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女巫》 楔子 似乎只要有人就一定有纷争,诸如小到弹丸之地的台湾,亦是各兵家交战之地,上至政客高官,下至平民百姓,必有其争。 二十一世纪前夕,台湾爆发有史以来最大的流血事件,不是连环车祸、地震之天灾人祸,亦非暴徒上街滋事惹是非,而是帮派大械斗。 即使警方大规模的扫荡仍成果不佳,抓了小鱼,大鱼不敢动,生怕一个处理不慎反而爆发更大冲突。 某日,某幢废弃大楼内,台湾最大的两个帮派——山海帮和天狗帮正在谈判,为了一件工程招标案而闹得大动干戈,两派人马互持己见的叫嚣。 “方哥,你好歹给我们天狗帮一条生路,十亿太低了,养不活底下的兄弟。” “老五,在道上混就该懂得道理,是我们山海帮先瞧上这块地,你让或不让,我们都誓在必得。” “口气太狂了吧!听说你们爵爷打算收山当个殷实商人,这笔油水就别跟我争。” “看来狗儿的鼻子最灵,既然知道爵爷要洗手了,何不大方地当成送礼,饯饯行。” 为首的两人表面上谈笑风生,私底下却暗自较劲,互不退让地打量对方的实力,后边站的兄弟个个手探入外套内警戒著,随时准备要掏枪扣扳机。 双方剑拔弩张的情绪一直飙高,壁垒分明,似乎一触即发,没有一个人敢眨眼睛,命全吊在枪口上,看谁的手快。 利字当头,人命轻贱。 外面烈日当空,里头却冷汗涔涔,湿了额头滴成河,串串浸透了里衣。 “干么临走还打秋风,留一点给道上兄弟塞牙缝,不要走得不乾不净。”绰号老五的男子开始有些不耐烦。 “总要带点跑路费才安心,商人最现实了,不讲江湖道义。”方岩生冷笑著点燃一根烟。 桌子被猛地一拍,“你们就是不放手,非要大家扯破脸是不是?” “各凭本事,昧著良心的钱少赚,你会活得久一点。”方岩生倏地起身。 谈判破裂。 不知由哪一方先开枪,刹那间枪声大作,烟硝味弥漫整座大楼,原本守在空地上两方人马一见情况不对,立即举枪相互攻击冲进大楼,好掩护自个儿一方的安危。 此一拚斗互有损伤,但以天狗帮的伤亡较为惨重,警方获报派队前往围捕时,只见大楼内一具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大约一算有百来个。 而正确数字尚不只这些,听道上的风声传闻,死伤绝对在一千人以上,只是警方担心造成人心恐慌才压下这条新闻。天狗帮人才严重失血。 当然山海帮也有少数人不幸死亡,伤势较重的一律住进帮里自设的小型医院治疗。 “岩生,你非要把事情搞大不成?”一个美丽男子勾起小指娇斥。 “是他们先挑起,我不过回礼而已。”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一反其阴柔娇态的阳刚男子轻呼出声,捂著伤口不愿上碘酒。 “你……” “最后一次就狠干一场以兹纪念吧!以后可能没这个机会了。”他颇为遗憾的道。 站在窗边一身孤傲的男子回头,“想打架到竞技场,再有下一次就别再跟著我。” “老大——” 视线一转,被唤作老大的单牧爵吐出一口烟,眼眸中的沉痛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湖里。 不该再有死亡了。 第一章 一间奇怪的公司。 这是沙家女巫沙夕梦的第一印象,拿在手中的通知单感觉很不实在。 认真来说,它是间很“正常”的公司,一口气召募上百名员工,是属於新成立的资讯公司,但是来应徵的人还真是包罗万象。 有看来尊贵的千金小姐手提香奈儿皮包含蓄的等著,高中生模样的腼腆女孩、精明能干的女强人、一副刚从传统市场买菜回来的家庭主妇,还有温雅柔顺的职业妇女。 包好玩的是,一脸五颜六色的小太妹嚼著口香糖抖著脚,拿在未夹香烟的手上那薄纸竟然和她相同,是第一次应考的通知单。 有这么抢手吗? 不过是间稍具规模的新公司,一切都尚在起步阶段,应该不至於三教九流都收吧!如此求才若渴? 放眼一看竞争对手并不多,约四、五十个左右,和一般大型、热门的公司相比是小儿科了些,来看看笑话也好,反正秘书职位只有一个,谁坐都成,她不强求。 “对不起,各位小姐请往里面走。” 一阵惊喜声由众多女子口中呼出,因为引路的男子简直是竹野内丰的兄弟,师得没话说。 原本显得无关紧要的应徵开始出现一些紧张气氛,人人摆出最佳的仪态搔首弄姿,未加打扮的女子连忙拿出粉饼补妆,期盼能留下个好印象争取唯一的机会。 众人鱼贯地进入如会议室般空旷的场地,几排空椅子整整齐齐地排在正前方,没有半张桌子。 “待会要考的是判断力和常识,十分钟后应考官会下来,你们先坐著等一会儿。” 俊美的男子一说完,便由侧门走出去,几乎所有的女子都失望的微叹口气,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 只是几乎,不包含早在一进门便自行挑了靠窗座位一坐的沙夕梦。 起初三分钟里听不见半丝交谈的声音,众人安静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慢慢地有了小声响,从有人挪椅子开始,彼此逐渐拉近距离高声谈起“心路历程”。 千金小姐抱怨手上的香奈儿皮包太便宜了,她怀疑百货公司卖水货,其实不难发现是在炫耀,手指上的十克拉钻戒亮得叫人闪神。 职业妇女和腼腆女孩谈论著各自毕业的学校,一问之下竟是学姊、学妹关系,高兴地谈起某某老师的近况,或是某某人的严厉及糗事。 女强人埋怨职场的性别歧视和薪资不公之事;家庭主妇唠叨著养儿育女的辛苦,怪丈夫的不负责任,只会和公司女员工勾勾搭搭。 不到五分钟光景,整个室内闹烘烘的一片像菜市场,三个女人就能颠覆世界之说确是不假,四十几张口同时开开闻阖,和平之日可远了。 “哇塞,大姊,你很酷哦!”小太妹向可娜踩著三七步朝窗边冷淡女子打招呼。 “小心黑肺。” “黑枪、黑市我听得可多了,黑吠是指大黑狗乱叫呀?”她笑得乱没分寸地吞云吐雾。 “畸型儿。” “嘎?!”她是不是在骂人? “抽烟。” 喔!她了了!可是仍恶习不改,她猛吸一口到处喷烟。“姑女乃女乃我高兴。” “找死。”沙夕梦冷冷一说,食指轻微的一动。 向可娜曳曳的一哼,一口烟还没抽进肺里,突然咳个不停,吐出舌头直喊苦。 “天呀!谁在烟草里放苦茶渣,好苦哦!” “多抽一点,死了就不苦了。”人间苦七重,离尘早投胎,为禽为兽胜过为人。 “你!咳……你咒我死呀!”这位大姊八成是混黑社会的。她拿了片口香糖丢入泛苦的口。 “不值得。” 一个人若存心找死不听劝,死了是一种造化,不值得人费心,女巫的咒语不轻易出口。 “大姊,你混哪里的?”哇拷,真冷,简直令人崇拜呀! “女巫帮。” “有这个帮派吗?我出来混了好几年都没听过。”向可娜抓抓鸟窝头极力想著。 “孤陋寡闻。” “哇!你一定是很有水准的大姊大,出口成章。”她也要加入女巫帮,肯定威风。 脏?她讲话的程度实在……“你的学历?” “我呀,高中读到二年级就把教官的头打破了,他叫我提前领毕业证书。”意思是中途辍学。 “你没毕业?”奇怪的公司制度,它到底是请秘书还是打杂小妹? “是我不爽念,谁希罕那所破烂学校,便当难吃死了。还好我会打架。”向可娜满不在乎的吹起泡泡。 “打架?!”似乎这就是重点。 这资讯公司该不会是变相的讨债公司吧!卖狗肉的羊头高挂。 “对呀!他们还打电话跟我确认过,最后才叫我来考试。” 大概怕人来闹事,所以要有自保功夫。 沙夕梦心里有个底了,相同的电话她也接到过,只是她回答得比较妙,武夫通常死在智者之前。 仔细一听,似乎其他人亦是如此,多多少少有学过些防身术,自卫并不难,有的还曾是跆拳道教练或是女国手。 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眼看著朝二十分钟逼近,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的看表,频频询问要等到几时。 突然,失火的警铃声响起,有人飞快的夺门而出准备逃命,有人吓得手足无措地呆坐著,有人胆小的当场嚎啕大哭,还有人念起各大神明的佛号祈求保佑。 “大……大姊,你还不逃……”天呀!她还年轻不想死。 “假的。” “什……什么……”火灾是假的? “有浓烟吗?”沙夕梦冷声的反问。 “没有。” “看见火光了吗?” “也没有。” “空气稀薄?” 向可挪用力地吸一口气,“不会呀!” “坐好,考试。” “考试?!”她不懂,不过还是乖乖的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不像其他人惊徨失措地乱窜。 “判断力和常识。” 向可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大姊,你真厉害。” 周遭的人听见她们不大不小的对话,再瞧见两人冷静的模样,聪明的领悟到这是一场测验,赶紧回到座位上装作处变不惊样。 不一会儿警钤停了,刚才俊美的男子又走了进来,只是这次看起来比较严肃、稳重,内敛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像在说怎么还有二十几名,应该不到五名才是。 他走向一扇门招招手,立刻有两名像枪击要犯的大男人搬来一张方形桌一摆,他面向所有应徵者坐下。 “刚才警铃响时,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说不出所以然来,反正是虚惊一场。 “你们不怕火吗?” 向可娜得意地站起来一说:“又不是真的谁会怕,好歹你们也弄得像样点。”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她看不出聪明样,流里流气地像个街头小流莺。 “没烟又没火你唬谁呀!我们可不是笨蛋。”她讲话时没停下嚼口香糖的动作。 俊美男子眼底一闪精光。“也许烧的是其他楼层,错过逃生时机可会葬身火场。” “呃,这……”小太妹看向冷然的女子。“大姊,你说该怎么回?” “热空气往上飘,水往低处流,上层不漏水,下层不闷热,贵公司的防火设施不错,想死都不容易。” 她观察过楼梯并未有水往下流,表示上层的洒水系统并未开启,故起火点绝非在楼上。 而一般火灾时,火苗会往上窜寻求更多的氧气助燃,熊熊的热气必会透过空调的通气孔散向各处,可是她们所处的位置始终维持在摄氏二十六度左右,火的规模若不够大是无法触动消防警铃。 俊美男子会心的一笑,“小姐很镇定,的确是公司的疏忽,下回我们会燃些烟来助阵。” 临危不乱的女人不多见,尤其是长得美丽的女人。 在道上行走多年,故作冷漠的人见过不少,但是浑身散发出闲人匆近冰冷气息的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连他都觉得她有一点可怕,冷得不像人。 “老狗的把戏。” “嘎?!”他脸色略微一变。 “看来贵公司不打算开很久。”一年吧!等她过了一年秘书瘾后再开门大吉。 “可以请问一下是什么意思?”他心底冒出些许火气,才刚“开张”就咒他们倒闭。 “缺乏创意。”同样的手法使两次就不高明。 俊美男子的表情有些愠意了,“现在就来考各位的身手。” 他告诉自已不能生气,好男不与女斗,他已经跟著大哥金盆洗手了,不能再任意的大开杀戒,即使她可恶得令人想掐断她的脖子。 罢才搬出桌椅的侧门内走出几位体型中等的男人,温和的表相看不出是会两下的练家子,排成一行等著主管下命令,乖得有如一群训练有术的鸽子。 “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其中一名,打赢了就能直接上顶楼,由老板亲自口试挑出最适合的人选。”他心中已有月复案了,就是“她”。 “我先来。”向可娜吐掉口香糖,指著其中最瘦弱的一位,摆好打架的阵势。 不知是男人太不济事还是向可娜架打多了,几个回合下来,居然打中男人的身体,而且还一拳揍向他的下巴,让他眼冒金星地倒下去。 也许是她的成就助长其他女子的勇气,一个个跳出来挑战。 当然不是人人都有先前的好运,几次淘汰下来,不多不少正好五名,只剩下最后一个女子尚未开口指名,冷冷的睨著一场不公平的比试。 女人先天上体力劣於男性,体格上的差异还是吃了点亏,真有诚意就该派女主管出来比试。 “这位……沙小姐是吧!你想挑哪一位?”俊美男子比对著履历表一问。 沙夕梦当著他的面撕掉通知函洒向天花板。“劣质的游戏你慢慢玩。” “喂!你等一下。” 俊美男子身手敏捷的以手心撑在桌面上一跃,帅气的姿态叫现场的女子倾慕不已,只差一颗心没贴上去。 当他的手急忙的搭上前行女子的肩时,没想到遭对方一个反手扣重重抛掷落地,崇拜的尖呼声顿时转向女子身上,一点也不同情爬不起来的男子。 “哇!大姊,女巫帮缺不缺人?我来当个倒茶小妹。”她一定做不来秘书的工作,何必丢人现眼。向可娜吐舌暗忖。 “你太老了。”她从不自找麻烦。 “哇咧!当小妹还有年龄限制?”女巫帮这么神秘呀!她还是认命些捞个小秘书当当。 当向可娜还在自怨自艾的时候,抚著腰骨的俊美男子已在属下扶持下站起来,不过受伤的男性自尊很难平复。 “沙小姐别急著走,班门弄斧让你见笑了,既然来了何妨玩到底。”出手真狠。 沙夕梦考虑了一下。“好吧!看你们蠢到什么程度。” “蠢?!”还没人敢说山海帮蠢,至少在引退之前。“各位小姐请随我上楼。” 一句请,故事有了开端。 懊用什么句子来形容眼前这两个如出一辙的男人,一个阴柔娇媚,一个沉著冷静,同样的一张脸却让人有不同的感受。 男人翘起莲花指的媚态还真叫人大开眼界,做来毫不忸怩似地理所当然,吓得几个女人花容失色,直想找门离开。 可是又舍不得另一个同样俊美却充满阳刚味的男人。 “哎呀!咱们都是好姊妹,你们缩个什么劲。”涂上萱丹的十指比女人还花肖。 “别……别靠近我!我怕得爱滋病。”觉得嗯心的向可娜反射性地跳离他一公尺远。 “嗟!没知识也要有常识,好歹多看看电视上的宣传广告,爱滋病没那么容易传染。”她肯定没受过教育。 “说不定你比猴子还毒。”aids的原始带原者就是只猴子。 男人长得比女人漂亮不说,眼波一勾的妩媚简直比女人更像女人,泰国的人妖还比不上他。 “小女孩的话不能当真,懒得理你。”他腰肢一摇一摆地准备去作弄其他人。 “不要碰她。” “不要碰我。” 一冷一急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他微楞了一下缩回手。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如果连某人都出口阻止,眼前肯定是朵带刺冰玫瑰。 “沙小姐来应徵呀?” 她回他一个废话眼神,“不,我来修马桶。” “嘎?!”他尴尬的一笑,“我们公司的马桶没壤。” “那是因为你还没塞进去。”不需要太费心,一道咒语就成。 “最毒妇人心,你谋杀同类。”他微颤著唇瓣,一副见到蟑螂的表情。 “下戏了吧!相当低级的表演。”沙夕梦看看表,意思是浪费时间。 待会是去沈氏企业找博儿喝下午茶呢?还是绕到长虹企业去盯著宝宝,免得她笨手笨脚地搞死上官锋。 她以为楼上这一关会比较有深度,看来是高估了,三流剧场的小演员都比他演得称头些,不至於不伦不类徒惹笑话,他真当女人全瞎了眼,看不见他嘴角的诡谑? 真正爱美的“女人”不会走路内八,刻意地表现出三八气,她们会更加端正仪表走台步,随时随地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最好是小镜子不离身,尖头梳插在口袋里。 “岩生,她是不是女人?”他泄气的一比,恢复正常的口气。 方岩生,适才被摔的俊美男子,微露痛苦表情地揉著腰,“你去印证看看,我保证生不如死。” “嗯!是女人。”只有女人这种生物才能叫人生不如死,她们比魔鬼还可怕。 “没错,还是个狠毒的女人。”她没当大姊大真是可惜。 方岩生和方墨生是一对相差五分钟出生的孪生兄弟。 “很高兴免费参观贵公司的变态兄弟,后会无期。”沙夕梦扭头就走。 方家兄弟正欲上前拦阻,有道沉厚的嗓音先一步喝止了她。 “我还没准你走。” 准?!为了这个字,沙夕梦回心转意的走回来,睨向背转过来的男子,那一头及背的长发让她不由得一拧眉头。 “我不晓得瞎子也看得见。”她讨厌他身上的气息,像她。 “我不是瞎子。” “原来是贵公司的灯管太亮。”可笑,在室内戴墨镜,遭通缉已久吗? 他嘴角有一丝可疑的笑意,“墨生,把其他人请出去。” 有趣的女人。 “是的,老大……呃,老板。”怎么搞地叫溜口了,他们现在是漂白的生意人。 方墨生笑容娇柔地请出五位应徵者,一关上门后男儿本性立现,大步地跨开步伐。 一阴一刚的男子立於办公桌两旁,看来就像庙口的石狮一左一右地护卫,正中央端坐的男子两手互叠放在桌上看著她。 “很抱歉,让你看笑话。” “是不太精采。”沙夕梦不客气的拉来一张椅子正对他一坐。 “关於待遇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在公司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尽量满足你。”她值得砸大钱。 “我有说要接下工作吗?”她冷漠的说。 “我不认为你该拒绝。”他不允许她拒绝。 “说服我。” 他眉毛一挑。“公司制度佳,员工宿舍别墅化并附停车位,三节奖金以月薪论,年终奖金半年计算,外加红利和加班奖金……” “我不加班。” “嗯!”了解。“朝九晚五,周休二日,每年举办春、秋雨季旅游,地点由员工投票表决,表现杰出者有车子、房子……” “等等,你确定是在徵秘书?”条件太好必定有诈,她不信任他。 “当然。”他肯定的点点头。 “沙小姐别再犹豫了,我们公司真的很不错,虽然才刚刚创业,可是前途大有所为。”方墨生在一旁鼓吹。 “如果公司的人都和你一样,我想没考虑的必要。”她作势要离去。 “不要……啊——”他忘了先前方岩生的警告,拉住她的手,下一秒即被沙夕梦轻轻一扣压倒在桌侧。 “记住一件事,我讨厌男人碰我。”他们全是最低等的感官动物。 受过一次教训的方岩生忍笑道:“我不是说过别碰她,你偏不信。” “我怎么知道她出手那么快,好像不折断我的胳臂不甘愿。”疼呀!这只女王峰还真螫人。 凭他以往的身手别说敌人模不到衣角,就算不慎伤了一根头发也要其付出惨痛代价,可是没料到今日却会栽在女入手上,真是窝囊。 他是一时太轻敌轻心了,再来一回绝不输她,这一次是意外。 “我的腰还痛著呢!待会得找瓶药酒揉揉。”兄弟俩一样落难女人手。 “老大,可不可以拜托她高抬贵手,女人太悍是找不到婆家的。”趴在桌子不好看,有损他一世英名。 “男人太弱不如一头撞死。”指尖轻轻一扬,沙夕梦不费吹灰之力的丢开他。 为首的男子见状及时伸手一拦,以免方墨生真的一头往冷墙撞去。 “我很欣赏你的身手。”但个性不予置评。 “我不当杀手已经很久了。”可真要她杀人并不难。 三个男人一听怔了一下,继而放声大笑。她有冷面笑匠的特性,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枯燥。 “秘书一职非你莫属。几时可以正式来上班?”他不作第二人选。 她神色淡漠的开口,“知道上司的名字不过分吧!” “单牧爵,牧羊人的牧,公爵的爵。” “沙夕梦,星期一来报到。”头发一拨,她没打算多做停留。 “明天不成吗?有困难?”不知为何,他想早点看见她。 不是因为她的美。 打打杀杀十数年,身边有过的女人面孔已不愎记忆,却没有一个比她来得深刻,女人跟著他总怀著某种目的,终归月兑离不了金钱诱惑。 而她完全不一样,对他是真的不感兴趣,眼中没有迷恋的光彩。 “你很急著用人?” “公司刚成立总有些不便之处,没个秘书处理内外是左支右绌难施展。”他故意说得好像公司没人才般。 “下星期一,还有……我讨厌男人的长发比我漂亮。”不妥协,她习惯自我。 奥?!单牧爵下意识的抚抚留了五年的长发。“我留它是有特殊意义。” “那我建议你少在我面前晃动,凡是令人厌烦的事物我会自动清除。”她会一把绞断它。 “很难吧!我是你的上司。”至少每天进进出出要看上好几回。 “随你,反正我讨厌你。”尤其是那一头乌黑亮丽的流瀑。 听她直截了当地表明对他的看法,他心口并不好受,她很懂得伤人的艺术。“相反地,我很喜欢你。” “我接受你的喜欢,但是别爱上我。”女巫的魅力很少有几人不受影响。 “为什么?” “因为冰做的心永不融化。”化成水只会无心。 “我不这样认为。”她不晓得这句话容易引起男人的好胜心吗? 在公牛面前挥舞红旗相当不理智。 “少来招惹我就是。”她走向门口,蓦地,停下脚步望向方墨生的下半身,“你做了没有?” “什么?”方墨生狐疑的低头一视。 “变性。” 第二章 “冰山,你最近好像很忙哦!”都没有做好吃的糕饼给她吃。 “闭嘴,小肥婆。”意图太明显了,她不觉得带著一身油很累赘吗? “喂!冰山,本人严重向你提出抗议,六十五公斤只能算稍胖。”居然对天生丽质的她出言不逊。 “再叫我一次冰山,串架上的烤乳猪会是你。”她真的很不怕死。 沙星博笑嘻嘻地勾著她的手,“好嘛!小梦梦,火烧女巫也是会痛的。” 在一间视野无阻的蒙古烤肉餐厅里,藉著落地的透明窗可见一对别具特色的女人在翻动著肉片,一个圆呼呼的很可爱,一个冰得令人望而生畏。 总体来说还是颇为赏心悦目的一景,两人都长得十分秀色可餐,尤其是冰霜美女的侧睑更是美得叫人蠢蠢欲动,若能一亲芳泽死都甘愿。 可惜她四周冷得像筑起一道墙,没人过得去。 “别乱勾搭。”压著她叫她怎么夹肉? “你好无情哦!冰山。”是她才肯牺牲耶,要心存感谢才是。 “沙——星——博,你皮在痒是不是?!”口中虽然威胁著,不过沙夕梦从未对自个儿姊妹动过手。 她是面冷心热。 “来,吃口烤肉嘛!小梦梦。”沙星博夹起一口烤肉要喂人,最后还是忍不住诱惑塞入自个儿口中一嚼。 要她死很简单,但要她戒口、戒美食却比死更痛苦。沙星博立志以吃为人生目的。 “你又胖了一公斤。”六十六,很好的数字。 沙星博不在乎的挥著叉子,“能吃就是福嘛!吧么想不开拚命节食。” “乐观的傻子。”看她吃东西真是件可怕的事,像灾难片现场,毫无节制。 “你才是悲观的疯子,一张嘴不吃要干什么。”冰山也不常开口。 “荼毒你。”真该把她的嘴缝起来,叽叽喳喳地活像只超重的麻雀。 嘴巴塞满东西还讲话真难看,她不怕噎死吗?沙夕梦表情冷然地倒了杯可乐递给她,免得世间少了个胖女巫。 “冰……夕梦,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晚上的甜点我要吃蓝莓布丁。”她乘机敲诈。 “没材料。” “我去买蓝莓搁冰箱。”哇!一想到口水就泛滥,还可以做蓝莓蛋糕、蓝莓派、蓝莓酥饼…… “冰箱坏了。” “买一台新的,我出钱。”反正有个凯子上司,她大可尽情海派。 “台湾没蓝莓。”至少不生产,她指的是新鲜现摘的蓝莓。 “冰山,你是故意和我唱反调是不是?欧洲满地是野生莓。”沙星博不满地抢了一块香菇往嘴里丢。 别的不敢说,女巫要绕地球一圈仅在弹指间,骑扫帚也只要三个飞行时数而已。 “你去。” “当然是我去……哇!