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色女巫》 楔子 “不要。” 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甩着两根麻花辫,意志十分坚定的决定其他几位姐妹的前途。 这是本月来试读过的第十间一流幼稚园,师资优,地理位置独特,近公园,双语制度,是国内少数兼收零岁幼儿的新式幼稚园。 其他几个年岁相当的小女孩自成一国的玩耍着,有种超乎年龄的疏离,不太乐意与“低等”玩伴相处。 她们不表示反对地任由小女孩做主,反正待在哪一所幼稚园都无所谓,同样无聊。 其中一个小孩忍不住打起瞌睡,吸着大拇指偎在另一位正在数着铜板的短发女娃肩膀上,等着看起来才三十岁的美丽女乃女乃带她们到下一间幼稚园。 其实读不读都没差别啦!只是感觉正常些,像个平凡的学龄前孩童。 “小痹乖,你还是不满意呀?”没办法了,又要向园长说对不起。 优雅的英国美女女乃女乃笑笑地抚着小女孩的头,宠溺的眼中没有责备,有的只是慈蔼的纵容。 时间对她而言不具任何意义,来去时光河是件易如反掌的事,何必匆匆忙忙和时间竞赛,人要多宠爱自己一些,放慢脚步多看看清溪净草,一叶一砂都是上天的恩赐。 “好丑。”小女孩皱皱鼻。 她会意的一笑,“没半个好看的?” “丑毙了,一堆土拨鼠。”个个嘴尖多话又俗不可耐。 “不可以这么无礼,小朋友都是天使。”她一脸歉意地向园长微笑。 “我讨厌天使。”她是可爱的小女巫。 年轻的女乃女乃当是没听见般地招呼一群小孙女,温柔地看看蓝天,嘴角挂着彻悟后的恬淡,使人感受到一股来自大自然的温暖力量,原始而充满生气。 如同前九回般无功而返,几个小女孩有默契地往外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定点候着。 一瞬间,轻烟顿起。 风似地飘过一条条街道,路上行人为着生活奔波,一辆女圭女圭车缓缓驶过,几位可爱的小男孩探出头来嘻嘻哈哈,随即又被随车老师拉了回去。 扁这短短几秒钟,浮在半空中眼睛一亮的小女孩兴奋地大叫。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我要读那所幼稚园。”好可爱地小帅哥哦! “确定?” “嗯!有好看的小男生。” “小萼儿是个小。” 小女孩不懂什么叫,只晓得自己爱看漂亮的小男生。 一直一直…… 多年以后,她爱男色的习性不变,而且更加到不可一日无帅哥俊男可欣赏。 她的人生目的是看尽天下美丽的事物——男人。 所以巫界称她:花、痴、女、巫。 第一章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红的,草是绿的,一切如往常般,没有一丝不寻常。 循着咆哮声而至,一头染了金色的发像是愤怒的金丝猫般,直挺挺的往上张着,猪肝色的脸显然气得不轻,仿佛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吨黄色炸药,随时要引爆了这栋二十几层的大楼。 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而且是蓄意造成的,叫人不生气都不成,直想亲手掐死那个悠哉游哉的大混蛋。 “左惑,你的抬头纹又多了一条。” 一身黑衣,满脸不在乎的俊美男子跷起一只脚,抱着歌迷强塞在他怀中的绒毛玩具一按,“游戏女孩”歌曲响起,反覆的唱了一遍又一遍。 今年度最畅销的流行歌排行榜冠军,连续蝉联五个星期,单月突破百万张cd,盗版还不算在此数,街头巷尾人人都会哼唱,无人例外。 而这位刚回国的亚洲天王却在记者会上说不到三句话就起身走人,无视经纪人发白的脸色,大摇大摆地扬长离去。 接着还在第三场的巡回演唱会上抓着麦克风,一脸邪气地说他没心情唱,因为在场没有美女,只有一群尖叫的丑女,大胆地跃下舞台抛弃歌迷。 全场一万多名的歌迷耶!女孩子占了九成九,他居然好意思说没美女,伤了大半女歌迷的心。 网路上毁誉参半,有人说他耍大牌,有人说他性格,但是报章杂志的市调中,他依然是最受欢迎的男艺人,声名不坠反升,气煞一干循规蹈矩的同行。 如果只是耍耍性子不要紧,向记者朋友陪个不是道个歉,再退回未演出的票钱,公开地承认一时情绪失压才胡言乱语,相信以他的名气不难摆平。 可他偏偏在媒体上乱放话,说他情感枯竭唱不下去要退出演艺界,天涯海角寻找他的人生伴侣。 真是天大的笑话,天天有绯闻上报的风流男子居然敢自称情感枯竭!他的女朋友多得用卡车来裁都不一定载得完,从太平洋绕台湾一圈排到台湾海峡填海都绰绰有余。 “你在抗议我开除你的‘贴身’助理对不对?”一定是的,他是一天没女人就活不下去的人。 江邪帅气地一甩发,笑得令女人尖叫。“怎么会呢!我是这种人吗?” “你是。”当了他五年的经纪人还会不了解他。 “女人多得像脚下的泥,我才不会为了安琪儿而闹气。”他说得洒月兑。 “是妮琪,安琪儿是上一任的女宣传。”是泥没错,可是他绝不亲自去踩。 自己送上门的女人已应接不暇,他若还有气力去追逐,不成了超人。 “喔!”还不是一样,都有一副惹火的魔鬼身段。 吧瞪眼的左惑快喷火了,“你是存心让我下不了台是不是?” “哪儿的话,你言重了。”人都有倦怠期,不想唱了应该不犯法吧! “是很严重没错,喔会被你那群没人性的歌迷乱棒打死。”他才刚娶老婆,不想没儿子送终。 左惑的外表在男人堆中算是不错,但是和江邪一比就显得黯淡无光,所有的光芒都被剽窃了,只剩下一点点微弱萤光。 年前娶了拍三级片起家的女明星为妻,新婚不到六个月就忙于应付江邪不时跳电的作法,老婆被冷落得差点要持行李和他说再见。 演艺界是极度现实的世界,大起大落的残酷非外界能想像,不趁着大红大紫好好捞一笔,风光不再时该如何自处,没人会可怜。 “好人不长命,你想有事——很难。”江邪低沉的一笑,不同情他的处境。 “江、耀、祖,你嫌命太好咯!”瞧他说的是人话吗?好像别人的命很不值钱。 江邪扰眉不悦的一瞪,“别叫那个名字,我会翻脸。”耸毙了。 “哼!请你也拿出一点良心,考虑考虑我要养家活口的辛苦。”房子的贷款还有三分之一呢! “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良心。”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关。 “你是跟我耗上了对吧?”不妥协似乎不成。 “我是真的没感觉了,怎么唱都不对劲,浑身没力气。”他累了,想要休息。 短短五年,他赚进无数的财富,物质生活是得到极大的满足,性史丰富得足以出书,心却空虚不已,老觉得缺少色彩。 女人他不虞匮乏,随手一招就足以一个月不用出门,日日都有新女伴在床上厮混,而且不重复。 名有了,利有了,在外人眼中,他该是最惬意的男子,可是灵魂却贫乏得想呐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唱,找不到人和他分享成功,只独享喜悦后的落寞。 激情过后,他望着陌生的女人脸孔,彩妆下的面容有几分真实,身体筋疲力尽的发泄,脑子却清晰无比地想跳月兑一成不变的日子。 他到底为谁而努力,自己吗? 没人倾听的苦闷是何等悲哀,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室冰冷,萤幕上的辉煌不代表他甘于现状,人总是贪求身边所欠缺的。 他渴望一份真爱,而不是成人游戏中的肉搏战。 说实在话,他倒想找出符合他歌曲“游戏女孩”中的坏女孩。 我在你生命中算什么,不过是过客。 要谈情请使,要说爱别来,我是游戏女孩。 风画过的自在,花一般的灿烂。 抱着我的水晶球,别踩黑猫的影。 你只能在我背后叹息。 因为我是游戏女孩。 …… …… 宾出我的生命,离开我的视线。 避你换了几匹白马, 我的世界容不下多情的你。 只因游戏到了终点。 “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今天才在你床上瞧见两个光溜溜的女人。”当然没力气,被榨光了嘛! “啊!真糟糕,怎么会有女同志闯进我家呢!”江邪故作惊讶地眨眨一双美得不像话的黑瞳。 左惑冷嗤的一拍桌子,“可真不幸呀!你居然左搂右抱地躺在中间。” “我想我大概走错房了。”江邪很苦恼地模模鼻子,动作十分潇洒。 “你干脆说被人强暴了,也许我还能召开记者会做做宣传。”他不齿的说。 反正公器私用不是他首开先例,要维持高知名度就得不择手段,大家都获利。 “哇!你心肠真狠,那么希望我受报应呀!”最近的歌迷可是没啥理智。 送花送表送布偶,外带电话和饭店钥匙,要是他不“洁身自爱”,强暴的戏码早八百年前就发生了。 提到玩女人他也是有原则的,未满十八岁的小女孩不碰,已婚的黄脸婆不沾,丑不拉几的歌迷他看都不看,不看,千挑万捡下的美女才能上他的床,绝不将就。 人生哪能得过且过,至少要犒赏犒赏自己,不然干么那么卖力。 “我说江大牌,作孽时的人总会招致天怒人怨,迟早报应找上你。”左惑有些坏心的诅咒。 太顺畅的人生要受些挫折。 可惜他是无神论者。“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不算作孽吧!我让每个女人都有爱我的机会。” “你爱她们吗?” “当然爱喽!爱她们美妙的身体带给我天堂般的快乐。”江邪不正经地轻抛一个媚眼。 “总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位只喜欢你的外表却不爱你的女人,那时我会挂起万国内裤大声庆贺。” 以还他多年来所受到的茶毒。 “你在作梦,早点吃药好了。”哪可能有女人不爱他,除非是瞎子。 “如果有这一天呢?”左惑好笑地一眼。 江邪自信的一笑,“我光着身子倒行公司一圈。” 因为不会发生。 “真的?!”他倒有兴趣了。 “君子一言……” “别来死马难追,咱们立个契约如何?”有凭有据将来才不怕他赖掉。 “左哥哥,你信不过我的为人?”他才不要立个鬼东西让人笑话。 左惑摩挲一下手臂上的疙瘩,“少恶心的叫我哥哥,你的为人和走红程度成反比,我要相信的话代表得重修小学的生活与伦理。”适时的赞美是美德——屁啦! 碧执的男人最讨厌。“你只能选择相信,自由心证嘛!” “不成不成,我要为广大歌迷谋福利。”左惑眼尖地瞧见角落有一台录音机。 “你要我录下来?”他挑眉的一视。 “没错,这是呈堂证供。”岂能让他溜掉,王牌经纪人的名声可不是叫假的。 江邪为之失笑地按下录音键,爽快地录着先前的话,他才不相信会有这么个不识货的女人。 “满足了吧!” “嗯,可以,那巡回演唱……”左惑乘机提起。 “我真的唱腻了,让我休息几个月成不成?”他需要充电。 “几个月?!”左惑声音拔高的瞪着他,“你敢和我的钞票过不去?” “嘿!这些年你从我身上捞了不少油水,小肮都肥了一圈了。”啧!真贪心。 “请你多反省一下,起码我的头发会提早出现银丝都是被你给气的。”不是每个经纪人都能容忍他的狂放。 没一点修养的早气死了。 江邪是左惑带过最难带的艺人,也是窜升得最快,红得莫名其妙的艺人。 “那你该感谢我的牺牲,让你拥有充满智警的白发。”办公室外的金桔有些枯萎,八成缺水。 一大早睡得正舒服,左惑却扰人清梦地急按催魂铃,硬是把自己从软玉温香里挖起来,拉著到公司听一大堆牢骚话,耳朵都快长茧了。 鲍司里又没漂亮的美眉可瞧,人窝久了会生霉,光是他的口水就够淹死一堆横行的蚂蚁。 “无故从电台通告溜走,蔑视三家电视台刻意为你安排的电视节目,不接受记者采访,向摄影师竖起中指……你到底有没有听进我的话?” “没有。”江邪明白的一应。 真要给他气到脑中风。“你到底在看什么?”走廊有什么好看的? “那边在干么?”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姿色都不错。 左惑瞄了一眼,“陈经理的秘书坐月子去,他在招考新秘书。” “好像很有趣。”他话中有话地暗示。 “哦!别告诉我你也想从中挑个气质佳、容貌优的女助理。”——天呀!别再让他糟蹋女人了。 “知我者,左惑也,万事拜托了。”嬉皮笑脸的江邪搭上他的肩。 “休想。”他是经纪人,不是皮条客。 江邪一听遭拒绝开始咳声叹气,“最近身子越来越差,头昏脑胀、四肢无力的出现幻听,嗓子也有些哑了……” “够了、够了,你已经病入膏盲,直接送入弥留病房好了。”真是败给他了。 “是安宁病房才是,你这样说会让病危患者绝望。”哪个比较顺眼呢? “是,你有理。谁是小绵羊?”左惑也跟着站在有双面效用的玻璃隔窗往外眺望。 “嗯,都太普通了,好像来表演服装展。”一个个擦红抹绿,花枝招展。 挑剔,在他看来全是上等美女。“邪,你瞧左侧在东张西望的小女生如何?” “嗟!你不觉得她太生女敕了吗?”没发育的样子他可咬不下口。 人是满清秀的,远远望去像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两条麻花辫甩呀甩的,活似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东探西瞄不知在找什么。 带了她在身边准会坏事,扫了他玩女人的乐趣。 “你是怕她瞧不上你吧!”左惑故意用激将法。 江邪摆出超级巨星的架子,“是我不屑,不然不出三天定要她上我的床。” “要打赌吗?”左惑料准了自己是稳赚不赔。 不是担心女孩爱上人人疯狂的风流浪子,而是不管如何,至少找了个江邪不太排斥的女助理,好平息近日来的风波。 牺牲一个小女孩的贞操换来他的合作是值得的,至少成全了广大的歌迷们。 “左惑,你有没有考虑去拍宫庭大剧?” “嘎?”他拍戏? “你真像秦桧。” 小和影视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不会吧!她是不是看错了?影视公司不是在出租影碟、录影带之类吗?不然就是帮人家婚丧喜庆时录影,怎么会赚得这么多? 说不定只是其中一层,她是自己吓自己。 可是…… 烫金的十二个大字由上往下排列,正好占满一面墙,她想自欺都不成。 “呜……会被越隽害死,说什么别找大企业,公司越小越保险,老板最好是已婚的秃头族,否则会和博儿及宝宝一样可怜。” 骗子。 当初博儿和宝宝她们两人抽中台湾商界最爆烈的总经理沈劲,以及全台最冷酷的总裁上官锋时,姐妹们一致不看好地要求两人放弃。 结果跌破众人眼镜,最不可能发生地事居然发生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们都被当成人质扣留,赎金是“婚姻”。 胖博儿和笨宝宝的殷鉴还血淋淋地未曾干,因此找秘书工作要小心点,千万不要好高骛远,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小鲍司才不致引人注目。 报纸上明明刊的是小小的字,她想,顶多是个不到十人的小企业,谁知仰头一望—— 啊!哀怨呀!它该去改名为“大”和影视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根本是欺骗善良又美美的她。 枉费她还故意打扮得像邻家小妹,清清纯纯地扎了两条村姑辫,连向来酷爱的黑色系长沙龙都忍痛割爱,穿上素面的短洋装。 “小姐,你还不进去,快来不及了喔!” 多事的警卫阿伯把她推进电梯,沙南萼来不及说不,只能看着灯号往上跳,最后停在一个数字上不动。 当,门开了。 当她探头一看马上松了一口气,万花丛中一株移动的蒲公英铁定不起眼,“应该”很快地就能回家,等候不录取的通知。 “哇!那个男的鼻子好挺,真是帅透了……恶!一只恐龙也敢出来亮相……嗟!皮肤水女敕得过分,肯定是同性恋……”真幸福,应征孩可以兼欣赏“风景”。 别人是规规矩矩的等着点名,唯独她像是观光客般,没一时安分地瞄来瞄去,故作正经地走过去一扫再绕回来,暗自乐在心头。 这家公司的“福利”真好,委屈点待个一年不吃亏,天天有帅哥看。 “喂!你过来。” 我?沙南萼指指鼻头,一脸迷惑。 “对,就是你,别怀疑。”怎么呆呆的,一副不机伶的模样? “先生,你大概搞错了,虽然我穿得不称头,可是我是来应征秘书而不是打杂小妹。”嗯!中等男人。 评好了分数,她不理会地转头注视其他好风光, 人生得意须尽欢。 瞧瞧那双腿多长多直呀!不晓得长裤下是否一样有看头? “小姐,我是左惑。”他想,她应该认识他了吧! 是认识他,不过不是她,而是——急于踏上星途的年轻男女,纷纷眼睛一亮的趋前自我介绍,缠着他说东说西要名片。 发挥经纪人三寸不烂之舌,左惑好不容易摆月兑一群追梦者,一把拎起两眼发直的“小女生”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喂喂喂!你这种行径非常要不得,我可以告你绑架。”多难看啊!她的美女形象全毁了。 不过不打紧,待会念点咒语消除这一小段记忆好了。 “幸会了,先生,我很忙,不打扰了。”沙南萼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一握,一阵摇上摇下就打算离开。 左惑气恼地再把她抓回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先生,有病记得要吃药,未老先衰就患上老年痴呆症是可怜些,但是不要指望我有同情心。”她一副你没事少烦我的烦样。 “我有老年痴呆症?!” 她很不耐烦的说:“瞧,才刚说过的话马上就忘记,你确定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吗?” “我、是、经、纪、人。”左惑怀论自己是否看走眼了,找了个比江邪更难伺候的怪人。 “不关我的事吧!我一、不买股票,二、不买房子,你找我没钱赚啦!”如果是仲介男色还可以打个商量。 她一脸贼样的瞧他,令左惑心口突然升起一阵毛。 “邪,你来摆平她。” 沙南萼这下才瞧见后头沙发上坐了一位超级大帅哥,星眼剑眉,五官立体,唇瓣薄而无情,似笑非笑的邪气简直是完美之作。 撒旦真是太厚爱她了,引导她来欣赏人间美景。 “你……你帅呆了,我可不可以模一下……哇!没上粉耶!你同不同意我收藏你,一天三餐外加点心?” 眉一敛的江邪用古怪的眼神睨她,“你说的是宠物吧?” “有差别吗?有吃有喝又不用工作,我会好好疼你的。”男人和宠物不是画上等号吗?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江邪摆出即将迎接尖叫的姿势,自信满满地擦擦头发。 沙南萼困惑的瞧瞧他再看看左惑,“你们该不会看同一个医生吧!” “我是江邪。”他勉强地挤句话出来,无法相信她的迟钝。 “喔!江邪……咦?这个名字好熟哦!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想不起来呢! “在电视上。”他略做提醒。 “啊!原来是那个唱歌的江邪呀!你没擦粉我都认不出来,现在的你比较不像人妖。”她很少看电视。 人妖?!“你说我是人妖?” 一旁的左惑太想笑了,江邪总算棋逢对手,遇到了更古怪的天敌。 “大男人不要老学女人抹粉涂口红,你要是不满意自己的性别大可去变性,虽然可惜了一点。” 对于男色,她是止于心动不行动,仅于美化视觉。 全球有一半人口是男的,她就算努力地看、用力的看,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看完所有的好皮相,所以少一、两个师哥地球照常运转。 “化妆是演艺界的礼貌,你大概不懂猩猩也穿人的衣服吧!”他话中含讽地掩饰眼底的狼狈。 头一回有女人不受他外表影响,仅仅“惊艳”一瞬间,随即像是看尽天下绝色地给予建议,说他需要变性。 妈的,他全身上下哪里像女人?活跃的性生活不正是代表他男性的一面,根本毋需怀疑。 “对不起,我不晓得你是猩猩耶!”哈!她是女巫呐,岂会听不出低等人类的讽刺。 太小看她了。 “哈……别瞪我……她……她有趣……有趣极了。”实在憋不住的左惑捧着肚皮放声大笑。 “有趣!”沙南萼不太高兴被人当成笑话。 “呃,我是觉得你们会是很好的工作伙伴。”左惑把笑意压在心的最深处。 “伙伴?!” “我和她?!” 两人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出言的左惑,不太能理解他话中的含意。 “小姐,贵姓?” 她提防的说:“沙南萼,干么,我欠你钱吗?” 左惑好笑地露出最诚恳的表情,“用不着防备,我不会推你入火坑。” “火坑我不怕,就怕有人坏心肝想算计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没安什么好心眼。 好精。“你误解了,我是想给你一份待遇不差的工作。” 江邪略感不妙,“左惑,我不认为她合适……”当助理。 “你想反悔?”三天呐!我等着。左惑一手放在录音机的卡匣上。 “你当真的?”该怎么把卡带销毁? “我是个事事以艺人为上的好经纪人,你的请求是我的第一愿望。”他故意表现得很谦和。 “放屁,你是存心整我。”江邪放弃维持优雅地破口大骂。 “你不给我出状况就阿弥陀佛了,我哪敢……喂!小姐,你要到哪去?” 两个疯子。“轮到我面试了。” “我说过给你一份工作了。”左惑挡在门口不让进出,坚持要留下她。 “不要。” “先听听再说嘛!不满意咱们再商量。”难得碰上不迷恋邪的女孩,他当然要想尽办法说服她。 沙南萼当真考虑一下。“什么工作?” “当江邪的随身助理。” 左惑以为她会点头,谁知她哈哈两声扭头便要离开。 “当我的助理有什么不好,你的态度太高傲。”瞧不下去的江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一回头,好美的湖水绿,她是混血儿? “我的目标是要当秘书,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不好在哪里,第一、你长得大帅了,我怕被围殴;第二、你太出风头,会抢走我的光彩;第三、你实在太漂亮,我会恨你……” 她一共列了十个为什么,条条看似可笑却绝对真实,听得江邪和左惑目瞪口呆,不知该怎么反驳。 尤其她振振有词地扳着指头细数时,一双湖绿色的水眸微漾着动人的流光,活络了整个面部表情,一下子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充满美丽的七彩光芒,叫人怔忡的忘了呼吸。 这一瞬间,她化身为湖畔女神,全身闪着明亮的圣洁金光,悄然一现地掳住凡人的视觉。 “六万。” “嘎?!” 左惑清清喉咙说:“薪水六万如何?”或许她有当明星的潜力。 “谢了,我只想当秘书。”不过临走前多看这帅哥一眼吧!以后机会不再了。 她的眼中只有纯粹对美的事物的欣赏,毫无一丝崇拜的爱慕,不像一般歌迷的疯狂追逐,让一向高高在上的江邪很不是滋味。 他是众人目光的所在,拥有无尽的群众魅力,无法忍受拒绝。 “十万,贴身秘书。” “ok,成交,不过咱们得先订个契约。” 第二章 “我后悔了。” 一句简单的话像是由丹田吼出,引起一阵不算小的笑声。 不准泡我、不准觊觎我、不准追求我、不准说爱我、不准向我求婚,五大不准条约因住了浅滩上的游龙,有爪难伸。 谁会笨得花月薪十万请个只会“欣赏”男人的贴身秘书,而她看的对象还不是一脸怒气的上司? 有,这个呆瓜就是正猛灌矿泉水的江邪,因为他的贴身秘书不准他喝含有酒精成分的饮料——她会过敏。 “左惑,我恨你。”他的日子自从有她介入之后,真的淡得如他手中的水,无味。 左惑尽量不让偷笑表现得太明显。“小萼儿的身材真不是盖的,瞧她多有料。” “别叫她小萼儿。”该死,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个没三两肉的男人有他帅? “她不去拍电影真的很可惜,上回有个制片耕命的游说我帮忙呢!”以为是颗小碧石,谁知一磨竟成了璀璨钻石。 女人有多种风貌,可以冶艳,可以清纯,看似天真,眼波一流动又成了妩媚,微带着魔性的诱惑,却没有一丝婬秽。 前后不过五天,她已经引起演艺界的大骚动,每个人都私下探问她的身分,有无意思进军演艺界,是不是他旗下的秘密生力军。 秘是对了,不过不是秘密是秘书,当场有人惋惜地要栽培她,条件由她开。 可是咱们这位贴身秘书固执得很,一年任期内绝不可骚扰她,否则法院见,坚持不踏进大染缸。 “别打我秘书的主意,她不适合当摇钱树。”骗鬼,江邪心里很清楚她绝对有红透半边天的本能。 左惑眼角一斜地望向舞台下的发光体,“我能在三个月内让她挤身亚洲天后。” “多事。” “三天过去了,你上了她没?”万国内裤早已准备好了,只等他承认失败。 “时间太短,再给我一个月。”妈的,光只会向野男人卖弄风骚,怎么那么多话。 心情烦躁的江邪没察觉已身酸味四溢,一双阴骛的眼直盯着满场飞的小花痴。 这是一场小型歌友会的会场,他们正在做事前演唱的排练,所有的工作人员费心布置着,乐器正—一抬上舞台就定位,唯独该分配统筹的贴身秘书正忙着收集男色。 瞧她不时的碰碰人家的脸,无聊地和人拍照留念,一副陶醉地笑不合嘴,真是刺眼。 “一个月成吗?要不要给你一辈子,你太帅了。”几时“帅”也成为女人拒绝的理由。 “最近流行趴趴熊,需要我效劳吗?”真想揍黑他两只贼眼。 左惑笑咪咪地离他这一点,“多久没抱女人了?瞧你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 “嘲笑我让你心情愉快是吧!我的喉咙又不舒服了。”江邪威胁罢唱。 “我的财神爷你行行好,别再出乱子。”他快承受不住外界的指责。 明明是歌者本身的问题,偏偏都怪罪到经纪人头上,他不看牢些都不成。 “我是很想为你摇些钱落地,可是一见到小花痴悠闲的散步……”江邪言尽于此。 左惑领悟的抚抚额,“好心点,别再吓我了,我的心脏功能不好呀。” 他一招手,要工作人员去清沙秘书过来一趟,有事要商讨。 一会儿,沙南萼臭着一张不快的脸走近。 “你们要我搬大鼓还是钢琴?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很忙——忙着鉴赏好货色。 江邪冷笑地勾住她的肩膀,“‘贴身’的定义要我解释吗?你几时像个秘书?” “先生,你手放错地方了。我是在为你打点人际关系,免得被人砍死了找不到仇家。”她拎起他的手背一甩。 “我就高兴放这里怎样,多好的位置。”他目空一切地复将手放于她颈窝处。 她当然不能当众给他难堪,但施点小把戏可难不倒她。 沙南萼指尖一挑,无风自倒的矿泉水刚好淋在他两股中央,男性的骄傲上。 江邪倏地一跃,口中念念有词地直咒骂,无暇顾及手的位置。 “这算不算是神的旨意呢?你太孟浪了。”她恶意的一笑,把剩下一点的矿泉水一口饮干。 有点嘲弄。 “一个十字架错置的小花痴没资格传神意。”他恶狠狠地一瞪,抢过工作人员送上的毛巾一擦。 她不在意地玩弄着胸前黑色十字架,“因为我是坏女巫嘛!心地一定邪恶。” “哼!别告诉我你在满月的天空下骑着扫帚乱飞,危害飞航安全。”他压根不信地讽刺。 “我是呀!”她的扫帚上面还刻了一条鱼。 满月给子女巫丰沛的生命力,飞得越高所吸收的光华越能助长本身力量的凝聚,以便修行更高的法力。 除非马云蔽月或具有要事待办,否则女巫们不会错过这等盛事。 “再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会法术,我要把你变成一头大象。”他乔装巫婆的尖嗓子一嘲。 她的确很想。“先生,故事书看多了会造成负成长,枉费你美美的皮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完美。 只可惜个性不好,让人想踢他可爱的。 “我没名没姓吗?你干么死板的叫我先生。”他心口悒郁地揪成结。 “叫你江邪不太尊重,唤邪是你女人的专利,我不好剽窃。”她才不要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他是个天杀的风流鬼,每天光是应付他嗲里嗲气的粉红兵团就让她腰酸背疼,还得提防有人情海生波泼她硫酸,简直是险象环生,媲美灾难片。 要不是她有魔法护着身,以他一转身就有人伸出嫉妒的手、怨恨的脚,自己老早就浑身伤痕地放弃高薪工作投诚去。 没人愿意去踩地雷区,又不是找死。 ‘叫我耀吧!小花痴。”他故作不齿地揉乱她的一头长发。 “耀?” “我的本名。”他没隐瞒的说……呃,是少说了一个字。 “你叫江耀?感觉怪怪的。”以她女巫的直觉听来,这一定有鬼。 “怪你的头。不准把我的本名泄露出去。”后面一句是警告欲言又止的左大经纪人。 “说就说别动手动脚,我的脑袋不是栗子壳。”敲得人家好疼。 他假装要揉她头顶地贴近她的身体,“你说错了,这是椰子头。” “去你的,你直接拿石头来比不是更省事。”古龙水?沙南萼直觉的手一推。 绝非存心报仇,而是女巫天性受不了人工香气,她们一向习惯自然界花花草草的味道,因此鼻痒地做了反射性动作。 一阵乐器铿铿锵锵声,与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低恐声混杂,沙南萼在错愕之后不由得发出笑声。 一面大鼓破了个洞,乐手的头塞在里面,左惑跌坐在一堆刚组好的仪器上,当场毁了造价百万的集音系统,哭笑不得地傻了眼。 最悲惨的应该是极力要抓住东西的江邪,他由舞台上落到舞台侧边一条阶梯式的走道,其间顺手捞了把叠合椅,人和椅子滚下七、八格阶梯,双手双脚正好卡在椅背和椅脚,整个画面滑稽得叫人喷饭。 只有失手的沙南萼不慌不乱的看戏,其他人则七手八脚地忙着抢救大明星,一堆人推推挤挤,有个人太心急偶像受了伤,一个不小心还被电线绊倒。 哇!好壮观的叠罗汉,一个一个叠趴上去,压在最底下的人可就可怜了,无妄遭受二次灾。 “不行,万一压扁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呢?”沙南萼自言自语的扬扬指头,略施小力地把上头的人扶勾而起。 因为大家都太紧张垫底的江邪的情形,所以没人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都当是自己爬起来的。 “沙、南、萼、我、和、你、有、什、么、仇?” 江邪咬着牙迸出的话都带着狂焰,她心虚地吞吞口水往后退,一点点忐忑不安,他的满脸血迹不是她造成的吧?那真是一件惨绝人寰的大事。 呜……她会少看一张帅哥的脸啦!她不要。 说穿了不是内疚,而是自私。 “我能问一句,那乌蒙抹黑的恶心东西打哪里来的?”休想把它往他脸上涂。 江邪几乎不敢问其中成分的组合为何。 不用说他的歌友会肯定是取消了,没人对着一张猪面不出声尖叫而夺门狂奔,谁会花钱买张票外加cd去观赏一大奇景。 一群工作人员当然更加没有怨言,个个安安静静地收拾好器材,心怀愧疚地往休息室投以关怀视线。 毕竟他们要负一半的道德责任,江邪的伤是遭重力强行压挤而酿成大层面的灾难,纵使做白工也要含着馒头配开水,人家大明星没要求赔偿已数万幸,不然告起来谁赔得起。 至于那个急糊涂负责安装电线的工读生可没勇气承认一时大意,江邪的情况看来十分严重,不先开溜怎么成,等着挨扁呀。 一切像是平息了,在事过境迁的六个小时后—— 包大的考验才正开始。 “山水柳,人心果,水仙花瓣十七片,木莲萼三十一根,月季红的刺二十根,茶梅的花十三朵……磨成粉加上雪花……” 江邪出声叫停,“停,我想七月的台湾弄不到雪花吧!”甚至连冬天都很难收集得到。 因为一下雪就化了。 “我去阿尔卑斯山的峰顶向小矮人讨的,所剩不多得要省着点用。”好冷呐!差点冻成冰棒。 阿尔卑斯山的……小矮人?“我想,白雪公主已沉寂多年,小矮人也应该冬眠了。” “季节不对,他们的冬眠期是十二月底,而且工作是链金,和白雪公主没关系。”沙南萼回答得很自然。 “别把自己当成真女巫,我不会原谅你的冷血。”他整个身体都在发出痛的警讯。 冷血是女巫的天性嘛!无法磨灭。“你很小气耶!我都解释过原由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江邪狠狠的一瞪。 有谁的毛病特多,当数他的贴身秘书。 当她看见他在脸上抹保养品时大喊变态,神色极度厌恶地拿着拖鞋像是打超级大帅……蟑螂,当他是来自泰国的人妖。 他喷发胶、抹发油,她便直接捏着鼻子建议他用杀虫剂,因为味道差不多又可防蚊虫,粘湿湿地好做造型,逼得造型师持着小包包拂袖而去。 接着更天才了,只因他的衣服用化学药剂漂洗过,所以她改用物理反应重洗一通,使得衣料上沾满淡淡的花香味,温和而令人神清气爽。 只是,有哪个稍具廉耻的男人愿意一身女人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不被当成同性恋才有鬼。 最后,连起码的古龙水都好意思说过敏,举凡人工加料的香气她一律不接受,严厉地监管他,自制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的独家产品。 老实说味道还不错,绝对适合她使用,只要不用在他身上,大家好商量。 “有些人的气量特小,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地看着天几时垮,我会原谅他的无知。”她加入一滴特制的女巫水。 很珍贵咯!要提炼出一小瓶得用上千种的花精髓,可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效用是美容养颜,因为他的脸实在太悲惨了。 为了日后相处的视觉感官,她忍痛割舍……一滴。 “不知悔改还极力为自己月兑罪的大有人在,这种人还真是不少,老是在我四周出没。”江邪不肯地看着她。 沙南萼不痛不痒的调着疗肤药膏,“认命吧!谁叫你眼睛瞎了要挑上我来消遣。” 自作孽,不可活。 “把你的幸灾乐祸给我收起来,人总有不小心踩到狗屎的一天。”不能说是后悔,有她在的日子的确精采。 每天忙着捻酸饮醋,应付她不时飞来一笔的“关注”,他对女人的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快一个星期没尝到肉欲味。 不是不想,而是累得没有力气行动,一趴在床上就反常地想睡觉,身体重得有如千斤石,翻个身都为难。 他有种可笑的奇想,搞不好她在他身上下了符咒,让他没机会侵犯她。 懊死的五不准条约,他是搬石砸足。 明明心底对她有点在意,视线也忍不住追随她翩翩轻舞的身影,口头上却装得毫不动心,维持男性要不得的自尊,见她讨论某某男性有多性感,帅得没话说,而独自生闷气。 有个美得令人窒息的俏秘书不见得是件好事,除却招蜂引蝶外,她让原本看起来不错的女人都失了三分颜色,不再能引起他纯男性的。 她简直可恶至极,完全影响他的“味觉”。 “耀老板,你这张性格的嘴千万别吐出粗鄙的言语,会破坏形象。”美美的她哪像狗屎。 “加个老板会让你的心情特别愉快吗?”满脸阴色的江邪可是不大痛快。 沙南萼神色愉悦地哼着古老咒语,“靠脸孔吃饭的男人因有毁容之虞而焦虑,我会体谅你过渡期的不适应。” “你当我是小白脸呀!而且我也没……呼!毁容。”一咆扯痛了脸皮,他冷吸了口气用冰毛巾轻敷。 听她说话真会气死人,全身的细胞有一半自动休假去,不愿面对她残酷的批评。 顶多是鼻子塌了零点零零一寸,左颊严重挫伤,额头和地面摩擦多了道小伤口,耳膜因撞击而微微出血,大致上还算过得去。 为了养好他一点点见不得人的模样,精于集财的左大经纪人破天荒地放他一个星期的“病”假。 理由是:幻灭会加速迷恋团体的成长,他会少赚很多钱。 “人要认清事实,要是你少了这张好皮相,唱片能大卖吗?”她拿着黑稠药膏搅拌成泥状。 那是什么鬼东西?“你好像非常瞧不起我的职业。” “我很少看电视上的帅哥,因为他们总抹了层虚伪的彩妆,说不定一卸妆会吓死镜中的自己。”毫无姿色可言。 她喜欢看男人,形形色色不同面貌的男人能刺激她的肾上腺素,激越得宛如吸了罂粟花的汁液,飘飘欲仙地通达天庭。 享受偷窥的乐趣,品味与众不相容的特殊视觉,男人是她的精神食粮,如同三餐般必须定量进食,不然她会提不起劲,一整天恍恍忽忽地不知所谓。 沙南萼从不隐藏自己兴趣所在,有人收集邮票,有人收集奇石怪木,有人偏爱风花雪月,而她不过是对男色多了一份专注,不构成重大伤害吧! 花痴就花痴,她才不在乎外界恶毒的批判,她活得自在快乐,远胜过无目标赖活着的笨人类。 “你的嘴涂了几层致命毒素,一开口就没好话。”他正是里外不一的艺人代表——不是指卸妆前后,而是个性。 上了台是风趣、幽默的大众情人,下了台是狂气、邪魅的滥情浪子,两面生活游走在众人吹捧的诌媚声中。 “你敢说每张萤光幕前的完美面具不是经人加工过,重新塑造的无假形象?”只要是人都会犯错。 加工?“你别靠近我,我可不是实验品。” “喂!你给我有点感恩心情,不是人人有幸蒙我亲手调抹的美颜圣品。”敢嫌弃,太不识相了。 “敬谢不敏,你留着自个儿用。”江邪着实怕极了那味儿,谨慎地往后闪躲。 “你以为逃得出我的魔掌?”沙南萼笑得十分阴险,食指朝他转了一个圈。 很诡异的,他的脚突然卡在沙发的椅脚缝隙中,怎么拉都动弹不得,摇摇摆摆地跌向沙发,正面朝着一脸好笑的沙南萼。 她像是吃定他似的坐上他的胸口,挥动着巫婆的小竹片挖了一坨乌泥往他脸上抹去。 瞠大眼的江邪只觉一股清凉透入皮肤中,微微地有些搔痒,说不出的异样感在微血管内流动,恍若无数的小手在抚触每一个毛孔进行……修复? 不知该感慨还是窃喜,她完美的玲珑身段就在眼前,距离鼻尖不到三十公分,轻盈晃动的酥白胸膛一览无遗,令他鼠蹊部起了微妙反应。 懊安分的手似乎自有主见地放在她的白皙小腿,慢慢地游移而上…… 啪! “亲爱的耀老板,你在觊觎我的身体吗?”违反五大条约中的第二条:不准觊觎她。 江邪嘟嚷地揉揉手背,“女人家要文雅些,小心没人爱。” “哈!我要爱何用,一个人多轻松自由,干么找个人来绑死自己。”瞧宝宝和博儿多可怜呀! 一个笨得逃不出掌控,一个蠢得为两块蛋糕就抛却节操,两人都葬身在以爱为名的黑色墓穴中求救不得。 她们是“死得其所”。 她向来自爱,覆辙不蹈,绝不违背计划,终其一生致力于养眼行动,抽不出空间闲置看似无重量却沉重得令人想大喊的爱。 谈情说爱太浪费时间了,而她欠缺的正好是时间。 “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没人不需要爱。”他当她在唱高调。 “不好意思,我刚好属于冲动派先知,对于预知的结果不感兴趣。”她不客气地往他耳后的肿块按压。 女巫的寿命随法力高低而无限延伸,生命的传承无从介入,她是婆也是孙,百年之后难分界。 “喔!痛,你轻点。”可恶的女人,存心想谋杀他。 香肩一挑的沙南萼故意使劲的揉着。“淤血不散你要留着当纪念呀?” 一点小痛都不能忍。 “是哦,可在你的毒手之下我还有命在?”噢!她在折骨还是抽筋? “放心啦!冲着你这张讨人喜欢的脸皮,十年内我不会摧残它。”保证期是十年。 谁晓得若干年后它会不会变皱、变丑,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江邪不是滋味的说:“谢谢你的手下留情,让我知道自己至少还有一点可取之处。” “不客气,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打死我都不接当炮灰的工作。”危险性高出两伊战争的数倍。 “炮灰?”该是人人抢破头的工作,而她居然用不屑的口气说。 “你自己多红应该不需要别人提醒吧!”迷恋是一时,所以特别激越。 人山人海的呐喊声差点震破她的耳膜,四周投射而来的憎恨目光皆渴望拉下她一阵好打,没有点胆量的人还真不敢当他的贴身秘书,死于非命不知几几。 扁是怨气聚集的力量就险些破坏她的体内磁场,搞乱修练多年的巫性。 爱上这种人注定悲哀,她为成千上万的女人致上起码的敬意,真是一群不怕死的贞节烈妇,奋力踩尸地一游血河,只为抓住偶像的影子。 “她们伤到你?”他不自觉地拢起眉头。 以前的宣传和助理不时有被歌迷攻击的事件发生,为了形象问题,唱片公司会适时安抚,息事宁人。 “就凭她们的道行还不够资格端上台面,小小伎俩难不倒我。”小巫见大巫。 “别说大话,明人难防暗箭,有些歌迷的行为就像走火入魔。”他是真心为她担忧。 沙南萼轻轻抹匀他鼻梁两侧的泥膏,“你的群众魅力大嘛!” 她才不怕呢! “南南,你的五大条约可不可以修正?”他管不住想亲近她的心。 “南南?!”好恶心的叫法。“你想追我还是泡我?” “意思不都是一样。”在他听来都相同。 “草履虫思想。”单一细胞。 “你的用词很新鲜,让人自觉理解力不高。”至少他就完全搞不懂方向,但他有不耻下问的精神。 “追是认真的男女情感走向,而泡是泛指时下的速食爱情,不讲天长地久,只求短暂的快乐。” 一副明了的江邪还是眉头不舒,“你呢?能接受哪一种关系?” 她笑笑地往他的腰一拧,“五大条约条条都是禁忌,此路不通。” “绕路而行亦能到达终点,你信不信迂回能破誓?”他决定了,非将她把上手不可。 无关赌约。 不是追也不是泡,用个“把”宇同意义。他不晓得是否能长久,只知眼前是放不下了,非让她将他放进心里头不可,一如他这般牵挂。 “要我不着男人只看你是不可能的事,你最好死心。”她拍拍他的脸作势起身。 他两手一拦地邪肆一笑,“南南儿,我要你当我的秘书兼任女朋友一职。” “你作梦。”她微恼地挥手欲拍开他的钳制,却反而叫他抓个正着。“放手。” “真香的手儿,满是花香味。”轻佻的眼儿一挑,江邪凑近她的指头轻嗅。 “你一定会后悔的。”他最好别挡着她察“颜”观“色”,否则她有的是手段整人。 “别太早说满话,大清朝都灭了快一世纪。”他卵上她了,绝对要讨个“好”字。 “你……”短暂的狡色掠过沙南萼眼底,“咱们的阿哥要回马。” 让你摔个脑震荡,试试回马的剽悍。 第三章 他真的错了。 宁愿得罪小人匆得罪女人,尤其是气量狭小又肯定记恨的女魔头,她绝对会搬出十八套阴法整人,叫人有口难言、悔不当初。 即便如此,却反而坚定他非把她到手的决心,有此呛佳人乃人生一大乐事,和她斗嘴的日子有趣极了。 “咱们今天吃什么?牛肉炒桑茸还是橄榄叶煮牛女乃汤?上回油炸无花果鱼酥真顺口,生沾玫瑰醋溜也不错。” 听起来很奇怪,口感更是怪异,但是不难吃,全是以植物的花、茎、叶、果实来当佐料,搭配日常所见的食物,有点素口的感觉又不尽然。 不过有一点他始终想不透,她终日未出大门一步,这些怪料理的材料打哪来?谁在暗中帮她偷渡? “你是吃上瘾了,待会来个新鲜的。”星眸灿灿,沙南萼的笑容让人生疑。 “有多新鲜?”不问不成,她非常狡猾。江邪的脸色出现绿绿的光度。 “你自个儿来瞧瞧。”锅盖一掀,她用指甲拎着蠕爬不休的灰色生物。 他一瞧,面色转青的忍住反胃的动作,“蜥蜴能做出什么大餐?” 沙南萼太变态了,十余只巴掌大的活蜥蜴浸泡在特殊酱汁内游动,既非淹死它们却又不留活路,他真不敢想像下肚后的情景,八成得清几天肠子。 兵内一双双无辜的眼睛反映出她的残忍,似在控诉人类为了口月复之欲而破坏自然生态。 它们原本栖息在荒原岩石中,何苦离乡背井来自杀。 “我有说蜥蜴是主菜吗?”她倒了一瓶的蚂蚁下去,饿了几天的晰蝎顾不得命在旦夕,长舌一卷便将蚂蚁吃个精光。 “南南儿,我要赶通告,没法享受你的美食。”酸液快吐出口。 沙南萼用锅柄一挡去路。“做人诚实些,你的秘书我比任何人都知晓你的行程。” “呃,你不会真要我吃那玩意吧?”先前如果是小试验,那眼前准是道大考验。 “虽然它们的口感较鸡肉韧了些,不过相当甜美,风味非常别致。”她用木匙搅了搅,似要入味。 “原来你的志气就这么点大,我还真是高估你的毅力。”想把她,下辈子吧! 人能斗气不能赌气,“别用激将法,我不是傻瓜。” “烤晰蝎腿很可口哦!人要有勇于尝新的精神,扭扭捏捏怕羞呀!”沙南萼开始磨起刀。 沙、沙、沙! 刀和磨石发出的声音显得阴森,听在江邪的耳中像是鬼魅刮着墙壁,一刀要穿心。 他担心的不是待宰的晰蝎,抚抚无赘肉的小肮,那一口肉当真咽得下去吗? “哈,瞧你脸都白了,随便一唬就吓得想溜走。”她的笑声充满清亮的揶揄。 “你、耍、我?”江邪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表情十分滑稽。 “测测你的忍耐级数,但显然不太及格。”若是宝宝的他,肯定二话不说的吞下去。 恶魔之子嘛!有什么不敢为。 “南儿,你的不友善让人好失望。”他恢复正常的脸色扳动指头。 沙南萼施着魔法让晰蝎排便。“怎么又改变称谓了,真是善变的男人。” “我要吻你。” “什么……唔……”真浪荡,把舌头都伸进来乱勾搭。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浪漫追求,他就是要吻她的唇,趁她一启檀口时扯着她的发拉近唇边覆盖住,自然而然地滑进甘醇泉地。 她和他幻想中一样美味,锋利的毒舌出奇的柔软,如顽皮的长鳗闪躲他的捕抓,伶俐的牙齿不时攻击的一咬,他不禁要笑出声。 她真是固执,一个吻而已,又不是要拉她上床,防守得像处女。 咦? “你是处女?”似忧又似喜,他几乎后悔问她。 处女象征着麻烦和纠缠不清,可矛盾的是他想当她第一个启迪者,永远霸住她最初的记忆。 “要你管,你污染了我的口腔。”漱口水呢?她要杀菌。 江邪表情一热地盯着她,“你是处女。” 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心口就是很乐。以他的经验来看,她涩得还未被人开采过,绝对是原装货。 “你有病啊!处女是一种口号吗?瞧你眉飞色舞的像是上帝来向你告解。”说它有罪,要下凡来考察民意。 “南儿,你当我女朋友吧!”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巴不得在她身上标上自己的名字。 沙南萼用看贼似的眼神睨他,“熟能生巧,继续努力。把票根拿好。” “票根?”他在和外星人对话吗? “准备抽奖喽!看你运气好不好。”而她是阻力绝非助力。 强吻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史前时代的辉煌早已消失在时间洪流中,他必须学会尊重。 “我直接抱走大奖。”江邪无赖的伸手一搅,“若,你去告我呀!” “大明星想霸王硬上弓,大逞辣手摧花的凶狠?”简直与土匪无异。 他闻言眉头一皱地扶着她的背,“别把我说成强暴犯,两情相悦……” “谁跟你两情相悦,一开始我就表明对爱情无意,你不要以为是女人就逃不出你布下的情障,我是唯一的意外。” “为什么?我要一个答案。”她为什么不肯接受他?江邪的男性自尊大受打击。 “拜托,真亏你问得出口,自己的声名有多狼藉难道不清楚吗?你根本不值得女人托付真心。”何况她没爱人的本钱。 女巫要的是海阔天空,绝对不是某人的附属品。 “除却你的性泛滥外,以你现在的声势也没爱人的资格,谁爱你准倒霉,我不是刀枪不入不死身,干么把女人最珍贵的心交给你糟蹋?” “而且你对我也不过是贪一时新鲜,好奇我为何不受你男性魅力折服,等兴头一过,我还拥有什么?伤害和无止境的后悔?” 他静静地望着她,“告诉我,你为什么怕爱人?” “你……你少胡说,我是不想不是怕。”这可是严重的指控,她只是不相信人性。 “你的心在害怕,因为没人保护它,所以你用重重的理智包围它,不让它有受伤害的机会。”他掌心平张的贴在她左胸上。 眼底跳跃着一抹防备,沙南萼声音一扬的道:“不干你的事,我的心是绝对自由。” “你喜欢各具特色的美男子,心动不会心痛,保持一段距离不行动,谁也伤不了你。”他好心疼她的压抑。 “好个心理评论家,你要怎样为自己的滥性下注解呢?”她像受伤的母狮子只想反击、 “我贱嘛!老把女人的身体当抒发器,炮弹一发就急于自己也是人。”江邪以自嘲的风趣口吻瓦解她的张力。 他突地一变害她有些错愕,怔怔的看着他,“你城府好深。” 是的,她觉得此刻的他好可怕,深沉得像大海,时而平静,时而风浪大起,底下暗流、漩涡威胁着要把人吞没,无一丝逃生的可能性。 她不要爱人,失去至亲的感受依然困扰着她,她害怕一张眼便瞧不见所爱之人。她的心很脆弱,承受不起一点点风吹草动。 女巫的身分是她最佳的保护色,她躲在魔法和咒术的背后遥望人群,不期待自然没失望。 “南儿,我承认我被女人宠坏了,可是你也不是很乖嘛!我们是风流鬼配花痴女,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他相信她绝改不了看男人的兴趣。 这下换沙南萼一睨地皱起双眉,“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服我,我们是一对无可救药的绝配?” “感动老天,你终于清醒了。”江邪夸张的两手向上一举,状似膜拜。 “少给我嘻皮笑脸,我还是认为你太具危险性了。”他像是伪装成人的响尾蛇。 “我?!”他假装惊讶的捂住胸口。“在你面前,我是无害的小绵羊。” 她伸手一拧他的脸皮厚度,“我指的是a字头高危险群的带原者。” “要看检验报告书吗?”他严肃的换了一张脸,让人模不透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接吻不会传染吧!我记得若是有伤口……”她反舌舌忝舌忝口腔内部才安下心。 江邪表情痛苦地想发飚,她真当他是爱滋病带原者?“我很正常。” “嗯哼!单一的性伴侣都不敢担保不得病,而你是一棵蝶来蝶往的烂桃花,你的保证比一张纸还薄。” 万一碰到个不干净的女人,她会连带受波及。 “南儿宝贝,你在找借口排斥我。”他没好气地叹了口气,狂犯性子叫她磨了一大半。 “有吗?”她装得无辜又单纯,一副听不懂他的话。 江邪眼露邪气地俯在她面前一视,“当我的女朋友很困难吗?” “乌龟吃大鹰,你说难不难?”天与地无交集,只能两两相望。 “我答应除了你以外绝不碰其他女人,而你继续当个女,如何?”他已退让得够彻底了。 “真的?”听来是个好交易。 “我若做不到,你大可以此疏离我。”他是个有决心的男人。 沙南萼一听又犹豫了。“万一我认真了,而你却瞧上新猎物想甩了我,这一招对你挺方便的。” 好想对天一吼的江邪迅速在她唇上一吻,“你想太多了,你整人的方法我领受过。” 天呐!谁来让顽石点头。 人是会随环境而改变思想,他以前坏心、风流、滥情是因为她还没出现嘛!精神导师对不安定的浪子而言是很重要的宝库,他愿为她暂时收心。 至少两人交往期间他不脚踏多条船,一份专注全放在她身上,这是他目前的保证。 爱几时会降临不清楚,他只晓得放不开她;光看着她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胜过和艳女在床上打滚几回。 他想保护她、怜惜她、宠溺她,为她打造无菌的真空室,让她永保看见俊男酷弟的灿烂笑容。 也许,他是爱她而不自知吧! “好吧!我先和你交往看看,反正我要你死你绝对活不成。”一抹诡异浮在她眼底。 不安的江邪心头一阵毛,“威胁自己的男朋友是件不道德的事。”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是女巫。”她打趣地搂向他的腰。 “嗯?”他疑惑地一应。 “我非常非常地坏心,而且邪恶无比。”她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 他闻言虚心的一笑,“正好,我也相当相当地乖张,而且嚣张跋扈。” “听起来我们好象很相配。”两人都是我行我素的冷血动物。 “的确是。”他轻拧她的鼻头。 沙南萼突然想起两桩“悲剧”,急忙补充的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吧!我是个没有用的男人,你开口我一定点头。”顺着她才能天下太平。 “不准向我求婚,连提都不许提。”这点她很坚持,无转圆余地。 “你太紧张了,我们的感情都还没开始,说不定几天就散了。”江邪可不认为自己会向她求婚。 因为不可能。 他的事业正如日中天,交交女朋友倒是无妨,若是有了婚姻的牵绊肯定声势下滑,不少女性歌迷会举牌抗议,大喊要自杀。 如果他们的感情能持续地加温,也许过个五、六年他会考虑,他还没尝试过只和一个女人维持长远的关系。 “我是未雨绸缪先宣告,免得你爱上我的时候想绑死我。”博儿的他不就一开始和她恶言相向,结果最后把她宠成猪的也是他。 江邪有种本末倒置,被人倒打一靶的气闷。“爱你不好吗?” 应该是他比较担心她爱上他后而紧抓不休地要求婚姻,不该是她预留后步的准备遗弃他,这种滋味很不好受,不受重视…… 好像他的存在可有可无,随时能被取代。 她是他的,在他还厘不清心中的真正感受前,她只能是他的。 “爱很麻烦,但是可以接受,然而婚姻却是喷火恶龙,没必要去送死。”沙南萼边说还边打了个冷颤。 他不太高兴的板起脸色,“你的底线就是不结婚是吧?” “是的。” “好,我答应你。”为什么他的心有点沉? “耶!万岁,我们会是很好的男女朋友。”她快乐得快要飞上天了。 “是吗?”他却有股想哭的冲动,似乎做错了一件绝对会后悔的蠢事。 日后,他的确后悔了,可是为时已晚。 这是一个大型的慈善晚会,包罗了影、歌、视三界大牌的明星出席,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吸引与会人士的注目,继而慷慨解囊的捐款,帮助无数的小院重募得开心手术的费用。 “儿童心脏病基金会”是今日主要募款的机构,发起人是一位颇具仁义之风的外国医生,在娱乐界的赞助下有了新的希望。 晚会上星光闪耀,以自助式餐会任由人取食,中央有座供艺人表演或是发言的舞台,明星和企业人士在舞台下互动,来来往往地不分身分、地位。 当然也有些女艺人是存着巴上好后台的居心到来,一袭暴露的衣着召告她的意图,人是有价码可议。 若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更好,不用看人脸色的抛头露面,做个少女乃女乃享享清福,有空时请有钱的老公出资拍部片玩玩,尝尝当红的滋味。 一阵骚动声让晚会热络了起来,所有的焦点全聚在刚进门的一对俪人身上,叫全场的女性嫉妒不已,男人则是面露羡慕。 “喂!你们好心点走快点,少在我面前装恩爱。”左惑催促着,他该穿副盔甲好防身,待会一定有场大审判。 “催什么催,你赶着投胎呀!”不是有青年才俊吗?怎么一眼望去没几个称头的,一个个像快进棺材的老头。 她被骗了。 “小萼儿,你脾气真坏,麻烦你保持一点笑容。”有媒体在,好歹给个面子。 沙南萼笑得很牵强地偷捏男伴的手臂.“你叫我陪你来上香啊!” “留点口德,至少人家‘德高望重’。”不敢呼痛的江邪小声地安慰她。 “当然重咯!脑满肠肥像是企鹅大观,我又不是动物专家。”黑西装凸个穿着白衬衫的大肚,摇摇摆摆的姿态像透了。 走在后头的左惑一听连忙低头审视小肮,还好他今天穿着红衬衫灰西装。 “忍耐些,我唱完两首就走人。”江邪不太搭理人地装出酷样,连打个招呼都像在敷衍。 “你是第一个吗?”早点走人她好去星相馆兼差,最近钱鬼芎芎不知窝哪去了,老是不连络。 “呃,这个嘛……东西满不错的,先填饱肚子再说。”江邪故意偏离主题地带她到中式餐点面前。 忍受四方投来怨妒目光的沙南萼挑衅地还以颜色。“别告诉我,你是唱压轴的?” “贴身秘书专门帮忙处理这些小事,你说呢?”他把主权踢回到她手中。 “我是闲差不管事,跟打杂的没两样。”她用食指勾住蚌灰衣领,“左大忙人,你的解释呢?” 当江邪的贴身秘书不像大企业家有文件好打,没有接不完的应酬电话,甚至不喝咖啡,私收营人有专业会计师和律师包办,对外接治事宜有经纪人罩住,根本用不到她。 她比较像一缕游魂,类似保母兼伴护,应付他的饮食起居和一大堆女性“友人”的留言,因为他的手机永远不开机,纯粹当摆饰用。 没见过日子像江邪这般舒散的能过且过,衣服随手一扔也不送洗,一碗泡面就是一餐,能不出门绝不出门,像虫似地窝在沙发上和她大眼瞪小眼,比比看谁的耐力强。 有时候沙南萼常想自己到底来干什么,家里有张舒服的床不睡,却跑来和他挤一张沙发,真是自找罪受。 说来真是惭愧,最近被他传染上懒病,已好些天没练习新魔法,背咒语的小册子又不好明目张胆的拿出来一阅,法力正在下降中。 不求上进就是后退,人与巫皆相同。 “小姐,难看呀!快把你的手放开。”左惑惨叫着,她为何不像个正常女人傻笑就好。 她手一松,“这场晚会见时才会结束?满屋子的水晶灯照得人怪不舒服。” 左惑看了一下表,随即拿出节目表。 “快了快了,再两个小时……呃,你们的表情好像不太满意。”是快了,快喷火了。 “请你说明白,两个小时我要怎么度过?”没有稍具可看性的男人,她的人生是一片灰暗。 左惑选择性的口答,“吃吃东西,聊聊天,看看表演,今晚的气氛不错。” “适合弃尸是吧?”她乐于从命。 “嘿嘿!小萼儿,冷静、冷静,一切好商量嘛!”瞧她一副要撕裂他的表情,真赫人。 “等我杀了你再冷静也不迟,我是个很好商量的人。”只要一切以她的意见为意见。 “你……大明星,你帮帮衬,一般大型晚会大都由你唱压轴呀。”左惑赶紧讨救兵。 江邪冷挑起眉揽着现任女友,“你去和主办单位沟通,最多一个小时走人。” “哇!你也太狠了吧!当初敲定通告时已谈好出场次序,临时要改很困难。”就会给他出难题。 “不改更好,我和南儿直接上阳明山赏人。”反正他也不想待下去,一堆别有他想的人。 “赏……赏人?”是赏月吧!可今天是初七,没啥月亮好赏。 “俗气的男人不懂事,你不晓得阳明山上的情侣与车床族最多吗?”养眼又兼有免费的可欣赏。 “嘎?!”天呐!谁快来扶他一把,瞧这女人说的什么鬼话。“邪,你不会也赞成吧?” 江邪则是肩头一耸未表反对,不都说了去赏人,他还一脸惊讶地说个没完。 “噢!我会昏倒,这是什么世界,你能想像明天的头版会怎么写:亚洲天王偕同女伴偷窥精侣办事被送往警局……” 停,不能再想下去,否则他会疯掉。 花前诉情不好吗?月下漫步不好吗?为何要去做那种缺德事,有损大明星的形象。 “真糟糕,他正在歇斯底里中,我们要不要一拳打昏他?”吵死人了,她最讨厌聒噪声。 “很好的提议。”江邪解起袖扣。 左惑顿时被吓得恢复镇静,“你们慢慢聊、慢慢逛,我去和主持人商量一下你的出场时间。” 左惑一走,周围好奇的眼光就更加明显,有人借机攀谈两句打探江邪身边的女人是何方神圣,顺便展示财力给予性的暗示,企图接手美得带三分邪气的大美女。 有的则眼露爱慕的神色,不顾江邪身边有个出色的美人儿,一双媚眼勾呀勾的,口气暖昧地想约他去吃宵夜。 其中最大胆的当属宏国建筑的董箐箐。 她父亲是公司里的董事,本身又高居副总裁一职,年约三十左右的她装扮得十分艳丽,低胸的火红色礼服可见深邃的,自傲自己高耸的上围。 她和江邪有过几次肌肤之亲,相处的过程激烈火辣,是她有过的男人中最令她满意的一位,也是她想炫耀的对象。 “别说他俊美的外表,光是亚洲一带的名气就让她觉得很风光,和这样出色的男人在一起才有幸福感,她锁定他为床上的伴侣。 “邪,好久不见了,哪日再上我那里坐坐。”他真是俊逸,百看不厌。 “没空。” “挺冷淡的,可是我还是想念你的体温,想念你在我体内的感觉。”董箐箐不遮掩地说出两人的关系。 真恶心,那坨是粉还是痣,好歹扑匀些,突座山丘很显眼。不生妒意的沙南萼仔细盯着她脸上的一点。 不耐烦的江邪只怕女伴心生芥蒂,可是……“南儿,你改变兴趣了?” 敝了,他心中突然有股怒气涌上,她不是该表现出在意的反应吗?而非平静地不当一回事。 “她的痣好好笑哦!上面还长了一根细草耶!”沙南萼咯咯的笑出声,吸引附近走动人士的注目。 经她一说,大部分的视线往董箐箐鼻侧一移,一阵小小的忍笑声成了轻咳。 “你看错了,那是鼻毛。”江邪更恶毒的道,把气出在不该出现的人身上。 “是吗?”沙南萼眯起眼确定,“你眼睛瞎啦,明明是寒毛嘛!” 鼻毛哪会长在上头,难不成它自己钻个洞冒出来。 “长在鼻子上不叫鼻毛叫什么?”他用歪理强调毛的位置。 闻言,沙南萼笑得更开心。“你说得有理耶!我长了个见识了。”好有趣的毛。 “瞧过瘾了,咱们……放手。”江邪的声音倏地一冷,直视臂上多出来的一只手。 “你侮辱过我就想走?”不甘平白受气的董箐箐挡在他面前。 她从没有遭受过如此的漠视,尤其是让一个不知轻重的臭女人羞辱,她的面子要往何处搁。 本来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她也不好扯破脸质问他的女伴是谁,可是我不犯人,人却犯到我头上来,她不给点下马威真叫人瞧扁了。 江邪没有以往的耐性周旋,“下回记得把鼻毛刮干净再出来见人。” “你……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女人?”董箐箐气得扬起鲜红蔻指一比。 “我的女人在这里,没事请别挡路。”江邪明白地昭告自己已有认真的对象。 “她?!”董箐箐轻蔑的一嗤。“你的眼光越来越低了,瞧这女人连个妆也没化就敢出席如此大的场合。” “南儿天生丽质,不用装扮也一样灿烂夺目,不像有些人打了十层粉底还是看得见黑斑。”南儿的皮肤多光滑细致,完全不用化妆品硬撑。 “你敢嘲笑我……”董箐箐噎下怒气的一笑,“在床上你可没嫌过我哦!还说我是你见过最迷人的女人。” “最迷人?!”沙南萼一头露水地瞧瞧她,这么世故的女人还相信男人激情下月兑口而出的情话。 “怎么,你嫉妒呀?”董箐箐得意地扬起下巴。 沙南萼只是怪异的一瞟,“你好天真哦!男人的话怎么能信,笨也要有个程度好不好?”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骂我笨。”哪个女人不把甜言蜜语当真。 “真无聊,原来纽西兰来的都是这般货色呀!”啧,瞧那对巨乳。 “我是台湾人……”董箐箐听不出她话中的嘲讽。 沙南萼摇摇头一吁。“‘粗乳’女乃粉用过没?你的皮肤真是太粗糙了。” “什么?”董箐箐微微一愕,才发觉被当成笑话了。 蓦地眼睛一亮,沙南萼懒得和层次低的人种舌战,她拍拍江邪的手臂说:“我去看风景了。” “喂!你……可恶的女人,竟然真的‘’去了。”他咬牙一咒。 董箐箐正要和他理论一番时,谁知去而复返的左惑却笑咪咪地拉走想去带回女伴的江邪,因为下一个出场的人是他。 第四章 “来!笑一个嘛!酷哥,好歹我们关系匪浅,不要不给面子啦!咱们来叙叙旧,别害羞。” 谁在害羞,是不想理她。 好一句关系匪浅!照字面解释容易让人想人非非,人家是懒得和她攀上关系,只是有口难言不敢招意她,免得一个不顺心,灾从口中出。 平凡人还是懂事些,坏心眼又没人性的女巫不知会怎么出招玩火,还是小心为上。 “不笑也好啦!简直酷得没话说,有空没空多来家里坐坐,我扫好地等你来哦!” 听听,多像老鸭的口气,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泛滥到这种地步,连在此特别的场合也来拉客,多少贴补时下的不景气。 一头热的沙南萼也不管别人理不理会,像是寻到好货色般直瞅着人,反正聊胜于无,自家人不用太客套。 “猪呀!你还吃,要不要打包带回去当补给品,半夜体力消耗过多……嘿嘿!”嗟!这博儿又多了一层油。 “你若不是我姐妹,我一定扁你一顿。”居然叫她不要吃,何其狠心。 “博儿,虽然你不要结婚,但也要顾好自己的男人,外面的野食可是前凸后翘美味极了。”吃吃吃,到底消化了没? “沙家女巫,你敢怂恿小胖猪不结婚?!”沈劲现在胃口可刁了,偏爱白白女敕女敕的小肥妞。 “冤枉呀!沈酷哥,是你自己没本事拐她进礼堂,怎来迁怒没心肝的我。”好士心气,尚未阵亡。 沈劲则是傲慢地为“未婚妻”抹去唇边的女乃油, “你可以考虑嫁人去,她铁定跟进。” 什么女巫哪有嫁人的道理,一个个抵死要做传统女巫,绝不轻言婚姻。 结果害他在一旁空焦急,担心有人来抢小胖猪,连调到美国那一位“情敌”都不能放心,每隔几天就会来电问候,害他坐立难安地防着性别是男的活动生物。 这一群顽劣的女巫实在可恨,随便哪个人踏入婚姻殿堂都成,他绝对会包上大大的谢礼。 “吓,我以为你没良心而已,没想到是换上一颗黑心呀!”沙南萼像是受到极大惊吓似拍拍胸口。 “我的心再坏也没有女巫的邪魅,小指头勾一勾就要人家开花。”这绝非玩笑话。 沙南萼眼泛责备的啧啧出声。“还在记恨呀!人的眼光要放远些,想想有个女巫亲戚多受用呀!死人都可以救治。” “是多受罪吧,你们一向不把人当人看。”他实在受够了女巫的劣性。 “当然,你可是男人中的极品,我当你是贵宾奉为上座耶。”可见她对他多厚爱。 “小萼儿,你别激怒他啦!他脾气真的很难控制。”明明已经吃撑了,沙星博仍捧着一盘西式点心。 “是呀!我好怕他一拳挥来,你肉多快帮我挡住凶神恶煞的元气拳。”沙南萼佯装一颤地缩缩脖子。 花痴女巫。“你少做作了,滚远点,免得妨碍我进食的心情。” “博儿,影响我欣赏男色也是大罪一条,别逼我上演姐妹相残的桥段。”早晚把她变成真正的猪。 “等我画下结界再打。这里的点心很好吃。”她唯一的顾忌是长桌上吃不到一半的甜点。 舞台上,一位玉女歌星的甜美嗓音轻柔流泄,以清新形象赢得众人的掌声,也让募款数字跳升到七位数,激励更多有爱心的人士踊跃捐款。 前些日子曾举办一场义卖会,参与的企业人士难免有交集,因此,一开始没几人愿意捐钱,等场面炒热,才开出一张张票子。 那场义卖会曾闹出不小的风波,所以这次大家事先打探过邀请的名单才肯进场,免得遭到池鱼之殃。 “你们两姐妹当我死了不成,女巫当久了,忘了尊重别人啊!”沈劲火气一大地隔开两人。 沙南萼取巧的一笑,“你又不是外人,看看热闹不就好了。” “你死了就没人逼我结婚,我干么尊重你。”理不直但气很足的沙星博口齿不清的道。 “你……你们……”沈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心血压呀!酷哥哥,你还没讨老婆呢!”生气的模样真是可爱,博儿捡到宝了。沙南萼嫉妒地看了她一眼。 沈劲那张脸几乎全黑了,一个女巫他都没辙,再来一个是两头烧,双面夹杀,他不得不险中求胜地端走小胖猪的点心,像是诱饵。 兜着圈子领头行,微胖的身影不甘心地追着跑。人家小俩口在培养生活乐趣,再不识相走人就千夫所指,一罪两为难了。沙南萼悻悻然的暗忖。 瞧瞧哪里还有好风好景可赏,夜不明灯微亮,罩子不放亮些……噢喔!寻仇部队杀来了。 气势浩然,正义凛凛,若是再身穿黄金战袍手拿长剑,不就是复活的雅典娜从奥林匹克山狂奔而来,手刃她这位侵入者。 自古狐狸精才是第三者的最佳典范,没听过女巫横刀夺爱,她该不该变身成九尾狐? “你,给我过来。” 口气真大。“小腿水肿走不动,你搬张椅子过来吧!”敌动我不动。 “你叫我搬张……”哪来的椅子。“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邪?” “谈钱伤感情,不过多多益善啦。”有人要散财,她能说不吗? “你是什么意思,要还是不要?”董菁菁的气焰旺盛,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 习惯用钱打发人的态度是源自富裕的环境,打小她就懂得运用金钱的魅力以服人,天大地大不如钱大,砸死几个人也不会有怨言。 社会病了,人心也病了,一切向功利看齐,以为钱是万灵丹,能治百病破万劫,一个劲的抢。 殊不知一张钞票有两个面,它能保你富贵,亦能推你下欲海,永生永世在追逐不满意的财富,百求千,千求万,万求亿,亿求兆,……生生不息,轮架不休。 这叫金钱的奴隶。 “你给我就拿,和钱作对的人是傻子。”不和钱作对的是圣人——如同她。 花钱买个心安,她有佛祖割肉喂鹰的佛心,毕竟受的人是承恩,没有大福气的人是接不下入地狱的宏愿。 “你这么好说话,当真愿意离开她!”她的爽快令董菁菁裹足不前,怀疑其中有诈。 “男人遍地都是,俯拾皆宜,要我为了一棵草放弃一片草原实在不划算,顺水人情就推给你了。”得之我不幸,不得才是命。 沙南萼说得顺口极了,没注意台上的主持人正用超乎寻常的兴奋口气,介绍下一位出场的巨星,现场激动的声音差点淹没她的声音。 偏过头一瞄,哎呀,我的恶魔骑士,怎么会是他来串场,不都说唱压轴了。 人太出色想躲也没位置,一双电光眼活似雷达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她送来飞吻,十分狼心狗肺地拖她下水,还大喊我的达令。 这……万千嫉剑妒箭笔直射来,她不千穿百孔才怪。 手指头倏地发痒,他头顶上那盏大灯够分量吧!沙南萼正想念咒语弄断铁索,不意却遭人打断。 “这是他骗女人的手段,以前他都叫我亲爱的心肝。”发光的男人理该是她董菁菁的。 既然知道是谎言还百听不厌,女人的软弱。“是呀!我绝对不相信,你也不要太认真,艺人爱搞宣传嘛!” “宣传?” “不瞒你说,我是左经纪人聘请照顾江邪的保姆秘书。你看影剧版吧?”沙南萼刻意的压低声音。 “嗯!”董菁菁高傲的应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受她左右。 “这一阵子江大牌闹得太不像话,表面上我是他的女伴,私底下却是负责约束他行为的监视器,他快恨死我了。” “真的?”她几乎被说服了。 沙南萼两眼一直地望着刚走过去的男侍者,“他好帅是不是?你瞧他精瘦得无赘肉,真想拜托他出写真集。” “男孩子出写真集?”背影是不错,就是稍嫌年轻点。 “台湾的同志量激增了许多,他来拍有一定的销售量,绝不蚀本。”起码她跑第一捧场。 “我刚好认识个书商……咦?我干么跟你一起疯。”猛然一顿的董菁菁回神一瞪。 “要为全天下的女人谋福利,我们要自救,打倒男权社会。”为了“男色”,沙南萼高喊起口号。 本来她就引人注目,而江邪的另眼看待更是让她如桂冠加身般散发光芒,一句止不住声浪的“打倒男权体会”,灯光突然打在她身上。 一时间她成了女权斗士,水绿色的瞳眸被形容成来自湖底的颜色,人声鼎沸,连主持人都以麦克风邀她上台。 “呃?怎么会这样,这些人全疯了吗?”她才不要上台丢人现眼。 事关女巫的尊严呐! “上去吧!要人抬轿吗?”不怀好意的董菁菁由背后推她一把。 她死不如人死,沙南萼反客为主的挽着想挣月兑的手臂,“咱们是‘生死’与共的好朋友。” “你少乱攀我,我和你是两条永不交叉的平行线。”该死,她力量大得挣不开。 “总会有一点点平均值的误差,早晚会交会。”沙南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了个垫背上台。 主持人笑得合不拢嘴,八卦地将江天王的女件送到他身边,插花的女士也算是一场意外,同样的置在已左手旁,问明姓名及代表的公司行号。 “原来董副总裁和江大牌的女友是闺中密友,要不要来谈谈他们相识的过程?”主持人自作主张地挖起秘辛。 我根本不认识她。“既然是好朋友怎好出卖呢,你问当事人吧!” 董菁菁竿子一推把问题推回去,因为她根本回答不出来,但在媒体前得摆出女企业家的风趣和机智,即使她心底气得快吐血。 “董副总裁是个重视友谊的女强人哦,好吧,我来请问一下这位幸运儿是谁?”麦克风凑上前。 “沙南萼。” 有人代为回答。 “江大牌很爱护女友,是不是担心我们会欺负她?” “她很内向。”睁眼说瞎话的江邪乘势搂了沙南萼入怀,造成既定的事实。 “喔!那你一定追得很辛苦喽?”主持人插科打诨地做了一个汗流泱背的动作取悦众人。 “是‘把’,她不许我追她。”哎哟,踩我脚。江邪不笑地微眯起眼像是制造笑果。 其实是脚痛。 “哗!”现场一阵笑声。 “看来你的女友固执又内向,有没有考虑换个人追?咱们的董副总裁明艳动人又多金,是男人的宝库哦!” 主持人以玩笑式的幽默逗笑大家,唯独台上三人不以为然地笑不成笑,一心想要宰了话多的他。 江邪在沙南萼的发上一吻,“她是我的女朋友,永恒的恋人。” 唯美的宣言让所有人都动容,镁光灯不停的闪着,穿着一袭紧身黑色及膝礼服的沙南萼撩下头发蔽面,明丽的脸蛋直偎向唯一的港口。 登上影剧版绯闻的女主角并不光彩,全世界有多少女巫呀!一经报纸披露,不笑掉她们的牙才怪,最少也会掉了一片指甲。 “一百万买他一个吻。” 众人还陶醉在破天荒的浪漫誓言中,主持人左手边的董菁菁突然发出惊人之语,一张填上数字的即期支票大方地递出。 “哇!好贵的吻,莫非董副总裁要听从我的建议,和好朋友来一场男友争夺战?” 主持人啵的一声现宝,和台上台下打成一片。 董菁菁心怀不轨的靠近江邪,“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我帮内向的沙沙试验一下她男友的真诚度。” 是喔!今天她是傀儡任人摆弄,等下了台再—一算帐,有债不讨,豆子开花——长霉。 “不好吧!我看江大牌的鼻孔在喷火,待会儿翻桌子怎么办?”懂得看人脸色的主持人反应极快的打回场。 “一百万一个吻是做善事,江先生不致拒绝才是。”董菁菁舌忝舌忝唇,借着媒体力量欲逼使他屈服。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注香,就算得不到他也要搅搅浑水,弄脏一池清。 “江大牌、江天王,你意下如何?一百万不只救一条人命哦,抛砖引玉的成效就在你一念之间。” 大伙屏着气等他下结论。 须臾,剑眉不展的江邪微露诡笑,“好,我同意。” 震耳的鼓掌声大起,有人当场为一吻加注,接着是看热闹的企业家抛出支票支持,叫好声混着口哨声。 “不过不是她,是她。” 时间的钟摆在一瞬间凝结,他托高沙南萼的下颚倾心一吻,画面美得令人叹息,连呼吸声都觉得是亵渎,女人们眼泛泪光,像是看了一出令人落泪的精采好戏。 吻了差不多五分钟之久,杯盘落地的轻脆声打破了美好的迷咒,大家一脸责怪地看向失手的胖女孩,坏了憧憬的一刻。 “地呀!我的撒旦王,你瞧见没?是小萼儿耶!”哈!她被男人吻了,以后不敢嘲笑人了吧! 沈劲好笑地握住沙星博的手,将她带离一地的碎片免得受伤,她的兴奋不是来自姐妹的手足情,而是多了一个“同伴”好“同病相怜”。 她们沙家女巫把感情视如病菌,婚姻是穿肠毒药,能避则避,不能避就打马虎眼,看谁的耐力较持久。 “你吻错了人吧!一百万拿得太轻松了。”脸皮僵硬的董菁菁笑得很假。 江邪斜眼一睨,“既然是测试我的真诚,对象当然是你的好、朋、友——” 想玩他,门都上了锁,休想进出。 “你还真爱她呀!我替她感到欣慰。”站在舞台上,董菁菁必须说出得体的违心话。 “我发誓绝不碰她以外的女人,我正在实现对她的诺言。”江邪大声地召告。 微微一怔的沙南萼有些愕然,她都忘了他曾说过的话,没想到他竟收在心坎里当了真,用行动表示他的诚意,她不由得心慌。 就怕人认真的她有一丝惶恐,五味杂陈地分不出舌蕾上的味道是甜是涩,她开始害怕起他了。 不是真怕他而是怕自己,怕会无理性的爱上他。 爱上一个大家的情人。 棒日。 “死人,你给我滚下床。” 外力将被子一抽,睡意正浓的江邪由床上滚下来,光溜溜的身子宛如初生的婴儿般不着一物,打着呵欠揉揉摔痛的尾椎,翻个身爬上床继续趴睡。 一会儿,他的大脑神经才起一点点作用,是谁在吵他? 背上有着烧灼感,好像有人用垂涎的目光觊觎他的男色……男色?! “南儿,你想强暴我就快些,我很困。”江邪翻向正面张开腿,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哇!你比画册好看,男人都长这样么?”好想模一把哦!他的线条和阳刚味太迷人了。 啊!不行,得把持住,这是考验女巫的魔障,不能受迷惑,可是……花痴天性没法挡。 “用力些不会碎,请随便使用,我是合作的受虐者。”好舒服,把他的睡虫全赶走了。 好厚的皮肤,和她的柔细大不同。“你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害我心口痒痒的。” “心动不如行动,我是你的了。”在她惊叹的眼神下,他的逐渐苏醒。 江邪已经习惯她用漂亮、美、可爱等这些奇怪的形容词冠在男人身上,纠正无效下就由她去,因为她凶起来时可悍了。 “哇哇哇!”好壮观的黑竹笋。 “你在鬼叫个什么劲,到底上不上?”再不上,换他强暴她。 沙南萼吞吞口水地一抹诞液,“纯欣赏、纯欣赏,你别兽性大发。” “南儿,医学报导读过没?男人早上勤起的最难控制。”江邪将手枕在脑后,展露男体的力与美。 见她瞠大眼地盯着某一点,男性的骄傲油然而生。 “耀,你确定你是正常尺寸吗?会不会是有病?”所以肿大。 “一天不诅咒我很痛苦吗?你不是看过画册……等等,你都看什么画册?” “人体解体书。”沙南萼飞快地念过。 撑起身子半坐着的江邪伸出手,“拿来我鉴定、鉴定,看内容是否夸大不实。” “那是女性的私密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看呢?”除非他有同性倾向。 “我有研究精神。快拿来。”看她游移不定的神色肯定有鬼。 “我放在家里。”好图片只能独享,她买了一屋子的男色特刊。 “回去拿。”她越不让他看越有古怪。 “开玩笑,你家楼下有一大堆记者……对了,我是来掐死你的。”沙南萼尖叫地弓起指头。 记者?“你是怎么进来的?用翅膀飞呀!” “我是用空间转移……喂,兴师问罪的人是我耶!你是什么态度?” 他当她电影看多了胡说八道,真实人生哪有什么空间转移,作梦。“我得罪你了?” 几时?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白痴事,各大报都刊了好大的一篇,占了一半篇幅耶!”他把报纸丢在他两腿中央,正中目标。 孩子气。江邪好笑地摊开一看。“世纪恋爱大公开,浪漫的爱情大宣言,唯美的惊叹号。” 大标题写的贴切,底下粘贴着十来张女人的头像,细数他出道五年来的绯闻对象、交往长短,以及预估他此回的真心能有多久。 至于下一段,他不得不佩服娱乐记者的本事,颠非倒是,似是而非,说又一只麻雀攀上亚洲天王,贫苦出身的她…… 南儿的穿着打扮虽非全然的香奈儿、迪奥,但是可见地摊货混着造价数万的高级品一起穿在身上,感觉平凡中有着高贵,雍容里透着亲切,出身不可能用贫苦开头。 “成千上万的芳心碎于一夜,谁家女儿一夕摘星……报导失真可以告吧?好像我巴着你不放似的。”她才不希罕摘这颗飘忽的星。 江邪下床搂着她,“是我巴着你啦!我自动掉到你脚旁求你拾。” “咳!你……你那里别抵着我,请顾虑到我是纯情少女。”怪难为情的。 “要我穿上衣服以示礼貌?”他是问着好玩,心里更想月兑光她的。 “不不不!!呃,我是说你的身材这么优美,包起来多可惜呀!”呜!她太花痴了,只想看男人的。 不好,口水又流出来了。 她是喜欢看男人美美的样子,而他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看她可会心绞痛,三日食不下咽。 “花痴女,想不想试试男女结合的感觉?”江邪故意轻顶她一下,让她感受身体上的差异。 “会有孩子。”她上过卵与“蝌蚪”的课。 他微拧一眉地说:“我委屈一点用。” “你委屈?”沙南萼奋力的推开他。“保护女性免受怀孕困扰是男人的义务。” “好嘛!当我说错话,我该以你的生理状况为第一优先。”隔靴搔痒是难过些。 “说得不诚恳。目前我没有失身的准备。”她还没打算接纳他。 “你耍我?” “耍你怎样,还你昨夜的陷害。”一大早她就接到不少亲戚好友的来电嘲笑。 连远在英国的越隽都看了华文台的新闻快报,特地打了通电话来恭喜。 喜从何来? 她是欲哭无泪,一路上遮遮掩掩不敢见人,借着法术遁到他的居所,只见楼下管理员档住的记者有一大箩筐,神通广大的追踪到秘密巢穴。 全台湾,不,是全亚洲女性公敌的她哪有好日子过,象只老鼠人人喊打,只怕炒三杯鼠肉连骨都吞了。 “南儿,你有说不能公开我们是情侣一事吗?”他好整以暇的环着胸。 狡猾。“我只说先试着交往看看,你却大张旗鼓地敲锣嚷嚷,唯恐天下人不知似的。” “我的女朋友美丽又独特,不赶紧宣告主权怎成!”江邪作势要拥抱她。 滑溜的沙南萼手脚敏捷地往他腋下一过,“我没点头前,你是达不了阵。” “你在下战书,我没有理由拒收。”房间才十坪大,不信她腿长过他。 江邪爽朗地一笑,光着身子追逐,非把到口的肉咬下肚,让她夸不了海口。 两人像不听话的孩子般弄乱一室整齐,恍如太阳和月亮总是擦身而过,一在东来一在西,最后是江邪使计拉开薄毯欲绊住沙南萼。 但异样的磁场波动一起,没想到竟是他反被卷在被窝里,像蛆一般蠕行。 “做人不要心存侥幸,多行不义必自毙。”哈哈哈,自找苦吃了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简直诡异。 沙南萼把食指放在唇上,“嘘!恶魔在偷听哦!” 不告诉你。 第五章 “南儿,求求你,告诉我。” 一个戴着鸭舌帽,蒙上大口罩的鬼祟男子一直跟在一位金发女郎身后,大热天的还穿着过大尺码的衬衫,畏缩的外表像是变态狂。 “喂!那个乞丐是找你要钱吧!快打发他走。”真难看,她是挑错对象了。 “别吵,前头的小帅哥多有型呀!咱们去诱拐他如何?”现在小孩子的发育真好,沙南萼痴痴的笑着。 董菁菁摇摇食指,“染指高中生会破坏我的社会形象。那个卖鱼丸的小贩倒是长得不赖。”完了,她被带坏了。 “是吗?我瞧瞧,哇!不错不错,有前途,把他排进咱们的写真男册里。”登记第一千零五十七号。 没有永远的敌人是商场上最盛行的一句话。 虽说化敌为友不是不可能,然而眼前两位招摇的大美人在前些一日子,才为了身后的男子战了一回,现在居然好到相偕逛街欣赏男色。 很纳闷,为什么她会突然多了个“好朋友”出来,全拜媒体所赐。 这些天报章杂志采访不到两位惊动天地的主角,便转而向身为“好朋友”的她二十四小时紧密盯人,一有可疑处,立即摄影机和麦克风全上,逼得她无言可辩。 她干么多事去趟浑水,人家乐得赚到一个世纪热吻,而她却倒楣地叫狗仔队缠上。 一个气难平地拨通电话去叫骂,一天二十来通,呼来喝去她竟然招来一段要命的友谊,值得静不下心思考这段孽缘的由来,呆拙地让人牵着鼻头走。 “哇!快看,三点钟方向有个义大利帅哥,深逐的蓝眸好动人哦!真想挖下来收藏。”沙南萼变态的道。 是很帅。“小姐,你忘了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吧?” “别老八股了,二十一世纪是前卫时代,欣赏美的事物是人的天性。”她是男色的鉴赏家。 咦?几时多了个地摊郎,怎么没来向她这个地头蛇问候一声? 举凡各大城市里的哪条街、哪条巷的美男子最多,来问她准没错,而且连他们出没的时间和地点她都了若指掌,甚至来问出生年月日都没问题,她皆知之甚详。 为了不负花痴之名,她尽其所能地搜集各帅哥最精准的个人资料,家里的电脑被她灌爆了两台,成塔的秘密档案已堆到夭花板,地震来时不怕压成三明治。 在正常人眼中,她的行为近乎病态,但是在女巫界不算什么,因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僻,不足道于外人知。 别提他人,光是沙家另五个姐妹就够呛了。 越隽人聪明并养了一只黑狐,教它用后脚走路前脚拿刀叉吃牛排,不仅会看电视还会阅读书报。 夕梦冰冰冷冷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拽样,让人看了生气却拿她没辙,像是面对一座来自南极的冰山,养国王企鹅正好。 投机女芎芎是个败家女,爱钱的热度无人能比,可是钱财来得快去得也快,左手进右手出,三、两下清洁溜溜。 笨宝宝和胖博儿就不用说了,一个笨到天地动容,一个以吃为天命,自然是不正常中的正常人。 “我跟你说哦!那家pub是出了名的同性恋天堂,里面有好多帅哥哥,我一直想进去见识见识。”沙南萼星眸灼灼的道。 “不,别想。”机警的董菁菁偏个方向远离。都说是同性恋了还有什么搞头? “小菁菁,人生太多遗憾就是因为心态太保守而错身放过,老了连个后悔的回忆都少得可怜。”唉! “错到底总比去蹲看守所好。”女人逛街是为了满足购买欲,她们逛街却是为了看男人,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 离谱的是,还有个明星男友紧跟在后,纵容其女友败坏善良风气。 “做大事业的人果然想法细腻,不像我只愿当个没没无闻的小市民。”虚幻人生,色为真。 “你还嫌不够红?全亚洲各大报章都有你花痴相。”不然她何必乔装。 真想问问那头金发在哪里染的,光泽自然得像纯金,一双湖水绿的眼眸美得真实,和先前黑发绿眸的她判若两人。 沙南萼连哼了两三声,“全怪他啦!没事乱嚣张,害我出越门都得整整门面。” “你是怎么弄的?几可乱真。”董菁菁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的问出口。 “如果我说是魔法你信吗?”她故意撩出一撮金发轻甩。 “是喔!好神奇的魔法师,哪家发廊教出的高材生?”神鬼片看多了,走火入魔。 假话人人信,真话无人听。 沙南萼诡秘的扬唇一笑,“天下事无奇不有,没看见不代表不存在。” “谁理你的疯话。找间咖啡厅歇歇脚,渴死了。”她快傻了,陪着逛这种街,简直自虐。 “女巫咖啡馆吧,里面有个很会泡魔法咖啡的女巫。”算是女巫俱乐部在外投资的小店。 “你着‘摩’了。”董菁菁头一摇,用现代流行语一说。 “人间四月天”的摩风风靡了大街小巷,着‘摩’的人不在少数,老听人家口中挂着“我的摩”,不然就是“许我一个未来吧!”,文艺得令人全身直打哆嗦。 “错了,我本身就具有魔性。”沙南萼似假若真地道,一副信不信在于你的模样。 清风徐徐,玉辉珠净的风铃随之一荡,轻脆的撞击声悠扬。 两人一入咖啡馆就找了张靠窗的三角桌,透明的水晶瓶中插了一株罕见的白色樱草,传闻是英国一位纯情少年失恋后痛苦而亡所演化的。 这个季节很少有白色樱草,台湾本岛似乎无见其踪迹.因此特别引人注目。 “三杯咖啡?我们才两个人。”董菁菁不解的望着桌上浓郁扑鼻的黑色饮料。 美丽的女店主神秘一笑,“他不就来了。” 话一说完.满身大汗的江邪像是历劫归来似地冲了进来,不需人招呼便自动落座,端起咖啡就口一饮,不怕烫嘴和涩口。 他的鸭舌帽被扯落了好几根线,口罩也不翼而飞,过大的衬衫少了一边袖子,另一边则破了个洞,可谓是落魄极了,像是流浪汉。 “我说乞丐怎么不见了,原来还会被抢呀!”高价乞丐。 江邪没好气的一眼,“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拐了他的女人还敢落井下石。 “对嘛!我算老几,又不是女沙沙。”董菁菁说得一口酸,过气的旧人就是不受重视。 “有自知之明就好,别一天到晚地缠着她。”搞清楚,南儿是他的秘书情人。 可局限于接吻阶段,快憋死他了。 