外,她都是光芒四射的聚光水晶,否则以他挑剔的眼光不会要她当人生第一个性启蒙者,她是少见的紫晶玫瑰。 优雅、高贵,带一丝神秘,不具备人的七情六欲,她太冷静了。 即使放错了感情也不吵不闹,淡然得像一杯水,剧烈震动之后仍是一杯水,透明无颜色。 “包括杜小眉?”她尖锐的看向他,目光是淬了毒的锋芒。 “她不完美,但是我为她心动,你该知道我是个情绪化的人,一向凭感觉做事,『是她』的脉冲一下子冲进我的躯壳。”他发出低沉的笑声,“我被自己打倒了。” 能不爱就不算完整的人,他忠於自己的感觉,奋力抓住眼前的一道流光并妥为收藏,幸运必须自己争取。 他的飞扬神采是她心头的痛。“你违反了自已的原则。我不行吗?” 一瞬间的脆弱让她显得人性化,有了生命。 但,不再吸引他。 “别让我为难,秋桑,我们不是今天才认识。”皱起黑眉,他表情冷淡地像她说了句傻话。 是呀!她多傻。她暗笑自己的痴傻。“要喝一杯吗?当是为我饯行,我讨厌送别。” “我很想如你所愿,不过待会我得去接眉,她怕酒味。”肩一耸,他笑得十分陶然。 心之所系,惟爱而已。 雹秋桑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你真宠她,不怕她爬到你头上撒野?” 摇著一杯微散麝香味的蜜思嘉葡萄酒,粉红的色调摇曳生姿,她两指轻夹散发动人的风情,以引诱者的姿态朝他走去,眼露性的邀请坐上他大腿。 贝引是女人的天赋,由两人无数次的交欢中,她不难挑拨他最敏感的性感带,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若他青髭新冒的下颚,一滴葡萄酒滴落胸前,清凉地滑入。 爱情如果能够背叛,就由她开始。 “秋桑,别让我瞧不起你。”江牧风一手箝制住往下抚去的柔荑,他的眼倏地冷沉。 她像醉了的女人咯咯大笑,无赖地往他的唇吻去,完全不顾形象地在他唇上落下无数的吻,企图引起他狂肆的热情。 酒液溢出嘴角,让她看来性感而迷人,自动滑落的罩衫酥胸微露,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躲得开如此的诱惑。 那是极致的美,一种不流於俗气的胴体美,骨肉匀称不见一丝瑕疵,她还故意撩高下摆展露美腿,他一向抗拒不了。 “要我吧!牧风,你不是最爱吻我的?我的人全是你的。”她要为他所拥有。 她的呼吸中微带酒味,叫人不饮也醉。 “别作践自己,你让自已沦为不堪的女人。”他顾念著多年交情拉开她—— 跃而起地抹去她留下的口红印。 不可否认她的令人沉迷,他会有欲动纯粹是生理反应,无关他要不要,理智清明的他知道不可一错再错,否则后果会不可收拾。 不爱她就不能给她希望,并非他有所谓的贞操观念,另一个女人更能引发他潜在的欲求。 “我还能保有什么呢?就当是离别礼物吧!要我,最后一次。”她已经抛却自尊,拉段的求他。 他的眼中有犹豫,最后毅然决然地推开她。“爱你自己吧!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牧风,你太残忍了,连最后的回忆都不肯留给我。”难道她注定要失败?! “建设前有必要的破坏,残忍反而是一种仁慈。”帮助她解月兑。 她愤怒地将酒杯掷向酒柜玻璃门。“去你的仁慈,我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你怎能无视我的深情。” “冷静点,你有些歇斯底里。”他眼神很冷,刚硬地不生怜惜。 他的怜爱与疼惜已让另一人占据,再无多惰分给她,残忍往往是新生的开始。 “我为什么要冷静,是我先爱上你的,所以你狠得下心伤害我,你负了我,你负了我呀!”她大吼的扯著头发。 “秋桑,你去照照镜子,看你还认不认识自己。”他毫不留情地推她到镜子前面,让她看清自己愤世的丑陋嘴脸。 披头散发、眼神呆滞,红丝密布黑白分明的杏瞳,那是她吗? 滑坐在地的耿秋桑抱著膝痛哭失声,引以为傲的自制迅速崩溃,绝望的哭声令人动容,恍若受伤的小动物独自哀呜。 流水无情呀!无奈花儿飘零,她败得很惨,不值得一哂。 “不想让人家同情就擦乾泪,你是全球艺术界的女王,何必为爱伤神。”她是极品,无人可否认。 “牧风……”抬起头,她满脸泪花仍美得不可思议。 江牧风语气转柔,“不是你不好,而是爱情由不得人选择,我上辈子八成欠了那只小老鼠的债。” 因此她来要债的。 “是呀!由不得人…”若能选择,她也不想爱得这么苦。 “你自己要想开……咦!这是什么?”好熟悉的手链,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眉?!” “有。” 蓦然的应答声叫客厅中的两人傻眼,一个忘了哭泣一个忘了说教,同时看向卧室门后一颗探头探脑的头颅。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怪他觉得这条在沙发上的银手链很眼熟,那是他硬套上她腕上的水星之恋。 “我……我睡著了。”杜小眉傻笑地伸出一只手打招呼,人还在门后只露出一颗脑袋。 “去你的睡……”他看向一脸惊愕的耿秋桑,“是你把她带来的?” “不可能呀!她明明应该睡上一个小时。”药效减退了吗? “应该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把主意打向她。”江牧风阴沉著脸,将畏畏缩缩的情人抓出来。 