你好奸诈,原来你在设计我。”也不怕她飞到一半掉下海。 “别嚷嚷,小心被抓去解剖。”沙夕梦微叹口气,十片牛肉有八片不翼而飞,看来她乾脆挂牌当烤肉师傅。 “解剖哪里?聪明绝顶的脑袋,还是美艳绝尘的脸蛋?”她最引以为傲的两处。 “你的胃。”别害她吃不下烤肉。 “胃?!”她抚抚微凸的小肮,像有三个月身孕似的。 “牛之所以反刍是因为有四个胃,而你……”她瞄向那堆少说有十个盘子的小山。 “我一个抵四个嘛!人家还在发育,当然要多吃一点。”沙星博招手要服务人员再送上五盘羊肉。 “横向发展。”的确还有很大空间。 “好啦!就知道你嫉妒我有吃的命。晚上记得多做一道蓝莓千层派。”胃里刚饱就想著下一顿。 嫉妒?!沙夕梦的表情不变,眼底却浮动著笑意,“我没空。” “冰……小夕梦,你别耍我。”为了吃她会拚命。 “我们同年。”意思是不许她多加个小字。 沙星博快翻脸。“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冷?多说一句话不会要你的命。” “我是冰山。” “你……”她手做掐颈状,不过掐的是她的脖子。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冰山的称谓就是她硬加上去的,夕梦从小就不爱讲话,冷冷冰冰地自成一格,绝不主动和人连络感情,除了还肯跟她们这些姊妹说两句“冷言冷语”外,其他就只有挨削的份。 大一点时,巫界的女巫们就笑称她是沙家的冰山女巫,至此这个外号就甩也甩不掉。 当然她三不五时地叫两声,让旁人想忘也很难,但现在她后悔极了。 呜,蓝莓蛋糕、蓝莓派,还有她的蓝莓布丁…… “少装一张讨债脸,晚上我轮值。”要是她们肯勤快些,女巫俱乐部的生意会更好。 沙星博转为笑脸的道:“我去陪你嘛!” “你要来帮我调酒?”她从不作梦。 “我帮你擦杯子,这样……嘿嘿,你就能空出一只手做蓝莓布丁。”沙星博的如意算盘拨得很精。 “博儿,你还真是好姊妹。”败给她了,吃是她活在人间的唯一意义。 “不客气,你的荣幸。”沙星博大言不惭的说。 自大是她第二个名字,不过她一定会反驳说是自信。 沙夕梦失笑的一觎一道兴匆匆奔过来的人影,“我想我有个免费的洗杯工了。” “你敢便宜外人?”沙星博横眉竖目地不容甜点平白的飞走。 “胖博儿,你该回去上班了。”跷班的人不是好员工,虽然她也是其中之一。 “我才不……”沙星博才要辩解,就遭连珠炮似的语言一阵抢白。 “哇!可敬可佩的大姊真是你呀,我刚从街上走过还以为看走了眼,原来你也要吃饭呀!” “去,这是什么鬼东西?她是圣诞树还是活动爆竹工厂?”被打断话的沙星博不高兴地指著眼前奇装异服的向可娜。 向可娜手擦腰地瞪著沙星博,“你才是胖女人呢!猪都没你吃得多。” “小表,说话谨慎些,脸上的水泥别掉到我的烤肉上。”一堆化学毒品。 “你自个儿小心点吧!别烤到肚皮上的肥肉。”水泥?这可是她花了好几千块买的化妆品耶。 没眼光的肥女人。 “告诉我,小梦,她不是你的朋友。”这样她才可以大开杀戒。 “不是。” “好,很好,我很久没有生吞小女孩的肉了。”沙星博说得很诡谲。 向可娜吞吞口水的退了一步,“大……大姊,她也是女巫帮的?” “嗯哼!”沙夕梦终於有时间好好品尝自己炭烤的肉片。 “女巫帮?!”几时女巫聚结成帮,怎么她一点都不晓得。 “这位大姊请恕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你是女巫帮第几号人物?”向可娜原本厌恶的表情立刻转成谄媚。 差点梗到的沙星博猛喝口可乐。“她告诉你我们是女巫帮?” 几时冰山也生出幽默感? “对呀!而且她好厉害对不对?一出手就是大姊大级。”向可娜简直崇拜沙夕梦崇拜得五体投地。 没考上秘书不打紧,整天晃来晃去有饭吃就好,街上的“乾爹”多得是,去一趟宾馆就够她吃喝大半个月,反正他们钱多,而她有本钱。 她不算跷家的少女,十八岁的她早已在街上讨生活,父母的失和造成她对家庭的失望,乾脆一个人搬出来住,省得有人老在身边大喊大叫外加摔盘子。 和朋友合租一间七坪大的小套房,房东还算和善,不催讨房租,拖个十天半个月还不时送个鸡汤进补。 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看小女孩也好,老婆管得严没机会偷吃,偶尔养养眼是福利。 “她哪里厉害了?”女巫当久了,她都觉得不稀奇。 向可娜兴奋的描述当天一景,“……大姊她手一扣就神奇地把人摔跌在地,对方可是个身高快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人哦!” “喂!冰山,你偷学功夫是不是?”听来不像是巫术的一种。 “博儿,注意你的用词。”她是学了几年。 沙星博嘟著嘴,“你和越隽已经很高竿了,干么还去学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我高兴。”她只想在人前当个普通人,不依赖魔法和咒语防身。 “你……小气,也不教教人家。”说不定会很好玩。 “你有空停下吃东西的时间?”沙夕梦不以为然。 也对。“你很爱藏私哦!一座冰山。”她可没直接叫冰山。 安静进食的沙夕梦没了声音,难得沙星博忘了抢食,不趁此机会慰劳慰劳自己怎成。 “你们不是女巫帮的吗?怎么不知道她会两下子?”该不会坑了她? “我们是混女巫的不是帮,你没听过女巫俱乐部吗?”又不是乡下老土。 向可娜眼睛蓦然一亮。“你是说台北市最流行的地标女巫俱乐部,一年会员卡叫价上千万的那间?” “眼睛没瞎嘛!你……”沙星博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二度被人截去话。 一位俊美如日本偶像的男子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两眼一瞄就相中目标,匆匆的走近并拿走某人面前的可乐一喝。 自动自发的拉开椅子和人家凑成一桌,也不管人家白眼的方墨生兀自夹起一块烤肉,口齿不清地道:“沙……呼!沙秘书,老……老板在等你……”不称董事长,不唤总裁,他们一律唤单牧爵为老板。 甚至不印名片,头衔由人自冠。 “这里有两位沙秘书。”正确说法应该有六位沙秘书,至少在一年内。 “你晓得我在叫谁啦!另一个我又不认识。”真好吃,她真会挑地方享受。 “有事?” “不要老是冷冰冰地拒人於千里之外,没事我会跑遍全台北市找人?”外面的天气又热得足以蒸蛋。 瞧她多优闲,在冷气房里吃蒙古烤肉,半滴汗都不必流。 “说。” 唉!三级寒流。“大小姐你别忘了,公司有一大堆人等著你领钱发薪。” 每个月二号是发薪日,中午休息时间一过,她就外出说要去银行一趟,两条街的距离花了三小时还没回来,忙碌的大老板怕她半路遇劫,差点发动全公司的人上街找人,自责没让升格为保全人员的兄弟保护她一道前往。 六、七百万可不是笔小数目,单身女子又身怀钜款自是歹徒觊觎的对象,再加上她少见的美貌,劫财劫色时有耳闻,担心她成为明日新闻上的一则报导,最后命他放下手边的工作跑遍各大小银行找她。 结果呢!她舒舒服服地窝在一间标榜高级消费的餐厅大啖美食,丝毫不考虑等不到薪水的焦急员工。 “拿去。” 所谓财不露白,方墨生却差点被她吓死,“小……小姐,你好心点,我怕被抢。” 一捆一捆的钞票连用个小纸袋装都没有,直接往桌旁一倒,看得餐厅里用膳的客人全停下烤肉的动作,眼睛发直地盯著他们这一桌。 她太嚣张了。 “窝囊废。”几百万而已。 “你……我是爱惜生命。”他赶紧把钱塞回她的小提包,一张脸都快哭了。 “小梦梦,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是谁?你没告诉他打断别人用餐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吗?” “我獐头鼠目……” 沙夕梦冷声截断他的话。“别见怪,畜生向来难教。”尤其是衣冠禽兽。 方墨生瞠大眼,“你怎么可以……” “喔!难怪了,还没进化嘛!他把尾巴藏得很好,看不出是一条狗。”沙星博似有所悟。 “我不是狗……” “狗性难藏,你可别说出去。” 沙家女巫的伶牙俐齿所向无敌,逼得方墨生如哑巴吃黄连般头越垂越低,没脸见人。 饼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的他抬头一望。 人呢? 早已人去楼空的桌上一张帐单摆在他面前,他数了一下,竟高达五位数,而他才吃一块肉片呐! 等等,还少了一样东西。 “沙秘书,员工薪资呢……” 小小的风暴在成形,而暴风眼却不知在何处。 常常会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现的沙秘书再一次旷职,时间是两个小时,刚好某个产品代理商来洽谈合作事宜,而拟好的合约却遍寻不著。 此次的不欢而散造成对方的不谅解,可能会影响双边利益,损失不可说不大。 “公司要倒了吗?记得发遣散费。” 救命菩萨一到,方家两兄弟和各主管都松了一口气,单牧爵虽改行当了生意人,但一样严厉。 “你去哪里?”口气不悦的军牧爵劈头一问,颇有几分怪罪。 “银行。” “银行是你家开的吗?三天两头就不见人。”连去向都没交代一下。 冷得不见波动的沙夕梦将一叠请款单掷到他脸上。“下回请早点交给我。” “你干什么……”他拿起其中一张稍微瞄了一眼,“上个星期我不是就交给你?” “也许它们去流浪了,至少今天十点以前我还不认识它们。”谁在搞鬼她很清楚。 无妨,日子太平淡了反而无趣。 “怎么会这样……岩生,你没交给沙秘书吗?”他问间接经手人。 “我拿去的时候正好瞧见她走进茶水间,所以就把请款单压在她的电脑滑鼠下。”他想一会儿她出来后就瞧得见,岂知会有意外。 他是相信她的说词。 “你没当面交给她?”单牧爵的视线调往故作忙碌却竖直耳朵的助理秘书。 “没有。” “好,这件事我暂不追究。和茂的合约书呢?”总不会再出走了吧! 沙夕梦闭上眼睛一巡,伪装的黑瞳随即闪过一抹紫绿色——她真正的瞳色,忽而一掀眼睑朝他桌上一叠公文探去,从中模出已审阅完毕的蓝色公文夹。 “外人好防,家贼难守。”想要她背黑锅可难了。 他翻开一看,确是一式两份的合约书。“她是隶属你管辖的,你该管好她。” “可我听说她是你的女人。”女祸,足以倾国。 “空穴来风,谣言止於智者。”他嗤之以鼻。她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八卦转播站,肯定有人多嘴。 他看向眼神闪烁的方墨生,他一向有女人的特质,而且擅长加油添醋和无中生有。 “希望如此,不过她本人并不这么认为。”他太乐观了。 “也许我该开除她。”不然迟早公司会毁於一人之手。 “不好。” 单牧爵半眯起眼,“给我理由。” “少了看笑话的机会。” “你再说一遍试试!”她居然敢用看笑话的眼光看待这件事。 “加了调味料的世界更有味道,娱乐众人是件好事。”她未加遏止的原因在此。 她正式加入新工作已有月馀,每天都觉得枯燥乏味,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生活轨道,帮著曾是黑道老大的老板赚更多的钱。 她生性冷淡不爱与人交流,而成天面对的电脑更冰冷,闪著绿色的画面像是个永不关机的恶梦,上演著数字和文字,看得人眼花撩乱顿感无聊。 专业的电话问候语说多了会让她耳鸣,应付来访的客户使人脾气处於阴雨天,久久难放晴。她厌倦所有会呼吸的生物,他们只会扰得人心烦。 女巫的生活向来和社会月兑节,明明生活富裕不虞匮乏,却随著几位姊妹瞎起哄,搞什么一年换一项工作的游戏,害她得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还好十天前有人藉由“特殊管道”安插一位妍媚的女性助理,她的日子才逐渐有色彩。 或许是女巫天性吧!要有邪魅、钩心斗角和出自恶念的诬陷才有生气,邪恶的气味可以带给她无穷的力量,尤其来自地狱的圣物—— 她需要黑色的倒十字架,祈祷。 “沙秘书,你拿顶头上司当贡品吗?”原来在她眼中他是娱乐品。 “你并无损失,而且她……肉多。”她暗示地一观女助理丰满的上围。 单牧爵捏皱合约书地低吼,“和茂的合作事件怎么说?另外哺乳类动物只适合养在牧场。” “和茂有财务问题,暂时不宜接触。”不然她不会任由某人洋洋得意。 “而你现在才告诉我?”要他不生气很难,当老板面对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员工时。 “晚知道总比不知好,身为上位者要有远瞻眼光,不能老要人处处提醒。”她在训练他如何当个商人。 笑脸下藏谋略,杀人不见得要用刀枪。 “岩生、墨生,你们觉得很有意思是吧?”凌厉的视线一扫,单牧爵不快极了。 被点名的方家兄弟收起咧开的笑脸把主管们请出去,顺手阖上门与外界隔离,当然也隔开有心人士——他们的“候选大嫂”。 “老大……老板,我可是持反对票,与我无关。”舌头有些打结的方岩生先一步撇清。 方墨生推肘撞了下不讲道义的兄弟。“我是想老板最近缺伴,而朱大小姐的身材看起来很……温暖。” “你让她进来的?” “老板大哥可别冤枉人,我问过你的意见,你说让她试试无妨。”他有免死金牌。 闻言脸黑了一半的单牧爵瞪视他,“我现在要开除她,你们有什么高见?” “不行。” 在场三人口吻一致。 “到底谁是老板?”他忍不住要大吼。 “你。” “我决定开除她。”看看有谁敢说不? 方岩生、方墨生默契十足的看向办公室里唯一的女性,他们一向尊重少数。 沙夕梦扬眉一挑,“我们有权要求公司提供娱乐,给予员工适当的休闲活动。” “你很大胆,沙秘书,拿我来当你们的小白球,打高打低随心所欲。”他怀疑自已是公司里唯一的傀儡。 “一种福利吧!老板。”她要求的不多。 别墅化员工宿舍她不要,车子用不著,度假旅游她没兴趣,钱财她多得是,如此一算,她并未享受到公司的福利设施,因此要求一项小小的配合并不过分。 “你有没有考虑来坐我的位子?”他讽刺的问。 “我不想被暗杀。”来自女人。 心口一凛的单牧爵以为她指的是他以前黑暗世界所带来的血腥,不知该从何开口之际,门突然由外被推开。 很明显地,不甘受冷落的艳丽女子不愿落单,非要假借端咖啡的举动来讨好,突显自己的能干和亲和力,脸上的妆无懈可击。 满分。 “朱助理,怎么只有三杯咖啡?是不是老板不用喝,咖啡因有损身体健康。”方墨生嗲声地端走两杯咖啡。 可是他并非递给双生兄弟,而是交给如姊妹一般亲密的沙夕梦。 “我不……”朱乔伶暗气在心中,“我想沙小姐自己有手会冲泡,她一向偏爱自已来。” 朱乔伶长得高挑艳美,是美国洪帮朱金龙的私生女,仗著父亲的势力横行侨界,不久前才回国,绝非温良谦恭的善类。 “诚意是很重要的,你泡得不好人家当然不喝,有空多和沙秘书学学,别老对著化妆间的镜子。”方墨生轻啜一口。是差了点。 沙秘书的冲泡技巧真是世界级,入口的香浓令人难忘,他有幸偷喝了一杯,简直比当贼还刺激。 “仪态上的礼貌很重要,总不能要我学沙小姐丢三落四,未尽其职。”死人妖。 “喔!是吗?”单牧爵口气轻飘地摇著钢笔。 一下子变得很妩媚的朱乔伶略带娇态地说:“单大哥,你看他戏弄人家啦!” “在公司公私要分明,你做不好分内的工作一样要走路,攀亲带戚是行不通。”他说得十分严厉。 “讨厌啦!单大哥,人家……” “叫我老板,再让我听见一句单大哥立刻滚蛋。”天哪!他有置身风月场所的错觉。 “单……老板,人家可不可以调调职位?助理像是打杂的下女。”只有接接电话和送公文。 “可以。”单牧爵忽地笑得很蔑然。 “你要开除沙秘书了?”朱乔伶高兴得眉飞色舞,以为终於踢走绊脚石。 “不。” “不?!” “朱家大小姐的位子如何?保证你做得很上手。”她只适合当千金小姐。 她当他在开玩笑,“那可不行哦!我爹地会生气我没跟你学到做生意的本领。” “朱老那我自会向他请罪,他的天之骄女我没本事教。”他的态度果决而强硬。 “你在赶我走?”意识到情况非她所料的朱乔伶神情变得刁钻。 “不,老板在练习幽默感,但显然不太成功。”沙夕梦幽冷的嗓音如急时雨淋湿乾地。 “沙秘书,你在越权。”可恶,她就不能安静到底。 “我是怕你吓跑了我的助理。”没人在一旁出乱子增加生活乐趣是极大的酷刑。 方墨生跟著添话,“老板,好秘书难请,你要三思再三思呀!” 算不算窝里反呢?单牧爵看看三双近乎威胁的眼瞳,他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几时他的兄弟和女人连成一气,存心忽略他的感受? 也许他该反阻力为助力,把唯恐天下不乱的冰山女给绑在身边,反正要耍狠他是专家。 “沙秘书说得没错,她一直怪我太沉闷不够体贴,所以才乘机练口舌,看来我这个男朋友是让她失望了。” 男朋友?! 好大的一颗炸弹炸得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冰山有裂开的声音。 单牧爵扬起狡诡的笑纹,谁说他不是生意人呢! 第三章 “老板,你多久没吃药了?” 熊熊的火在沙夕梦眼底流窜,烧红了伪装的黑瞳,透出诡魅似妖的紫绿光芒,在星空下显得特别邪佞,仿佛群魔在地底肆虐欲破土而出。 卑劣不足以形容他的恶意,他凭什么片面的宣告主权,放任方家兄弟似假还真的恭喜声,她没有否决权吗? “梦儿,小心脚下石子颤,跌倒了我会心疼的。”若有似无的笑意浮现在单牧爵的嘴角。 “老板,把你的意图说明白,用不著拐弯抹角的算计我。”她不是笨蛋。 “叫我牧爵或是爵,我再告诉你答案。”海边的星星真亮眼。 “牧爵。”她像叫狗名似的一唤。 “没有温度。”令人不满意。 “你见过冰有温度吗?”只有零度。 单牧爵故意落后她一步地由后抱住她,“我正在试图溶化冰。” “放手。”他温热的体温令人心惊。 “在我没有听见舒服的叫唤前,我会选择最舒适的位置窝著。”嗯!她的耳型很美。 “别逼我动手。”敢在我耳后吹气挑逗,活得不耐烦的蠢人类。 “美丽的女子不该口出冰语。你没被男人吻过吧!”一想到他将成为第一位,心口就雀跃不已。 她很独特、不驯,一股傲然的气质由内向外散发,像不用雕琢的原玉,每一个棱角都美得有如鬼斧神工般自然,叫人不收藏都难。 “单牧爵,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为所欲为的下场通常都很难看。”沙夕梦试著挣开他。 一朵唇花似珊瑚,“不用白费力气了,伤了自己是自找苦吃。” “还给你。”一句轻如棉絮的咒语由她口中一念。 有点戏剧化的,沙夕梦原本是要弹开他,谁知他的搂抱出乎意料得紧,咒语产生的力量使得两人像球一般地弹滚在沙滩上,身体却始终未分开。 气急败坏的单牧爵故意勒紧她的腰,以为她为了反抗他不惜伤了自己,以身体用力撞击他,两人才会跌个老远。 “不可能,咒语居然失效!”她失神地低喃著,不相信苦修多年的巫术奈何不了他。 他没听清楚她的喃喃自语地大声一吼,“你疯了呀!沙滩上到处都有粗砾巨石,要是撞伤了怎么办?” “别在我耳边嚷嚷。我讨厌你的头发。”漂亮得让人嫉妒。 “说说看你还讨厌我什么地方?”躺在沙上的感觉不赖,而她就在怀中。 眼睛太深、鼻子太挺、嘴唇太薄……“你打算抱到何时?” “地老天荒如何?”单牧爵打趣的说,要她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男女的要法,而是一种“就是她”的命运邂逅,是一辈子走下去的伴侣。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可就是不想放手,拥抱她的感觉像两个半圆在分离许久后又重逢,连成同心圆不再有遗憾,分不出点、线、面。 初次见面是欣赏,私心地想留她在左右,於是荒谬的开出令人动心的福利,现在想来都觉得有点可笑,那像是挑情妇似的条件,难怪她会心生疑问。 接连著相处几日好感渐增,方家兄弟对她的维护著实叫他吃味,好在她一视同仁的不假辞色,冰颜未曾为谁化开。 漂白后的公司刚上轨道,生产的ic板打入市场的销售情形不差,不少企业主动商洽订货,一切在稳定中求发展,先奠定在台湾的根基再向外扩厂。 “老板,作梦时别找我。”他的命活不到地老天荒,期待世界末日也许快些。 他轻笑地吻她耳后,“没有浪漫细胞的女人。” 倏地一僵的沙夕梦绷紧浑身肌肉,她恨透了此刻的无能为力。“牧爵。” “这次有情感了些,可是我抱得很舒服不想松手。”长心眼了,女人。 “你在戏弄我。”她咬牙道,瞪不到背后的他。 两人的身形真是很暧昧,像对情浓意深的热恋情侣侧躺在沙滩上,男子深情地拥著女子不使她受寒。 但,事实真相是如何呢? 一开始单牧爵假借要参加某个慈善晚会好提升企业形象,强行带著她赴会,不允许有不加班的特例,员工理应听从老板的指令,她的“不”只能暂放北极。 最好永沉冰地。 在晚会上,他象徵地用支票买了些虚名,磨磨蹭蹭应酬到晚会快结束前才离开。 结果身兼司机的他把车开到海边,冠冕堂皇地说他酒醉不宜开车,吹吹海风醒醒脑比较安全。 “老板总要收点福利金吧!全让你们剥削光了怎成。”她就是他的福利。 “你到底想怎样?”冷声又降了十度左右。 “当我的女朋友。” “休想。” 真顽强。“为什么?” “我讨厌你。”她说得很坚决。 “这句话真的很伤人,我有那么差吗?”他还是小小的挫折了一下。 稍微软化的沙夕梦盯著不远处的海水起伏。“我不当某人的女人。” “换个角度来说,我是你的男人不也一样?”他是不介意被挂上某人专属的牌子。 “老板,你玩够本了吧!”并非男与女的问题,而是她的心态上容不下变化。 冰,只能以固态存在。 “玩?!”他阴沉地收敛起谑意。 “报复该有个限度,不要失控了。”身体的碰触只会让她厌恶。 冷笑不已的单牧爵将她翻转向他,“你认为我的表白是恶意的玩笑?” “你在告白吗?”请原谅她看不出来。 “当然不。”他是在命令她当他的女朋友。 “老板,自大是你的致命伤。”指尖一划,她将以往练习时的法力加强了两倍。 外表看来是她挥掌拍推他,撑住双臂俯视她的单牧爵被一股力道强行带走,呈抛物线的落在三尺外的堤防边。 得以月兑身的沙夕梦仍躺在沙滩上看著繁星,冷冷的海风吹拂竟让她觉得凉,少了一个人的体温是这样吗?为何以往她不曾感受到呢? 冰也会冷? 海水拍打岸沙的声音有些寂寥,仿佛是亘古的岁月囚困在广大的海洋中,一波一波地发出呐喊我要上岸,我要上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在规律的海浪声中沉沉睡去,不设防地像个月下仙子。 直到涨潮。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半边的身子已叫海水湿透,蓦然,她听见微弱的申吟声,清冷的紫绿瞳眸泛著异彩,她差点忘了他。 一起身,她了解到他为何没来找麻烦。 “你还好吧?” “死不了,你下回可以再使点劲。”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要我拉你一把吗?”