瞧他说话的口气真狂。“我才是受害者,你看紧她一点,少来骚扰我工作的情绪。” 她是有正当职业的上班族,虽然是凭借着父亲的关系混口饭吃,可好歹得去露个面签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不像某人闲得只会看男人,天天都是放假日。 江邪的宣传期已过,零零星星的通告爱接不接,“游手好闲”地玩起变装秀,每天和记者及歌迷躲猫猫,放着女友变态的嗜好不管,等于是让她领干薪不做事,变相地养着她,自然不愁生活有虞地成天找人压马路。 “南儿,听到没?以后离她远一点,要跑要跳要上吊有我。”身为正牌男友更窝囊,只能追在后面跑。 一下看太多“好料”的沙南萼有点累地打了个小炳欠,“好,你上吊我帮你拿板凳。”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有这样的女友是他识人不清,听话也只断章取义地只截最后一句。 要放,心难舍,将就着凑合吧! “有啦、有啦!你说东区出现酷哥团体,要我别忘了搬板凳去欣赏。”张冠李戴,她把自己的话当成他的话收回来用。 “迟早被你气死。”江邪此时十分后悔答应她看男人的权利,酿醋给自己唱。 全亚洲公认的第一帅哥她瞧都不瞧,口气赚恶地说天天看会腻,偶尔光顾一下免得日久生恨,清粥小菜爽口不油腻,他这道大餐要放在大节日才享用。 听听,多可恨的说词,男朋友是摆饰品,放着不发霉,有空才来上上油打打腊。 再有风度的人也受不了女朋友的注意力在别的男人身上,而且不是一个,是用双复数计算,增值不量产。 “你到底瞧上她哪一点?容貌尚可取外,她简直一无是处。”董菁菁心底难服的提出疑问。 “我犯贱行不行,她的不屑一顾让我恨到想绑死她一辈子。”江邪有些怨沙南萼的无动于衷。 董菁菁闻言无话可说,因为他的确很贱。这么想,令她心里舒坦许多。 “一辈子很长耶!你要慎重考虑再三,我不敢保证奉陪到底。”沙南萼先把但书说在前。 忍耐已久的江邪抚上她的颈脉,“最近保险了没?记得写我是受益人。” “凭你的力量是杀不死我的,别白费工夫威胁我。”加了肉桂的味儿更香醇,她闻着咖啡的香气。 忽然她指尖弹一弹,念了几个奇怪的音符,他的手腕瞬间软弱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你做了什么?”太怪异了,手竟没办法举高用力。 “我是女巫嘛!”说了他们也不信。 “南儿,别再搞鬼了,你耍暗招是不是?”不会是在咖啡里下药吧?江邪心口一悸地看看杯底。 没见识还把人瞧扁了。“你当是就是,晚一点我有个兼差,你别再跟了。” “兼差?!”瞧着她一头金发,他竟觉得陌生。 “女性的乐园,男宾止步,问多了对你无益啦!”如果能偷渡猛男不知该有多快活。 “不成,你欠我好几个约会,不许爽约。”他霸道地索讨应有的权利。 两眼微眯的沙南萼讪笑道:“和你出门困难重重,请问我们该到哪约会?” 鲍园?餐厅?还是私人俱乐部? “这……” “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拙劣的装扮每回都被人认出来追着要签名,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大骚乱,然后就有人偷捏我……” 那万头钻动的情景,比蝗虫过境还要可怕,不留残肢。 “我尽量了,她们的眼太尖了。”他怎么藏都没用,全身包得密不透风照样被认出来。 “学学我的杰作,变来变去都没人发现,安心地逛大街。”她自傲的拨拨头发。 满招损,有时人要谦虚些。 两双若有所求的眼瞳直盯着她,显而易见的企图昭然若揭,再迟钝的人都无法忽视,何况是手停在发际擦不下去的沙南萼。 变化发色和眸色是小有成就的女巫一点小把戏,说穿了不值钱,不过是惹人笑话。 “你们别用饿狼的眼神吞没我,不是我不教,而是你们没本事学。”哎呀!叫她如何教起嘛! “不可能。” “为什么?” 一旁为客人添咖啡的女店主,优雅地为他们送上一朵花缎玫瑰。 “因为她是女巫,你们不是。” “嘎?!” 不信和失望再度浮现眼底,他们不想被愚弄地发出嗤声,一缕热烟袅袅升起。 续杯。 女巫俱乐部 热闹依旧,门庭若市,三温暖、塑身中心人满为患,精品店排满等候设计师搭配门面的顾客,美容部门的预约电话响个没停,美食部的钢琴演奏轻扬悠远。 一如往常,光明面的事业蓬勃发展,声势凌驾各大俱乐部之上,几乎无人不知它的卓越不凡,挤砍头也要弄一张贵宾卡以显身分。 但是黑暗面就黯淡了,一连两、三个月几个老板都无故缺席,明明说好了要来上工排了轮班,时间一到却不见人影,连通交代的电话也没,叫人无所适从地忙乱了手脚。 甚至和钞票结拜的投机女沙芎芎都休开了大半个月,前往询问的怨女霉女都等得长蜘蛛网,捧着支票没人收。 “沙家的女巫全死到哪去了?她们不晓得我们也要休息鸣?”同属巫界的珊娜忿忿然地刷着杯子。 “你还有力气埋怨呀?我肩酸腰疼泡花药澡都不见功效,你瞧,黑眼圈耶!”那六个呐!一个也没来。 她们俩是代理主管,原来是特地从乌克兰飞过来准备度个小假,没想到却沦为次级劳工,夜夜守在吧台等着失职的人来交棒,好个苦差事。 好在俱乐部里的员工都很认分,老板不在照常营业,少了一份操心。 进进出出的女客有来买醉的、浇愁的、寻欢的……形形色色的人性一览无遗,也有不少是专为沙家姐妹而来,热闹一夜又是天明,周而复始地不得解月兑。 珊娜有气无力的怨道:“越隽去了英国我没话说,可是冰山呢?还有那头猪博儿、芎芎及花痴女?”唉!笨宝宝就不用来了,免得俱乐部里的客人都成了灾民。 “你没看报纸呀!花痴女在谈恋爱。”连刊了一个多星期、还热呼呼的。 “莉萝,你认为我有时间看报纸吗?”她累得看到床就躺平了,一觉睡到十殿外。 莉萝闻言揉揉肩上淤积的硬块,“说得也是,我们比工峰还忙碌。” “是怎样的极品男才叫她定得下心?那条鱼非大海不游。”因为鱼多。 “我瞄了一眼,好像是亚洲的什么天王,一个唱歌的。”女巫对偶像向来不崇拜,唯一的指引是地狱之神。 “长相如何?” 莉萝回忆了一下,“还不错,以东方人的脸型来说算是俊挺,和……那个人好象哦!” 她突地一比,珊娜顺势一瞟,整个人顿了顿。 不是因为有男人闯进pub内而不悦,而是他怀中的金发女郎有几分面熟,似乎是…… “沙南萼,你给我过来。” 本想蒙混过去直往星相馆前进的沙南萼把脚缩回来,一颗受惊吓的心猛跳。她都变成这般模样还认得出,功力实在太差。 硬着头皮走近吧台,她已有挨骂的准备,实在太混了。 不过,出手不打笑脸人,一笑泯恩仇,再大的仇恨也该在笑容中化解,而且她非常有诚意。 “嗨!两位辛苦了。” “笑笑笑,你还记得俱乐部是谁的吧?”脾气不好的珊娜首先发难。 沙南萼点头如搞蒜地说:“当然,当然,我不就来慰劳你们了。” ‘慰劳?!”珊娜重重地把杯子反扣在吧台上一哼。“两手空空兼鬼鬼祟祟?” “诚意嘛!心诚水也甜,我调一杯‘拿他’请你。”她很少这么殷勤。 “真的?!”半信半疑的珊娜扒在吧台看着她。 “我几时骗过你?把材料拿过来。”沙南萼豪爽地拍胸脯。 理智的莉萝好笑的阻止,“珊娜,你真敢喝小花痴的‘拿他’呀!” “有问题?”珊娜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要是冰山梦调的‘拿他’大可安心,可是她……会把琴酒和马丁后搞混的人你能指望吗?” “拿他”是一种巫界特制的调酒,纯粹用水果发酵,不添加其他人工酒精,融入多种施以魔法培育的果实汁液,喝起来甘甘醇醇无酒味,像是果汁。 但饮多了也会醉,影响“飞行”。 “莉萝大姐好讨厌哦!人家才失手一次就失去信心,好歹让我洗刷污名嘛!”巫术的练习就是经验的累积。 “少撒娇,为了我的巫命着想,你给我乖乖地进来洗盘子。”珊娜像长辈一般吩咐小辈。 事实上亦是如此。 外表看来才二十岁上下的红发女郎已有五十来岁了,她的巫术平平,专精的魔法是维持青春不变,人永远不容易老化。 巫界中的女巫会互通有无,每年的十月三十日是万寿节,也是女巫一年一度的盛事,大伙聚集在巫岛上狂欢一夜,在疯舞中了解彼此的近况。 “人家……人家是代班的。”哇呜!这么会喝呀!这一大叠杯盘她要洗到什么时候。 “好呀!你来代班我好回去休息。沙宾娜的药不知道能不能解除疲劳?”珊娜乐得有人帮忙。 沙南萼双手直摇,“不是啦!我是要去星相馆。”对于女巫前辈她可不敢造次。 “星相馆?!”她声音冷了十度。 “芎芎最近好像没有空,所以……所以我来串一下场子。”吓!女巫瞪人。 不怕不怕,她也是女巫,不怕女巫瞪女巫。 “你有没有考虑我们的负荷得了吗?你的良心长瘤割掉了呀!”珊娜拍下桌子一喝。 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火气还冲得很。“我以为女巫没有良心。” “很好,那我把你变成抹布也是应该的。”小声的嘀咕当她没听到呀! 沙南萼知道她有这种能力,不慌不忙地推道人肉盾牌出来挡,不伤及无辜是六十年代女巫的信条。 “小小萼,你脑筋倒是转得很快。”为之失笑的莉萝打量她身前的男子。 报上的相片有够模糊,本人更有可看性,难怪小花痴不拒绝和他来上一场恋爱。 “见笑了,人人为我,我不为人人是女巫生存的最高指标。”她还等着看巷口老王他儿子长大后的俊相。 “当你的男朋友真是可怜咯!”莉萝用生硬的中文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 江邪一愣,当是自己听错了。 “小表,你没听见莉萝在喊你呀!发什么呆。”珊娜用调酒的小勺子在他眼前一晃。 “你们会说中文?”他惊讶极了,可是又有一些不快,竟被年轻女孩唤他小表。 先前他一直听不懂三人的对话,只觉得音调很优美像是爱尔兰语,又有点类似俄语,所以他插不上嘴地默不作声,等她们发现他的存在。 最近他的男性自尊连连受挫,自从遇上南儿以后,他的俊颜似乎吸引不了她那挂朋友,每个人表情淡淡地,不特别惊喜也不会追着他要签名和合照,好像他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品。 包怪的是,这间俱乐部真的看不到一个男人,清一色都是坊间的名女人,因此,对于他的进入也不太在意,各自享受着俱乐部的服务。 本以为这暗藏着不当的勾当,是间鸭店,此刻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作祟,它的确是标榜以女人为主的高级俱乐部。 “珊娜大姐,莉萝大姐,请你们讲话前先照一下镜子,我们都很‘年轻’。”沙南萼不得不开口提醒。 “女巫当久了都忘了规矩,小……先生,你贵姓呀?”莉萝模模光洁如雪的脸庞。 “你不认识我?!”江邪听得很仔细,她自称女巫,八成是俱乐部的名字。 “认识犯得着问你吗?自作聪明的笨蛋。”不耐烦的珊娜低声一啐。 “他叫江邪,是个歌星。”火线差点燃起,沙南萼不敢置身事外的替他回答。 “南儿,很少见你向人低声下气,她们应该是你的朋友吧?”以外在条件来看。 “对,‘老’朋友啦!她们是打小看我长大的。”看了二十几年了。 “看你长大?”他用狐疑的口气问。 啊!用错字了。“你耳垢没清呀,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喔!”真是耳误了。 不疑有他的江邪占有性地搂着沙南萼的腰,表现出一副大男人唯我独尊的姿态。 “你们两个很清闲吧?” 珊娜突现甜美的笑容显得很诡异,沙南萼连忙摇头说很忙,知道她的心里打什么主意。 “小萼儿,你这个坏女巫,想累死我们两个善良女巫呀!”珊娜拿起一只干净的高脚杯。 “怎么会呢!我一向很尊敬你们。”沙南萼小心的盯着杯子.拉着江邪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尊敬?”空调正常,吧台中央无端起了一阵强风。 “别冲动、别冲动,店里的酒都很值钱,芎芎会不高兴。”一瓶好几万都有。 下回出门要带件外套,好冷。沙南萼微抖地紧抱身侧男子取暖。 江邪随即回抱她;揉搓她冰冷的双臂,不懂为何会起风。 “小小鱼儿要回家,何处是大海呢?”珊娜手指一挥,杯子凌空飞起。 “珊娜大姐的怀抱最温暖。”沙南萼举手一扬,鼻前的高脚杯掉头飞了回去。 江邪看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萼儿,你没告诉他你的身分吗?”旁观的莉萝看到他的表情不免一问。 沙南萼眨眨眼,“他不相信我是女巫呀!” “你是女巫?!” “如假包换。”一说完,灿烂的金发逐渐加深,变成乌沉的黑丝直披肩后。 “这……”江邪惊讶地张大眼,不晓得该说什么。 “幸会了,男朋友。” 沙南萼笑着在他头顶上方画圈圈,一小团乌云正朝他当头淋下,是该清醒清醒了。 第六章 “荒唐,荒唐,这个兔崽子不把我气死不甘心呀!乱发表什么狗屁宣言,简直是要造反了。” 气急败坏的七旬老人挥舞着拐杖,对着一张华文报大吼大叫,两鬓冒出的薄汗是因为太过激动使然,满头的银丝乱了一大半。 每隔一段时间,江家的老爷子就会发作一次,指着报纸上的绯闻大作文章,说穿了不过是想孙子罢了。 其他的家人坐在一旁偷笑,不好明目张胆地拆穿老人家的想法,由着他去发泄一番,等骂够了自然会休息,他们再递上一杯热茶让他止止渴。 可是这一回老爷子真的动大怒了,连续骂了三个钟头还不停嘴,害得江家人的窃笑转为忧虑,心想难道江邪他真的闯大祸了? 七手八脚抢过那张篇幅不大的报道,三颗脑袋挤在一起猛推猛瞧,继而发出大笑声。 “你们觉得好校?” 一声怒喝让江家老爸、江家老妈、江家小妹一致地缩缩脖子忍住到口的笑意,他的宣言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有不吃草的马吗? 何况他历年来的辉煌历史罄竹难书,再艳再美的花儿都有一定的开花期,季节一过就谢了,根本不会再珍惜,何必担心一则小小的爱情宣言。 八成是为了唱片做宣传,随便找个人炒新闻好增加销售量。 “建国、月霞,你们生的好儿子,竟敢给我乱搞,他还要不要让我抱曾孙?”哼!不肖子孙。 “爸,我们生你来养,他今天会这么无法无天还不是你宠出来的。”江建国老实地说出心底话。 “忤逆。”江望八一拐子就要挥下。 江蔡月霞护夫可护得紧,“爸,打死了大的,小的会怨你一辈子。” “反了,反了,你们一家大小联合起来气我是不是?我要修改遗嘱。”老人性子一起就没完没了。 江家一口不过六个人,江望八早年和老婆白手起家,在外国人的土地上扎根生芽,费了三十多年时光建立江记棺材连锁店,在美国的华人社会首屈一指,因为大部分人都用得到,还有人事先预订呢! 二十年前由儿子接下棺材店的生意,如今扩充成企业型形态,每年要从大陆和泰国运来好几吨上等木头,平均年底总结售出二、三十万口。 企业一大就想家族化,老一代的思想是希望长孙能延续传统,发扬光大,让更多人享用江记棺木,回归佛祖怀抱。 可是棺材在常人眼里仍是一项忌讳,尤其是受过高等教育,刚由哈佛企管系毕业的孙子更难接受,不愿往后一生都葬送在棺材里。 于是乎,有了出走行动,在老人家未打消念头前绝不回棺材……绝不回家。 反正家门口就是创始工厂,一口口等人来躺的棺材排成一长列,各种尺寸和材质应有尽有,不用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家”。 “爷爷,我没有惹你生气哦!我很乖。”一个小人儿偎向江望八撒娇。 “我的雅玲最乖巧了,爷爷疼你,我的财产全给你。”不留给那个小混蛋了。 “嘎?!”她闻言当场脸一白。“我还小,暂时用不到。” “没关系,留着、留着,迟早用得到。”他当是宝的直嚷着留给她用。 “是呀!迟早用得到。”哭笑不得的江雅玲讪讪然一晒。 谁用不到呢!爷爷的老本全投资在那棺材上头了。 有时候她真恨起自己的名字,走在路上一喊“雅玲”有一半的人回头应声,在他们居住的华人社区,千篇一律是这个名字,好象除了“雅玲”就再也没有其他中国字好命名。 好在一家子的名字都很俗气,老爸出生时正好是抗日剿匪时期,所以“建国”、“必成”就成他和二叔的名字。 老妈“月霞”也很通俗,但在那个年代算是好名,至少比望八——王八的爷爷好听多了。 至于叛徒老哥的名字就不能提,那是他心口一道深深的创痛,因此还被他第一个女友抛弃——当时他九岁。 所以呢,只能唤他安迪。 “你们呀!一个儿子跑到台湾去当戏子也不管,真当他死了不成?” “爷爷,哥是唱歌的天王耶!红到所有的华人都认识他哦!”让她在同学中乱风光一把。 江望八是嘴硬心头乐。“像个娘儿们又扭又唱成何体统,咱们江家是少了他吃还是少了他穿?真是不像样。” “爸你还不是偷偷跑去赌城看他表演。”江建国小小的吐个槽。 “年轻人不务正业怎么成,还是自家的事业最稳当,把他给我找回来。”他可不想老是对着一张报纸骂。 想孙子就直说嘛!吧么拐弯抹角。“最近这几个月死的人特别多,我得监督工人日夜赶工多囤些成品。”江建国率先声明他没空。 “死人会比你儿子重要吗?少卖几口棺木死不了人。”全美又不是只有江记卖棺材。 “爸,人若不死,我们准要关门大吉,那么多棺材我们用不完。”江建国慢条斯理地喂老婆吃面线。 不是她手断残废,而是表现恩爱。 “你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十来个孙子就够用。”妻奴,只会唯妻命是从。 江蔡月霞不满的抬起头,“爸!我可没得罪你,是建国怕我辛苦才不生的。” “那叫别人生呀!我就不相信江家的种不能使其他女人怀孕。”多子多孙是他的希望。 两个儿子都不孝,一个死都不肯让老婆多生,一个拿起了十字架去当洋和尚,让他临老还为江家的香火操心。 “老头子,别害我们夫妻失和,内分泌失调要吃药。”他老婆可是万中选一休来破坏。 宠妻怜妻疼妻的江建国不管父子情,谁让他老婆难过就是敌人。 “臭小子,你敢叫我老头子!”什么是内分泌?他可不懂。 江建国不感兴趣的一睨,“想抱孩子就自己生,七十岁还生。” 江望八气急的说:“你……你让我找谁生去,简直是混帐。”老伴儿都走了快三十年了。 “台湾郎流行娶越南新娘、泰国新娘,我帮你订货。”人和货物差不多,可以买卖。 “浑小子,你该不会趁买木材时,在泰国养了几个女人?那我的好媳妇就可怜了,听说泰国很容易得a什么的病。” 是有可能。一脸受伤表情的江蔡月霞望着丈夫红了眼眶,急得江建国连忙一哄。 “月霞,别听孤僻老头挑拨,他没人爱就嫉妒有我爱你,千万要相信我。” “你真的没有在泰国养女人?”敢出轨,她一定一刀阉了他省事。 “没有,我敢对天发誓。”江建国举起右手就要咒誓。 她心一宽地笑笑,“好吧!我相信你,不过……” “不过什么?” “嫖过妓吧?”她拿起锉刀指着他的脸。 奥!这个天才老婆。“你有看过像我这么饿的嫖客吗?一夜要好几回。” 如此私密的话让江蔡月霞脸红不已,直骂死相。 “爸,不要教坏小孩子,我还没长大耶!”江雅玲嘟着嘴抗议。 每次都这样,两夫妻一恩爱就忘了旁人在场。美国虽然是一个民风开放的国家,但好歹得顾忌她是一个吃中国米长大的传统小女生,多少为她着想一下。 “哼!就是有这样不伦不类的父亲当榜样,儿子才会有模有样的乱学一通,在台湾玩女人玩得乐不思蜀。” “对嘛!对嘛!!老爸都没有半点为人子的自觉,害人家好难为情。”她是二十二岁的纯情小女孩耶! 江望八一副鄙夷的瞅着他们说:“娶妻娶贤,你老爸我儿子是没救了,只会伺候老婆。” “爸,你别把家里的醋全喝光了,留点好做菜。”怨妒他有老婆抱。 “生你还不如生一只狗,早知道我去娶一、二十个老婆当你后母,好虐待你成材。”棒下出孝子。 “老爸,自家人就不用假仙了,谁不晓得你暗恋我丈母娘有大半辈子了。”江建国道出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江蔡月霞掩嘴轻笑,丈夫的话让公公的脸红成一片像关公。 想当年两个老人家各自有婚配,可是一瞧对眼便天雷勾动地火,顾不得保守的民风相携私奔去,在村口让两家的父母给堵上。 闹了一阵子家庭革命,最后不得不屈就父母以死相逼的威胁而分开,男婚女嫁断了音讯。 直到下一代意外相逢,相恋,到了论及婚嫁的关头,断了的线才重新连接起来,只是碍于年纪大了脸皮又薄,没有年轻时代的傻胆开口复合,所以就若有若无的拖延至今。 反正她亲生父亲早在她十来岁时,就跟其他女人走了,四十几年来没半点消息,怕是江记棺材的顾客了。 “爸,妈待在台湾老家,有空去走走看看,连络一下感情。”她自己倒好些年没回去了。 老人家面子挂不住的一恼,“去,谁理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你们快去把孙子给我带回来。” “嘴硬。” “江、建、国,你皮在痒了是不是?”怎么说也是他老子,敢顶嘴。 江家三代年少时都是出了名的风流种,可一遇到命定之人个个变得痴情,由这对老是斗嘴的父子便可看出。 “爷爷,我去台湾。” “雅玲?” “小玲儿——” 一家子可不舍得小女孩远渡重洋,怕又丢了个孩子。 “爷爷、爸妈,我去监看哥哥的爱情宣言是否当真,想办法搞破坏把他带回家继承家业。”卖棺材。 “这……” 江雅玲见大家都一副舍不得的模样只好下重药,“难道你们不想见老哥娶妻生子,带着一家子回来孝顺?” 想当然耳,思孙思子的长辈没有异议地点头,哪想得到江邪的不驯岂会受人摆布,江雅玲根本是说来哄他们开心的。 不过是想去玩的成分居多,她被关太久了。 而且,若不把正统继承人给拐回来,放眼一大片棺材要留给谁?她可不愿老是被人唤成棺材店的小妞,最后变成棺材店的老板娘。 先溜为快。 江家的风暴还未飞抵台湾上空,一对看似不太亲密又很粘的情侣正在大眼瞪小眼,用倔强的眼光为彼此洗脸,不放过一丝污垢。 