躲个什么劲,他是外人吗?她浑身上下他哪里没看过,也全都模透了。 雹秋桑苦笑地撩挽头发,“我在咖啡里下安眠药,够她睡到我们办完事。” “你下药?!”他的表情刷地铁青。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哇!好厉害哦! “因为你是白痴,人家拿毒苹果给你吃,你还向人家道谢。”他仔细地察看她有无不适。 人家又不是白雪公主。杜小眉不敢顶嘴地任由他搂得内脏快碎了。 “『女乃精』是磨碎的安眠药,我常因失眠服用而有抗药性,但你……”她怎么可能没效? “我一向好吃好睡,睡饱了自然就不想睡,要不是你们吵得要命,我还打算把你床头的小说看完。”好可惜只看了一半。 “小说?!” “吵——” “对了,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又是摔杯子的又是吼来吼去,月经不顺吗?”她不知死活的道。 “杜小眉,我真想掐死你。”早晚被这个大脑没料的空壳女人气死。 坐在地板的耿秋桑先是一怔,接著开心的放声大笑,瞧她做了什么傻事,故意引诱江牧风,然后等杜小眉醒来好造成分手的引线,没想到百般算计却砸到自己的脚。 她真该死心了,杜小眉的胆怯和天真根本就是最天然的保护壳,她不看世界也不让世界看她,单纯的活在纯白的空间等人来爱。 人不用太聪明,有时憨一点反而是一种福气。 “牧风,我祝你幸福。”真心的,不带虚伪。 他不感激的怒视她,好像她非常该死。“是你抱她进房的?” “呃!她很轻,不难……”她忽地膛大眼,不敢相信他一脚踹破了酒柜的实心桧木板。 “耿秋桑,你赶快给我死回美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我眼前。”否则难保他不出手揍人。 “牧风?!”他在发什么火? 他咆哮的丢下一句,“谁准你碰我的女人” 嗄?!太夸张了吧!他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 雹秋桑吃惊地看向一脸可怜兮兮的杜小眉,心里生起同情,被这种偏执狂爱上肯定不好过,她该不该卑鄙地庆幸逃过一劫? 不过,看他们倒是自得其乐,一个锅子一个盖。 一抹释然浮上了她的眼底。 ☆☆☆☆☆ 通常故事的结局是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公主去了美国,王子成了喷火怪兽,而怪兽爱上胆小的小白兔,故事还是很完美。 只见我们的男主角整天憋张屎脸臭死左邻右舍,不时的喷火咆哮挥拳头,死守著四行仓库……呃,说错了,是死守著他的小情人。 话说那一天杜小眉头一次帮助好看的中年叔叔“偷渡”入杜家,然后她回家后,突然发现自己身价大涨,成了最富有的私生女,而且多了个爸爸。 原因无他,原来是外公和父亲都想弥补错过的亲情,没什么经验的两人只会拿钱来砸,所以一夕之间,她的户头多了十亿美金。 人一有钱就会有很多的苍蝇围绕,赶都赶不走直用掉了一百多瓶的喷效。 一喷还不见得生效哦!总有不怕死的跳蚤跳过来跳过去,大喊著喷不到、喷不到,它就是爱吸富家女的新鲜血液。 抓苍蝇、打跳蚤忙得快疯的江牧风,最气的还是她背后那一群自称“亲人”的吸血鬼兵团。 “你够了没?!老狐狸,杜家的传家宝都还给你了,你干么和我抢女人!”江牧风气呼呼地再也忍不下去了。 杜观峰扫了他一眼,“什么女人,叫得真难听,我想多留她两年不成吗?”小眉现在可是他的宝贝外孙女。 “留就留你别碰她,小心烂手。”真可恨!偏偏他是长辈打不得。 既然漠视就漠视一辈子好了,干啥良心发现要来拉拢人心,早知道就不把琥珀观音还给杜家,她也不会一夜间成了“伟人”。 “还有你,姓关的,抱好你的女人少来拐骗我的女人,什么父女天性全是一堆狗屎。” 必山河不悦的一瞪,“年轻人说话客气些,我的女儿可不是你能玩弄的对象,你最好少接近她。” “我几时玩弄过她,你别血口喷人。”他疼她都来不及。 必山河冷笑地一望,“等眉儿结婚时,欢迎你来喝一杯喜酒。” “我喝你的一身黑血,眉只会嫁给我,其他人都可以下地狱等著。”他更加愤怒的搂紧他的“债权人”。 “你求婚了吗?” “不需要求婚,眉知道她是我的,我们会黏在一起看你入士。”可恶!吧么冒出个讨人厌的父亲,他还是不能开扁。 “我不同意你就休想娶到她,肥水不落外人田……”他看向关静海。 好不容易获得的女儿为何要送人,他还没过足父亲的瘾,谁都不许带走他宝贝的女儿。 必山河有意凑和义子和女儿的婚事,这样她一样可以留在身边让他宠,另一方面可以顺水推舟地帮海儿一把,将暗恋明朗化成为事实。 “尽避作你的大头梦了,我要带你的女儿上法院。”中年变态男。 怒气冲冲的江牧风一脚踢倒价值百万的仿古秦俑,狂妄地夹带人家的手中宝往外走,还非常没风度地趁机朝关静海月复部送上一拐子。 老的不能打就打小的出气,当年关老头在法院门口等不到爱人那是他没用,这会儿咱们法院见。 我们结、婚、去! ★欲知讨债女第一名夏尹蓝的讨债绝招,请看阳光睛子花园系列078讨爱三浪女之一《钱屋藏娇》 ★欲知讨债女第三名秦芷睛的讨债奥义,请看有容花园系列079讨爱三浪女之二《认栽猛娃》 同系列小说阅读: 讨爱三浪女1:钱屋藏娇 讨爱三浪女2:认栽猛娃 讨爱三浪女3:鼠胆讨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