她实在不想笑,却无法抑制笑气直冲咽喉。 “随你便。”他气闷的一瞪,眼神正说著:你还不快拉我起来。 “你继续卡著吧,明天就甭上班。”尽避嘴硬好了,海水很快会淹过他的头。 她必须说连老天也看他不顺眼,不然不会巧到让他刚好卡在两块大圆石中央,不上不下的踩不到地、翻不了身,连借手的小凹痕都没有。 “沙夕梦,我要开除你!”她的明天已经是今天了。 “求之不得。”她说得很无情。 “拉我。” 她托著下颚故作思考。“我有什么好处?” “让你当我老婆。”够厚待了吧! “你慢慢等死吧!”找死不怕没鬼当。沙夕梦决定不管他死活。 她居然掉头就走。“你……你给我回来。” “是男人就别哀号,海水淹过口鼻的速度很快,你不会感到痛苦的。”这样的死法敢说她不浪漫? “你打算见死不救?”她简直不是人。 “有吗?我并未听闻求救声,叫我怎么救?”求人的姿态要低。 单牧爵磨著牙床地闭上眼。这笔帐日后必讨。“沙秘书,请你……救……救我。” 海风吹来实在有些冷,沙夕梦打了个喷嚏扬扬手,意外地把他弄下来,而且全身未湿。 她看了有些不平衡,像是一种讽刺。 “哈啾!” “报应。”一件深色西装随话落披在她肩上。 “幸灾乐祸。”揉揉鼻头,她未拒绝的拢紧西装两侧,不拿身体健康来当赌注。 她很少生病,但一染上就惊天动地,药石魔法均无效,必须由体内细胞独自应战病菌,慢慢地痊愈。 所以她尽量不做会使自己生病的傻事,今天大概是受朔月影响吧,不知不觉竟在寒气深重的海边打了个盹,希望喷嚏不是恶运的前兆。 在感冒期间,她会想依赖人。 “少耍嘴皮子了,你浑身都湿透了。”不由自主的关心从他眼眸中透出。 她没好气的一睨,“是拜谁所赐?始作俑者最好别开口。” 免得她记恨。 “我没叫你在海水里打滚吧!”他正卡在石缝里动弹不得。 沙夕梦突然沉默地往前走,要不是有他在身边碍事,她早就弹弹手指回家了。 对於女巫而言,近距离的空间转移算是惯性练习,并不伤身,若是距离超过五十公里便是考验,以法力高低来衡量,越远的越伤身,要是本身修法程度不够,极易半途失控,错落在未知时空中再也回不来。 因此如非紧急事件,女巫绝少做远距离空间转移,宁可慢条斯理的乘著随身扫帚飞行,享受风呼啸而过的快感而不愿冒险。 “嗯哼!” 背后单牧爵发出的闷哼声引起她的注意,回头一视,但见他捂著腰跪地申吟。 “你怎么了?” 苦笑的单牧爵以为她打算弃他不顾。“没什么,伤到腰而已。” “把手拿开。”沙夕梦弯拉出他的衣服一视,柳眉微敛。 “小事一件,大概被尖石戳了个小洞吧!”他自我安慰不想增加她的罪恶感。 即使她是冷血的女人。 “你身上有很多伤疤。”见鬼了,她居然不忍。 “年轻时爱逞强好斗,这是光荣的战绩。”他平淡的道,好像几度濒临死亡的过往不属他所有。 “扶著我。”她不探究伤口的由来,明白人的好奇心往往会毁了自己。 单牧爵微笑地搭上她的肩,隐隐抽痛的似乎不是他的腰,“你的冰心在融化。” “海水很冷,也许你需要冷静。”她非常乐意把他送给大海当鱼饲料。 突然,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感冒了。” “别诅咒我。”吸吸鼻涕,沙夕梦搀扶著他坐上后座。 “你会开车?”他记得她连仪表都看不懂。 “不会。”她不需要会。 单牧爵开始忧心地捂著伤口想跨过椅背,“我想我还有能力送你回家。” “给我坐好。”她冷漠地推他倒回原位,接著发动引擎。 “梦儿,犯不著自杀殉情吧!”奇怪,钥匙在他口袋里,她是怎么办到的? 专业偷车贼? “闭嘴。” 车子顿时充满活力地向前冲去,而她的手根本没有放在方向盘上,只是冷冷的环著胸目视前方。 “天哪!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女人。”脸色苍白的单牧爵有种反胃的感觉。 “别吐在我家的地毯上,其他人会杀了你。”她们绝对眼都不眨地看他痛苦而亡。 “你的家人吗?”头还在昏眩,在刀光血影中讨生活那么久,他头一回觉得有人可怕。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完全不熟悉车子的人居然可以不用手开车,横冲直撞的闯红灯,理直气壮地无视交警的警哨,险象环生的穿过人行道,还差点压到7-11倒垃圾的店员。 好像政府的道路是为她一人专设,目无法纪的挑战公权力,路栅、平交道护栏照撞不误,只两秒钟的毫差就遭火车拦腰截断。 若不是深夜人烟稀少,而她又似乎住得满偏僻,否则以她“独特”的开车技巧,相信没出几条人命才怪。 或者说是不要命的飞车表演? 好不容易才冲淡些黑道色彩,明……今天的日子肯定不轻松,循著车牌找上门盘查的警察不知要安上什么罪名找麻烦。 唉!一想就头痛,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惩罚他昔日恶行的索魂天使。 人千万不能做坏事,否则报应便接踵而来。 “你很幸运,她们都不在。”放楝空屋不怕遭窃,大概只有女巫做得出来。 一阵刺鼻的辛涩味惊醒他的神智。“我可以问一下那是什么吗?” “不行。”无知才不致抗拒。 “你……”单牧爵吞了口口水,“希望它不是用在我身上。” “很不幸,你没有选择的馀地。”黑稠的一坨拍地甩在他伤口上,在他傻眼之际。 她做事一向讲求速度,不容许一丝月兑序,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手边的事,谁敢拖拖拉拉就是犯她忌讳。 “嘶!你确定这是药吗?”痛是他唯一的感觉,宛如万蚁噬肉。 “没办法,你的命不好,只好将就点。”沙夕梦的声音中略带浅薄笑意。 炼药备用不是她的习惯,这种事一向由越隽负责。 而她有先天爱看人痛苦表情的个性,於是在炼制药膏的过程中多添了两道味儿,使人在治疗中能快速复原,哀嚎的痛苦声则是代价。 除了宝宝的巫术较差了一点外,沙家的女巫们受了伤宁可自疗也不愿求助於她,虽然她对自家人会仁慈些。 “现在谋杀我是得不到好处,至少要等我立下遗嘱。”或是当他的未亡人。 “要我准备纸笔吗?老板。”她一副公事公办的秘书样。 忍著痛的单牧爵抬眼一的睇,“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凌晨两点造访的客人?”他要求得太多了,女巫之家不与礼貌。 “我是不是该庆幸没被弃尸在荒郊里?”以她的行事作风是有此可能。 “下回改进。”她怀疑自已是否被施了法,怎么把人带回女巫巢穴。 博儿被沈劲“软禁”在床上,宝宝和上官锋到喜马拉雅山拜访雪人,小雩儿随著江耀祖在美国卖棺材,越隽正和龙御海纠缠不休,沙家女巫似乎被下了诅咒,生命中的男人一个个出现。 难不成她是下一位?! 吓,她打了个冷颤不敢想像。还有个芎芎在,应该轮不到她,可是…… 他就在眼前。 “你靠那么近干么?”害她吓一跳。 单牧爵眼神深沉的盯著她的瞳孔,“我不晓得你有一双生动的紫绿色眼睛。” “隔代遗传。”掩饰眸色是为了不必要的探索目光,可现下她却避也不避的任由他看个仔细。 “我没看见你拿下有色的隐形眼镜。”他疑惑地问。 她像一道谜,抽丝剥茧的原貌还是谜,所有不正常的逻辑一碰上她彷佛都变得正常化,大惊小敝的反而是旁人。 “自然生成。”她不多作解释。 “什么意思?”难道瞳孔会自己变化颜色? 她又打了个喷嚏,“你该走了。” “我腰痛。”他赖在软呼呼的沙发中不起身。 “老板,药的特性我很清楚,你已经不痛了。”捱过了苦难就是重生。 经她一提醒,单牧爵惊讶痛楚果真不再,取而代之是凉搔感。“我困了。” “回家睡。” “太远。”张大嘴打了个呵欠,他抬起西装外套往身上盖。 要指望她良心发现施舍一张床给他躺,比遇见火星人还难,自力救济比较实际。 “回去。” “不要。” “回去。” 他翻个身背向她,“我睡了,别吵了。早餐是培根蛋加两片土司抹花生酱,还有一杯曼特宁。” “你、作、梦!”他简直是无赖。 “嗯!我正在作梦,一个活色生香的紫绿眼眸美女正躺在我身上,微张的腿露出性感的……啊——” 一只靠枕朝他后脑砸去。 “下流。” 低沉的轻笑声在他胸膛上起伏,眼尾一瞄的单牧爵好笑於她气恼的举动,看她愤怒的掉头走上楼。 这一刻,他为她心动。 也许还不到爱的阶段,但是心口的悸动不容忽视,他眷恋她冷然脾气下的火焰,像一座沉寂的休眠火山藏在冰层底,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而他将是第一个目睹冲焰盛况的见证人。 天蒙蒙亮,一阵幽幽的猫叫声吵醒了浅眠的单牧爵,眼一睁就瞧见一身火红的小猫窝在沙发上头看著他,紫色的眼眸诡异得像会说话。 一瞧他醒来便喵个两声跳向他小肮,冷傲的气质和主人如出一辙,不特别亲昵地冷视著,似在传达某种讯息。 他见它可爱地伸手一抚,换来的却是手背上三道猫爪痕。 “野性难驯。”肯定是梦儿的猫,一样冷漠无情。 红猫并未走远,依然维持在他一尺左右,静静地用紫色眸光凝视著他,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有点冷寒又有点……恳求? 他倏地坐直身子看清楚,西装外套滑到地上没心思捡起,不敢相信他在猫眼中看到一丝近乎人的情绪。 它真的有事在等他自行发觉。 “是梦儿出了事是不是?” 他发誓看见猫在笑,而且满意地走到他脚边抓抓他的裤管,带路似地跳向楼梯第一层阶梯后回头看他一眼,仿佛在召唤他跟上来。 单牧爵跟著它踩上阶梯,心头有些惴惴不安,天底下有猫的智商能近乎人吗? 一扇半掩的门经猫爪一搭一推间敞开,入目是温馨的鹅黄色调的女子卧室,欧洲风味垂吊的纱幕罩住淡绿色床铺,其上隆起的人形明显可见。 此时,他觉得自己像个卑劣小人,偷偷模模假借猫的引路来揭开佳人面纱,在睡梦中一窥她的神秘。 喵喵声引起床上女子沙哑的嗓音一唤,“夜游神是你吗?” 全身红得像烈焰的猫儿窜过纱幕跃上她的胸口一蹭,喵喵地说著话。 “鸡婆猫。”止不住的咳嗽连连冲出口。 纱幕倏地被撩起,探进一张俊伟男人的面孔。 “该死,你在发烧。”红通通的脸颊一看就知病得不轻。 “在咒骂前先倒杯温开水喂我。”她的手重得抬不起来,乾裂的唇烫得滚火。 这是她感冒的症状之一,体内的温度越高神智越清醒,唯独全身虚月兑无力,连动根手指头都力不从心。 “搞清楚我是你的老板可不是下人,少用使唤人的口气。”单牧爵口里虽叨叨念著,手里却忙著扶她起来喝开水。 噬人的热气传到他身上,惊觉她情况不太妙的单牧爵打算拦腰抱她就医,但那只高智慧的猫发怒地在他手臂上又留下六道爪痕。 意思是:不许动她。 “该死的畜生。”他非宰了它不可。 “主人该死,宠物也该死,不知谁该活著?”好难受,快要不能呼吸。 “风凉话给我少说,你叫它滚远些别挡路,人都快烧成白痴了。”人、猫一样不可爱。 “不用急著送我去医院,我的体质……咳咳……对所有的药具有抗药性。”徒受折腾罢了。 “你说什么?你的身体无法接受治疗?”那跟耗著等死有何异? “大吼对我的病……没助益……放我躺个三天就没事。”吼声只会加剧她的昏眩状况。 “你是鬼呀!扁是吸收日月精华就会法力无限。”他拉高被褥盖住她外露的手、肩以逼热。 她很想回答:没错,女巫是靠月光滋养生息。“我很累。” “累就乖乖的闭上眼少说话。家里有没有冰袋?”一问完他自觉好笑,刚要她闭口现在又要她开口。 但他笑不出来,因她的额头实在烫手。 “你想家里有座冰山还用得著冰袋吗?”根本没人用得上。 “我很久没有杀人的了,你最好别让我的手沾上你的血。”现在下手最方便。 “实话实说有错吗?”难不成他也感冒了?瞧他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我……哼!女人。”他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一扇看似浴室的门一拉。 吓!万国国旗……呃,女人的贴身衣物挂满柜,似在嘲笑他的孟浪,红、橙、黄、绿、白、黑……各色各式一应俱全。 她……她穿得这么花俏? 真想看她穿上每一套的风情,撩人的姿态定叫人绮思不已,雪白的股沟隐隐乍现…… “看你中意哪一件尽避拿,自穿送人两相宜。” 脸躁口乾的单牧爵狠狠一瞪甩上门,拉开第三道门才找到浴室,拧了条冷毛巾往她额头上一覆。 “封住你的口,不要再让我听到半个音。” 第四章 “哇!我们家有男人耶,好养眼哦。” “你一定看错了,是女扮男装的蔷薇哥哥啦。” “可是他好高大,像是男人。” “他是男人。” 最后一句肯定句平息了其他三人的疑问。 上身仅著一件四角花内裤的男子手拿锅铲,身系一件颇有岁月痕迹的围裙,一脸错愕地接受四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鉴赏。 正确说法是他完全停格了,表情古怪的看著忽地现身,叽叽喳喳地讨论他是不是男人的一群女人。 天花板破洞了吗?爱丽丝梦游中的兔子带来意外,四个绝对不是访客的破坏者。 “别碰我。” 沙南雩兴奋地往外跳,“耶!他是男人呐!越隽说得一点也没错。” 其他三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她,嫁了人的花痴女巫还是一样,可见卖棺材的姻亲没教好她。 “别人来疯,耀祖兄会笑的。”好歹留下个好印象,不要吓走客人。 “谁理他,动不动就一棵柳木可做几口棺材,谁信他一、两个月前还是只花孔雀。”爱面族。 “名闻海内外的大明星为你卸去明星光环卖棺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人在福中不知福。” 此言差矣!四方棺木前的“福”字可是多不胜数,谁叫她那一口子是棺材店的小老板,连锁店遍布全美国,人围在四面八方的福字当中,怎会不认识福的写法。 “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江家的老王八一天到晚盯著我的肚皮说:‘小曾孙、小曾孙,你要快点出来给阿祖抱……’我的撒旦王呀!我上哪弄个受精卵让他玩?” 当她是婴儿制造机呀! “文雅点,小雩儿,咱们有客人在。”沙越隽优雅的泡著茶,并用她的食指一比。 “哎呀,真是浪费了,咱们家也只剩最后鄙女……” “婢女?!” “宝宝乖,一边坐,没事别来降低我的智商。”多了圣石有个屁用,还不是笨女巫一个。 沙悦宝听了也不生气,她只担心她那口子会杀来。 “一个冰山嘛!一个小投机,两个都不正常,配上个优质男……啧啧!会拖垮台湾的优生学。”早知道家里有帅哥看,她马上“飞”回来了。 “哈!你又正常到哪里去,一天没有美男子瞧就病恹恹。”一手蛋糕一手女乃茶的沙星博大声的笑著。 “吃你的东西,胖胖博。”就会扯她后腿。 “胖胖果?!” 三道略扬的女音一致要沙悦宝闭口,免得人家误认女巫的水准都这么低。 四个女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著嘴十分热闹,自从定下今年的游戏目标是秘书之后,六个姊妹就很少有聚会的时间,全让男人给打乱了。 “呃,打搅一下,你们是谁?”单牧爵决定忽略她们平空出现的诡异现象。 至少目前而言,她们像……女人。 “女……” 本来她们要回答女巫,察觉有异的沙越隽抬起右手一拦。 “你是谁的朋友,冰……夕梦还是芎芎?”差点受博儿影响月兑口说出冰山两字。 “沙夕梦,她是我的秘书。”因为不了解她们,所以他言语中多有保留。 “又是秘书?!” 四人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沙家女巫都和自己的上司发生“奸情”,而且结局惨败,个个都不受控制地失了心。 今年是她们的黑魔年(就是倒楣年)吗?每个人的运势都坏得令人欲哭无泪。 “有什么不对吗?”她们的表情似乎很讶异。 “没有。”非常正常。 沙南雩幸福的一叹,沙家又多了个可供欣赏的好风光。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能自由的进出这个家,她们的身分到底为何? “先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再斟酌回答你一、二。”沙越隽心里打算,总不好先泄了底。 “梦儿带我回来的。”他的眼神有著防备。面前带笑的女子似乎不简单,而且是四人之首。 “梦儿?!” 一阵讶呼声很快的压抑下来。 “看来你和我家冰山交情不错。”她们都还不敢直接叫她如此亲密的昵称呢! “嘘!博儿,去喝你的女乃茶。”沙越隽颇感兴趣的看向他,“你们上床了没?” 他眼皮一抽,“你不觉得问得太唐突吗?入侵者是你们。” “呵呵……先生,贵姓大名呀?”在自个儿家里被当成贼还是头一遭。 “单牧爵。” “喔!你就是那位洗了手的大哥呀!久仰久仰。”嗯!长相满分,体格……幸福。 原来只闻名号不见其人的黑道大哥是这么年轻,大约三十岁上下,不自我介绍还看不出他另有凶狠的一面,顶多以为他是帅帅的体育老师。 不过看进他眼底,那份沧桑和冷厉是掩不住的,只要轻轻一嗅就能嗅出满身的血腥味。 他的过往肯定精采。 “你查探我的过去?”他眼神一变,阴冷的厉眸放射出慑人光芒。 “我姓沙,你可以收起身上的刺。”沙越隽一说完,他明显地放松紧绷的肌肉。 “梦儿的姊妹?”不像。 他看看其他或坐或躺乱没规矩的女人,几乎找不到与梦儿相似处,四个人有四种眸色,个性皆十分鲜明,差异相当大。 “堂表姊妹,只是我们都姓沙,左手边第一个是笨宝宝沙悦宝、胖博儿沙星博、花痴女沙南雩,我是沙越隽。” “聪明女。”其他三人不忘吹捧一下自个儿的姊妹。 沙越隽含笑的点点头。“我只是比她们聪明一点,还有一个叫沙芎芎,她非常爱钱,我们一共是六个姊妹,包含冰山美人沙夕梦。” “她跟你们提过我?”他的心有股涨大的悦意。 “是呀!你很好利用……啊!博儿,你干么打我的头,会痛耶!”沙悦宝揉揉头顶。她要叫上官锋去揍她家的沈劲。 报仇。 “分你一块蛋饼少开口,就是你害我被逼婚。”自由多可贵,婚姻的鸟笼多冰冷。 “我又不是故意……”沙悦宝才伸出手,蛋饼半途就被人拦截。 “请问一下,你们拿别人的东西时不心虚吗?”竟当著他的面分食他辛苦半个钟头的成果。 吃得心安理得的沙星博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东西不吃你放著长霉呀!” “我有说不吃吗?”她们出现得太突然才令他措手不及……她们是人?是鬼? “喂!客气点,你敢说面粉和蛋是你买来的?用我家的油煎,用我家的盘子装,现在还站在我家的客厅,你敢大小声?” 吃是她的生命。 他忍下气。她说得不无道理,材料是从冰箱拿出来。“我是做给梦儿吃的。” “我们知道她生病了,专程回来看她死了没。”看在公祭后是土葬还是火化? “我并没有说她生病了。”而她连拿张纸都没力气,更不可能通知任何人,她们怎会知晓? “心电感应喽!说了你也不会懂。”好想吃、好想吃,蛋饼过来。 单牧爵不敢相信他端在手上的蛋饼会不翼而飞,而沙星博的掌心里正放著他的蛋饼。 “咳!我们是超能力一族,身怀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轻咳出声的沙越隽用眼神警告沙星博。 “嗯,然后呢?”他是信了一半,总比怀疑她们不是人好些。 “你想了解多少?” “全部。” “贪心。” 她们之所以不约而同的回来,主要是收到极强烈的女巫电波,纷纷以心电感应询问对方的近况是否安稳。 通常这种波动只有极亲密的家人才收得到,四人互通有无后决定回来看看,因为只有夕梦和芎芎没有回应,她们不放心。 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有夕梦会在无意识下发出……也不算发出,是在生病时体内的女巫激素会外排,如同生物在受伤或受到攻击时会自我保护地散发气味,告知同作前来救援。 以前曾经有过几次,吓得她们以为会失去挚爱的姊妹,幸好都是有惊无险,存心磨练女巫的胆量。 “说不说在於你,我没空,你们请便。”他得再去重弄一份早餐。 “也好,省得夕梦病好了怪我多嘴,泄露她冰山底下的唯一弱处。”挺有个性的家伙。 “心软。” 奥?!沙越隽有片刻的愕然。 “我说中了对不对?她对人疏冷淡漠的原因是太过软心肠。”人冷不代表心冷。 她羽睫一眨的轻笑,“对她好一点,她受不了别人对她太好。” “就这样?” “我说过别太贪心。还有她不吃蛋饼,试试清粥配半熟的炒蛋。”他一定没生过病。 单牧爵转身走入厨房,等他再出来时,客厅乾乾净净地看不到半个人影,他没多想地走上二楼,当是一阵风来去。 三天后。 睡梦中的单牧爵惊觉有人欲对他不利,反应敏锐地翻身举手一格,人却狼狈地跌下床,他抹抹脸轻叹了一声。 “小姐,你是这样回报我不眠不休的照顾吗?”君子难为。 “不眠不休?” “请不要用怀疑的口气质问,你有看到别人吗?”唉,枉费他一番苦心。 “没有几个怪怪的女人来?”她们不致那么狠,连她都能放弃。 “有。” “她们呢?” “走了。”他身手变钝了,轻易让她踢个正著,得好好反省。 “你的声音不对劲,感冒了?”难道真是他照顾她?姊妹们在搞什么鬼? 他气结的一睇,“我自尊心受伤了。” 三番两次受同一个女人袭击,理由都千奇百怪的可笑,而他没一次逃得过,总在最自信的时候不意遭到挫折,不免有些沮丧。 她出手从不先招呼的,招招快又狠,攻得人无心理准备,想防守已经来不及了。 “谢谢。”沙夕梦冷淡地丢了件他的衬衫给他。 “打了人再说谢,你的方式真独特。”他抱怨地口出讽语。 “你睡错床了。”似乎没打醒他。 单牧爵把衬衫揉成一团丢向角落,“三天来我都睡这里,况且你很满意有个暖炉抱。” “我、怕、热。”她绝不可能主动去抱任何热源,不合理。 “不会吧!每天我帮你擦澡时……”她叫人流鼻血的曼妙身段,害他差点变禽兽。 “擦澡?!”紫绿色的眼眸忽地睁大。 “你很吵耶!小姐,体谅我三天来不眠不休……我累死了。”他仅著内裤地趴回床上闭起眼睛要睡。 “不眠不休是很好的成语,你用不著一说再说。”他等於是在提醒她,他们俩有七十二小时形影不离。 她不能忍受和男人同处八个小时以上。 “帮我揉揉肩,看顾你比上班辛苦多了。”美色当前可是一大诱惑。 在病中的她多可爱呀!动也不能动地任由他摆布,而且口气柔和多了,少了一层冰壁冻人,笑容虽薄却如早春的樱草,让人心暖和。 他都是趁她昏睡时才进行擦澡工程,光是月兑衣服便是一大考验。 以往他月兑女人衣服是彼此取乐,不动邪念地只为人净身可就困难重重,口乾舌燥地猛吞口水,只差没冲冰水澡,冷水已降不了他的温度。 目测永远及不上掌量,他晓得她有种出尘的纯净美,但是衣服底下的胴体更是冰雪难沾,无瑕地散发白玉光泽,叫人爱不释手。 挺立的霭霭云峰不见尘色,平坦如凝脂的小肮,郁郁似林的黑色地带…… 天哪!不能再往下想去,除非有人愿意捐献雪白的处子之身。 阅人无数的他善於分辨处女的真伪,因为他从不碰处女。 “你看了多少?” “由上而下,前后未漏,我还清过你的排泄物呢!”