画面看起来很好笑又显得暧昧,男与女的鼻息几乎喷向对方,不迁就、不退让地坚持己见。 此事说来可大可小,在于为或不为。 对于沙南萼而言,“它”简单地宛如探手拾桔般易如反掌,可是为了自由故,她情义皆可抛,谁要身后跟着一个老捏酸的大明星妨碍“欣赏”的心情。 变脸容易困扰多,何必自找麻烦。 “你是女巫。” “女巫也有人权,请你不要以为身份特殊就加以漠视。”又没欠他。 “南儿,你只要动动小指头就好,我的要求不高。”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假笑地勾起小指一摇,“满意了吧,它动了耶!” “南南儿——”江邪声音一软的恳求着。 “叫我姑女乃女乃都没用,这本魔法书是我模出来的,你用心学,十年之后必有所成。”努力就有代价。 说完,一本古老破旧的黄皮书平自出现在她手中。 最近家里没大人,地狱藏书馆的魔法书都蒙上一层灰,不拿来运用有点浪费。 练巫术、学魔法不限定性别,只要有能力即可,但大部分以女性居多,男巫占少数席位。 “我不认为我十年后还在演艺界生存。”他可没打算唱到四十岁,赚饱了荷包就要享福。 沙南萼瞧瞧他上下,赞同的点点头。“还是别造孽得好,老态龙钟再来骗钱很难看耶!” 尤其是纯情小妹妹最呆了,唱片一张张的买,迷惑于中年男子的魅力中,殊不知中横到中广只隔一座肉山。 人老了就没看头,何不让让路给小小帅哥酷弟,再硬撑就没意思了。 “书里面有没有消灭女巫的魔法?我先拿你来实验。”眼神一恶的江邪夺书一瞧。 奥?!他顿时傻眼。 这是什么文字!他连看都没看过,类似马雅文化旧址上的象形图画。 “尽避策划你完美的谋杀计划,我会在十年后的今天等你。”哈,那时她不知在何方乐园逍遥,无拘无束地看美男子。 “南儿,你不是尽责的女朋友喔!”蛇一般的手滑上她的腰际,他改弦易辙地施以诱惑。 她是思想前卫、行为保守,标准的色大胆小,偏偏又无法抗拒男色的勾动,稍微亲密的举动就让她浑身僵硬得不知所指。 口中喊着“有理,觊觎无罪”,其实是为了不敢爱而找借口,以好看的男子面相分散对爱的需求,专注在某方面不允许自己多想。 经他多方试验后,发现渐进式的突袭法她最不防备,因过度自信地以为他忌惮她的法力,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耀,你该去上有线台的电视通告了。”沙南萼微颦着细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两个月的相处,她发现自己的心态在变化,偷瞟他的次数在增加,心底对他的评价指数也在上升,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是很好看没错啦,但是和他同等俊帅的男子满街跑没被人发现,她不应该对他另眼相待才对呀! 可能是女巫自私的天性在发酵中,她越来越不能忍受有女人看他,甚至是大胆的上前索求签名和合照,这是她私人的极品男。 “南儿,我想吻你。”江邪先吻她的额,再吻她的鼻,然后是眼睫毛……就是迟迟不吻她的唇。 等候的空虚感让沙南萼生气,主动踮起脚尖拉下他的头一吻。 “你性子真急,我还没吻你的耳朵呢!”他俯补足最后一道手续。 沙南萼的脸微微发烫,“不许故意逗我,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居心。” 好羞人哦!女巫居然也会脸红心跳,她开始堕落和人一般层次。 “我的心思透明如水,让你一眼看到底。”他有意无意的轻抚她的耳后。 “水是最会骗人的无形物,实际上永远比目测的深沉。”咯……痒呀! 水能有多清?上游撒尿,下游泡茶,饮入喉里人呼甘甜。 轻笑的江邪用脸蹭蹭她的鼻尖,“而南儿是最厉害的女巫,没有什么看不到的?” “……少吹捧我,有所图的男人最阴险。”要命,怎么身子一阵发软,快酥化了。 “和超级极品男漫步在梧桐花下是多少写意,白色的花瓣飘落在你发上……”他轻柔地描绘美景。 “你的意思是?”飘飘然的沙南萼用着一丝残存的理智问。 “以你的巧手轻轻一施妙法,咱们俩就能一道手牵手在人群中游走,花道间诉情。”只要再一步。 顿时,沙南萼的表情有着怪异的怒气。“你要我用魔法改变你的外观,让所有人认不出你是天王巨星江邪?” “南儿好聪明哦!一点就通,我香一个当奖励。”他喜溢眉梢地在她颊边重重一啵。 “奖你的大头鬼,你去死啦!”她狠狠的以膝盖往上顶再推开他。 什么玩意嘛!欺骗她女巫黑色的心肝,害她把情节想岔了,正准备献身呢! “嚎呼——你……你要断了我的……根呀!”疼呵!不答应就算了,干么要他乐极生悲。 好痛的教训。 “谁叫你说得暧昧又令人误解,踹你一脚算客气了。”她还没亲手剪了它呢! “我哪有……”蓦然,他捂着轻踢,邪邪一勾唇,“原来你满脑子都装满对我的侵害呀!” “少侮辱我的巫格,我只有一点点垂连你的身体,哪来满脑子。”她伸出小指比一小截。 因小失大!江邪懊恼没把握好时机,不过还可以补救。“南儿,你想要呀?” “来不及了,我现在火气很大。”她干么自作多情,贴错了冷。 “我牺牲一点帮你祛祛火,不管你怎么凌虐,我都不会叫苦。”江邪一脸忍耐,要她下手快些。 她眼含蔑意地往下一眺,“你那‘一点’还行吗?我怕它不举。” 看来她踹得不够用力,小蛇还色得很。 “喂!宝贝,你这句话是在逼男人强要你哦!”太……太挑衅了。 “除非他不晓得我是女巫。”得意的沙南萼摇摇食指,点化一桌装饰花变为真花。 江邪一看顿时垮下双肩地拍拍胯下,“委屈你了‘二弟’,谁叫咱们的女朋友是女巫。” “神经病啦!”沙南萼好笑地噗哧一声。 “南儿心肝来抱一下,安慰安慰我受伤的男性尊严吧!”他大手一张地准备迎接她。 好像……越来越能接受拥有她的实质感,当和尚的生活不算太难挨,除了有时候“它”会小小地抗议一下。 常年大鱼大肉会伤胃,偶尔来个断食治疗也不错,只是期限操纵在她这位秘书手中,何时能解禁尚是未知数。 一时大意错过了开荤时机,他还得吃多少的素食才能得偿所愿,补补缺失的激情素。 “我是看你可怜兮兮的份上哦!别以为我心软。”沙南萼特别强调才环住他的腰,脸上粉红粉红的。 江邪好笑地搂住她。可爱的坏女巫。“是呀!欲求不满的男人能不可怜吗?” “真的?没背着我在外面偷吃?”她的食指在他胸前抠呀抠的。 无心的挑逗反而更撩人。 “我哪敢?你是女巫耶!一不高兴勾勾小指,我还有好日子吗?”他挖苦的说。 “瞧你说得满脸不快,要不要一切两翻眼,就此各回本位别谈感情?”趁来得及回头前打住,大家免受伤害。 这段感情走得无风无雨反而叫人心惊,生怕一个不慎扑来一道大浪,卷了付出的心力沉入大海不复还,哭瘫了岸上的人儿。 他是女人们眼中的完美情人,歌迷疯狂尖叫的天王巨星,不提他的名气光凭长相就是一件祸害,随便一露脸就迷得人团团转,男的女的同样死忠。 她是喜好看男色,但是若收藏他为一己之私,她是没自信能永永远远,只因变数太大了! 色不迷人人自迷。 那张帅气、俊美的脸不主动去勾引女人,女人也会像嗜蜜的蝶儿般扑过来,让人闪都闪不开,天生的桃花是不可抗拒散粉的使者。 他,太危险了。 “南儿,允许你的任性并不代表纵容你轻忽我们之间的感情。”神情阴骛的江邪拥紧她的两肩。 “你……你生气不?”不知为何,她的心竞微微抽痛。 是因为他的认真吗? “我承认一开始是抱着不合则散的心态与你交往,但是你能一笔抹煞这些日子我所付出的真心吗?” 他倍感深沉的道。 沙南萼自觉有股愧疚感,“好嘛!是我错了,以后我不谈分手好了。” “你还是无法相信我会专注于你一人吧!”是他的职业和长相所造成的不安全感。 “呃,这个……你不能怪我心里别扭嘛!你对女人那方面的风评不是很好。”女巫也会怕失恋。 聪明的女人会逃得远远的,避开这种致命的男人,可惜她不够聪明地自投罗网。 皱眉苦笑的江邪只能说她是替过往被他轻待的女人来讨债。“我改过向善的努力你没看见吗?” “习惯怀疑了嘛!女巫天生不信任人。”担心被钉在木桩上烧死。 “借口。”江邪无可奈何地亲吻她诚实地令人憎恨的黑蝶羽睫,美得想伸手扑捉。 “好啦、好啦!别气了,我教你念老祖母的咒语,由最简单的学起。”她拿起魔法书翻了一页念着。 “我召唤你……咦?你肩膀怎么了……是我弄的?”她的肩上有着十分明显的指印。 沙南萼偏过头一眼,无视微露肩肉上的小淤痕。“待会调个凉膏一抹就没事,魔法就是有这点好处。” 她的轻描淡写反而让他内疚,“对不起,我不会再犯。” “少来了,人有七情六欲,会哭会笑会愤怒才有趣,我要个圣人男友干什么,找上帝下棋吗?”她冷嗤地挤挤眉,怕他身上有光圈。 女巫是不上教堂的。 “南儿,我想我真的爱上你了。”爱上她的美丽,她的邪气,她的嘲世和恶念。 在这一刻,他为她倾心。 单纯而无附加条件,纯粹出自心底恋慕的声音,她是人们潜藏的黑暗面,无法舍弃。 “喔!不,说好了不讲那个字。”沙南萼的反应是惊恐的退了一步,表情是逗人发虚的惧意。 “南儿——” 江邪正要好好发挥大情圣的说服力时,女巫尖笑的门铃声响起,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肯移动步伐去开门,因为没熟人知道他们住在这里。 唯一例外的左惑有钥匙,他会自己打开门毋需按电铃。 “你去,这是你家。” “不,你是秘书,开门是你的工作之一。” 小人。“我是你的女朋友。” 耍特权人人会。沙南萼神气地朝他一笑。 “女巫。” 江邪嘟嚷地拔开三道销,开了一小条缝要瞧来者是谁,门板突地由外推进,一个体积庞大的影子像泰山般压向他,高兴的在他脸上又亲又吻。 “阿祖,我的心肝肉哟!” “阿祖?!”她……他……她……不是他吧! 像是发现史前生物般惊喜,老母鸡似的笑声随着重量而至,抱住怔愕不已的俏女巫。 “就是你,就是你,我看到的就是你。” “我?!” 被搞迷糊的沙南萼一脸茫然,询问的眼神望向回以张口结舌的江邪。 第七章 “他真的叫江耀祖?!” 扁宗耀祖,好土气的名字哦!可见命名的人对他抱有很深的期望。 但是,真的不能怪她,实在是没办法控制,江邪他新潮略带忧郁的形象和这个名字完全不搭,不管是谁听了都会有她这种反应,一再对比人与本名。 耀祖、耀祖,听久了像是看民初戏的感觉,只是人不穿唐衫。 “节制点,南儿,面纸不够用了。”满脸阴色的江邪抽了张加油时附赠的面纸递给她。 沙南萼拭拭笑不可支的泪水,一时间很难停下来,他的本名叫人不笑很难。 都什么年代了还叫耀祖,听说他还是l.a.出生的第三代华人耶!好歹也取蚌泰戈、布莱恩之类的洋名才称头,耀祖?哈……哈…… 亚洲超级天王,所有女性仰慕的大明星居然有个土到极点的名字,难怪他死咬着不肯说,会有多少人因此幻想破灭? “南儿,你缺水吧!”一杯冰开水奉上,将她侍侯得象少女乃女乃。 “谢……唔……谢谢。”沙南萼笑得上气接不了下气,仍不忘有礼貌地道了声谢。 “阿嬷,你的老花眼快凸了,别一直盯着她看。”头痛,又来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 没错,急性子冲进来的臃肿人影,就是他高龄六十八岁的外婆蔡王罔市。 “别吵,我在看我的孙媳妇。”哎哟,真是标致,圆圆的肯定能生一窝小毛头。 “孙媳妇?!”这下沙南萼笑不出来了,呐呐的一嗫。 江邪倒是意外的一睨。“阿嬷,你弄错了,她还不是我老婆。” “谁说不是,我看到了。”她老脸一笑,眯得眼睛都快看不到。 “真……真的?!”他错愕的瞠大眼,结巴的问。 “当然,阿嬷看得很仔细,就是她啦!我的好孙媳妇。”蔡王罔市热络地握起一只冰凉的手。 “原来我注定要让她吃一辈子呀!”江邪握着另一只手,对着美人猛笑。 全身血液都快凝固的沙南萼冷的发寒,这对古怪的祖孙干么笑得象抓到猎物的土狗,两颗……不四颗眼珠子灼灼发亮。 而她,就是猎物。 “抱歉,我能问一句你们在传达什么天机吗?”沙南萼的手无法动弹,全叫人握得死紧。 老人家的热情还真让人难以消受。 “没什么,阿嬷只是告诉我一个必然的结果。” 江邪的眼神微散温柔波光。 温柔耶!她快晕了,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形?“和我没关系吧?” “很不幸的,没你还真是不行。”她是他的,想想都觉满足得想笑。 嘴角上扬,眉尾眼底都含着诡橘的笑意,全身毛孔向她发出冷冷的栗然,他……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笑得如此阴险? 说阴险是苛刻了些,但不怀好意的奚落绝对有,什么事没有她不成? 还有,谁的不幸? 她或他? “阿祖呀!你的眼光不错,这个孙媳妇我喜欢。”天台灵清,两眼有神,很好。很好。 江邪眷宠的一笑,“不瞧瞧是谁的眼光,我的南儿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好女……人。” 他本来是想说女巫,经沙南萼一拧才改口。 “是喔,你也不害臊,吓跑了我的孙媳妇看你怎么赔我。”蔡王罔市故意板起脸一斥,口气中尽是不难听出的暧昧。 “不会啦!你不全看到了,跑也跑不远,兜来兜去兜到我怀里。”江邪顽皮地眨眨眼。 不管几岁,在老人家的眼里,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淘气的小表,你就会欺负人家小泵娘。”她笑着数落孙子。 小泵娘?不会是指她吧!“应该”二十六岁的沙南萼顿感天旋地转。老阿嬷看到了什么? 她的未来? 嗯!有可能,天下事无奇不有,女巫都能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预测未来不是件难事。 但,她该不该开口问呢? “南儿,你的水眉快打结了,是不是在困扰要问不问?”她的眉心可是藏不住秘密。 吓!他会看相呀!“咳!既然你提起了,不介意告诉我吧!” “不太想耶,怎么办?”他故意吊她胃口,让她在一旁空紧张。 因为说出来一定会吓跑她。 “江、耀、祖,不要逼我威胁你。”可恶,敢在她面前拿乔。 “把我变成垃圾桶还是你的卫生棉条?”他邪魅地勾勾眼神。 噢!好帅……呃,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发花痴症。“我不用卫生棉条。”。 “哎呀!我忘了你是用背后有翅膀的那种,前天刚用嘛!”他说得极为亲密,引人猜臆。 丙真—— 蔡王罔市的一双老眼往她下月复瞧去,一副“关爱”的模样。 “我不会滥用……力量。”沙南萼心虚的眨眨眼。 江邪大笑地在她说谎的小嘴一啄,“你要骗谁呀!这里可没有外人。” 早晚都是一家人。 “你……”她愤怒的沉下神色。“尽避笑吧!等我在报上公布你的本名,相信你会更开心。” “南儿,你不会这么狠心对我吧?”没想到她会耍阴招。 “彼此彼此,礼尚往来嘛!总不好老是你占便宜,我太吃亏了。”她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咚咚咚! 无知使人发疯。 “何必计较那么多,你的薪水是我在付耶!”他必须拿出资方的魄力。 哼!十万块算什么。“不好意思,我这个闲闲没事做的秘书只会打辞职信。” “你……小魔女。”他狠咒了一句。 “多谢恭维,我当之无愧。”她就是坏得有格调,坚持女巫本色。 败给沙南萼的江邪只好找救兵。 “阿嬷,你把看到的实情告诉她,免得她找我麻烦。”看紧大门大概没有用,她会瞬间转移。 “憨孙,娶老婆还要阿嬷出马,真没用。”疼某才是大丈夫。 一听到“娶老婆”三个字,沙南萼像是踩了针包似地一跃而起,讪然地走到酒柜旁直喘气。 那个老婆指的不是她吧! “憨查某囡仔,姻缘天注定,你想逃也逃不掉。”蔡王罔市笑咪咪地道。 蔡王罔市是国、台语混着讲,有时还会跑出一句口语,亏得人家听得懂。 “我的姻缘不该由天定,女……女人有婚姻自主权,不必依赖别人。”哪有女巫结婚的道理,从来没听过。 “你是女巫吧!”蔡王罔市的眼中微微露出一抹练达的智慧光彩。 “老人家你……”沙南萼惊讶地就要予以否认,可是对方先一步截断她的下文。 “和阿祖叫我一声阿嬷吧!我年轻的时候,就曾遇到一位很漂亮的阿督仔女巫哦!” 真快,一眨眼就是好几十年过去,想想当年的风华叫人唏嘘不已,自个儿的脸皮都不复光滑地皱成一条条岁月的纹路,发也白了。 “阿督仔女巫?”她的年代也有女巫? 三、四十年代是动荡不安的时期,没几个外国人敢到台湾来做生意,何况是女人呢! 女巫更是少之又少,那时候的女巫大都集中在欧洲一代,除了女乃女乃……等等,她遇到的就不会是莎宾娜女乃女乃吧? “是呀!长得和你有一点像,眼睛都是湖泊的颜色。”一个深绿,一个水绿。 沙南萼被她吓到了,“我明明已经改变瞳孔的色调,你怎么……” 沙南萼现在拥有一双黑如炭粉的瞳眸。 “阿嬷是灵媒。”江邪趁她受惊恍神时搂住她,对着她的头顶一说。 吓!“灵媒?” 蔡王罔市呵呵笑地抚抚白发。“不管外表再怎么变,人的本质是变不了,我一眼就能看透你的灵魂。” 灵媒,简单说就是阴阳眼。 有一回蔡王罔市在田里工作,突然天上闪了一道雷,劈中她的眉心,醒来之后就开了天眼,一眼能看见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事物,包括游离的鬼魂。 起先她害怕得想死,直到慢慢习惯了无恶意的另一世界后,她竟和他们交起朋友,帮助冤死的人能早登极乐,或是引导他们走向轮回台投胎转世。 饼了几年以后,一日,在午睡时作了个梦,梦见自己的女儿披着白纱嫁入一排棺材中,吓得她冷汗直流地惊醒。 这事让她烦了好几天,结果刚去国外读完书的女儿打了封电报回来,说是爱上棺材店老板的儿子,过些时日要回台湾提亲,她一听才安下心。 以后每回家里有重大事情发生,她都会预先梦到,提早一步警告或是高兴。 前两天她在树荫下睡着了,一梦就梦到一场婚礼,新郎官就是外孙,而孙媳妇的漂亮脸蛋可叫人忘不掉,她才赶紧上台北瞧瞧。 “灵魂虽然不灭不休,阿妮怎么看出我是女巫?”沙南萼真的纳闷。 “你的磁场明显和常人不同,波动特别强烈。”蔡王罔市看得一清二楚。 “是这样呀!”说破了,沙南萼心情仍然不开朗。 “女孩子家别皱着眉,还有别穿黑纱进礼堂,感觉像送葬。”她那个老冤家就是卖棺材的。 黑纱?很符合女巫的风格。 沙南萼还在考虑要不要逃走,电话便适时的响了起来,她顺手伸手一接。 对方不问接的人是谁,就开始噼里啪啦地骂个没完,她静静听了一会儿就挂断,省得听一堆罗哩罗唆的口水话。 “谁打来的?” “左惑。” “难怪你半晌不吭气,他一向话多又唠叨。”活像个管家婆。 沙南萼两手捏着他双颊一凶,“江大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有吗?”他想不起来。 “你、要、去、电、视、台、录、影。”她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个仔细。 “噢!那件事呀,”忘了就拉倒,干么还好心地打电话提点。 “还不出门,你会赶不及。”若是遇上塞车,他去收布景刚好。 “你陪我去。”江邪用一双桃花眼朝她猛放电。 沙南萼微醉地差点把持不住原则,他简直帅得没话说。“我是秘书不是保母,不需要跟去擦。” “如果你不嫌臭,我会非常‘乖巧’地光着让你擦。”他邪气地撩起衣摆翘起窄臀。 “你……很好,你让我生气,就送你一程吧!”她口中念念有词地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南儿,不——” 江邪拉长了音一喊,瞬间身子腾空地成了透明。 在电视台的女厕里突然传来尖叫声,不是因为有个闯进来,而是心目中的偶像竟然出现在眼前,惊吓顿时变成惊喜。 受惊吓的反而是江邪,在一群女人的拉扯下几乎失身,他咬着牙暗咒害他沦落至此的坏女巫,惊惶失措地由女厕匆忙奔出,狼狈得叫人同情。 “孙媳妇,你不会也要走了吧?”她得帮孙子留人,老婆只有一个。 沙南萼脸色苍白的一笑,“我……我需要时间想想。”冲击太大了。 话一话完,沙南萼化作一道白光往天际射去。 天空蓝得很忧郁,如同沙南萼此刻的心情,郁结得提不起劲欣赏全东区最帅的交通警察,瞧他指挥交通的手形多优美呀!罢劲有力。 可是……唉!她居然只看了一眼耶!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以往若是不瞧个过瘾绝不离开粘住的位置,少说也要看个把钟头,今天却…… 唉!唉!唉! 一生的叹息声大概全在此时用完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悲苦过,连动根手指头撒些雪花来造景都无力,三十二度的高温她竟觉得冷。 懊何去何从呢?难道真要顺应天命? “救命呀!救命呀!有人抢劫——” 台湾哪天没人抢劫,大惊小敝,自己骚包要带着一身钱在街上逛,分明摆出一副“有本事你来抢”的富家嘴脸,人家不抢你才是瞎了眼,失财活该。 香奈儿的皮包、迪奥的新型手表、义大利制的小牛皮靴,三宅一生的高级套装,光是发箍就是纯金打造的蝴蝶花样,更别提脖子上那条气死路人的时髦钻链,人家抢她是理所当然。 沙南萼只消瞄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女孩的身价,旁人更加眼红咯! 经济不景气就多担待些,阿扁哥哥已经在想办法了,救急不救穷,就先散点财平衡一下贫富的差距,台湾当局会感谢她,人民也会致上感谢函,就当施舍穿西装打领带的白领乞丐。 斑失业率加好高骛远加吃不了苦等于懒,不抢要人家怎么生活?只要几分钟就可以“赚”到买快乐丸的钱,不堵她堵谁? “不要……不要碰我……你走开,不要,救命呀!