他说得一副受苦受累的模样。 突地双颊飞红的沙夕梦有一丝局促,“多事。” “然后让你臭死。”他睁开一眼瞧她,似在责怪她的不爱乾净。 “不用你管。”她宁可身上长蛆也不愿和他接触。 单牧爵坐直身拉她入怀,“做人诚实点,不要连自己都骗。” “我讨厌你。”真的好讨厌,讨厌他身上的气味让她软弱。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他忽地在她唇上一啄。 “脏。”喜欢可以和讨厌打平吗? “多亲几次就不脏了,要不要哺点口水让你尝尝?”瞧她多嫌弃,根本口不对心。 她眉头堆积成山,“老板不用工作?” “未来老婆都病如西施地躺在床上,我哪有心思去赚钱。”反正还有两条忠犬在,公司倒不了。 “放开我。”她不予以回应,免得他玩上瘾会当真。 姊妹们的殷鉴犹热著,她们绝对不存好心地把她留给他,想从中擦出点火花,好步上她们悲惨的后尘,成为半口棺材的主人。 老板和秘书的恋曲不见得适用於每个人,总有例外,由她来终止热度。 冰山是用来降温。 “你不反驳一、两句?不太像你。”该不会高烧把她脑子里的神经烧坏了? “人有作梦的权利。”她限制不了。 望著她冰冷的紫绿色瞳眸,单牧爵只想深陷。“听过美梦成真这句话吗?” “对我而言是恶梦。”连成形都不必,她绝不允许弄假成真。 “真不幸呀!梦儿,我才是梦的主人,你还是乖乖就范。”他故作轻佻地以下巴摩擦她的脸颊。 “我拒绝入梦。”她不陪他疯。 “来不及了,小逃犯,你已经在我的梦里扎了根,拔不掉。”倔傲使她眼底泛著动人光彩,美得几欲夺走他的呼吸。 “砍、锯、烧、淹,拔太费事。”她不做徒劳无功的事。 谤扎了就砍,砍累明锯,锯剩下的就烧,烧不尽就淹烂根部,只要肯用心,天下没有做不到的事。 “我要怎样做才能攻下你的心?”她的心防太纹密了。 “等我心脏停止跳动那一刻,你大可动手来挖。”心,存在於的那一颗。 “尽避挥动红巾吧!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她的一再排斥太容易引起男人潜在的掠夺劣性。 “病态。”她挑错公司了。 当初应该凭第一直觉离开应试会场,邪性的一面不该太张狂地坚持留下,现在果真出了事。 “沙大夫认为我病情严重吗?”单牧爵贴近她的睑,鼻与鼻亲密相触著。 “你……” 厌恶之色刚浮现,一阵嘈杂的钤声蓦然介入,单牧爵不快的放开怀里的她,下床找不知被他丢在何处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略沉的嗓音在接听电话后变得静肃,原本沉淀的骛气慢慢浮上额头,挑动血一般的影子。 阴郁眉宇敛聚忽明忽暗的狠戾,强悍的霸气在眼底渲染开来,彷佛瞬间化身为悬崖上的孤鹰,愤张爪子欲撕裂猎物的皮肉。 “别让自已被黑暗吞没,回了头就不要再玩泥巴。”只会脏了手。 清冷的声音让单牧爵回了神,“人会不会被回忆逼疯?” “回亿表示过去,别告诉我你还会被百尺以外走过的野草绊倒。”只有自己才会逼疯自己。 “你很会安慰人嘛!不像外表般冰冷。”就说她有一颗柔软、细腻的心。 “你……你真的令人讨厌。”管他死活,冷暖她自知。懊恼不己的沙夕梦怪自己多管闲事。 “有爱才有恨,没有喜欢哪来的讨厌,坦白无罪……唔!你踢我。”高跟鞋的前端呐! “似是而非的道理留给你唱高调。电话里说了什么?”她相信必是重大事件。 他苦笑地揉揉脚趾。“有人在公司放炸弹。” “什么?!” 炸弹?! 二十一世纪的人类都太闲了,放颗炸弹就要人屈服,老天的眼还要不要开?难道玩不腻生、老、病、死,炸不破天不开心。 单牧爵和沙夕梦返回公司处理的不是公事反而是老板的“私事”,难怪他在应徵秘书时特别注重拳脚功夫,一来可以保护上司的安危,二来可以防身不致死於非命,简直就是要个全能的保镳秘书。 当初他就不该找个女秘书来办事,直接由保全公司调人不是更快,稍微做个职前训练加点薪,胜过拿弱质女流去送死得好。 政、商不离黑,要洗手前总得把尾巴去掉,否则留个黑色案底让人为难,黑白两道都持怀疑态度,这边防来那边查,苦了这些认真工作的小员工,过个马路都得小心被黑车撞,冒著生命危险来上班。 照眼前的局势,他们应该要求加个保险——意外险。 “我们被跟踪了是不是?” 单牧爵看了一眼照后镜,“你怎么看出来的?007女郎的直觉?” “你太冷静了。”风平浪静往往是风暴形成前的序曲。 “我一向冷静自持,换个角度说服我。”他不说是不想把她卷进他的是非中。 血染的冰山会叫人愤怒。 “蛇行、忽怏忽慢、离合器踩得猛、眼角不时偷瞄照后镜、肌肉紧绷……”沙夕梦说得淡漠。 “够了,你真是个好秘书。”嘴角一扯,他笑得不太自在。 打从他们一离开她的住所不久,就有两黑、蓝轿车轮流尾随其后,时而超车,时而减速,似乎想看清楚车子上的人是谁。 等确定后才开始采包夹方式意欲造成翻车事件,但因车道上来往车辆数目不算少,导致困难度加重,只得暂时打消动作紧跟在后,等候时机再撞向安全岛。 标准的黑道作风,曾是个中高手的单牧爵自然不难理解对方的想法。 可是他们不该在他车上有旁人时动手,道上恩怨用道上方法解决,牵连无辜便是犯了他的大忌,尤其是他极为重视的女人。 当初他退出江湖就是不想再打打杀杀,没想到还有穷追不舍的人,怕他引退只是幌子,以正派经营掩饰台面下的不法举动,藉此统合台湾黑道成为一方霸主。 虽然他厌倦了厮杀,但是若执意要犯上他,昔日的山海帮实力仍在,绝不轻饶。 “老板,你不如说我是具有保镳特质的秘书。”好秘书不玩命。 “梦儿,你有超能力是吧!”有上好的人才可利用,弃之是一种浪费。 超能力?“是谁告诉你的?” “你的姊妹。”一群怪异到极点的女人。 竟敢出卖我。“老板,我只是领一份薪水的小员工,变相的剥削有违劳基法。” “诱之以利如何?我一向是个慷慨大方的老板。”他笑得像夜行的螳螂,准备撕宰草丛里的流萤。 “我不缺钱。”换了芎芎会狮子大开口。 不过很奇怪,最近都没有芎芎的讯息,她挖钱挖到哪去了,上古时代吗? “宝贝,那我以身相许可行吗?比电池还耐用耐磨。”保用期是五十年。 微微一瞟的沙夕梦略翻白眼,“去星期五餐厅吧!我会带姊妹们去消费。” “你不想看到有路人受伤送医吧!前方十公尺是校园区。”单牧爵故意弯进一所小学旁边的巷子。 “你、很、卑、鄙!”大人的死活她可以视而不见,但孩童的安危却无法忽视不理。 所有的小孩子都是天使,而长大的孩子是恶魔。 她不偏爱天使,只是难以忍受天真无邪的笑脸顿成扭曲的拼盘。 “小痹乖,他们快撞上来喽!”看她勉为其难的表情真是令人心情愉快。 “闭嘴!” 放低椅背的沙夕梦爬到后座背对著他,不让他看清楚自己施的小法术,“超能力”一词就够吓人了。 两手指月复互触,轻如云絮的吟念咒语缓缓逸出,紫绿色的眸光变得深黯,魔魅的力量由指尖射出,两辆车霎时失去控制的车头交错撞击,在转角的空地上起火燃烧。 第五章 “别跟我讲话。” 一道怒气冲冲的美丽倩影冲过众人眼前,赌气似的失去平日的冷然,“拍”地一声关上老板办公室的木门,接著是翻山倒海的摔东西,落地的铿锵叫人听了心惊胆战。 而老板像是没事人般的面带微笑,拿起香烟想抽,蓦然又想起什么似地把整包香烟丢进垃圾桶,扎在脑后的长发有点凌乱,像被人扯拉过似的。 不解,不解,一连串的不解,但是不及公司被放置炸弹一事重要。 “老板,放假很开心哦!”满口酸味的方墨生看不惯他的得意。 “还好,如果员工的能力再加强些,我会更欣慰。”单牧爵的眼底满是嘲色。 堂堂前山海帮两大左右手叫人给模进公司都不自知,简直越混越回去,乾脆直接打开门让人把武器搬进来不是更快速—— 毁於一旦。 “不能怪我们疏於防范,公司进出的人员要加以管制是件难事。”又不是军事重地,闲人匆进。 “查出是谁干的吗?”他们暂时无法进入办公室,就在走道上聊起这件事。 “还在调带子,不过没那么简单,总有监视系统遗漏的死角。”几百卷带子要查,得费一段时间。 “这好像是你的责任,确保公司每一处的安危。”不能拿员工的生命开玩笑。 “塑胶型的炸弹谁都带得进来,拖地工、洗窗妇,甚至是收垃圾的阿婆,你以为我能每个人都搜身吗?”他们不当他有病才怪。 单牧爵思忖地一望办公室的大门。“谁先发现的?” “底下的一个兄弟,他以前是这方面的专才,一看到管线就通知岩生。”把手下安插进公司就有这个好处。 不是每个山海帮兄弟都愿意中规中矩的上下班,有些学历不高不想接受他们安排另觅出路,有些坐不住办公室就投靠其他帮派,真正跟著他们的人不多。 不过出走的大都是好勇善斗的年轻人,一些有实力的老江湖都想过几天安乐日子,刀口舌忝血的生活是战战兢兢,妻小处於危险当中,他们老早想收手了。 只是碍於帮里多年的交情放不下心,一等主事者提起才同意解散山海帮,回归正常人的日常作息,朝九晚五。 “岩生呢?” 方墨生露出一丝无奈,“在和警方人员周旋。” “警察?!”谁报的警? “咱们不可一世的未来老板娘呀!她认为炸弹归警察管。”在他们忙於拆炸弹时,朱乔伶也按下一一o报案专线。 也不想想公司具有黑道色彩,是警方列管的对象之一。 “把流言终止掉,别再让我听到不实的声音。”她还不配当他的女人。 “是不是流言我可不敢保证,你晓得朱老一直想要你接下他的位子。”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送女儿来拉拢的作法太不明智,他未免小看了我。”当他来者不拒吗? 既然选择告别以往的环境,他是不可能再涉入,美色的诱惑只会让他更下定决心摆月兑,他不是任人掌控的棋子。 “人家的说法可得体了,是企业联姻,助你在事业上一帆风顺。”方墨生夸张地转述朱金龙的话。 单牧爵冷哼一声,“顺便帮他洗洗钱,走私一、两百公斤毒品到台湾,多卖几千把黑枪。” “生意人金钱流通,他就是看上台湾这片市场和你的才干,所以才处心积虑的布线。”他掏出一根烟欲点燃。 “别抽烟,咱们的沙大秘书会泼你一桶冰水。”他也要戒烟了。 “老大,你被她洗脑了呀!”方墨生取笑地闻一大口烟草味,不情愿地把烟放回口袋中。 “她正在气头上,少惹她为妙。”单牧爵的表情带著纵容。 “你上垒了?”一垒?二垒?还是全垒打? 他略显笑意的一睨,“墨生小妹,你看太多言情小说了。” “吓!你……你太毒了,我是关心耶!”他还没打算变性,被人嘲笑过一回已经够郁闷了。 而那个人正是冷冰冰的沙秘书。 “有胆你进去问问里面的那位,丧葬费由我出。”一次了结免付医疗费用。 “你当我摔不怕呀!我的男性自尊还在修补中。”败在女人手中是件丢脸的事。 “提升你一点士气,我也被摔过。”一起补洞比较快,出次糗有如蚕食十口。 眼睛倏地张大的方墨生惊讶的一指,“不会吧!老大,你是我的精神领袖呀!” “别当我是你爱人就好,我对你没兴趣。”当他死人呀!精神领袖。 “喂!我还要娶老婆呢!放我一条生路留点口德。”方墨生不平的发出抗议声。 “男人的新娘礼服不好订吧!”岩生会先打死他。 方墨生阴阴的一笑,“老大,这一招不高明,想转移话题?” “难不成你要讨礼金?”可能拿不到反变成奠仪。 “说吧、说吧,你和沙秘书发展到什么程度?我绝对不会泄露给外人知道。”顶多自家公司而已。 “你指望我相信一个通风口?”四通八达立即传送。 除非他疯了。 “老大,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恶毒了,舌忝太多冰山是不是?”他的忠诚可表日月。 “叫我老板,别让警察大人当我们还在混黑社会。”他的冰山正在里头喷火呢! 方墨生正经八百地收敛起嘻皮笑脸。“老板,你和沙秘书上床了没?” “喔哦!你死定了。”单牧爵看向他身后。 “什么……”他突地察觉一股杀气冲过来,一盒面纸正好贴上他回过头去俊帅的大脸。 “我就说别在别人背后说闲话,你晓得现世报随时都在。”瞧!多神准的命中目标。 “呃,沙……沙秘书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出手不打笑脸人嘛。 “你打算开公司了吗?”她冷冷的回应,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没……没有。”嘶!从脚底冷到心底。 “建议你开一家包打听公司,生意一定兴隆。”沙夕梦检回扁掉的面纸盒。 “为什么?”一开口方墨生就知道不该问,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有三姑六婆的特性。”她走上前一步。 方墨生脸色陡变地退了一步,“小姐,我的手伤还没好。” “滚开。” “嘎?!”她……她凶我耶!总经理被小秘书当狗喊真是件不光彩的事。 “还是你想先上?”她等一下无妨。 “什么?!”他可不敢动她,医生要他少运动以免二度伤害。 “你挡住女厕门口。”公司白痴多,难怪被放炸弹。 “啊!你是指……哈哈!你请、你请。”方墨生表情难堪地连忙让路。 沙夕梦看了他一眼,“去找老板要两百块挂号,脸皮抽搐要挂神经科。”随即进入女厕。 “我……”望著女厕的门,他有点哭笑不得。“老板,我要两百块。” “你要去挂号?”单牧爵似笑非笑地瞅著他瞧。 “不!我要去收惊。”庙口的阿婆吐次口水五十块,香油钱五十块,一百块吃碗猪脚面线去霉气。 单牧爵同情的拍拍他肩膀,“她在气头上,你就多担待。” “又不是我招惹她,你们‘同居’三日夜发生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一定是他吃了人家。 “没事。”看样子他会死得更惨。 “怎么可能?你是辣手摧花的高手耶!”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她生病了。”他一脸急色鬼相吗? 方墨生像被雷劈到般大呼小叫,“你在开玩笑吧!冰山怎么会生病?” 冰是零温度,全天下都发高烧死光了,冰还是冰。 “方总想上厕所吗?” “吓!我刚才没说你坏话。”真的吗?他想一下免得穿帮。 她撩撩耳朵道:“你挡住我的路了。” “抱歉抱歉,我脑子长瘤了。”意思是他时日不多请见谅。 沙夕梦走过他身侧站在单牧爵面前,“老板,给他一张五百块钞票,坐车到淡水跳河刚好。” “不好吧!人命是值得珍惜的,叫医生直接颈部以上切除即可。”反正恶瘤难医。 “喂!我的命没那么贱……” 她扬手一挥。“连络好医院,你们两个一起治疗,病因是重度智能不全症。” 丢下话,她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开电脑,不一会键盘声达达响起。 两个大男人顿时呆若木鸡,到底谁才是上司? “单大……老板,我不晓得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你别怪我好不好?”虚情假意的朱乔伶做作地眨眨眼。 “把你的手拿开,难看。”大庭广众下勾勾搭搭,她当这里是五月花酒家。 她嘟著嘴装娇媚,“你别凶人家嘛,炸弹是危险物品当然要请警方处理,不然爆炸了怎么办?” “朱助理,我的肩膀不是吊环,没事少吊来挂去。”不耐烦的单牧爵礼貌性的推开她。 “叫我伶儿啦!我们又不是外人。”她不死心地想再勾住他的臂弯。 他技巧性的避开。“我想我们没熟到这种程度。你该回去工作了。” “你明知道人家来这里工作全是为了你,你干么还冷落人家。”不然她何必来台湾? 助理的薪水一个月才两万二,还不够她买件刚上市的秋装呢!扁她现在住的大厦管理费就上万,小职员的死薪水拿来当小费还差不多。 爹地一再交代他是人才不能放过,不管遭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套牢他,绝不能被其他野狐狸给拐跑了。 凭她的美貌和手段有哪个男人能不心甘情愿的臣服,偏偏冒出个姿色也不错的冰山美人,从中阻挠她的追夫大计,看来她不使出撒手计是不成了。 “我同意你来上班是基於和朱老的交情,要不要认真学习是你个人的事,与我无关。”她没有骨头吗?他脚一转,避开她偎上前的妖娆身躯。 “可是你都没教人家呀!当个小助理能学到什么?你就多费点心嘛。”讨厌,他干么一直闪。 点心在冰箱里。“如果你嫌助理职位不合意,待会我叫人事部安插你去业务部试试。” “哎呀!人家才不要呢!跑业务很累,你舍得我这身细白女敕肉受风吹日晒吗?”她才不去看人脸色。 “电脑你不行,打字一小时十个字,整理文件你喊累,送公文说是打杂的,接个电话当私人专线聊个没完,我不晓得你到底有何专才?” 除了把自己当成o二o四女郎与人交流,婬声秽语地让人以为他在经营应召站。 笔作娇羞的朱乔伶眨动恍似一斤重的假睫毛,“人家可以陪你散散步、喝喝咖啡、看个小电影,然后就……随便你喽!” 她发出强烈的性邀请。 “恐怕我抽不出空,我的梦儿可是会吃醋。”花钱请人来度假,她肯定太养尊处优了。 有个挡箭牌挺好用,反正她嫌日子枯燥乏味,他就替她找些有趣事玩玩,很久没人为他争风吃醋了,不知道会不会大打出手? 不过以梦儿的冷性子,大概看不到精采的武打戏,一面倒的可能性较大,两人实力如云泥,胜负早已定出。 “梦儿——”她咬牙切齿的瞠大眼。“她算什么东西敢和我抢。” “她不是东西。” “对,她是冰做的狐狸精,我拿火烤死她。”就不信她是不死狐妖。 “若烤不死呢?” “用冰钻戳个稀巴烂,加上红豆吃雪花冰。”她一点都没察觉回应的是女音。 “好建议,冰钻并不贵。”而且实用。 “真的呀!你也赞成……啊!你在我背后干么?”猛然一回头的朱乔伶恼怒的一斥。 “我会交代总务处买把冰钻给你,吃冰的时候别忘了招呼一声。”她绝对贡献冰手冰脚让她吃到吐。 “你……你是鬼呀!偷听别人讲话,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朱乔伶藉机开骂。 “你是指窝在花盆后的两位方总经理吗?”走道是公共场合,“经过”是必然。 她要回办公室取文件,而他们正站在她座位前。 方墨生、方岩生讪然的走开,有志一同的在转角处停住,竖直耳朵聆听。 “唔单大哥,你看大家都在欺负我啦!你要为伶儿做主。”她故意喊得很亲密,表示两人关系不寻常。 众叛亲离是单牧爵此刻的心情,瞧他们闪避的功夫多拙劣。“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在公司里叫我单大哥?” “人家只是觉得委屈嘛!你对外人都比对我好。”她刻意突显自己的重要性。 “朱助理说得有理,老板是该多陪陪未婚妻。”流言传来传去总会成真。沙夕梦的冷眸中闪过一道邪恶。 人的一生不该太顺畅,有波有折才是人生,今天是他的黑魔日。 要作戏他可不会输人。“梦儿甜心你别想歪了,我的心中只有你绝无旁人,我想念你的体温。” “老板,你在背的剧本刚换新版,负心汉痛改前非回到‘旧情人’身边。”三流对白、五流演员。 “我的旧情人不就是你嘛!亲爱的小心肝。”他笑著走近沙夕梦一搂,温柔多情地在她颊上一吻。 瞧著她手臂上的雪肌愤张僵硬,好笑在心底的单牧爵更加放肆地拥她入怀。明明是一座活火山,谁说她像冰山来著? 是冰层太厚盖住了,底下滚滚沸水万物难长,地壳稍一变动将喷岩浆不止。 爱看戏就来当主角,置身其中才有乐趣,独善其身是享受不到那份参与感。 “你……你们在干什么?分开,快给我分开。”惊愤不己的朱乔伶挥舞著双手要两人离远些。 “亲昵的情侣本该如此,你想破坏我和梦儿宝贝的感情?”单牧爵眼神一冷,让人不寒而栗。 但她被宠坏了,一副大老婆的姿态叫嚣,“我不管啦!你是我的未婚夫,你这个狐狸精快滚开。” 她也不愿受制於人。沙夕梦一脸平静地踩上单牧爵的脚,高跟鞋支撑著全身重量。 “我几时成了你的未婚夫?为何我一点都不知情?”他冷酷地瞠目以对,脚上的痛使他的表情变得更骇人。 “爹地说……”朱乔伶著急地搬出靠山。 “你爹地的意见不代表我的意见,要我娶一个如同废物的娇娇女,我宁可去挑个七十岁的老妓女。”他狠狠地撂下话。 “你……你侮辱我不如妓女……我要告诉爹地你瞧不起他,你欺人太甚……”朱乔伶气得脸涨红。 单牧爵正打算一举逼退她,冷如冰霜的嗓音先一步说出令人气结的话。 “原来老板有这种嗜好,恋女乃成狂。”女乃字辈的老阿婆。 “你在讽刺我吗?”就知道她不合群。 “不,我在赞扬你的美德,为政府照顾年老妇人的‘性’福。”他的确不挑剔,老树干当幼芽吞。 “梦儿,你在埋怨我是失责的男朋友吗?晚上补偿你。”他邪佞的嘲她咧嘴一笑。 沙夕梦凝眉一视,“要我为你准备牛鞭酒吗?” 想在口头上占她便宜不容易,女巫的天性就是尖酸刻薄。 “我比较喜欢皮鞭、烛油和手铐。”不知死活的女人,欠缺男人的滋润。 “朱助理有福了。”她该呼叫越隽来看热闹。 “我中意的对象是你。”顽固的她该绑在床头上三天三夜,而且是一丝不挂。 “你们够了没,存心忽视我的存在吗?你们休想畅快过活,我不允许有人不把我当一回事,别太过分了。”朱乔伶火冒三丈的大喊。 一看情形失去控制,方墨生赶紧出面打圆场,“老板,刑大的张队长在会客室等你。” “而你现在才说?”可见他的管理制度有缺失。 他故作无辜的耸耸肩,“我忘了。” “很好,你有福了。”福德坑招待券一张,喔!是两张才对。 方墨生装傻地看著天花板。 刑大队长张宪德已在会客室等候许久,他趁著这段时间打量前山海帮老大的新事业。 宏伟的大楼外观气势非凡,内部陈设有模有样和一般商业公司无异,员工们辛勤的忙进忙出不像在做表面功夫,宛如一个新兴的大团体。 但其中几张熟面孔仍叫他忧心,当黑道势力入侵企业界中日益壮大,身为执法人员要扫荡罪恶更倍感艰辛,小鲍务员是难敌财力雄厚的集团。 以前抓不到把柄好缉捕单牧爵归案,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为受人注目的企业新兵,一匹马力十足的黑马,连政府官员都期盼他能力挽狂澜创造佳绩,好为颓败的经济打一剂强心针之际,恐怕没人动得了他。 若是真心悔悟力求重生的话,他倒是为台湾善良百姓宽心,少了一人污染这片人间净土。 台湾已经够乱了,明显不足的警力无法应付现今的乱象,只要少个作乱的人社会会安定些,他们警方也用不著疲於奔命,还备受外界指责办事不力。 美好的未来是仰赖全国国民共同创造,绝非几万个警察就能达成。 “张队长,劳你久等了。” 眼一利的张宪德有几分惊讶,“你就是山海帮的单牧爵?” 他太年轻了,不像统御北台湾黑道的灵魂人物,反而有股学者味道。 “过往历史何必提起,我现在只是个做点小生意的老百姓。”单牧爵自谦的说。 “你客气了,看你公司员工不下五百多名,明日台湾的商界就是你的天下。”他先客套一番。 “还需要多多学习,刚起步看起来是风光些,能长久才是公司的福气。”他笑得不太有真意。 昔日的官兵与强盗不可能相安无事,多少曾发生一些摩擦,正与邪的对立难免有戒心。 张宪德轻咳了一声表示要进入主题。“我坦白的说吧!这次的炸弹案你知道多少?” “不多,我已退出,很多事我不方便正面去查探。”也就是私底下暗访。 “我这里有些相片你看看,是否有眼熟的对象。”他取出一叠通缉在案的帮派份子大头照。 单牧爵一页一页的翻动,其中有一大半的人他都认识。“张队长有话不妨直接请讲。” “好,我就明说了。”他抽出一张满脸凶恶样的男子相片,“这人你不陌生吧!” “见过。”是天狗帮的老五。 “咱们也不说暗话,去年天狗帮和贵帮曾有不小的争执,对方死了不少人,老五的亲小弟也在其中。”听说他们兄弟十分亲近。 “我了解了,张队长的意思是老五要报杀弟之仇,所以找上循规蹈矩的我们。”他不笨,没人会在警察面前承认自己是凶手。 谁晓得他有无暗藏小型录音机,藉此取得口供判他罪刑。 “我们怀疑炸弹事件是第一波攻势,以后陆续会有何举动尚在监控中,警方希望能取得你的合作。”一方面也是利於监视他,避免流血冲突再起。 合作?单牧爵深沉的搓搓鼻梁。“说出你的条件来,我参考参考。” “我们会派几名训练精良的刑警保护你的安危,不定期派警车在你公司附近巡逻,二十四小时有便衣在大门口过滤可疑人物……” 他举起手制上,“你直接在我办公室装监视器不是更好,连我找个女人办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讽刺并未打消张宪德的念头。“你的处境太危险,警方有责任维护你的安全。” “省省吧!警方的居心我岂会看不懂,好歹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一点自保能力我还有。”单牧爵往后一靠,双脚交叠,敞开手臂搭在椅臂上。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威猛的雄狮,俯视在他地盘里生存的动物们。 “你打算挑起帮派纷争?”张宪德不赞成地两手互握,烟瘾直犯。 “你说错了,张队长,我现在是安分守己的商人,黑社会长什么样子我一概不知。”他推得乾净。 分明睁眼说瞎话。“你是执意不和警方合作喽?” “是你的方法让我困扰,我们是正派经营的公司,若是老有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我还要不要做生意?” “他们可以全部改穿贵公司的制服,绝不会影响员工的正常作息。”只要员工合法不舞弊。 单牧爵突地一笑,“有哪家的员工会配枪,像防贼似地盯著每一个人?我又不是黑社会老大。” “你……你存心和警方作对是不是?”张宪德气恼地想铐人上警局,关他个二十四小时。 “我只是相信警察大人的能力,不用多久就能将犯案歹徒绳之以法。”不过在他私了之前才成。 人虽退出了,但不代表可以受人欺陵,犯在他头上无异是自寻死路。 “你在嘲笑警方的办案能力?”可恶,最好不要让他逮到犯案证据。 “不敢,我怕你天天上门来喝茶。”单牧爵说得很明白,要他少找碴。 “单爵爷真风趣,贵公司地灵人杰又有美人可看,一天逛个四、五回也不错。”他盯著其中一名正端著咖啡走进来的美女。 表情一沉的单牧爵嘴角噙著冷厉。“待会别忘了拍她肩膀以示鼓励,好员工不好请。” “是吗?” 信以为真的张宪德在接过香醇咖啡时,轻轻一拍她的肩膀。 谁知手才沾到衣料而已,一阵天旋地转随即而来,身子腾空后再重重掉落,耳边传来放肆的狂笑声。 “哎呀,瞧我多糊涂把人搞错,她最讨厌的生物是男人。”多美妙呀!又多了个面子挂不住的男人。 “单牧爵!你整我——”恼羞成怒的张宪德忍不往朝他一吼。 第六章 “喂!我要你离开单牧爵,这张支票是弥补你的损失。” 一千万台币的支票落在沙夕梦眼前。她觉得女人真的很可悲,尤其是富有的千金小姐,总以为在金钱挂帅的社会里可以买到所要的束西。 没错,爱情也能轻易藉由金钱来贩售。 在女巫俱乐部的地下二楼是星相馆,每逢星期六、日晚间开馆,营业时间从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沙家的投机女巫会在此贩卖爱情。 纵使巫界有诸多规矩,但花钱如水又爱挖钱的沙芎芎仍不时违反规定,偷卖自制的爱情灵药,帮助不少爱情濒临破裂的女人,同时也拆散不少对有情人。 女巫做事不管对与错,只求有利於己,有需求才有供给,叫价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的爱情灵药都有人抢著要,常常供不应求的还需排队等候。 越有钱的女人越寂寞,因此女巫俱乐部提供了她们放松心情的好去处,即使一张会员卡贵得叫人咋舌,仍然面不改色的砸下钱。她们要的不过是一份受人尊重的优越感,而不是某某女强人或是某男人的附件。 “少给我装傻,我不会给你更高的价码,你尽早走人别耽搁,不然等我一翻脸,到时你想走也走不了。” 沙夕梦睁著紫绿瞳眸静望她一会,才幽幽吐出两字,“可怜。” “你敢同情我,有胆你再给我说一遍!”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要出气找里面那位。”她低下头继续敲著键盘。 朱乔伶脸色一变地拔掉电脑插头,“别拿他来压我,对付一个你我绰绰有馀。”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要抓住的是他的心。”任性的女人。 食指一点,萤幕画面恢复只有她能看到的资料,在外人眼中仍是一片黑幕,因为它未插电。 “不需要你来教训我,钱拿了就离开,我有得是办法得到他。”神气的朱乔伶仰高下巴一哼。 “要我送你一些爱情灵药吗?”调制并不难,最主要是结果有趣。 让讨厌的人自食恶果,远离她。 “留著你自己用吧!以我的条件才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陪衬。”朱乔伶有些心动却不敢行动,面子问题。 “据说很有效,对方一喝下会爱你如狂。”像拿著苹果的邪恶后母,沙夕梦轻声地丢著饵。 真的?她好想要。“谁希罕你的破烂药水,说不定一喝下就死人,你好恶毒的心呀!” “难得好心不受理就算了,有人出了一千万还买不到。”是你错过了。 “你的意思是嫌钱少?”哼!假凤凰还拿乔,一颗子弹叫她成死鸭。 沙夕梦清冷的一视支票上的数字,“钱对我而言是一堆废纸。” 对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巫来说,钞票还不如一盒卫生纸的用处多。 她不像芎芎有恋钞癖,喜欢收集庸俗的纸张,再一口气购买看中意却不一定实用的物品,满足一下奇怪的嗜好,反正沙家的女巫没有一个正常。 博儿贪吃宝宝笨,小雩儿,越隽聪明得近乎变态,而她冷如冰,个个都具有独特的性格,鲜明得令人难忘。 “哈!你装清高呀!哪有人不爱钱,你根本就是不想离开他。”朱乔伶嗤之以鼻地一拍电脑外壳。 “我讨厌他。”她现在唯一的愿望是离开他。 朱乔伶大喝一声,“你在说谎。” “我说谎?!”她太激动了吧,手不疼吗?奇怪的人类。 “你要是讨厌他,怎么会容忍他又抱又亲不反抗,方家的人妖不是让你甩他好几回。”分明心中有鬼。 “是吗?”她是讨厌单牧爵,但是…… 全乱了。 一走了之对她并不难,欧洲、美洲、非洲或澳洲,只要她高兴,都能随兴所至的游览每一个城市的明媚风光,来回不过一瞬间。 为什么她不走呢?是为了和姊妹们的约定,还是另有她懵懂不解的理由? 她是真的讨厌他。 讨厌他的长相,讨厌他的声音,讨厌他盯著她的眼神,讨厌他不正经的耍弄,尤其是那头死也不肯剪的长发,她最讨厌了。 一个让她从头讨厌到脚底的无耻生物,为何她能忍受他一再的侵犯举动,她对搂搂抱抱的肌肤触感仍存厌恶,她应该推开他的,可是她什么也没做。 难道不幸被他言中,讨厌是喜欢的另一面,心冰心软并存著? 不,她不可能喜欢他,她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 她,讨厌他。 “不要给我发呆,你到底走不走?”朱乔伶气得半死,而她依然无动於衷。 “你太大声了。”沙夕梦不相信里头的老板没听见,他在报复她的陷害。 球传来传去,最后传到她手上。 “看来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我朱乔伶可不是好惹的。”不闹到她自动请辞绝不罢休。 沙夕梦微微一敛眉心,“江记棺材店送了我一口鸳鸯棺,哪天你有需要可以先借你一用。” “你……你居然咒我死!你这个狐狸精、烂蹄子,全家死光的骚包货……”她骂得很顺口。 沙夕梦嫌她吵,手在桌下一挽多出个水梨。“渴了吧!吃口梨好润喉。” “是吃梨好分离,你心机真的好重,一下子要我死,一下子要我离得越远越好,你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你想太多了。”话全让她一人说光了。女巫不该滥用好心。 说一句,曲解一句,人在盛怒中的确盲目得分不出好坏。 “总之我不管你肯不肯,三天内没有离开公司就别怪我不客气。”朱乔伶霸道的撂下话。 “周休二日算不算?”第三天刚好是星期六,不用到公司。 “你还在给我打马虎眼,想死就来看看。”洪帮的人最多了,随便派一个人来都能要她的命。 “别威胁我。”没人可以威胁沙家女巫,这是七天圣巫的荣誉问题。 她鼻子仰得高高的道:“我说的是实话,别以为我是空口说白话。” “你鼻屎没清。”美女也得注重卫生。 “臭婊子,你敢侮辱我……我的颜面,我非扯烂你的鼻子不可。”她愤而横过桌子要施暴。 一动也不动的沙夕梦只是冷冷的看著她。游戏不该缺了主角,女人的战争通常起源於男人。 朱乔伶的十指没机会抓花她那张冰雪玉颜,只因刚猛的男性粗臂一把扣住她双腕,毫无理性地往墙上狠狠一甩,用著来自地狱的阴寒单音一吼—— “滚。”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朱乔伶哇地大哭出声,连爬的力气都没有,她的手摔断了。 “你是白痴还是笨蛋?人家要伤你还不避不躲,你以为你是神呀!”真该掐死她。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女人而失去理智,她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 瞧他做了什么傻事,因为她而伤了朱老的宝贝女儿,洪帮和昔日山海帮的交情怕是难以继续,日后见了面也不好交代。 而她呢,一副没事人似地接起电话聊天,无视他两眼中的怒火,直到对方讲累了挂上电话她才正视她。 好吧!他承认自个儿是有点蓄意,薄薄的一片门板很难听不见外面的嘈杂声,他还特意搬了张椅子坐在门边准备要偷听,看她如何应付刁蛮的女人。 罢开始是听得津津有味,她是有格调、有思想的美人,说话口气自然与众不同,他还觉得她可爱极了。 可是自从她那一句“我讨厌他”起,他的心情就处於极度不悦的状况下。他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全公司上下也很清楚,唯独她采不听、不闻、不看、不问的态度,完全漠视。 如果她说的是“不太讨厌他”还好过些,表示他这些时日的努力有进步而非徒劳无功,但是她打击人的本事真的毒辣,明明就看到他在门板这端的小缝朝她一点头,她竟然还故意挑起战火逼人出手,顺便逼他抓狂。 可恶、可恶,可恶至极的女人。 “没听见我在骂你吗?冰在遇热时还会‘剥’地一声,你闷不吭声是什么意思?在抗议我没扭断你的脖子呀!!” 沙夕梦无关紧要地抬起眼皮睨了一眼,“你可以考虑和方总结拜。” “哪一位方总?”他们早就是兄弟了。 “墨生四方。”岩横八处。 “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和墨生扯在一起绝无好事。 “婆婆妈妈俱乐部。”隐性的女性特质。 他冷笑地扳动手腕关节,“你说我唠叨?” “喋喋不休。”同义。 “一定没有人敢教训你,才养成你目空一切的个性。”把他的关心当驴肝肺。 “老板,你挡住我的光线了。”一下子暗了许多,不方便细看萤幕上的数字。 “牧爵或爵,别再让我听见一句老板。”她的清冷真会逼疯他。 和冰山谈恋爱不是融化她就是被冻僵,而他绝对不挑后者,裹棉被的感觉太累。 “我记得某人提过在公司里要公私分明,我们还没那么熟。”她要避著他,不然她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迷失,是失去自我的前兆。 “同床共寝了三天,你的每一寸肌肤我都看遍了也模透了,你敢说我们不熟吗?”他会像牛皮糖一样的黏上她。 一双冷冷紫绿瞳中迸出火焰,“单牧爵,我讨厌你。” “讨厌就是喜欢,我了解女人家的含蓄,你在害羞。”听多了已经麻木,他自动翻译成情人间的小爱语。 “你真善体人意。”回去她会查查“害羞”的原解是何意。 “梦儿,我有没有说过你有对迷人的紫色湖眸。”魅惑似精灵,越看越有味道。 “老板,你不用工作吗?”她晓得他桌上的公文叠得有多高。 “牧爵。”他坚持的说。 一天敲一块太慢了,几时才能敲碎她的冰层? “牧爵,签约的文件看完了吧!”烦。 “你办事我放心。你的唇像玫瑰花瓣一般鲜艳,不知尝起来的味道如何。”简直垂涎欲滴。 “我会在餐厅帮你预定一桌玫瑰大餐。”一簇火花染深了她眼底的焰。 他好笑地玩起她的头发,“墨生要我问你一句,这么美的紫绿色隐形镜片要去哪里订?” 大家都习惯她深邃的黑瞳,突然间恢复她原本的瞳色叫人讶异,不少人都以为她配戴了有色的隐形眼镜,私下偷偷的问过他几回,可就没人敢当面问她。 她不是凶悍无比的女人,只是个性淡如水不愿与人多作接触,有事离远一点说话,没事别来烦我。 冷是与生俱来并非刻意伪装,他看得出来她不容易生气,不管别人如何使尽心机招惹,她都能平静无波,像座沉寂千年的冰山,静看众生百相出尽丑态。 “叫他重新投胎。” “哈……和你聊天真愉快呀!情绪变得特别高昂。”放在家里……不,他的床上更好。 骚扰和聊天的定义相差甚远。“别弄我头发。” 要不是头发是女巫力量的所在,她会立刻剪了它。 “美丽的眼睛,美丽的头发,美丽的你,你不觉得上苍太厚爱你了吗?”而他因此感谢。 “要毁了它很简单。”她拿起小剪刀往脸上一划。 “你疯了!你不晓得会痛吗?”来不及阻止的单牧爵心疼不已,手忙脚乱的连忙抽面纸按住伤口。 小小的一道伤口并不深,却令人惊心,绝然的态度和找死有何异,他想开口骂人,但一个音也发不出,她让他怜惜万分,不愿错过。 一会儿血止住了,细细的痕迹若不细察是看不太出来,她是故意用自身的美丽和他作对。 女人的美有时是致命的毒药,你明知它有毒还是一口饮尽,在濒临死亡的痛苦中追求永恒的彩虹,企图一握地扯下永远。 “你太紧张了。”她手轻轻地一扬,如同蝴蝶吻过花瓣似的优美,脸上再无瑕疵地光滑如脂。 单牧爵诧异极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超能力。”既然越隽这么解释,她也懒得多做澄清,就一路含糊到底吧! “超能力可以做到伤口自愈的程度?”未免神奇得令人狐疑,他总觉得她有事瞒著。 “只要不失去意识,要自救并不难,视伤势轻重而定。”咦,她干么向他谈起自家私密? 沙夕梦越来越不了解自己,她痛恨失控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在改变中,而她无力挽回。 她不喜欢虚无缥缈的不确定,非常的不喜欢,彷佛一阵白雾层层围困住她,前进无路,退不见方向,一个人茫然地在雾中模索。 不喜欢,大大的不喜欢。 “你要去哪里?”单牧爵看她收拾好桌子要离去,连忙大步一跨的跟上去。 “下班。” “才三点你就……呃,真快,五点了。”墙上的定时钟准确无误的响起下班钤。 “我们不同路。”她不高兴有人跟著,独行是她的乐趣。 “送女朋友回家是男朋友的义务。”他知道她没车也不坐公车。 有时他不禁猜想,以她的脚力走一、两小时路程回家不吃力吗?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沙夕梦予以否认。 他无赖的笑笑,“没关系,我承认就好。” “你……” “别恼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培养感情,然后在花前月下诉说衷情,你侬我侬地指著流星发誓,你温柔的偎向我怀里,我深情的吻著你……” 单牧爵多情地揽著她的肩,天马行空地自说自话,完全不在意佳人一副僵硬冷漠的模样,恨不得手上有针缝了他的口。 即使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与他们错身而过的员工都露出会心的一笑,乐於见到俊男美女有好的结果,冰山也需要人疼嘛! 流线型的宾士载走令人称羡的一对,停车场的角落有个充满怨色的女人狠瞪著远行而去的车子,报复的念头油然而生。 一间优雅的西餐厅气氛唯美浪漫,轻柔的音乐声悠扬回荡,淡淡的熏香味是来自欧洲的薰衣草,隔局分明地隔离旁人的窥探。 几盆罕见的室内花卉装饰著,高雅气质的竹编山水横裱在不定型木框里,给人温馨的感觉,彷佛由污秽的人群中走入安然的小天地,自在休闲。 “来,吃一口龙虾肉,大厨的手艺挺不赖的。”再配上一口白酒风味更佳,可惜她不喝酒。 沙夕梦被动地含下他又到嘴边的鲜女敕白肉。 她开始反省起自己怪异的举动,明明反抗不费吹灰之力,为何她现在会置身於为情侣打造的浪漫空间,顺从的吃下贵而华丽的食物。 想骗自己是为了她最爱吃海鲜大餐才屈服,人总会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小弱点,女巫也不例外。 可是她的心却不自在,郁郁沉沉像压著什么重物,一张嘴食不知味地上下嚼动,捉模不透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居然和最讨厌的生物在一起用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她逐渐在意起他了,她也逃不过像众姊妹那般悲惨的命运? “吃东西别胡思乱想,我有面目可憎到令人喷饭的地步吗?”他是台湾第一怨男。 “我讨厌你。”她闷闷地微噘著嘴。 单牧爵反而笑点她的唇,“不错,有进步,你在使小性子。” “不要乱碰我。”讨厌却不排斥,她快要不认识失去冰防的自我。 “好啦!你就是爱任性,我不顺著你成吗?”他收回手,切了一块明虾沾鱼子酱送到她唇畔。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的胡说八道。”她是六个姊妹中唯一不知任性为何物的人。 “瞧你,又发火了,不就像个青春期的少女事事叛逆。”她肯定没有青春期。 “我身上只有冰的气息。”哪来的火?不快的沙夕梦拿叉子死命戳著清蒸干贝。 “醉酒的人通常说:我没醉。你眼里的火只有我看得见。”啧!又在燃焰了。 他是疯子。“是反映出你眼底的欲火吧!” “我从来没否认过要你的念头,不过也要你配合才行。”他低低地睨著她轻笑。 “等到地狱结冰的一天。”她会带束地狱花去祝贺。 “很快了,我会带把火焰枪去破冰。”他早该想到这方式最迅速。 直捣冰心。 她冷淡的一瞟,“记得把药吃了。” 地狱她没去过,但是她晓得并未如世间传说的可怕,全是以讹传讹的谬言,那里住的是尚未驯化的下等魔物。 可是一经驯化的魔物乖得像人类饲养的狗,忠诚而听话,主人有危险时会奋不顾身保护主人,凶狠的程度不亚於杀人犬,是魔界人民的宠物。 “梦儿,你的关心真让我感动,来,亲一个。”单牧爵作势要吃上她的唇。 “不!”急忙往后娜的沙夕梦不小心碰到端汤的男侍者,极度的厌恶感让她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没事吧?梦儿。”还好是冷掉的残汤。他以眼神示意侍者离去。 有些抱歉的男侍者头一点后离开。 “非常糟。”她的心情。 “要不要去盥洗一下?衣服上有青椒和玉米笋。”他很想伸手去拭,可是那位置很容易挨巴掌。 在她胸部。 “你、慢、用——” 丢下餐巾,她起身走向化妆室,笼罩冰霜的表情让沿路其他客人望而生畏,主动地让开怕被冻伤。 本来化妆室里头还有三三两两的女客,不一会儿如厕完毕全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人对著明亮镜面。 镜中的女子扬起手腕一挥,衣服上拉拉杂杂的秽物顿时一空,乾净得似乎不曾遭到泼洒,衣洁如新的不生一丝绉摺,领子微翻的也恢复平顺。 望著镜子里冰冷的容颜,她找回一点自信。 掬起清澈的自来水,沙夕梦往脸上一覆,凉凉的触感平抚适才的不快,压下厌恶的排斥感。 突地,她勾起唇角往上扬。 “先生,你走错门了。” 浓妆艳抹的华服女子先是一怔,然后动作训练有素地抽出皮包里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声音粗嘎得叫人皱眉。 “不许动,不许张扬,乖乖的跟我走。” “我女乃女乃说过,好女孩不随便跟男人走。”她不是爱凑热闹的博儿,人家要绑架也拖著她去凑个数。 “少罗唆,别逼我在这里动手。”他神情略显阴沉地以刀身一压。 “走是死,不走也是死,至少我可以选择死亡的地方。”她对著镜子拭拭脸上的湿渍。 “你不怕死?”他凶狠的低吼。 “也许你会死得此我快。”敢在女巫面前动刀子,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谁说……” 他话未说完,门外的同伴像鸟一样飞撞进来,他看到一双充满阴骛目光的眼,手中的刀不由得一颤,轻轻割破沙夕梦美丽的颈肤。 单牧爵一看,凌厉的黑瞳几乎要射出万支箭,没有人可以在伤了他的女人后不付出代价。 “放、开、她。” “你……你不要过来。”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同伴,臂弯的姿势怕是已断了骨。 “别让我说第二次,如果你不想死。”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拉著沙夕梦退后的男人脚下一个不稳,刀子戳向她的肩窝。“再走近一步我先杀了她。” 反正豁出去了,要死也要拖个垫背。 “你敢!” “别人怕你单爵爷,我阿狗可是不放在眼里。”他是怕在心里,但表面上仍装腔作势,看能不能有逃生机会。 “你是老五的手下?”不怕最好,死的时候才不会面露恐惧。 他朝地板一呸。“我不认识什么老五,我们五哥是响当当的人物,你这个缩头乌龟没资格唤他的大名。” 不敢在道上混的过气大哥是懦种。 “有胆识,我会留你个全尸。”单牧爵上前跨了一步。 阿狗惊慌的把刀口指向沙夕梦心窝,“一刀下去就没救了,你要赌一赌吗?” “赌。”冷笑声一起,快如闪电的单牧爵已冲上前夺下他的刀,一把扭断伤及佳人的恶手,狠厉的想直取他性命。 “算了。” “算了?!”单牧爵深沉的眸光敛了敛,望进一双紫魅湖绿的瞳眸中。 “你不相信天谴吗?”她手一提,一道紫光由她指尖发出。 刹那间,哀嚎声骤起。 第七章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同时开口的两人应该说他们有默契呢?