走开……” 破破碎碎的惊慌声直追着沙南萼背后而来,她都快烦死了还有人来唧唧歪歪,嫌命长活得不耐烦了? 再说,她已经非常好心地避到人烟罕至的小鲍园,干么阴魂不散的跟着闯?见死不救是台湾人的冷漠,要死就死远些,她需要安静思考大事情。 这年头助人不讨好,说不定刀子反向朝多事者砍,子弹也没写被害者的名字,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无名尸,多划不来呀! 镑人自扫门前雪,体管他人瓦上霜。 “小姐,你有没有搞错?我也很怕死耶!”沙南萼气恼地拂开臂上多出来的手。 被拍开的女孩不死心的缠上她,两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一脸惶恐。 “求……求求你,救救我……我会给你很多钱当报酬……”天呀!台湾变得好可怕。 或许穹谷会答应,可是她向来冷血,别人的死活干她何事。“让开,我很忙。” “不要啦!我会怕,他们一直模我……”女孩说得快哭出来。 “失身总比没命好,闭上眼牙一咬,忍忍也就过去了。”沙南萼再次无情的挥开。 这次女孩更绝了,干脆抱着她的腰,像只无尾熊似地赖上这棵活动的尤加利村。 “你不拖我下水很不甘心是吧?”这是她不信仰上帝的报应么? “他……他们来了。” 女孩惊慌不安地躲在沙南萼身后,声音颤抖地直咬豆子,牙齿咔咔咔地作响,上排和下排皓齿呼应问候着。 “啧,老四,瞧瞧咱们又遇上什么好货色,分配分配谁先上。” 不多不少正好四个,分成四边地将两人堵在圆圈中央,婬笑地一抹嘴角唾液,眼神邪秽得很。 “我是路人甲,你们要动手请便,别来招惹我。”沙南萼冷淡的摆摆手,作势要离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把开山刀亮晃晃地挡在沙南萼面前,她瞧见持刀男子的长相,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即被叹息声盖住。 多有型的年轻男孩,帅得一塌糊涂,月牙型的刀疤横在左眉没入耳处,去拍动作片肯定红遍半边天,成龙都得靠边站。 好浪费喔!吧么没事来干抢匪呢,到牛郎店不是更赚,日进斗金。 “这位帅帅小弟,刀子拿稳别掉了,伤了你可爱的脸蛋我会心疼。”多好的风景呀! 歹徒突地涨红了一张脸,不知是羞还是恼。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快把身上值钱的东酉全掏出来。” 唉,一开口就破坏他美美的外表。 台湾狗语耶,一张模特儿脸型的男人竟然口出台湾狗语,画面多不协调啊! “我最值钱的就是身体,地摊货三只一百的手表要不要?”沙南萼扬起手腕画了一个漂亮的弧。 像梦幻似的,人人着迷于她的手势,忘神地望着她细白如玉的手指发呆,几乎忘了身处何处。 身边有着嘻笑的孩童走过,老人家牵着大黄狗在树下撒尿,年轻的情侣在草丛中卿卿我我忙办事,一件小裤裤挂在枝桠上。 看似近在眼前却穿不过他们的位置,此处形成一个透明空间自成一格。 烦上加烦,沙南萼有些不耐烦。 “你们算什么歹徒?想劫财劫色还像死人般站着不动,要我开堂课教教抢匪守则吗?” 不顺使人躁,帅帅的男孩是歹徒,天地间还有公平吗?她真想哭。 面目狰狞、满脸横肉的歹徒二才符合坏人的形象,拿把杀猪刀多搭调,一看就是通缉已久的大恶人,这样出来混才有饭吃。 人各其位,长相也是重要的环,不可以乱调。 沙西米配芥末,老米酒配小鱼干,香槟配鱼子酱,要是咖哩饭泡四物汤能喝吗?不拉肚子也难看。 “你……你不怕死呀!” 歹徒三怔了一下然后破口一吼,手中上膛的枪颤了一下,色胆大过于对金钱的需求。 “怕呀!可是撒旦不收。”留她为恶人间,造福魔界子民。 “你太张狂了,不给你一点教训是不成。”多棒的身段,一定销魂。 沙南萼揉揉发酸的颈骨,拉出身后的女孩,“你们的对象是她,不要找我麻烦。” “不……不要呀……不……”女孩害怕的直摇头,像只八爪鱼似地缠上沙南萼。 歹徒四恶狠狠地甩着刀,“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先让老子玩玩再说。” “我老子上西天礼佛去,你们要去找他聊聊吗?”想死不用排队。 而她老妈则下地狱和小表们泡茶,看谁茶水最毒。 “臭婊子,你敢咒老子,不让你尝尝男人的味道是开不了窍。”歹徒四开始解着裤腰带。 好呀!连女巫都敢骂。“亮出你的‘小小弟弟’之前,好好的衡量衡量一下。” “嘿嘿!你没瞧过怎么知道大小,我会让你爽得哀哀叫。”他的声音中饱含婬欲。 刷地,裤头往下掉。 一阵尖锐的女子叫声响地快震破耳膜,所有人都瞪大一双恶眼,朝满脸惊慌的女孩瞧过去。 没见过世面的小花苞。 “闭嘴,闪一边吵去。”毫不留情的沙南萼将她甩到一边,免得自己变成聋子。 落地的女孩手快脚快地爬起又巴上她,直觉跟在她身边比较安全,因为沙南萼看起来比歹徒还凶。 “气死我了,你上辈子是乌鸦呀!专门带霉气。”还有死之气息。沙南萼厌烦地瞪着眼前的女孩骂。 在巫界,乌鸦是死之使者,负责引导亡魂到冥界。 “你……你别丢下我嘛!我有钱付你保护费。”女孩当她是角头大姐。 沙南萼只是不屑的一哼,“钱呢?” “钱就在……呃,他们手里。”女孩低头要掏钱时才想到遇劫了,嗫嚅的比比歹徒一、二、三、四。 宝宝已经够笨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一个更笨的天才,女孩能活到今日真是万幸。 “嗯哼!这个女孩你们要不要?打个八折就好。”把她卖了好省事。 歹徒三恼怒她的态度不敬,“我非给你好看,你……老狗子,你拉个什么劲?” “二……二哥,你看那些人……”歹徒忽地眼露见鬼的惊惶。 “那些人怎样,不就在身边走来……走去……”他发现一丝不对劲。 为何他们在这里大呼小叫地逞凶斗狠,来回走动的人潮好像视若无睹地谈天说地,丝毫不受影响的玩风筝、打网球。 砰的一声。 歹徒三的脸倏地发白,一颗球明明朝他们的方向飞来,却在一尺远的距离外平空弹了回去,仿佛有道无形的墙挡住。 “恭喜你们终于觉醒了,我以为还要等上一世纪呢!”长得帅的人还是有一点可取。 “你……你到底是谁?” 四个手脚发抖的大男人全窝在一起,嘴唇都褪了色。 沙南萼恶意地发出阴笑声,“我、是、女、鬼,呜——” 一股尿臭味扑鼻而来,只见地上躺着四具吓晕的男人。 “没种。”她一嗤。 第八章 “你是我见过最冷血的女人。” 边走边抱怨的江雅玲一手拎着带子快断掉的包包,一手遮掩适才遭遇歹徒侵犯被扯破的衣襟,一大片春光若隐若现好不撩人。 她千里迢迢远从美国而来,忍受着十几个小时晕机的不适,还拒绝几位空中少爷的邀约,没想到台湾的治安变得这么坏,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行抢。 本以为外婆的故乡是个充满人情味的大都市,可是未见亲切先逢冷漠,简直令人失望透顶。 下了飞机招了辆计程车正要往饭店投宿,估计停留个三、五天打探大哥的情事真伪,然后从中破坏搞分化,让两人劳燕分飞不再往来,她好带“伤心”的大哥回美国治疗失恋症。 明明算计得好好的,途中却多了个小插曲,提前下车买个小吃解解馋,遇上一个帅哥搭讪。 当时她羞答答的不知如何反应,一时没个分寸就答应人家同行的邀约,帅哥一副本地通的神情要带她见识大台北的繁荣,尝尝各地可口的小吃。 但原来郎心是狼心,趁她不备时,带她拐进一条藏着三个持刀拿枪大坏人的小暗巷,帅哥变脸成了抢劫的大盗,恶狠狠的夺走她的包包。 里面的旅行支票和现钞合起来一、两百万,几张信用卡和提款卡还不能满足其贪心,尚动起手来剥她身上名贵的钻表和值钱的东西。 末了还起了色心,一把撕破她的上衣意图强暴,经她大喊救命无人出手援救,只有自立自强跑给人追了。 台湾人真的无情得叫人心寒,尤其是走在她面前的那一位,更是个中之最。 看到她一路受人凌虐、欺压还假装看不见,头一甩换个方向往小鲍园走去,气得她不拖着一起受死不甘心,两脚自有意识地跟着跑进小鲍园。 包冷血的还在后头,为了自保她居然还推她去喂虎,基本的人性完全磨灭,实在太可恶了。 ‘喂!你不觉得该对我说两句安慰话吗?我是遇劫归来的落难少女耶!” 没我你能归吗?买块地葬了吧!还落难少女呐,发育得未免太好了。懒得理她的沙南萼继续往前走。 擦身而过的帅哥不知凡几,她却只是轻轻地一瞄未加留意,实在有负花痴之名,见色心心不喜,可见心事重得没力气去喂食精神之口。 “好吧!惜字是金的道理我懂,我就自我介绍,我是美籍华裔天才少女江雅玲,今年二十二岁,家住……” 二十二岁还敢厚颜的自称少女,她的中文造诣未免差得离谱,聒噪的程度比起乌鸦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一只饱食终日而无所事事的麻雀。 仰望天色一眼的沙南萼顿了一下脚,是该填填胃了。她转了个方向往某个帅哥经营的小店走过,手中蓦然多了个白女敕女敕香喷喷的大肉包,外加一杯五百西西的冰豆浆。 不是顺手牵羊,而是今天出门忘了带钱,暂时先欠着,改回路过再付清当然是偷偷变到他的收银机里。 “哇!你好神哦!可不可以教教我魔术的诀窍,我保证不泄露你的独门技巧。”她一定是魔术师。 江雅玲兴奋地跟前跟后,像跳蚤似地左跃右蹦,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会她,一个劲地直开口。 “你烦不烦?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她看起来像伴游女郎吗? 被帅男纠缠还甘愿些,偏偏是个abc祸水。 “你的声音很好听耶!要不要去唱歌?我刚好认识唱片界天王,叫他引荐你去,铁定大红大紫。” 沙南萼咬了一口肉包回头一瞪,“你家没开路吗?打算跟上天国呀!” “台湾的小吃好象很好吃,我闻到笋子的味道。”江雅玲答非所问地盯着她手中去了一大半的包子。 “想吃是吧!”沙南萼突然笑得很亲切地拿着包子在她面前晃。 她赶紧点点头。“嗯!谢谢。” “不客气,让你闻闻香而已。”沙南萼大口一张无视她伸出的手,痛快的咀嚼着。 调戏女人的感觉真不错,破洞的心情修复得差不多了,她又觉得人生是美好的,每个走过的帅哥养眼又顺心,真想透视一具具衣料覆盖下的男性躯体。 可惜她没透视眼,巫术学得还未到火候,只好凭籍模拟想像图来止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心,欺负外地落难的我,你不会良心不安吗?”好可恶哦!笔意勾引她肚子饿。 “良心?等你捡到了别忘了还给我,我会把它丢得更远。”哼!苞女巫谈良心,她走错路了。 “你……”江雅玲只觉自己遇到了坏巫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结婚了没?有没有男朋友?三围呢……” 掐死她应该很轻松吧!“你当媒人太没本了,回去补个两盒胭脂再来。” “嘎?!她怎么看得出自个儿有打算把大哥当赠品送给她? “喔!记得在头上插朵大红花,拎条大红绢。”这才符合三八媒婆的形象。 “我有个青年才俊的大哥哦!他年收入以亿计算,未婚,有一点点风流,不过他准备改邪归正、弃暗投明,绝对是个疼妻爱子的好丈夫。” 奇怪?说了一大堆她怎么还是不为所动,女人不都爱单身矩子吗?还是嫌上亿身价太单薄,她看不上眼? 没关系,就算全身死透透了,舌头还是继续弹动,凭她江雅玲的三寸之舌怎会说不动人呢!一口棺材一口价,死人都没法子跳起来和她杀价。 “我老哥是点、轻佻些,不学无术和爱采花,但我向你保证绝对耐用、耐磨、耐操、防虫、防湿还有售后服务,躺下去一劳永逸,保用期三十年……呃!我在念什么?好像是店里的广告词!” 说得正顺口的江雅玲突感不对,她把爷爷招徕顾客的生意经全套上了,把大哥当棺材卖,只差没把那句老词用上——六折优待。 买一送一。 倒带,重来。“我老哥是人间仅有,天上绝无的新男人,你错过了会一辈子后悔……你……你要干什么?” “堵你的嘴巴。”整支的霜淇淋塞进江雅玲叽喳不停的口,顿时安静了许多。 好吃是好吃,但是太大口了。当是飞来横福的江雅玲一小口一小口舌忝着霜淇淋,顾不得衣冠不整引起一阵狼嚎声。 台湾的真多,她要跟紧些才安全。 “你好像很小气,名字也不肯告诉人家,我又不会拿来大作文章。”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路在前头,你先走。”沙南萼停下脚步让她先行,快受不了她的自言自语。 “不,两人同行较保险,你们台湾的人很恐怖。” 一个比一个无情。 敝哉,自己干么忍受她?“那你慢慢逛,我要回家了。” 沙南萼二话不说地扭头就走,哪管女孩会不会在人吃人的都会中迷失,有些事总要自己去面对, 逃避是成不了事,一切就顺其自然。 念头转回先前烦恼的事上,黑纱礼服听来是不错的主意,不过她相信没几个教堂欢迎如此另类的穿法,八成会被轰出神圣的殿堂。 但谁规定女巫要像平常人一般结婚,魔定胜天,只要她坚持,没人奈何得了她。 在不知不觉中,沙南萼错过了回沙家的路,笔直地往她逃离的方向走去,心已为她作了决定。 “原来你也住名人大厦。” 也!?沙南萼不希望此刻的想法成真,但是老天似乎和她作对,那张讨厌的脸又出现在面前。 “我想,我有点认识你哦!你是不是上过绯闻版的头版?”江雅玲用存疑的语气问。 报纸的印刷不如眼见本人清晰,脑中转着鬼灵精怪的江雅玲在比对两人的相似点,再看看手中的地址,她和大哥同住一栋大厦耶! 一抹调皮的恶作剧念头浮上心头,她倒要看看大哥的爱情宣言底基够不够坚固。 “走好你的路,闲事少管。”沙南萼不耐烦地推开门按下电梯。 江雅玲也跟着进人,瞧她按的楼层正确无误,一身的“戏”胞开始骚动了。“我未婚夫也住这里哦!” “也!?”这女孩又用了个也字,莫非……不,是她多想了,不可能那么凑巧。 可是,怀疑的根开始发了芽。 “他是个大明星哦!唱过好多感人肺腑的歌曲,所有的女人都爱他。”表情不变?够镇定。 “嗯哼!” 当!电梯门打开。 “原来你也和我们住同一层呀!好巧哦!” 沙南萼有些恨这个“也”字。“看清楚,一层只有一户住家。” “是吗?你做人真好,我以为你是冷漠无情的台湾人呢!没想到你还带我回家。”江雅玲装傻的道谢。 “这是我家。”沙南萼冷冷的要开门进入,这才想到她向来不用钥匙。 “喔,你也住这里面呀!是打扫的吗?”江雅玲拿出备用钥匙插入匙孔一转。 门开了。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再让我听见‘也’字,否则你会亲身体验自由落体的滋味。”而她不需要用到手,就能把她扔下楼。 “你好凶哦!佣人怎么可以对主人无礼,我叫我未婚夫开除你。”她不如预期中的生气,难道传闻有误? 她就说嘛!以大哥的风流性子怎么可能定得下来,爱情宣言不过是玩笑罢了,一时的宣传手法,哪那么容易就断了游戏花丛的本色。 媒体的功做实在太厉害了,害她这个亲妹妹都当真地来一窥究竟,还得在爷爷面前胡诌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保证才得以成行……“多嘴。”沙南萼手一挥,江雅玲的声音顿时消失。 没想到如此一来江雅玲吓坏了,咿咿呀呀地忙着比手划脚,一下子比着喉咙,一下子做出要哭的手势,无声比有声更吵,没一刻安宁。 沙南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全不在屏幕上,她想,自己在干么?何必迁怒个没长脑,一下飞机就被人抢了的小白痴。 未婚妻就未婚妻嘛!反正她又没打算和他天长地久。 手一扬,嘈杂的乌鸦声又回来。 “你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可以操控我的声音?”好奇的江雅玲不怕再度失声地靠近她。 “如果你能安静地等你的未婚夫录完影回家,我们会有一段短暂的和平。”不知为何,沙南萼对她就是生不了嫉妒之心。 或许是她太单纯,或许自己真如她所言,冷血无情。 女巫的世界待久了,她对人的感觉变迟钝,少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不知道如何敞开真心去接纳爱情的到来,她是女巫界的弱者。 但是她未婚夫、未婚夫地叫久了,真的让她有点不舒服,好像有人从心口挖走什么似的,干干涩涩的一片灰漠砂地,很闷。 去他的大明星,最好不要给她藏一手,背地里耍小动作,否则她压不住体内的巫性时,大家都遭殃。 “我是一个人,不讲话很难过,耀祖哥哥几时才会回来?”江雅玲故意一唤,当江邪的面她可不敢。 沙南萼语气微酸的说:“我以为他很讨厌人家叫他的本名。” “对呀!你不晓得他有多别扭,人家一唤就翻脸,板起脸三天不理人。”她说得一口熟的模样令人吃味。 “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嘛!他还会对你使小性子。”遥控器在沙南萼手中捏得快绷裂了。 江雅玲微微一愕的发出轻笑声,“别让他听见你说他使性子,耀祖哥哥很大男人心态,会认为是一种羞辱。” “他不敢。” “嘎!?”他有不敢的事? 两人正在谈论时,她们口中的正主儿乔装成落魄的流浪汉推门而进,伸手正欲除掉头上蓬脏的假发。 “安迪,你回来了?” 江邪的手停在掀的阶段,脸上有片刻的空白,很熟悉的声音,但他却对奔入自己怀中的脸孔有一丝不确定,忘了推开她。 “你是?” 江雅玲有一点报复他竟然忘了自家小妹的说: “我是你最爱的琳达。” “琳达?”谁呀? “江、耀、祖,你死定了。”阴侧侧的女音隔着冷笑传到他耳中。 猛地一震的江邪连忙拨开胸前依偎的人儿。 “南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认识她。”天大的冤枉呀! “你不认识我!?”江雅玲说得十分愤怒,恨不得扯发狂叫,这笨哥哥居然动手甩开她! 他回头一瞟,莫名的一种熟悉感涌上。“雅玲!?” “喔!靶谢老天,你终于恢复记忆了。”江雅玲两手往上一翻,一副好不容易的模样。 “你变得不太一样,有朝气多了。”江邪有五年没回过家,自然对这小妹生疏了点。 当年为了不好启齿的家业继承问题,他和向来固执的爷爷起了勃鸡,两人小吵一顿之后,他决定远离美国另辟一番天空。 本想学以致用的在台湾开门公司,可是资金不足的问题困挠住他,刚好左惑认为他的外型很适合在演艺界闯一闯,在无心插柳的情况下一脚涉入。 一开始设想是赚够开公司的资本就不玩了,谁知莫名其妙的窜红,因他的俊帅和独特的个性而大受欢迎,欲罢不能的一张接一张的灌录唱片,成为今日的天王巨星。 人红自然没有所谓的私人时间,除了工作上的拍摄mtv必须在国外采景,大部分他都待在台湾,很少有机会回美国。 闲暇时间不是睡觉就是和女人玩床战,根本抽不出空做长途旅行,偶尔妹妹倒是会打几通电话来问候。 整整五年了,他有五年没见到自己的妹妹,她已由青涩的黄毛丫头蜕变为成熟女子,难怪他一时之间没认出人,当是以前生命中的那些小插曲而推开。 说句心底话,今日若不是雅玲主动现身和他交谈,两人在大马路错身而过,他肯定不会相信她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妹。 “你们尽避在一旁叙旧,别太在意我的存在。”口中说得平淡,但沙南萼却故意把电视的音量调大。 江邪笑笑地走到她身边一坐,伸手揽住她,“南儿,她是我的……” “未婚妻。” 他还没说完,客厅里的两个女人已擅自接了话。 “未婚妻!?”江邪满头雾水的瞧瞧两人。她们在搞什么鬼?她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妹妹有婚约? “耀……安迪哥哥,你说好了功成名就便要回去接我来常住的,害人家一直苦苦的等。”她说得很委屈。 江雅玲语意模糊地往江邪另一边坐下,双手亲昵地勾搭在他肩膀上,营造出情分很深的错觉。 “你知道我忙嘛!一直没空实现诺言。”他不认为坐在这两个女人中间有何不妥,很自然地左拥右抱。 脸色阴暗不定的沙南萼刻意挪挪位置坐离他几分,两眼专注在电视上,但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根本不知在演什么。 她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只是她极力地压抑。他竟敢无视她的感觉和“未婚妻”大诉别后衷情,未免太瞧不起人。 好歹她是他的现任女朋友。 “人家不管啦!你答应我的话都做不到,我要罚你。”江雅玲甜笑地拉着他直说话。 “罚?”江邪眉头微敛地略显古怪,可也说不上来有哪里不搭轧。 “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你要陪我好好的大玩几天,不然我不甘心。”哇!她好镇定,好像没什么醋味溢出。 觉得自己在唱独脚戏的江雅玲斜睨沙南萼,心中有些气恼自己是白作戏,人家理都不理她。 为什么有阴谋的味道在?“雅玲,不许胡闹,我哪有时间陪你。” “人家难得从美国来,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危险的城市逛?”一次就够她吓破胆。 “危险?”江邪失笑地一转头,瞧见她胸前的衣服破了。“这是美国最新流行的穿着?” 江雅玲假意地滴了两滴泪。“你根本不关心我,人家差点被强暴呐!” “什么——”他震惊地坐直身子,连忙检视她全身上下,无形中冷落了另一旁心爱的人儿。 “你瞧瞧我的手臂都被抓肿了,还有脖子下近胸的地方全是指甲痕迹,好痛喔!”