还是绝对地无法沟通,但……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个胶著的局面,两人各持己见的看著对方,似乎想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黑瞳与紫绿眸同样深沉如海,谁也读不出谁的心。 占上风的算是有窥心术的沙家女巫,只是她一向不齿於窥视他人的秘密,所以不愿开启心灵之眼。 一对男女站在一盏路灯下看来十分可笑,华丽的夜生活正开始呢,年轻人的天堂,都会雅痞的乐园,无数犯罪者的偷欢时光,没有人会分神注意在收费停车场对峙的他们。 大城市的夜晚有别於白昼的风情,忙碌与奢靡的强烈对比,紧绷与放松的分野。 斑大的身影伴著清冷、修长的佳人,画面虽美却显得缺乏一些感情,脸上没有半丝表情和笑容,活像狭路相逢的前夫、前妻,不知该大吵一顿还是握手言欢。 “好吧!我先说,省得你又摆出一张冰脸给我看。”退一步的单牧爵不先要求答案,即使他有满月复疑问。 “天生如此。”要她改变也很难。 “藉口,你笑起来的模样很美,可惜你很吝啬。”她的笑很淡很柔,一笑冰雪溶化带春来。 “话多。”沙夕梦略显无聊的倚著灯柱。 她真的很小气,连话都不肯多说。“看来你还是讨厌我。” 他说时面带微笑,没有伤感。 是的,讨厌。可不知为何她说不出口。“你到底要不要说明‘光临’女厕的经过?” “别心急嘛!宝贝,我总要好好想一下,最近记忆力不太好。”他打趣地偎在她身侧为她挡去晚风。 “不要叫我宝贝。”她实在无法不对他扬高声音,他太轻佻了。 “别恼呀!甜心,我是很好沟通的情人。”笑意不减的单牧爵在她唇上一啄。 快速偷香才不会挨摔,顶多是白眼一对。 “你真的很讨人厌。”软软的唇也一样讨厌。她眼冒火的用手背拭了又拭。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不再无动於衷地冷眼笑世人,开始有了人的温度。”以前的她定会当是臭虫一咬地蹙起眉,绝不会动手去擦。 她眼底的波动掠了掠,“说够了大话没?我该回家了。” “你不好奇?”他偏要唱反调说个过瘾,逼乱她的冰冷心防。 “我不是猫。”沙夕梦不感兴趣地望著停车场灯火。 “你听一下如何?满足我自大的男性虚荣。”他反过来求她。 “随便。” “你还真随便。”他小声嘟哝。 “什么?” 耳朵真尖。“我是说梦儿是个随和的人,乖张脾气在你身上根本找不到。” “别指著牛粪骂花臭。”当她听不出其中的讽刺吗? “你怎么可能是牛粪呢!我的小亲亲。”他俯身细闻她颈后幽香。 “单爵爷,你很久不当老大了是吧!”她用一指推开他凑近的鼻梁。 黑瞳一深的单牧爵轻手搭上她的肩,“我的过去并不光彩,全是血腥杀戮。” “嗯哼!”她不予置评。 “你为什么不和一般女人一样的惊声尖叫呢?”他无奈的叹气,拿她没辙。 “我是沙夕梦。”一个女巫。 血腥杀戮在她的世界里同样层出不穷,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加残忍、狠绝,非常人受得住的恐怖黑暗。 巫女为了练法修魔无不力求极端,早年就是因为生饮处女血及火烹汤熬未满十岁的幼童,所引起的风波蔓延整个巫界,使得宗教界大规模地扑杀女巫,十七世纪末至十八世纪初是女巫大量死亡的时期,同时也牵连不少无辜妇女。 为了确定女巫能继续生存下去,於是巫界制定了一连串女巫必须遵从的规矩,除了自身安危以外,不得再以人类的躯壳和鲜血做为提升法力的捷径。 不过规定归规定,还是有少数较激进的女巫会私下进行为人诟病的小法术,只要不闹得太大,通常女巫们会视若无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毕竟女巫是无法可管,不惹事已属不正常,怎能指望她们像常人一样安分守己。 “说得也是,我看上的女人怎么能软弱呢!澳天教你玩枪。”多学一点防身术总是好的。 “不必。”她会的东西比枪受用。 “我会弄一把合适的枪让你带著,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伤了你。”他的语气转为慎重。 “不必。”她不耐烦的重复一遍,直觉他罗唆。 单牧爵抚上她已然不见刀痕的颈项,“当女厕被限制进出而不见你时,我就知道大有蹊跷,想置我於死地的人太多了,即使你有超能力也难逃暗箭。” “我能自保。” “包括莫名其妙使人大出血,只用一根手指头?”他不认为那种力量和超能力有关。 “套话?”他够聪明。 “你的安危对我很重要。”他装无辜地玩弄她敏感的耳垂。 他十分好奇她的“超能力”家族,他查过有关这方面的书籍,知道遗传性的基因不太可能有如此大的能力,除非后天再加以训练。 棒空取物、空间转移、无火自燃,甚至只用手指头就能造成人体大出血,很少超能力者能同时具备这些能力,能拥有其一已属难得。 而且他无意中发现一件启人疑窦的事,她在治疗自己的伤口时会念出一连串他听都没听过的音律,感觉就像电影上施法念咒的法师或……女巫? “我想问一句,你有很多敌人吗?”沙夕梦藏在冰之下的心微微泛著笑意。 他很狡猾,以话套话。 “多到令人想哭,不得不配把枪以求自保,台湾的治安乱得毫无章法。”他一边感慨一边贴近她的唇。 “始作俑者有资格批评政府吗?”乱象就是由他而生。 单牧爵一怔,失望的摇摇头,“我从良了,你没瞧见我眼中的正直吗?” “不,我只看见一个存心想吻我的男人。”强烈到已传送到她的灵波。 女巫的感受力一向很强。 “宝贝,我可以吻你吗?”他逐波欺上,在她唇边徘徊。 “我希望你有带枪。”她不会出手帮他。 “好公民不该携带危险用品,明天再给你。”盯著她动人的红唇,还要理智干么。 沙夕梦眼皮一垂说:“等你活得过今夜再说。” “什么意……”他倏地眼神一利,地上有数条鬼祟人影悄然靠近。“梦儿,你该警告我。” “我说了。”是他色迷心窍。 “几时?”他的车子在三尺后,时间上来不及发动。 “我问你有多少敌人时。”沙夕梦说得好像事不关己,纯粹看笑话的态度。 单牧爵低咒了一句脏话,心存侥幸的问:“能再借用一次超能力吗?” “想、都、别、想。”什么场面她都见过,就是没看过黑道大火并。 “壤心肠的女人。”他埋怨的搂紧她的腰一吻,久久不愿松口地吮吸温暖软唇。 算是死前的福利吧! 灯光下长影双臂一挥,他突像丛林的野生豹般敏捷地推开怀中佳人,一拳击向近身的几名攻击者,狂猛噬血的狠劲下传来骨碎声。 刀落棍往,风声赫赫,他在一群粗眉横眼的男人夹击下游刃有馀,手刀一劈夺刀,横勾腕滑上前取摈,左脚踢落下牙床,右腿一横一勾压断某人的膝盖。 就像电影里的情节,男主角一出马即横扫千军,万夫难敌,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但是再威猛的野兽也挡不住一把枪。 咻咻咻! 子弹呼啸的声音在耳边掠过,担心佳人受流弹波及的单牧爵闪著子弹扑倒她,抓住她的手腕躲到一辆车后。 “该死,你干么不出手?”他的手臂流著血,是不慎擦伤的原故。 “你的敌人与我何干。”她没有理由帮他。 “梦儿,你未免太无情了吧!这样对待你的男朋友。”子弹擦过挡风玻璃磨溅出电光。 “重申一遍,我不承认。”要不是他紧握著她的手臂,她已在瞬间消失踪影。 “我……” 一道冷笑声突地在他们头顶响起。 “两位可真好兴致,临死前还能谈情说爱。”终於逮到他了。 枪口正对著他们,单牧爵冷静的护著沙夕梦推往身后。“老五,别来无恙。” “托你爵爷的福,老狗仔死不了。”一双阴吊眼正泛著杀意。 “老朋友见面何必送这么大的礼,小心握稳枪,别伤了我害羞的小女人。”单牧爵漫不经心似地说著交际话。 沙夕梦眉头一拢不太高兴。他不该扯上她,故意拖她下水。 “爵爷对老狗仔的厚爱定当报答,你的女人我会好好照顾。”他露出婬色的一笑。 “你还行吗?她可是很饥渴,一天不要个七、八回是不肯下床。”他说得暧昧又带著嘲意。 单牧爵,你真该死。沙夕梦冷厉的瞪著他的背。 老五的表情变得难看。“天狗帮还有兄弟在,要他们现在表演吗?让你瞧瞧他们的功夫如何。” “你敢……” “命都在我手上了,你说敢不敢。”他使使眼神,一旁的手下有了动作。 老五本名伍世文,打小就和唯一的弟弟伍世武相依为命入了黑道,为人生性狡猾多诈,有仇必报,深思熟虑的头脑在道上算是一号人物。 一开始他就盯上单牧爵和方家兄弟,只是方岩生、方墨生一向形影不离,双胞胎的默契十足,一时间要下手比较困难。 谤据小狈仔的回报,他做了番调整,决定先针对龙头来砍,而女人通常是男人的负累。 他本来打算抓住单牧爵的女人来要胁他,最近警方查得紧,不方便壮大天狗帮,所以他的如意算盘是向单牧爵要个几千万塞塞牙缝,再把他的女人丢到应召站接客赚点零花。 没想到事情出了岔,未能照他的安排去走,平白地损失两名手下。 幸好他还留著一著暗棋,故意将汤洒在她身上的服务生是他的眼线,一看事迹败露便连忙通知他,来个趁其不备攻他个措手不及。 这一招使得大快人心,不但多年宿敌手到擒来,还附送个娇艳如花的大美人,可算是一箭双雕,既报弟仇又有个暖被小妞,叫他作梦都会笑死。 “老狗,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她。”梦儿的力量能对抗得了子弹吗?他忧心。 伍世文扬扬手上的枪。“这里我最大,把她给我带过来。” 一吆喝,几名手下不怀善意的靠近,伸手欲抓一脸冷淡的女子。 不放心她的单牧爵眼射骛光搂她入怀,恍如地狱的恶魔冷视所有人,逼得天狗帮的众人一瑟地停下脚步。 不管大伤小伤,不管她是否有能力治愈自己的伤口,他绝不允许她的身上再流出一滴血。 他上前,“爵爷,你想尝颗子弹吗?”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瞧他护得像心头肉。 “别碰她。”她是他的。 伍世文手握贝瑞塔m84的枪托使劲一击,“少给老子装腔作势,你以为你还是称霸一方的单爵爷吗?” 血由单牧爵的额头往下流,一滴一滴的滴到沙夕梦脸上,腥红的血像是沁入她的心,瞬间的抽痛叫她讶然,她竟为他心疼。 “你要的是我,放她走。”单牧爵没察觉自己的血染了怀中佳人,挺直腰为她的安危强撑著。 “哈……你在说笑话,到手的肥肉都还没咬一口,我怎么舍得丢掉。”伍世文将枪口抵在单牧爵太阳穴处,不许其妄动。 “你最好瞄准一点,一枪要了我的命,否则天涯海角都是你的葬身处。”该如何夺下他的枪? 怒眼一瞠地伍世文命令手下将两人分开,“我偏要玩她给你看个过瘾,敢威胁我五爷。” 黑影围聚,眼看著要碰触到一片雪肤,厌恶感渐生的沙夕梦正欲念出惩戒咒语,单牧爵却先一步行动撞向伍世文,单手一扣扳折他的手肘向后弯,一手夺下枪贴在他的脑门上。 风一般身形还需要配合果决的行动力,他简直拿命来赌,若是抢夺中伍世文扣下扳机,他的命不死也剩下半条。 “笨蛋。” 好大的狗胆谁敢骂他?单牧爵眼神冷残的一扫,“叫你的手下丢下武器。” 受制於人的伍世文有一丝狼狈,充满恨意的口气喝令手下遵命。 “白痴。” “谁敢……”不对,是女人的声音。“宝贝,你干么骂我?” “愚蠢。” “你也行行好别喷火,我刚刚冒了生命危险救你耶!”他在长吁短叹中朝伍世文的大腿开了一枪。 不必要的仁慈是善待自己。 “啊!你……”绝不放过他。 单牧爵漠不关心地再开一枪。“闭嘴,没看我在争取男权吗?” “猪。” “沙夕梦,别以为我不敢揍你。”等宰了这群狗再和她算帐。 “上不了岸的乌龟。”意思是讥诮他没本事。 “该死的你不怕……喔!梦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流血! 低视胸口的一抹红,沙夕梦微微的一笑,“我必须说你做人真失败。” “梦儿、梦儿……”心急如焚的单牧爵再也顾不得那群狗,奔过去接住她颓然而倒的身子。 “你的敌人真……更多……”一口血由她嘴角滑落。 单牧爵月兑下西装按住她的伤口。“别说话浪费力气,你快发功救自己呀!” “意识撑……不到那时……太……严重……”她伤得太重了,恐怕撑不到治疗完毕就晕过去反而更糟。 咒语中断还无所谓,顶多遭施法者不会有所感觉,亦不易反扑施法者。 但魔法一经施展便不能中途罢手,它是隶属於魔界的一种法术,反噬的力量十分惊人,轻者丧失修得不易的巫法,重者女巫的灵魂将为魔所食,从此成为理性全失的魔人为害世间。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送你到医院吗?”看她血流不止的苍白样,他的心起了恐慌。 “不,回……回家。”她觉得力量在流失。 “回家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中弹了!”他忍不住对她大吼。 沙夕梦凝聚一股气力地抚上他的脸,“拜……拜托,别表现出一副……你很爱……爱我的样子。” 她会浑身不舒服。 “你……你……你该死。”单牧爵气得不知该骂她什么,抱起她走向他车子往里头一放,连忙发动引擎。 “我还是非……非常的……讨……讨厌你。”因为他让她的心变质了。 看著车子扬长而去,两脚几乎被废的伍世文哀嚎出声,手下们正要扶起他,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勾住他们的注意力,视线一路往上移,停在呼之欲出的丰满巨乳上。 天呀!好一个巨型乳牛。 “看什么看,没瞧过美女呀!”骄纵的嗔音一喝,众人才回神地扶起伍世文。 一只手吊著绷带的美丽女子走到伍世文面前,神情傲慢的噙著冷笑,身后有几个看来不好惹的杀手保镳。 “想不想报仇?” 伍世文痛苦地狰狞著五官。“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啃他的骨头,连骨髓都不放过。” “和我合作。” “你?!”他有点瞧不起女人。 女子倨傲的一睨,“刚才那一枪是我的人打中,不然你还有命在吗?” “你混哪里的?”看来她是有几分本事。 “洪帮。” “你是说美国洪帮?”他惊讶地忘了脚伤一用力,差点痛得眼泪都流出来。 “没错。”她得意的扬起山丘鼻。 他低吟道:“你打算怎么合作?” “我们一在明、一在暗,你是明抢易找,就算你不去找他复仇,他也会主动地找上你。” “而你是暗箭喽?”无非要他当饵。 “你也看见我这暗箭的助力,聪明人会拒绝吗?”女子笑得很妩媚。 伍世文藉由手下的扶持伸出右手,“成交。” “滚开,夜游神,别挡路。” “喵喵喵!” 夜游神的眼底有著焦急,咬著单牧爵的裤管直叫,似乎要拉他到何处,可是一颗心全挂在怀中宝贝的他根本无心理会。 他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去救她,深色的西装叫血染得更深了,他却只能在一旁空著急。 望著已陷入昏迷的人儿他才有深刻的觉悟,原来平日口头上的逗弄是爱,私心的说要她当女朋友是种占有欲的表现,先宣告主权是免得有人同他抢。 她的两颊完全失去红润的血色,白得像灵堂的腊烛,带她回家是对是错呢?他会不会害死她? “梦儿,到家了,你快醒醒睁开眼,告诉我该用何种方法救你,别再贪睡了好不好,你醒醒……” 夜游神喵得更大声,企图唤醒猛摇它主人的笨人类,他不晓得救她的方式它晓得呀!它是巫猫。 “梦儿,你不知道我一直想揍你一顿吗?你再不清醒就是给我机会……笨猫,你没看见梦儿受伤吗?快走开。” “喵——”它发出凶狠的叫声往他手臂抓去。 “该死的猫,你一天不吃会死吗!”他吼完之后,蓦地想起上一回她治疗他的药膏。 翻箱倒柜等於消耗沙夕梦的生命力,看不下去的夜游神踮高后脚,用前肢拉出抽屉,从中咬出一张玩碟仙的纸放在桌上喵呼他。 急得满头大汗的单牧爵被它吵得快烦死了,随手拿起一团毛球往它掷去。 “你可不可以别再闹了,我要救你的主人。”为什么找不到?难道被他滥用光了? “喵!喵!”它生气的眼睛在说:我没有闹,快来看纸。 他沮丧地想敲猫出气,无意间瞄到一张写满字的纸,“这是什么?” 猫爪指著纸上的“纸”字。 “你会认字?”他不是挺认真的一问。 它喵了一声指向“是”。 讶异极了的单牧爵又试了几回后才问:“梦儿的伤能治吗?” 他看著猫爪一移—— “巫、女、室、黑、色、凉、玉、床。” “你是指家里有个房间叫巫女室,里面有张黑色凉玉床可以救她?”他好像有瞄到过一块大黑石。 它指著“是”。 一看到此单牧爵哪敢拖延,抱起快断气的沙夕梦踢了夜游神一脚,“还不快带路。” 夜游神念在他救主人的份上不与他计较,张口咬住纸地领著路直奔巫女室。 到了之后它直接跃上平台,以前爪按下一块凸出的石头,天花板上的灯突然转为红色,地板上出现一道黑色的六角星芒包围著正中央的黑石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像祭台。 快放上去。夜游神抓抓他的裤管催促著。 “是,神猫。”他有点懂它的意思把人往黑床一放,果然沙夕梦的气色一下子转好许多。 真是神奇,用来治疗重病患者肯定赚翻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研究黑石床的价值,一刻不得闲的夜游神又开始咬起他的裤管,爪子在纸上比来指去一副很阴险的模样,他一看即大叫出声。 “月兑了她的衣服,你……你这只色猫想偷看梦儿的。”等她醒来肯定又三天三夜不理他。 “少、白、痴、我、是、母、猫。” 他不知该不该叹气,人挨猫儿的骂。“我先声明是你叫我月兑的,梦儿一醒你要向她解释。” 一说完,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居然和一只猫对话,这世界未免变得太离奇。 包好笑的是他还晕了头,同猫商量事情。 “夜游神,你没有同性恋倾向吧!”他怕看了她的会冲动,一边解著衣服一边和它聊天转移注意力。 你在侮辱伟大的猫。它用眼神抗议。 “我警告你眼睛别乱瞄,梦儿的每一根头发都是属於我的,包含她的身体,懂了吗?”别太垂涎。 “喵!喵!”它轻蔑的一视,似在嘲笑人类男子的无聊。 “其实是我自己想要她,你看她的皮肤又滑又女敕,酥胸凝脂似雪,美得叫人想咬一口。” 他不敢再往下看,怕受不了刺激,视线停在她已不再出血的伤口,红光罩在她身上似在治疗,黑床上一股冷气直往上冲。 可怕的血破坏了她一身无瑕,粉红的肉有烧灼的焦色,一阵阵的心痛叫他不舍,才说不许人伤她,一转眼间她就差点死在他臂弯里,要他如何自处。 冷骛的黑瞳凝聚著狂风暴雨,单牧爵的眼神出现嗜杀的残酷,骤沉的气息是死亡的味道。 “夜游神,我保证梦儿的子弹不会白挨。”他划破自己的掌心以血起誓。 注视著床上光果的佳人,浓浓的爱意由他眼底慢慢扩散,他俯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话。 她忽地眉头一锁似在说:我讨厌你。 但是—— 当他的手轻握她冰冷掌心时,她似有意识地反握他的手不愿放开,一直到…… 第八章 源源不绝的力量由四肢涌入内腑,回复之法进行重大修补工程,从内而外,一寸一寸的黏合受创的肌肤,一颗铜制弹头慢慢浮出体外,像有只推粪虫似地向上推,最后滚落地面。 丑陋的疤痕逐渐形成新的肌肤,越来越淡的玫瑰红,终至与原来的肤色相符。 黑色凉玉床乃巫界圣石凝聚的法床,普通人躺在上面是不具成效,顶多冰寒透体了些,但对受了伤的女巫而言却是万灵丹,死了也能救得活。 除非女巫身中以血起咒的法术较难医治外,它几乎是无所不能的救命之钥,只是巫界鲜少有女巫知晓它的停在,它是沙家女巫的私藏宝。 经过两天一夜的休养,恢复精神的沙夕梦眨了眨眼皮,缓缓地掀开薄翅般的羽睫,赫然发现一颗黑色头颅就在眼前。 突地一股震撼撞进她的心头,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改变一个男人,较上次她染病发烧了三天来看,今日的他显得落魄许多。 看得出来他真的尽心地在守护她,宛如忠心的赤龙守著亘古的宝藏不肯离开,脸形削瘦了几分,生了胡碴,疲累地托著腮打盹,手心始终握暖她的手。 是该认了吧!沙家女巫的命运。 她的直觉果然成真,他是个令人讨厌到极点的男人,因为他会偷心。 悄悄沦陷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偷走,原本以为空荡荡的心窝什么也没有,其实早换上他那颗跳跃不已的金色心脏,暖暖的光芒不照融硬冰,只是煦煦地温抚冰面透入底心,化开一道暗流在冰层下活动。 讨厌爱上他,讨厌他让人心动,讨厌他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讨厌他不由自主的牵动她的心,讨厌他……爱著她。 一切原因只是为了不想爱他。 但是女巫的法力再强大也敌不过一个“爱”字,它柔软无比,却能穿透任何刚硬的墙而不伤其一丝一毫。 她还是决定——讨厌他。 “唔!怎么睡著了……”一脸惺忪的单牧爵打著呵欠搔搔耳朵,不太原谅自己居然打了个盹。 看来他的集中力大不如前,昔日在道上与人争狠耍强时,好几天不休息是常事,现在安逸的日子一过久,身体的机能退化成居家男人,稍微熬个夜就发出抗议之声。 揉揉发酸的肩膀和颈椎,未剃的胡碴微微搔痒,单牧爵抚抚沙夕梦的手心,不展的眉宇有著成熟男子的忧郁,散发著令人动心的魅力。 蓦然,他迎向一双清冷的紫绿冰瞳,淡漠的瞳孔中闪著绯色光芒,本以为他会惊喜得跳起来,谁知—— “先说好不可以生气,你的衣服不是我月兑的……呃,是我月兑的,但不是我的意愿……呃,也不对,我是很想月兑你的衣服……是……哎呀!我到底在说什么颠三倒四的话,我的意思是……呃,这个……” 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含糊样令人绝倒,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出声。 “我了解。” 奥?!她在说什么?“你不生气?” “冰山的密度产生不了气体。”不习惯果身见人的沙夕梦催动咒语,瞬间已著好上衣。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是地球人吧!”她与现实格格不入,像高科技的et——属於高度美丽那一种。 “别说傻话。”起身一坐,她稍嫌体力不济地眩了一下。 真爱教训人。他伸手搀扶著她,“流了一缸血的人要认分些,需要帮助时就开口求人。” “谢谢。” “咦!是我听错了吧!你刚说话了?”单牧爵掏掏耳朵,不确定是否听见人话。 或许是出於想像吧!斑傲的她怎么可能向人道出感谢,分明是出现幻听。他该好好的睡一觉,醒来自然恢复正常。 “疑神疑鬼。”她开口说句谢谢很奇怪吗? “梦儿宝贝,你该不会又在骂我吧!”勾起眼睛一惑,他承认听不懂她的简洁。 “你很欠骂?”沙夕梦口气很淡的说。 他两眼一瞪地轻戳她额头,“身体刚好就想找顿好打是不是?!” “你舍不得。”她是他的弱点。 “嗯哼!你倒是挺会利用优势嘛!晓得我没你狠心。”举手之劳都不肯分担,害他为她拚死拚活。 “我是冰。”温暖的冰。 单牧爵拦腰抱起她离开冰床来到客厅,双手始终环抱她在怀中。“你是个人。” “像人的冰。”她故意挫他信心。 “冰不会流血,而你会。”他低头一吻,证明她的冰唇一点也不冷。 “你吻上瘾了?”讨厌他,她的心似乎又热了一度。 原本清冷无波的冰颜泛染色彩,望著他的紫绿眸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柔意,瞬间软化冰的硬度。 要她承认爱他有多难呀!所以继续“讨厌”他吧!反正是个性使然,谁叫他正常的女人不去恋,偏偏要招惹邪肆的女巫。 她没有其他几位姊妹的活跃,她只是一座移动的冰。 “没办法,你的唇太可口了,老在呼唤我去啃啃咬咬。”就像现在。 又一吻。 “藉口。”她和食物没有亲戚关系。 “对呀!藉你的口来喂我的口,我不介意喝你的口水。”他笑中带笼溺的轻点她的唇。 “恶心。”天生壤痞子。 蓦地瞠大双眼的单牧爵握住她双肩,“你……你在笑耶!” 天哪!多美的冰……是美丽的玉颜,像是破冰而出的极光,绚烂夺目,看得他目不转睛,舍不得眨眼睛地凝视那一抹微波。 要他不醉有多难呀! 她是他的宝贝,从现在到永远,零度的冰后也不能冻结他的决心—— 爱她。 “疯子。”沙夕梦忍不住轻笑地一推他前额。 他像个傻子。 “我警告你以后不可以乱笑,要笑只能笑给我一个人看,不然你会引起暴动。”他要把她藏起来。 “有病。”有人没事就咧唇一笑吗?又不是看到帅哥就两眼发直的花痴女巫。 单牧爵神情紧张的告诫,“不要当我在歇斯底里,你美丽的笑容会让男人疯狂。” “夸张的言词说一遍就好,最近的精神病院缺床位。”她的容貌在众巫中算是尚可。 很少有女巫不美丽的,个个都拥有姣好的面貌,即使微胖的好吃女巫博儿都有一定的魅力在,甚至有男人为她组“圆圆妹亲卫团”。 出色的女巫比比皆是,她从不认为自己美。 “梦儿,你真会打击男人的自信。”他气馁地撩撩头发。 沙夕梦眼一怔地抓住他的手,“你的长发怎么了,被狗啃了?” “你不喜欢嘛!我就用刀削了它。”他满不在乎的说,一抹沉痛闪过眼底。 “你不是说它对你而言有特殊意义?”先前他死都不肯剪,却为了她的喜恶而…… 笨男人。她越来越讨厌他了。 “在我心中,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他包容的笑容中是无限的爱意。 她探过身子抚弄他短到耳后的乱发,下巴搁在他肩头一慨,“你为什么这么令人讨厌。” “好看吗?” “丑毙了。”她想她会怀念他留长发的模样。 单牧爵轻握她的细腰,“喜欢吧!” “讨厌。” “小姐,你很难取悦喔!”眼神一黯,他细吻著眼前的雪颈。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叫人讨厌。”微合上眼,她轻回搂他。 讨厌也可以是亲昵用语。 “因为你找不到比喜欢更甜蜜的字眼。”好个懒女人,他爱极了的伪冰山。 “你很讨厌。”身子好暖,她喜欢他的味道。 “我爱你。”他温柔地放低她的身子,笑看她微张的迷离星眸。 “你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说出口?”她不会为早就知晓的事情动容,只有不解。 好迷惘的表情。“就是情不自禁的爱上你,搁在心口不说会难受。” “请问你的手在干什么?”男人天生离不开性。 “偷香窃玉,拈花撷蜜,体会爱的箴言。”用他的口和舌。 探入衣服底下的贼手如鱼游在水中般挑逗,双手抚触下的肌肤全是他的私藏。 柔软的饱实感令人满足,微紊的呼吸喘著细微鼻息,随著他的湿舌滑舌忝过敏感耳廓……她比想像中热情,浑身似被燃起一股紫色的火焰。 天哪!他真的挖到宝藏了。 她叹了一口气,“你太迫不及待要月兑下我刚穿上的衣服。” “有吗?我是在检视你的复元情况。”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假仁义真非礼。”倒抽了口气,紫绿色的瞳孔因他的挑逗转为深沉。 冰点沸腾的速度虽然慢了一点,但是在持续的加温下总会达到沸点。 向来清冷的沙夕梦在他的撩拨下逐渐有了异样感受,身为女巫的女望正在苏醒中,嘤咛声由樱唇间悄然轻吟,鼓舞了心有犹豫的单牧爵。 带著魔力的手在白玉娇胴上游走,像个技巧高超的钢琴师在琴键上飞舞,时高时低的旋律都由指尖控制,将感动与情绪传泄而出。 “大姊、大姊,听说你中弹了,我送鸡汤来给你补一补。” 玄关处的叫喊声分开两具半果的男女,低咒的粗哑声中明显有诸多不满,手忙脚乱地为心上人穿好衣服,自己却上身想杀人。 “大姊,我来看你……呃,看来大姊和大哥正在忙……”真可惜,慢个十分钟肯定更养眼。 手提著鸡汤的向可娜笑得有几分不自在,懊恼自个儿干么冲第一,惹人嫌又看不到好戏,得不偿失。 “小太妹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好歹也等等长脚的我。”反应迟钝的方墨生只顾著喘气,一手扯松领带。 “嘘!你小声点。”别牵连她挨骂,没看见有人的眼睛快喷出火了。 他耍宝地弯起小指,“奴家的三寸金莲生得巧,小丫鬟还不来搀扶。” “搀你的头啦!死到临头还唱大戏。”她用装鸡汤的铝盒烫他手臂。 “死丫头你想谋财害命呀!早知道就不让你搭顺风车。”还真烫耶! “那边……”她用眼神暗示。 “你眼睛扭到呀!一定看太多不乾净的东西。” 她气呼呼的擦起腰,“我无缘的老板和你的大哥……”反正是同一人。 “大哥忙著当他的痴情种啦!死都不肯放过看美女……别拍,我还没说完。”他抢著奚落一番。 堂堂的大男人为一个女人“落发”太可笑了,当初留长发是为了死去的结拜兄弟,现在居然一声不响剪了它,简直是有心没有肝。 情义无价,肝胆相见。他都忘了昔日的誓言,以七年时间代替女子守节的义气,表示兄弟情永世长存。 结果不到三年时光就自毁诺言,枉顾当年的结义情,毅然而然结束山海帮的豪气,真是灭了男子的志气,只为她“讨厌”他的长发。 窝囊废。 “兄弟,最近修过舌头吗?”他免费服务。 头皮一麻的方墨生暗自咬咬舌叫声苦,“嗨!老板、沙秘书,你们还没死呀!” 一开口他脸都发白了,他的原意是打声招呼,没想到平日吊儿郎当惯了,嘴巴一张就犯了大忌。 识趣的向可娜往旁一移,她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你打算送棺材还是挽联?”皮在痒了,安乐日子过太久了。 “呃,我送礼金,恭贺两位永浴爱河、早生贵子。”他及时见风转舵的奉上谄媚语。 欲求不满的单牧爵再也忍不住地朝两人大吼,“谁叫你们来?!” 好大的雷声哦! 脖子一缩的向可娜自动自发走到厨房把鸡汤倒入碗公内,小心翼翼地捧著热汤,还差点踩到猫尾巴。 前些日子,她靠著沙夕梦的关系在女巫俱乐部的酒吧打工,月薪是一元,但小费……啧!不是她在说,台湾女人的钱更好赚,而且她们根本不把钱当钱看。 端端酒,说两句冰山……呃,是大姊的马路消息供客人开开心,小费一出手至少是两张,后回有三个零的那种,一晚上重复说个十来回就净赚四、五万耶!这么好的工作上哪找。 何况现在经济景气不好,妓女都快活不下去,她还能当个“高薪”的打工族算是捡到的福分。 为了成为正式员工较有保障,大姊说好要替她办张员工卡,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只好上公司找人,反正路她熟得很。 巧合的遇到石家人妖,一打听下才知大姊中枪,她冒著得爱滋病的危险千求万求的和他同乘一车,一到目的地就赶紧过河拆桥,省得被他飞沫传染。 鸡汤还是在半路上的小吃店买的,连汤带锅两百五十元,由他支付。 “咳咳!老板也受伤了吗?”而且伤了大脑。 “你想试试墨生成墨死的滋味吗?”方家老爹名字取得真好用。 方墨生嘿嘿两声,“是你叫我来报告公司的情形和……那件事。” “情况如何?”心情恶劣的单牧爵手环著胸,头一动也不动的直视前方。 “公司谈成了三笔上亿的合约,员工认真地扩展业务,警方仍不时上门喝杯茶……”他轻松的说。 “方墨生,你再给我打哈哈试试。”敢放意吊他胃口,是笃定他此刻动弹不得吧! 他一副不甚了解地摇著头,“我说得不够详细吗?还要补充什么呢?” “你明知道我要的答案,装疯卖傻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一小撮发丝由耳边飘落。 “你乾脆说明白嘛!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真是的,只会威胁人。 不做大哥都已经很久了,干么还摆大哥的架式,难怪警方老是盯著他们不放,三不五时以上回炸弹案来查采,其实是想挖他们的底。 “方墨生——”单牧爵扬高声音要转头,左脸马上被拍了一下。 “不要乱动,耳朵缺角别怪我。”削得乱七八糟,不修一修难看。 喀嚓喀嚓的剪刀声修饰著单牧爵参差不齐的短发,一小撮一小撮的发丝落了一地,握著剪刀的沙夕梦仔细地对照两侧的层次。 女巫很少剪发,只因发乃法力所在,女巫的头发达到一定长度就会停止生长,发色越乌黑者表示法力越强。 “还没好吗?我想揍他两拳。”他自已削得还挺有型,何必多事修剪。 “或许你喜欢光头,电剪一推较省事。”只要他点头,她马上就能弄来一把。 他立刻噤声地横视那抿嘴偷笑的家伙。 “沙秘书的建议很不错,老板可以考虑一下。”十个光头九个富,出门好被抢。 “墨生,不要惹我发火,你承受不起几拳。”第一拳先揍扁他的鼻子。 方墨生的不正经立即消失,神情转而严肃。“老五的下落一时还查不到,放黑枪的另有其人。” “谁?” “根据目前的推测,有七成可能是洪帮的人。”另三成是不成气候的小混混吧! 他没看过伤口,所以推断不出是专业好手或是业馀误击,毕竟他们曾树立不少敌人,明的不敢挑衅,偷鸡模狗的小伎俩倒一大堆。 但以洪帮的涉入程度最有可能。 “朱老?!”想杀了他? “你对朱乔伶的不友善举动己传回美国,前些日子有几名洪帮分子入境。”与警方合作,这则消息还是张大队长透露的。 “他们要对付的人应该是我,梦儿与此事无关。”最好别是洪帮动的手,否则就休想进食台湾这块大饼。 方墨生笑得很冷,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唁皮笑脸,“老板,别忘了朱老很赏识你。” “那又如何,我已退出这片血腥世界了。”单牧爵不屑的一哼。 “谁相信呢?连警方都认为我们是挂羊头卖狗肉,做做样子。”道上的人都以为山海帮解散是幌子,纷纷打探最终目标是否要一统黑道。 现在道上兄弟流传的版本可多著,有的是猜测,有的是刻意放出风声,为的是自保以求多方制衡。 收了就是收了,偏偏帮里有人不甘心要重组山海帮,因此不实的流言惹出不小的风波,让他们想正正经经闯一番事业都备受质疑。 刀还在,子弹犹在匣,要拚斗随时可以动手,只是他们不想再有人死亡。 “有没有找朱老查证过?”该死,他宁可枪口对著的是自己而不是心爱的她。 “连络不上人。朱老要你入洪帮的决心十分强烈,他大概认为少了阻碍你会比较认命吧!”杀了第三者——沙夕梦。 单牧爵蔑笑的勾起唇,“他的女儿一身假货,拿个烂芋就想种出一地好田?” 太不自量力了。 “他是依你以前的标准送人来,咱们的朱小姐不比你有过的女人差。”方墨生幸灾乐祸的嘲笑著。 “你是说我眼光低?!”手倏地一拉,一具美丽的胴体跌坐在他大腿上。 望入一双略带怒色的紫绿眼眸,方墨生可不敢摇头,即使她的怒气不是针对自己。 “沙秘书是例外,所以洪帮欲除了她。”美人易遭嫉也是主因之一。 “他敢——” “他做了,也许。”他看了一眼“被害者”,任何怀疑都是成立的。 目光如炬的单牧爵垂下眼皮,望著微带怒容的挚爱,“查。” “我尽量。”他现今可不是道上呼风唤雨的山海帮二哥大,没那么多手下好调派。 “三天。”瞧,她的冷瞳多邪魅,宛如骤变的天象充满诡谲的神秘。 “杀了我还比较快,至少要七天。”洪帮是美国第一大华人帮派,没几个人敢持虎须。 “四天,这是我的底限。”他不能拿梦儿来试验昔日的交情。 “老板,你未免太强人所难,坐趟飞机来回也差不多这个天数。”一脸苦哈哈的方墨生叫苦连天。 单牧爵投以信任的眼光,“别让我瞧不起你。” “你……”他磨著牙硬是吞下挑战。“沙秘书,你的男人好狠心。” “抱歉,我不认识他。”心狠之人才能成就大事,而她不习惯心软。 “你们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方墨生凶狠的一瞪,抒发心中委屈。 “他是狼,我不是狈。”原则上体型相差之距很难为奸。 单牧爵轻笑地吻著她的眼,“我若是公狼,她必是母狼,我们是一对狼伴侣。” “不当人当畜生,你有病。”低低一啐的沙夕梦冷视著他。 “人有心机会算计,狼对伴侣是绝对忠实,一夫一妻到死亡。”他在诉说浓浓情意,表明此生唯有她。 “你是在算计我。”狼的外表人的心,奸狡诡异。 她还没打算绑死自己。 “多心了,宝贝,我哪舍得设陷阱猎捕你。”他的话里一半真来一半假。 有舍才有得。 “改为狩猎怎样?”换汤不换药。 等了半天终於见他们谈出结果,向可娜边走出来边呼烫的端著热汤介入。 “大姊呀!你快趁热喝,下回中枪我再送别的来……”吓!好冷的视线。 “你在咒她吗?”什么下回中抢,一次就够吓破他的胆。 她讪然一哂,“一时口快嘛!单老板大人有大量,小女孩说的话不算数。” 非常时期就要装小。 “你还小?”她经历过的男人肯定不少。 向可娜理直气壮的道:“十八岁当然是小孩子,我还没有投票权。” “满大的。”沙夕梦看向她的胸部。 “你哦!大姊,请不要垂涎我的美色。”她不是蔷薇族妹妹,对异性的性趣大过於同性。 沙夕梦一楞,好笑的弯起眉,“等你长大再说吧!” 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她的一笑叫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美得没天良是一回事,但是冰山会笑绝对是旷古奇谈,存心吓死人。 向可娜和方墨生的表情不是惊艳,而是惊吓过度的木然。 然而下一秒钟他们完全呆滞了,因为冰山主动地攀上岸吻了男人! 一丝调皮闪过沙夕梦眼底。 拿到员工证的向可娜喜孜孜地离开沙家大门。为了健康著想,她宁可搭公车也不要坐人妖的车子,谁晓得他有没有在车上办过事。 可是沙家地处偏僻,附近根本找不到公车站,她懊恼不己地想走回头去找方墨生,一辆箱型车突然停在她面前,两个大汉一开车门就拉她上车。 “我没钱,我是穷人家的小孩,绑架我是没用的。”她心想是乌龙绑匪挑错对象尚不知害怕。 “你认识沙夕梦?”嗲柔的女子嗓音一扬。 她不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她是我大姊。” 对方当她是沙家的女孩,冷笑地命令手下绑住她的手脚,嘴上贴著黑色大胶带。 “很好,就是你。” 手脚传来的痛楚让向可娜有著深深恐惧,她还来不及多想,颈后遭一记手刀重劈,让她陷入黑暗的世界里。 第九章 真是奇怪了,一大早连连接获数通不说话的电话,只要听到接电话的是男音,对方就立即挂掉。 以养病为由的沙夕梦根本接不到电话,每回一有钤声响起便有人主动去接听,公司的三大巨头把工作分配给属下去分担就藉机偷懒,说是要保护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她。 好在姊妹们都不在家,否则一瞧见“巫闺”被几个大男人霸占住,不抓狂施法将他们变成蟑螂一脚踩扁才怪。 沙家范围很大,有些属於女巫私密的禁地都下了咒术,寻常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第四度空间的一切,许多奇奇怪怪的花草药石都放在里头。 对女巫而言,这些空间是并存在她们的世界中通行无阻,结界本就是她们设下的。 “你们会不会觉得古怪?今天的电话太诡异。”刚挂上无声电话的方墨生对著众人说。 “查得到通讯纪录吗?” “拜托,老大,你当我中华电信呀!一通电话就能追踪到彼端。”况且三、四秒钟也太短了。 单牧爵无所谓地躺在沙发上看八卦杂志,“考考你的应变能力罢了。” “你……”方墨生敢怒不敢言的望向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身影,“岩生,你打算和那只猫结拜吗?” “它比你聪明。”有何不可,它是一只灵猫。 “你是什么兄弟呀!拿我和只古怪猫相提并论。”方墨生不服气地瞪著似乎在嘲笑他的红毛猫。 “我没拿你和它比较,这是在侮辱它。”很显然地,它的智商不下於人类。 “方岩生,你是不是在嫉妒我长得比你师,故意打击我?”他就是帅得没话说。 方岩生淡笑的和夜游神研究几何学。“你还没断女乃呀!你是我的镜子。” “可是我的左半边脸比你好看。”他强词夺理的抚抚发,装潇洒。 夜游神轻蔑的喵了两声,以爪子翻字典指著一个名词:幼稚。 “哈……它说你幼稚。”的确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根本难分轩轾。 “该死的臭猫,我非宰了你熬汤。”方墨生气愤的要抓它来扁一顿。 夜游神跳上单牧爵的肚子斜睨他,意思是有胆就捶来,它绝对不跑。 “老大,把它交给我,红烧猫腿分你一只。”不折了它他誓不为人。 单牧爵专心盯著一则笑话,看都不看他的道:“有本事过了梦儿那一关再来碰它。” 原则上他不反对剁了这只骄傲无比的猫,但是它的主人绝对会翻脸,即使他也常常被它气得半死,想一掌捏断它脆弱不堪的猫脖子。 “你们欺压我也就算了,自个儿兄弟何必记恨,可是连一只装不满一盘肉的死猫也敢给我白眼瞧,我的人生真是黑白的。”唉!他活著也没用,不如和猫一起去跳河吧! 哼,先淹死它再爬上岸,佯称它死於“自杀”。 “少装哀怨,它没有白眼。”怪异的猫,连瞳孔都是紫绿色。 “对,只有一对令人讨厌的紫绿眸。”和它主人一般样,带邪。 “方总,我没得罪你吧!”编著魔法带的沙夕梦冷冷一睨。 对於自己的姊妹她无法端起冰脸对待,沙南雩那一大家子亲戚方迷恋起女巫的饰物,可是的沙南雩只对美男子有兴趣,其他免谈。 这一推就推到她身上,因为除了下落不明的沙芎芎外,她是唯一无家累的人,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 她和单牧爵的关系正处於春秋战国时代,各自为政地互怀鬼胎,想尽办法要为自己谋利,不惜牺牲某些“次等”的需求。 “嘿!沙秘书明艳大方又知书达理,被你……的猫欺负也只好认了。”技不如人就谦卑些。 说不定过两天,沙秘书就升格为单大嫂。 “我不护短,你大可试著宰了它。”夜游神可不是普通的家猫。 “真的?!”方墨生喜出望外的问。 “真的,它太乖张了。”与主子同性子。 听她一说他反而犹豫,哪有主人说自已的猫乖张,它又不是人。“呃,算了,人干么和猫计较。” 传出去也不风光。 “喵!喵!”是它懒得理会笨人类。 “墨生,它在讥笑你没种。”乐於见具猫尸的单牧爵从中扇个风。 借手杀猫。 “老大,你有挑拨离间之嫌哦!”没种总比没命好,能屈能伸大丈夫。 “人不如猫是事实,你要节哀顺变。”他故作同情地摇摇头。 是呀!变成猪头。“我下辈子要投胎当猫,然后抢光它的女朋友。” “它是母猫。” “不会吧!它几时被阉了?”真希望是他动的手。 “它本来就是母猫。”瞧它的猫样还真看不出来雌雄,一脸骄傲。 方墨生以怜悯的口气道:“原来它是一只阴阳猫、变性猫。” 你才是人妖。夜游神弓起身,竖直毛地朝他怒叫。 “老弟,它在发火了。”方岩生笑著抚抚猫毛,安抚它的脾气。 “喂!我才是老大,你小弟,别喊错了。”他才不要一辈子当小。 “嗯哼!你说谁老大?” 单牧爵冷哼一声,阿谀声立起。 “当然老大是老大,小弟望尘莫及,甘愿马首……”好听话不嫌多。 正当他们在说著老大问题,不甘寂寞的电话又来凑热闹地响个没完。 这次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愿意抢著接。 “我来接吧!” 放下手中的绳结,沙夕梦起身拿起话筒,若是他们不在场,她会直接用小指头接电话。 冰冷的喂了一声,话筒里先是传来尖锐的女孩子哭声,然后是刀磨石子的沙沙声,最后是自以为阴恻恻的拖长音呜咽声。 “说重点,小姐。” 对方似乎楞了一下,停顿半刻未再出声,因为惊讶於她的准确猜测,但随即恢复了正常音调。 “我要你一个人来建国工地。”电话里杂讯不断,给人忽远忽近的感觉。 哪里?听都没听过。“没空。” “嘿嘿……不想要你的小妹活著就尽避逞强,要不要送个手掌给你瞧瞧呢?” “小妹?!”她哪来的妹子? “昨天傍晚从你家走出来的女孩,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女子胸有成竹的道。 “你带走可娜?”一小簇怒火扬烧在她的眼中。 “下午三点,民生东路的建国工地,慢来一秒就准备收尸。” 得意的诡笑声终止了电话的交谈,眉头微皱的沙夕梦若无其事地放下话筒坐回原位,继续编著最后一条魔法带,神情冷漠得叫人害怕。 “怎么了?我好像听见小太妹的名字。” “没什么,他们绑走可娜要胁我去盖房子吧!”工地还不需要她去挑砖。 “什么?!” 三个优闲的男人同时诧然的跳了起来,尤其是方墨生一脸后悔的表情。昨天他该坚持送她回家才是,干么由著她胡闹。 沙家虽然位於市区,却是在非常偏远的市区,平时根本很少有车辆进出,半路叫人拦截了,也没半个儿会出面解救。他太大意,没把她列入保护目标内。 小太妹看起来很成熟,实际上还是个孩子。 “梦儿,你别去,我们会负责把人带回来。”单牧爵不许她去涉险。 “是呀!万一你再挨颗子弹,老大真会拆了我的骨头喂你的灵异猫。”失职的方墨生以打趣的方式说。 灵猫和灵异猫只差一字,感觉却大为不同,后者令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闭上你的乌鸦嘴少触霉头。”口没遮拦。方岩生代替单牧爵先给了他一拳。 意外只能一回,她从不重蹈覆辙。“她要我一个人去。” “不行。” “我没说不给你们跟。”结尾一打,环形魔法带算是完成了。 “太危险了,梦儿,冲锋陷阵的事由我们男人去做就好。”他绝对不会让她去。 沙夕梦一人分给他们一条魔法带,“系在手腕上。” “拜托,这种女孩子的玩意满街是,我才不要系著闹笑话。”大男人系手编饰物真可笑。 其他两人也有相同反应,不愿意系上小女生的玩意。 “随便,反正只借你们一天保命用,明天要送人。”她不勉强,人有挥霍生命的自由。 “保命?!” 不理会他们一脸带著怀疑的古怪表情,沙夕梦的手指朝半空中画了一道弧,随即出现一道半透明的门。 一进一出手一抹,门立刻消失不见,看得人张口结舌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手势太自然了,好像吃饭刷牙一样存在於日常生活中。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墨色小盆,半径大约为五寸左右,一小撮闻起来很香浓的乾燥花花瓣,似灰又不是灰的黑色细粉,两盏如男人手臂粗的巨型白腊。 沙夕梦指尖一弹,窗帘一下子自动滑落造成暗室,顿时室内暗成一片,伸手难见五指。 忽地,腊烛无火自燃。 鳖异的火光映照在沙夕梦冷然冰颜上,紫绿眸光里闪著绝对妖邪,两臂缓缓的举高过头,头往后仰念出低柔的咒语。 时轻时扬,峰回音转,忽明忽暗的烛火让人恍如置身中古世纪的古堡地下室,听巫师低喃著远古语言为人祝祷或……施咒。 “梦儿,你在干什么?”好不容易找回声音的单牧爵忍不住发问。 她没回应的放下手,朝小盆里注水七分,洒些花瓣飘浮在水面上,口中念念有词地离水三公分处搅拌,水纹呈现旋涡状。 饼了一会儿,混著花瓣的水柱旋向半空中,黑色细粉一扬,水幕开启出薄薄的一层以水量散开的水镜,镜面浮现出一幕幕快速翻动的画面。 停格。 一位手脚遭捆绑,显然遭受凌虐过的女孩昏倒在潮湿地上,微微打颤的身子是寒冷所致。 “是小太妹,他们伤害了她。”眼神一沉的方墨生握紧拳头,颈边青筋浮动。 “会付出代价的。”沙夕梦手一挥,水像失控的雨珠滴回小盆中。 一切恢复平静,烛火熄了,窗帘无人拉动推向两边,明亮的光线使人顿觉刺眼。 片刻—— “梦儿,这是怎么一回事?”简直像电影中的诡魅现象。 “看她死了没。”死了有死的作法,活著有活的惩罚,她必须先确定。 “我不是问这个问题,刚刚那是什么鬼玩意?”单牧爵无法解释出超自然现象的定义。 “超能力。”她用一贯的答案回答。 “别再唬弄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并非超能力。”他没瞎。 “魔术。”她未说谎,魔法术语的简称。 单牧爵表情一变的逼近她,“宝贝,你在告诉我你是魔术师吗?” “不。”魔术师属於低等的层次。 “给我一个睡好觉的名词。”动词也成,他的心脏一向很有力。 “女巫。” “嘎?!你说什么?”他疯了,她也疯了。 沙夕梦冷淡的收拾好器具丢回原处,平空的消失在他们眼前。“我是女巫。” 不管这三个大男人信不信邪,在下午三点前往建国工地时,个个手腕处都系上一条名为保命绳的魔法带。 宁可信其有。 冷飕飕的风伴随著细雨吹来,才一天工夫天色全变了,早上才发布了台风警报,中午一过就开始起风,滞闷的热空气逐渐阴湿。 原本空荡荡的建筑工地此刻更显萧条,宛如战火过后的废墟,冷清得瞧不见半条人影,冰凉的钢筋架混著水泥危如累卵摇摇欲坠,似乎将禁不起风雨的侵袭,发出嘎呀嘎呀的哀鸣声。 堡地旁有间员工休息室,看来坚固许多,宽敞的空间容纳不少人走动。 一个拄著拐杖不良於行的男子嚼著槟榔,腰间的黑枪泛著死亡气息,表情冷残地望著窗外风势,担心台风太过强烈会坏了他的事。 “你说她敢不敢一个人来?”那个女人看来胆子挺大的。 “哼!她要敢缺席,我就送具尸体给她欣赏欣赏。”女子看著表轻哼一声。 她才不在乎一条人命。 “朱老不是想网罗他?你动了他的女人不怕他找洪帮算帐吗?”女人,一头没大脑的母狗。 “他有那个胆吗?不过是个臭女人而已,犯得著杠上洪帮?”她不相信有男人会为女人拚命。 “别忘了,山海帮那些人的命我全要了,你可不能自个儿得了好处就出尔反尔。”他必须防著她。 女人是世界上最狡猾的蛇,为了除去情敌,什么阴险的招式都使得出来。 朱乔伶骄傲的扬起下巴,“我有跟你抢吗?等我先教训她一番就换你上场,把他和他那一群兄弟玩死。” “你不心疼?” “心疼个屁,你没瞧见我的手腕还裹著石膏呀!”这个仇她非报不可,敢折断她的手。 “朱老没意见?”送女儿来求才,可见有多看重。 “我爹地说人为己用便是朋友,不然就毁了他,洪帮不需要一个敌人。”有利用价值才有活著的必要。 本来他们打探出狐狸精的住处是要活逮她,只是她居所的环境十分怪异,明明大门口就在眼前却走不进,还有单牧爵一直在里面不方便下手。 守候了几日终於逮到机会,有个女孩在手上不怕她不就范,姊妹的情谊无法袖手旁观吧! 先把她诱出来就有张王牌了,看单牧爵要狐狸精死於非命,还是乖乖地娶她,回美国帮爹地的忙,她朱乔伶看上眼的男人岂有松手之理,不择手段也要带回他。 至於和老五的约定嘛!谁规定不能毁约背信,她是女人不是君子,有反覆无常的权利,大家都清楚女人是不讲理的动物,相信的人是笨蛋。 何况她送了他一份大礼,狐狸精的长相可是不赖,便宜了这头老山羊。 “朱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呀!看得开。”要不是他势不如人,他早上了这头母狗。 “少说奉承话。都快三点了,人怎么还不来?”她讨厌又是风又是雨的湿味。 “应该快了,我叫个手下出去瞧瞧。”他一说完就听见车子驶近的引掣声。 两人相互一视有了动作。 “你在明、我在暗,你先出去应付,我来安排下一步怎么做。” 伍世文挑起眉吐了一口槟榔汁。“你不会出卖我吧?” “一个女人你都摆不平?”她反唇相稽。必要时她会杀了他。 “希望只有她一个人,不然,我死都会拖你一道下地狱。”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风雨声像催魂声,一声大过一声,雨势也在逐渐加强中,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台湾的午后,风猛雨狂。 “真要命,早上还风和日丽,才近午就变天,等会暖身热拳会有点吃力。” “司机”方墨生抱怨连连,他把打架斗勇称之为运动,暖个身、热两下拳头就能解决事情,插在裤腰后的短枪是备而不用,以防万一。 最近的警方越来越像保母了,唠唠叨叨的说不可拥枪自重,缴枪可免刑罚等等,可是送进牢里的大哥还真不少,罪名是非法持有枪械。 在变相的拘捕行动里谁敢说:“我有枪!”所以留著当玩具也好,总比去蹲个四方牢来得有趣。 “风雨生信心,你来打头战最适合。”方岩生消遣著双胞兄弟。 “推自己的分身去挡子弹不觉得内疚吗?我替你羞耻。”亏他说得出口。 “不,我会心痛一分钟,然后开香槟庆贺唯我独尊。”不再被错认是“人妖”。 孪生子的好处是可以乔装对方去做壤事,但同时也是致命点,因为他们“默契”十足,走到哪都遭人痛恨。 方墨生低啐了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和你同子宫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不幸。” “我亦有同感。”彼此彼此。 “你们两个若是有空请下车,别弄脏了车里的空气。”单牧爵对著两人的后脑勺一瞪。 兄弟俩瞄了一眼窗外的雨势一致摇摇头,要是一个不慎,上头掉块砖或钢筋,砸在身上可会痛死人。 要死也别挑个台风天,一身泥泞很难入棺。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该不会诳了我们吧?”趁著雨势还不大,各自鸣鼓收兵。 当然想想而已,他不致没良心到不顾小太妹的安危。方墨生暗忖。 “在地基旁。” 沙夕梦清冷的声音一起,打开车门自行下车。 “梦儿,小心淋湿……”话到嘴边打住,跟著下车的单牧爵有些傻眼,他都淋了一头湿,而她却像穿了透明雨衣似地毫发未沾一滴雨水。 “她到底还是不是人?”方墨生一句话说出大夥的疑问。 她是女巫。 这个讯息随雷声打入他们的脑海,三人不由自主地冷抽了口气,难道世间真有女巫的存在? 可是看她的种种表现又叫人无从反驳,分明就是活月兑月兑的女巫代言人,施法、念咒又风雨不侵身,谁敢说她不是女巫。 沙夕梦走在最前头,护在身侧的单牧爵四下察看有无危险,方家兄弟则警戒在他们四周,随时应付突发的状况。 “你不守信用。”气恼不已的伍世文向后退了几步,若不谨慎应对,脚伤未愈的他肯定会首逢其劫。 “和你这种人讲信用,你未免天真得可笑。”单牧爵代替她发言。 伍世文怨恨的一瞪,“看来你们不想要小女孩的命,说好是她一个人前来。” “谁跟你说好,请不要断章取义地自以为是好不好。”拿不住雨伞的方墨生乾脆一丢,淋雨。 “卑鄙小人,光你们几个就想对付二十几管枪吗?”伍世文冷笑地扬起手,半成形的柱子后出现二十几条人影。 “你在说自己吧!”不知死活,他们有女巫耶! “方岩生,我弟弟就是死在你手上?”新仇旧恨一起算。 “对呀!一颗子弹由太阳穴射穿脑袋瓜子,他连痛苦的申吟都免了,一枪毙命。”瞧他多仁慈。 伍世文发怒地咬著牙,“我要杀了你。” 迫不及待要报仇,他狂吼一喝,命令手下立即杀了眼前的一群人,此时,躲在暗处的朱乔伶一阵心急,她没料到单牧爵会出现,她要的只有沙夕梦。 但是奇怪的事发生了。 猛地狂风窜起,飞卷著工地的砂石击向持枪之人,顿时被打得头破血流,哀嚎声四起,而手中的枪全变成最毒的蛇被反咬一口。 枪一丢,蛇又恢复枪的模样,只是每个人的手背上都留有两只毒牙印。 “人呢?”沙夕梦冰凉的嗓音对著吓跌在地的伍世文问。 “你……你做了什么?”她一定不是人,是妖魔鬼怪附身。 “人呢?”这一次她的眸中迸射出最阴邪的冷色,似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他真的吓到全身都在颤抖。“在……在上面……” 她抬头一望,颤巍巍的钢条上吊了个小袋子,在风雨中若不细看,会以为是平衡钢筋的沙包。 “你把她吊在那里——”她发怒了,扬起的发像冰柱般甩向他。 “啊!不……不是我的意思,我……”一束乌丝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狠狠的扭断。 单牧爵三人简直看到目瞪口呆,她的手段比他们还要狠厉十倍,而且长发居然会主动抽长如黑绳,飞向伍世文的颈子。 最叫人不可思议的是,她头往上一仰,手指伸向天空,挂在上头的钢条像有生命似地垂了下来,直到袋子渐渐触地为止。 指一轻点,麻布袋由中间裂出一条缝,露出浑身湿透,嘴唇泛白的向可娜,奄奄一息地几乎濒临死亡。 “该死。” 像是暴风女神的沙夕梦面上一厉,像是要摧毁地上物的神情十分骇人。 咻、咻! 几颗子弹由她背后射近,她头也不回的伸出右手张指接下,神奇得让人头皮发麻。 “同样的伎俩你还想玩第二遍吗?朱、乔、伶——”沙夕梦手一吸,洪帮的一行人全吸到她面前。 害怕至极的朱乔伶抱著手下颤抖,上下排牙齿直打颤。她是妖怪、她是妖怪…… “你不能……杀我……洪帮很……厉害……”她心惊的感觉到颈边被冰得透骨的指尖一划。 “你爱玩,我就陪你玩。”沙夕梦手指并未碰触到,但朱乔伶的脸已出现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朱乔伶痛得想打滚,身子却僵得不能动。“不要……不……” “把手举起来,我们是警察。” 朱乔伶松了一口气,把迟来的张宪德当救命神仙。他来得正是时候,她是受黑道势力迫害的落难女子。她心里是这么打算。 不过,她高兴得太早了。 心口突然一疼,她惊讶的垂下视线,一只女人的手正在她的身体里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扯出她的心脏。 “你以为得罪了女巫会有好下场吗?” 第十章 沙夕梦被带走了。 警方以杀人罪欲起诉她,不过她在警局待不过一天光景就被释放了,因为没有检察官敢办这起案子,法官也头疼地请假不克办公。 上官锋偕同沙悦宝前往警政署向署长施压,爆烈的沈劲陪著沙星博大闹警局,刚引退不久的大歌星江邪施展明星魅力,引来大批抗议司法不公的歌迷,连远在英国的龙御海都以维利特家族的力量向外交部递出求情书函。 一堆重量级人物全来凑热闹,警局外更是围了一群准备闹事的前山海帮分子,吓得警务人员不敢随意进出,在局里窝了一天。 警方当然不会向恶势力屈服,只是斟酌行事,尽量不激起人怨。 沙夕梦被释放的原因是法医的验尸报告和张宪德的说法有出入,法医指出,现场三、四十具死尸一大半死於毒蛇咬伤,其馀是心脏麻痹和气喘发作。 尤其沙夕梦手取心脏那一段根本不足以采信,朱乔伶的身上一点外伤也看不到,瞠大的双眼显然是被吓死的,胆囊完全破裂。 “怎么可能?我明明瞧见她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无法接受事实的张宪德惊得精神有些错乱。 他从未目睹过如此骇人的画面,居然有人的手能穿透取出内脏,表情阴冷得像来自地狱的使者,扬高带血的心脏祭向天空。 一道黑色闪电击中她的手心,瞬间带走还在跳动的心脏,他的一半队员因此吓得说不出话来,另一半队员则住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总之,没有一个人见证他说的是实话,所有人都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敢开口,以致他的证词不被采用,人人都当他疯了。 此次事件以黑帮械斗结案,不过,他的信誉也因此遭受质疑,外界人说他好大喜功,故意栽赃陷害改过向善的企业家,胡乱地诬指人家的女友。 “张队长,真是抱歉了。”沙夕梦淡然地朝他一颔首,神情不带一丝愧疚。 张宪德有片刻错愕,“你到底是不是人?” “不是。”她从不认认为自己有人的特质。 “那你是什么?”世上真有怪力乱神? “你不妨当是看了一场魔术秀,心里会好过些。”为了弥补,她在他身上下了金钱运。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要我坐视犯罪而不理?”他办不到。 “换个角度看,一下子少了几十名罪犯,台湾会有多少妇孺免於受害。”她是为人类除害。 “强词夺理,我会一直盯著你们的一举一动。”没人可以杀了人而不受法律制裁。 “很有敬业精神,我祝福你。”沙夕梦越过他走向一旁等候的单牧爵。 “你还好吧?” 她看了他一眼,“你问得很奇怪。” 表面上她在看所守待了一夜,但实际还不到三个小时,除了应讯那一段时间待在那儿接受简单的盘问外,其他时间她都施以幻术欺瞒众人的视觉,人如往常地在家走动。 “没人为难你吧!我看张队长快瞪穿你的背了。”他一定很不甘心。 “我想他会被你搞成精神错乱。”居然叫了一千幅挽联印上人家的名字,上面还写著:天妒英才。 单牧爵拥著她坐入车内,“谁叫他当著我的面带走你,还嘲笑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是吗?我以为他吓傻了。”手铐都掉了遗忘了拾起来。 “我都被你生气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何况是少见多怪的他。”单牧爵嘴边带著浓浓笑意,像是看了场爆笑剧。 丙然没看走眼,冰山底下藏的是座活火山,平时不活动进行休眠,清清冷冷表现出冰的晶莹让人一寒,一爆发即生人回避。 尽避心里有准备她将有惊人之举,但是一看到乱石混著沙暴的景况仍不免大开眼界,她的潜在力量相当吓人,没点胆识的人更会吓软脚。 尤其是她剜心的那一幕,他仿佛亲眼目睹战争女神复活,丝毫不在乎人命的轻重,弹指间夺取一条魂魄,骄傲地向世人显示她的实力。 他必须说一句:她的脾气比火还炽烈。 “你呢?想打退堂鼓?”普通人是忍受不了女巫的另一面。 黑暗与魔性。 “休想,你再多练个五十年。”在血腥世界打滚的人岂会畏惧血腥,他的手段并不比她慈悲。 一抹很淡的笑意浮在她嘴角。“你真的让人很讨厌,一点都不晓得要死心。” “等你挖了它自然停止跳动。”他注意观察她的脸部表情。 “很冷的笑话。”她微放怒意。 “呵……宝贝,你爱上我了。”天呀!他该感谢谁呢?撒旦?! “胡说。”她矢志否认到底,两颊染上淡淡晕红。 “不用急著想吃人,要不要我送你一面镜子?”面无表情的冰颜透著关心,因为爱。 她不是轻易动心的人,除非她所深爱的人,否则她见死不救,一脸事不关己的跨尸而过,无视垂死者的哀哀求救声。 她越来越像个人了,他的女人。 “单牧爵,我讨厌你。”她说的时候不带冰冷,反倒像是情人间的娇嗔。 口是心非。 “爱上我没有那么痛苦吧!我会让你很幸福的。”他故意说得暧昧,眼神轻佻的一挑。 “你……你喔!真是服了你。”沙夕梦轻笑出声,在他唇上一啄。 脑筋顿时一阵空白的单牧爵差点撞上来车,片刻的呆然之后扬起一阵傻笑,心口的喜悦逐渐泛大,让他看起来像个智障。 方向盘一转,他错开身后的车开上安全岛,熄了引擎拉过她便是晕头转向的狂吻一番,两人的唇瓣都吻肿了,还带点血丝。 虽然她没开口说过一句爱语,但是生性冷淡的她肯主动吻他是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她的心底绝对有他。 “我爱你,梦儿。” “我讨厌你,单牧爵。” 他笑著抚去她唇上属於他的血。“叫我牧爵。” “牧爵,我讨厌你。”她紫绿色的眼底带著淡笑。 “而我爱死你了,爱到无可救药。”讨厌就是爱嘛!她太害羞了。 “疯子。”她在心里说:爱你。 单牧爵深情地吻著她的指头,“为你疯狂,吾爱。” “我好像无路可退了。”恋爱的滋味就是这般天旋地转吗? “退吧!退到我怀里,让我呵护你一生。”他张开双臂等著她。 “不怕死就接好。” 沙夕梦面露微笑的投向他的怀抱,不管交通警察的警哨声在耳边响起。 向可娜端著一盘点心走来走去,大难不死的她可神气了,不但成为女巫俱乐部的永久员工,月入数十万,还成为巫界破格收的第一位无巫性的入室女巫。 她的程度还在模索期,像牙牙学语的婴儿仅懂三百六十七道音阶,吟唱惑人的咒语。 成果虽然不彰但勇气可佳,居然敢喝下一向喜欢看人痛苦的沙越隽所调制的巫药,让沙家女巫敬佩得竖起大拇指称赞。 不过,她也拉了一星期的肚子,虚月兑到必须吊点滴补充葡萄糖,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都快成仙了。 “小太妹,你是刚从衣索匹亚回来呀!”怎么瘦得只剩皮包骨,前面的肉都少了一大坨。 她瞪了方墨生一眼,“死人妖,你还没得爱滋呀!” “奇怪,你不怕骂错人?”好像从他们一认识开始,她就没错认过他和岩生。 能分辨两兄弟的人不多,每每都有人喊错,纠正多了也懒得理会,将错就错也好。 “方大哥是正港男人汉,不像你,远远就闻到一身‘女人味’。”娘娘腔。 “女人味?!”他一副大受侮辱的表情,东嗅西嗅自己的体味。 “我建议你去变性好了,性别错乱是很痛苦的。”瞧!爱美的动作多像女人。 乔装久了会有潜移默化的作用,有时小指会女性化的微翘。 磨著牙的方墨生扯著她的辫子,“小太妹,你太不尊重大人了。” “少动手动脚,‘姊姊’,小心我告你性侵害。”她怀疑他还是男人吗? “向、可、娜,我要缝了你的嘴。”居然叫他姊姊。 她露出惊讶的神情塞了一口樱桃酥,“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没患老人痴呆症。” “吃吃吃,你早晚胖得像今天的新娘子。”而她的男人还拚命塞东西给她吃。 “啊!差点忘了,我是女招待耶!”向可娜匆忙地喝杯果汁,拉起小礼服快步行走。 今天有一场婚礼,是沙家女巫的结婚大喜,可是她们却不认为有何喜可言,根本是失去自由的酷刑。 她们,是复数,也就代表不只一对新人。 “女巫可以穿白纱吗?”沙悦宝开口问。她比较喜欢之前雩儿的黑纱礼服。 “笨,你不说谁看得出你是女巫。”该死的小雩,该死的越隽,没事干么结婚,为何不坚持一下下。 呜!她不要嫁人啦! “博儿,你可不可以别再骂我笨,我今天结婚耶!”难得一次。 “你本来就笨,干么把莎宾娜女乃女乃不在的事说出来,害我得陪著你嫁人。”她气得连东西都吃不下去。 “锋说嫁人是件很好玩的事,所以人家就……”傻傻地答应了。 她就是笨嘛! “他说狗屎是香的,你要不要吃一口看看。”笨笨笨,笨n次方。 “我……”沙悦宝被骂得抬不起头,只好低低望著涂上蔻丹的指甲。 “好了,博儿,你的妆花了。”沙夕梦为她补上蜜粉,看来完美极了。 略带笑意的沙夕梦再为她调整好婚纱,颇为得意自己能化腐朽为神奇,把沙星博月亮脸型藉由现代化妆品的功能修饰成鹅蛋睑,看起来不致太臃肿。 结婚多美妙呀!只要主角不变成她就好,看人受苦真是件乐事,难怪越隽乐此不疲。 “冰山,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的不幸?”瞪著眼的沙星博想咬掉她多事的手。 “你多想了,是沈劲比较不幸。”她同情的成分居多,夸而不嘲。 “哼!你别以为自己逃得掉,你死定了。”单牧爵看来可不好惹。 “我学防身术。”能拖一时是一时,巨大的冰山不易移动。 “停止说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女巫会输给防身术吗?”有爱就胜不了。 “想想不犯法吧!”是有点可笑。 女巫在教堂结婚是一大讽刺,满地的黑色玫瑰花瓣铺成一条步道,笑不出来的神父直在胸前画十字,结婚进行曲改成安魂曲,正缓缓扬起。 “喂!两位准新娘该送死……呃,是该进礼堂了。”反正也差不多。 不甘不愿的新娘在“挟持”下走出休息室,一干女巫们见状拉起丧炮欢迎。 “梦,下一个就是你了。”沙越隽站在她身边说。 “这是诅咒吗?”她扬起清冷嗓音一睨。 “没错,诅咒你一道来死亡之道。”她笑著将姊妹推向等待已久的男人。 接个正著的单牧爵在她唇上一吻,“要不要结婚呀?我美丽的冰山女巫。” “不要。” “你不羡慕吗?你穿新娘礼服一定比她们更美。”他真想早点看到她为他披上白纱。 “她们的男人绝对不会同意你的论调,而且会联手揍你一顿。”唉!情人眼中出女巫,瞧他们笑得够傻气。 “一个笨,一个肥,两个瞎了眼的男人。”他口气说得很酸,嫉妒人家有老婆娶。 沙夕梦挽著他的手凑上前看悲剧,“人家不嫌弃就好,你吃你的面别盯著别人的碗。” “梦儿,我们也来办个婚礼如何?比她们更耸动。”以棺材车为前导,黑衣天使为唱诗班。 她的姻亲江记棺材店可以提供这项服务。 “这是求婚?” “没错。”他没指望她会点头,毕竟冰山不容易融化。 “好。” 她的爽快让他讶异。“你是说真的?” “嗯!” “几时举行婚礼?”他得问个仔细。 “西元二一0o年。” 炳!他就知道她没那么好说服,故意逗他开心三秒钟而已。 突然,两团黑影由天而降,正好落在沙夕梦的两手中。 “梦儿宝贝,恭喜你接到新娘捧花,双份祝福哦!”下一个结婚的人,他的新娘。 她怔愕的一视,一字排开的沙家女巫朝她露出邪恶笑容,似乎在说:来加入我们的行列吧! “不——”她吓得连忙丢开花束。 突地,花在她头顶上方散成一片花瓣雨落在她发上,注定她逃不开的命运。 终结你,沙家的女巫。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巫俱乐部part21:聪明女巫 女巫俱乐部part22:冰山女巫 女巫俱乐部part23:投机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