现在一说倒觉得疼了。 “我看看。”江邪并未抱住她安慰,但是光是凑上前撩她衣服的动作,就够引人遐思。 要不要她月兑光了给你瞧个过瘾?沙南萼气愤得眼珠子颜色逐渐加深。 “很严重对不对?我这么可怜都是为了你。”倒霉总是有代价的。 在他看来还好,“没事待在美国就好,干么来台湾自找罪受。”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好想好想你耶!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想想大哥也真绝情。 说不回家就不回家,有骨气的在台湾生根立业,从没想到家里的人会不会挂念,只能从华人电视台和报章杂志得知他的近况。 “想。”江邪随意的一应,根本没料到会触犯到佳人。 沙南萼啪的一声关掉电视,把遥控器丢给他,“抱歉,不妨碍你们谈情说爱。” “我和她谈情说爱!?南儿你……”太荒谬了。 “安迪哥哥一直是我心目中最英俊的男人,我爱你。”因为你是我哥哥。这句话江雅玲省略在心里。 “我也爱……噢!天呀!你……你……”这两个“你”是指两个不同的人。 一个爱字溜在口中,他才瞧见爱人骤变的风暴凝在脸上,顿悟自己被自家的小魔女耍了,故意引诱他说些令人误解的话。 而南儿似乎没搞清楚他们两人真实的关系,在雅玲的误导下有了不公的判决,以为他又滥情了。 难怪她们一开口就说了句“未婚妻”,他还当是她们联手戏弄人的小把戏,所以未加重视的予以忽视,才会开罪了他心爱的宝贝。 恶小妹,真会被她害死。 “南儿,你听我解释,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他的急切反被妹妹打断。 江雅玲“深情”地抱住江邪的手臂一偎,“我们是相爱的,永远也分不开。” 手足相爱是天性,当然分不开,他们是一家人。 “够了,雅玲,不要再害我了。”江邪用力的甩开她去拉住爱人的手,不使她遁走。 “我爱你是错的吗?”江雅玲语声哽咽的抽动肩膀。 他一时不察的以兄长身分回道:“没错,但……” “江耀祖,你太过分了。”手一抛,沙南萼将他掷向墙上。 一撞—— 跌滑下来的江邪伤了内脏,一口鲜血喷了老远地吓坏江雅玲,她不晓得自己兴起的恶作剧会如此严重,顿时手脚僵硬地定在原处。 她……好可怕的力量。 天呀!她这口醋可吃得正是时候,“南儿,你误……误会了” 希望肋骨没断。 “眼见为实,你自毁承诺就用不着再装专情了,令人作呕。”一棵烂桃花。 “她是我妹妹。”她的话让他愤怒,顾不得一身痛地朝她一吼。 然而他们先前的举动与对话已让沙南萼失了理智。“是呀!妹妹嘛,哪个和你上床的女人你不是唤她们妹妹!” “我真的是他妹妹。”内心畏惧的江雅玲小声地一喃。 可没人注意她唇间一启一合的蚊呜声。 “不可理喻。是谁听到我说爱她就惶恐地逃走?是谁不准别人爱她?我有说一句为难的话吗?”江邪心痛地望着她。 “我……”理亏的沙南萼仍是气愤的别过头不看他,她不想心软。 江邪拖着有伤的身子抓住她双肩,迫使她不得不看他。“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爱你?我爱你呀!相信我真的有这么难吗?” 她被撼动了——只因他话中的悲切。“她明明说……” “她真的是我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你的醋吃得毫无意义。”他声音转柔的说。 “你是一棵烂桃花。”意思是说过的话要打八折。 沙南萼才不承认自己吃醋,只是有点不高兴。 他苦笑地不敢放开手,怕她一去不返,“烂桃花也有结好果的一天。” “我们好像不太合适……”吵架。她困扰极了。 “你敢再说一句分手看看,你答应我永远不再说的,你敢食言……”他错解意思地大动肝火直摇晃她。 “我不是……”他的表情认真的赫人,沙南萼竟大为动容地说不出话来。 江邪当她未竟之语是“我不是要你的”,心口抽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泛波光。 “你敢提分手我就掐死你,然后自杀。”江邪使劲地缩紧长指在她颈上的距离。 江雅玲看傻了,她不晓得大哥已爱得这么深,不然她不会开这种恶意的玩笑。 “我爱你。”沙南萼用唇形说出这三个字。 江邪顿时手一松,表情一片茫然,“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沙南萼脸一红地推推他,“好话不说第二遍。” “南儿,说嘛!只要一次就够了。”他哀求着。 “我干么对你言听计从,你差点杀死我耶!”那一掐,令她相信了他的真心。 以她的巫术要击开江邪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她从他悲愤的眼底看到爱和执着,他真的爱到得不到就要杀了她的地步,他的心是真诚无伪。 当对爱的害怕与恐惧在眼前一扫而空时,她透悟了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输给了他。 或许就在那场慈善晚会上,他拒绝了一百万和美女的投怀送抱,当众允诺此后除了她之外,不再碰任何女人时,她的心就已沉沦了。 爱,来得无声无息,她几乎错过它,因为自己的无知和愚昧。 “我不该伤你的,我答应过……”他懊恼得想砍掉自己一双疯狂的手,它竟用来对付心爱的女人。 沙南萼玉指放在江邪唇上。“反正我也打伤你,我们扯平了。” “南儿,我爱你。”为了她的善妒着想,他得考虑退出演艺界。 “我也爱……你的脸皮。”没办法,他真的太帅了。 “你……唉!还好我长得能入目。”尚值得庆贺。 “阿祖呀!你回来了,咦?怎么小玲也来了,你们兄妹……” 在卧室睡了一觉的蔡王罔市一瞧见外孙和外孙女,又表情怪异地看向她的孙媳妇瞧,话在口里打住了。 “呃,你不能怪我,谁叫你是一棵烂桃花嘛!我不相信是正常事。”沙南萼强调夺理地为自己狡辩。 “南儿,我不是烂桃花啦!”他是一株深情的草芦,为了拥抱她而抽出穗芒。 第九章 “你们这些孩子哟!就是莽莽撞撞地顾前不顾后,小事一件非要酿成大事。” 紧绷的神经一松,江雅玲哭得比谁都大声的扑向外婆怀中,断断续续在抽搐中道出事情始末,三个胡闹的人全低着头,任由老人家训话。 他们都有错,一个是怀着某种目的来搞破坏,一个是爱的方式不对、太偏激,另一个是不承认爱也不相信爱,三个人都自私。 保护自己原是件好事,但是太过而伤到爱你的人便是一种无形牢,同时困住了两人。 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咒语,它能伤人亦能救人,维持互古不变的节奏,教化世间所有不懂爱的人去珍惜,只因珍贵。 人人都想得到爱,但是不肯付出的心是获不到赏赐,只能徘徊在爱与不爱的边缘。 一颗无垢的心纯洁无比,染上情爱的光芒化成一道金色,值得放在手心好好呵护,全心地培植成树,开出永恒的灿烂花朵,照耀相爱的两颗心。 “雅玲,以后不许乱开玩笑,阿嬷会生气。”难得严肃的蔡王罔市慎重的说。 “阿嬷,人家不敢了,都是爷爷授意的。”江雅玲不改坏心地多拖一人来挨骂。 蔡王罔市闻言表情一腼地露出少女的神色,“那个死老头一大把年纪还不知分寸,改日我说说他!” “是呀!嬷嬷,你要用力的骂骂他,好把他古板的脑筋给骂清楚。”不是陷害,是为了撮合这对老情侣。 “咳!雅玲,你爷爷是保守些,但他是传统教条下的人,不能太苛责。”她不禁为老来伴说情。 江雅玲挤眉弄眼的消遣老人家。“哦!阿嬷心疼了,这也难怪了,他是你的老情人嘛!” “胡说八道的小丫头,一张小口就爱拨弄是非,你惹下的祸还不算多吗?”蔡王罔市羞恼地轻轻一斥。 “人家知错了嘛!我有在诚心悔改。”她以虔诚的心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 她是受洗的基督徒。 “嗯!别再胡闹了。”另一对……“你们两个节制点,我还在这里。” 一吻已毕,仍意犹未尽的江邪又补上长长的一吻才满足,沙南萼的唇儿又鲜又艳,全是他的功劳。 “阿嬷,我在为你的曾外孙而努力,好歹让我把‘功课’做完善。”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快乐的男人。 以前老是心不安,因为她的裹足不前,连带着他对这份萌芽的爱情没有信心,一度要中断。 还好他死不认输地非要把上她,在好胜的她面前摆低姿势,一步一步蚕食她的心,慢慢地以习惯的方式将爱融入她的生活中,让她不爱他都不成。 禁欲果然是有好处,若一开始以关系为脆弱的底基,在她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拉近两人的距离,必会让她心生畏惧,最后退出。 而他也会因为太轻易得到爱情而分心,继而放弃真爱地优游花丛中不知珍惜,周而复始地在中浪费生命,终会逼使她离开。 他们的爱来得正是时候,一点一滴的加温而非迅速燃烧成灰。 “去你的,干洗手不沾水能有多大效用,骗老骗少。”自在的沙南萼不因那吻而害臊,还反过来嘲笑他。 “南儿,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男色已久,念念不忘要蹂躏我的身体。”江邪眼神一挑,露出坏坏的笑容。 因为是事实,所以她也不加修饰。“晓得就好,你就给我认命地好好照顾这一身皮相,不然我就抛弃你。” “呓?未来大嫂不是说真的吧!人总会有小伤小疤。”诧异不已的江雅玲迷惑不解。 大嫂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瞧她在小鲍园的所作所为,就不难看出她的性情。 “别叫我大嫂,我还没那么大的福气。”听在她耳中像是催命符。 她才不要当人大嫂,感觉老多了。 “难道你不想嫁我大哥?”换了其他女人,早拉他进礼堂。 同样不满意她的回答的江邪,在手腕关节抚弄着,“你不爱我。” “少在那个字眼上做文章,我的原则你当耳边风呀!”女巫不结婚,女巫不结婚……要她重复几遍!? “五大条约不是作罢了,你现在才来算帐?”他的双眉拢起危险气息。 他还真是选择性失亿。“是你以不抵触五大条约改口说要把我的。” “把和追是义同音不同,你在矜持个什么劲?”真给她气死。 “我看起像是矜持的女人吗?”沙南萼狞笑地揪着他的耳朵一拧。 “她是头凶暴的母老虎。”犹存惊惶的江雅玲在一旁插嘴。 江邪挑挑下巴道:“听到了没?吃人的母老虎,瞧你吓坏了小恶女。” “什么小恶女,人家是乖宝宝啦!”她不过使了个“小小”恶作剧就被冠上小恶女,大嫂不是更邪气。 “你还有脸开口,老哥的命差点被你玩完。”他的胸口还隐隐作痛。 “那是大嫂下的手……”一个横刀扫来,江雅玲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多嘴。 江家的男人都没长进,有了老婆忘了娘……呃,是忘了妹啦!事实不许人说,还用大眼睛瞪人。 而且未来大嫂超恐怖的,不晓得有什么奇怪的力量,手一挥就把七十公斤左右的大男人甩粘上墙,砰的撞击声令她永生难忘,以为要送副福字棺材来给老哥用呢! 女人发脾气真可怕,老哥真的不能变心,而且也没偷情的本钱,他禁不起以之身拆钢筋水泥。 还是留口好棺备用,他看起来会短命,因有个暴力倾向的伴侣。 “耀,你的伤不打紧吧?”沙南萼这才自觉是狠了点,当他是仇人抛。 江邪则尽量克制笑声免得“内伤”,“我身体好不碍事,不用太担心。” “我自己的力道有多强还会陌生吗?五脏六腑没震坏才怪。”沙南萼念了两、三句咒语,手上随即多了两小瓷瓶。 “哗——”江雅玲发出大大的惊呼声,黑白分明的灵活眼球快掉出眼眶。 “这是……”不会是女巫秘方吧!江邪一想到电影上女型 什么蜘蛛的唾液、蜥蜴脚、乌鸦顶上的毛和死人的脚指甲……包罗万象的鬼东西数不可数,要他以身试“法”是否可行,恐怕吐了满地。 认分点去找个中医师拿药吃,虽然好的慢但至少没有后遗症,用不着研究是何种“药材”。 “装什么苦瓜脸,诚心点,千金难买的灵丹妙药,叫价千万都没得买。”又不是要他饮鸩毒。 这药多少人求都求不得耶!还敢嫌弃。 “可不可以不要?”江邪在心底哀嚎。 “成。”她爽快的回答。 “真的!?”有那么好说话? “瞧!翼手龙耶!”沙南萼突然兴奋地指着天花板。 “啊!” 江家两兄妹不疑有他,反应直接地“啊”了一声往上瞧,一颗甜中带涩的紫黑小糖倏地丢入大明星口中,他想吐出已经来不及了,直直地滑入食道。 蔡王罔市乐得笑不合嘴。一对笨外孙,三、两下就被人耍了,哪像她老神在在不为所动,没上小辈的当。 “味道不坏吧!”这可是她精心调磨出来的养气糖,专治内伤和补气,还可养颜美容。 口感滑舌而入,滋味是没尝到,残余香气…… 江邪舌忝了舌忝,“你加了什么?有香草冰的甜腻。” “你想知道?”沙南萼体贴地用眼神道:还是不要明白得太清楚,我怕你承受不了。 “呃,我想还是保留好啦,这是你的心意嘛!”无知才是福。 一股热气在体内扩散、流窜,舒畅了先前郁结的痛感,身体有种浮起来的飘然,似乎修复了因震动而伤到的脏腑。 内容不明,但药性确是不凡,不去想像一堆动物、昆虫断肢残骸的恶心画面,含在口腔也该是清爽。 “大嫂,另外一瓶看起来像黄稀大便的是什么东西?” 沙南萼看了她一眼,原谅她不懂事。“千雪花长在阿尔卑斯山的最顶峰,一年花量不过才四朵,能酿成一小瓶不容易。” “千雪花?”肯定是解了冻的烂黄瓣,稀稀地宛如做坏掉的爱玉。 “这是一种外敷药,祛淤的。”为了采花,她在峰顶差点冻成冰人。 “喔!”闻起来挺香的。 “小俩口要和和睦睦,小酸小醋吃吃无妨,别恼火地端起劲拆房子,老人家不禁吓。”真叫人一掬忧心。 外婆说话了,两人多少忏悔了一下下。 “阿嬷,南儿若不吃醋,我怎知她是爱我的。”江邪到现在还有一点做梦地轻飘感,喜添眉间。 “臭美,我是为求自保才给你面子,少自我吹捧了。”沙南萼小翘可爱的唇。 美得邪气,他想,“在你面前,我的人气永远停留在最低点。” “反正有太多人哄抬你,总要有个人在底下拉线,免得你不自量力的想飞天。”她得把他扯下来。 “对对对,我赞同,我老哥就是欠管教,你千万别客气。”忘妹之仇非报不可。 这下她可找到同盟国。 “雅玲,你又想找骂挨了吗?”脸色一板的蔡王罔市轻声一喝。 江雅玲调皮的吐吐舌头,“打雷了,我要找避雷针了。” “你喔!长个不长性情,老是没个大人样。”孩子气重。 “谁说的,我可是具威胁性的大美女喔!不然大嫂也不会醋劲大发地要谋杀亲夫。”江雅玲不服气地上诉。 “雅雅小妹,你似乎听不懂人话。”指间弹起小火花的沙南萼冷笑的瞅着她。 “什么意思?”为何她有种乌云罩顶的感觉? 犯了她的忌讳还敢问。“我说过不许给我乱冠词,你是没记性还是忘性大?” “你本来就是……”吓!江雅玲冷吸口气缩缩颈。“哥,你会给我个大嫂吧?” “当然,阿嬷的预感几时会出错。”他一点也不担心,胸有成竹地等着抱老婆过门。 江雅玲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以为棺材店的小开娶不到妻子呢!” “雅玲——” “棺材店!?” 江邪一脸凶狠的瞪向话多的小妹,做出要缝了她嘴巴的动作,然后换了张讨好的笑脸面向露出狐疑神色的未来老婆,心中苦笑不已。 她是哪壶不提提哪壶,偏偏说出他心里的痛,一生的恶梦。 “耀,你爱我吧?” “嗯!”除了点头,江邪不敢有第二种选择。 “可是我不喜欢人家有事瞒着我。”棺材店?不会吧! 名字已经够耸了,他和古老的往生业遗址上关系,真是不小的惊奇。 “呃,这个……我……呃……你……”不行呀!他说不出背后的辛酸。 沙南萼闲懒地托着腮叹息,“最近好虚哦!元气补充不够弱了好多。” “你……你该不会又犯瘾了吧!”有他还不够吗?他有不好的预感。 “瞧瞧男人是女人本性,若是强要压抑很伤身呐!”她在长吁短叹。 “南儿——”他在作垂死挣扎。 沙南萼拍了一个掌,“决定了,我要去看男人。” “我说就是了,你不要任性呀!”男人做成像他这样实在焊种,管不住自己的女人。 “可惜我不想听了,雅雅笨妹,慈祥的阿嬷,我带你们去开开眼界。”要坏一起坏才有趣。 “雅雅笨妹?”人家才不笨呢! “开开眼界?”蔡王罔市一头雾水。 “咱们去最猛的海鲜店。”全果上场的美男鱼。嗯!一定有看头。 “海鲜店!?” 这是什么新潮用词? “对了,顺便打个电话约菁菁来花钱,她一定大叫过瘾。”说不定连人都包了。 “南儿,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不跟着他不放心,一群女人足以毁灭世界。 “不行。” 一句话,决定了一夜疯狂,在江邪无力掌控的情况下超出尺度。 好刺激,台湾居然有这等好玩的地方,真是女人的幸福。 全果的年轻男子在大型水箱里优游自在,仿佛一出生就生存在水里,完全不用氧气罩的或坐或卧,随意来回走动,宛如陆地的生活。 每个人左耳下都有个贝壳耳饰,标明了号码牌,女客若想看某人的表演就喊价,喊价最高的人会有个私人包厢,隔着一层水玻璃做个人演出。 镑种迷人的姿势和大胆的动作引入尖叫,在近玻璃下方设了个投币孔,水中美男会使尽肢体勾引动作来诱使女客投币,一张币值是千元,在人场处有兑换柜台。 来此消费的客人大都出手阔绰,因此巡场人员会捧着大批兑换币至私人包厢为女客服务,多走几趟的小费比上班族一个月的薪水还要高出许多。 “天呀!吓死我老人家了,有个小伙子朝我抛媚眼呐!”捂着狂跳胸口的蔡王罔市有着少女的羞怯。 “阿嬷,你才不老呢!还跟人家拍起三十九号的肌肉男。”想想就呕,二十二岁美少女抢输六十八岁超龄美女,真是可恨呀! 都怪那个兑币人员走得太慢,害她少看了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大帅哥。 蔡王罔市脸红扑扑的说;“阿嬷年纪一大把了还能看几回,让让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孩子发育得真好,不像她们那个时代都瘦瘦干干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敬老学贤是应该,可是你不能每回都和我相中同一个呀!”让人笑话祖孙自残。 “他们都好可爱嘛!不好好爱护怎么成。”真想抱在怀里惜一惜。 “临老入鱼丛,爷爷一定会生气。”好想看看爷爷暴跳如雷的指着阿嬷鼻头大骂,老不修。 “你要敢给我泄露半句,小心棺材店的下一任老板就是你。”她还要保留点面子。 一行老老少少四个女人刚从“人鱼海鲜店”走出,激动的情绪久久不平,面上的红潮可见多意犹未尽,有点想蜇回去。 夜酒千金不为过,她们待了不过七个小时,平均每人的消费额是二百五十万,以江家祖孙这对井底蛙最狠,两人刷爆了十张金卡,现金更不用提了。 标准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走在她们身后两步远的是手挽手的董菁菁和沙南萼,两人皆是神情迷醉的回味一具具“大无畏”的躯体,只差没打包几条鱼回家享用。 不是不敢,而是家里头都有优质男人等着暖床,因此才勉为其难的作罢。 “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悲哀。我被带坏了。” 以前和不少男人厮混过,但仅限于台面下的私人游戏,她不会让关系轻易暴光,因为和她来往的男人大都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且已婚。 再者,她得在父亲面前装乖乖女,扮演处事明快的女强人,有些事不说被对她较有保障。 反正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互谋其利,何乐而不为。 可是一遇到这个女人,她的一生“清誉”全毁了,陪着赏男色,逛人鱼店,和一老一少的疯女人并行游街,所有刻意筑成的形象一夜崩塌,快要没脸见人了。 “少来,物以类聚,你的本性邪恶无比,不需要人带就自然苏醒。”而女巫是黑暗使者。 “天地真小,我居然和情敌交成好朋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连她本身都惊讶不已。 她们两个像天与地,原本不交集的生命因一场慈善晚会而结缘,想想真不可思议。 还有一点相同处,两人都很任性、跋扈,不把男人看在眼里。 “更正,是前情敌,ok?”觊觎虽无罪,前题是要别人的男人。 董菁菁取笑地捏捏她手臂。“没想到你还是大醋桶,挺会计较的。” “没办法,谁叫他是极品男,不看紧不成。”沙南萼大方地坦白私心。 “家里有个极品男还出来猎食,你不怕他吃味吗?”象她家里那头暴龙就老大不高兴。 有失必有得,走了大明星江邪,来了个国际武打巨星,她并不吃亏,而且还赚到了。 “他的脸一直臭得熏人,好像踩到狗屎磨不掉。”他留下看家,免得房子长脚走了。 董菁菁像是想到什么的大笑。“真有你的,连人家的阿嬷也拐来溜鱼。” 真不像一般老人家,玩得比她们还疯。 “人有欣赏美丽事物的权利,无关年龄、性别。”沙南萼一本正经的模样引人发笑。 “歪理,不过我赞成。”女人被男性社会压抑了五千年,该是反攻的时候。 人的缘分真是奇妙,仰头望不见一颗星星的董菁菁不由得好笑,她可以在朋友的身上看见自己的倒影,稍微修正一些缺失。 以前的她太骄矜、倨傲,老是自以为高人一等,身侧的人向来为了博她欢笑好获某种好处,从未真心地对待她,只是虚伪、诌媚地一味奉承。 人前她高高在上,人后落寞孤寂,她交无数的男朋友是为排解一个人的空虚,可是激情之后更失落。 现在她必须说,有朋友真好。 可以一起笑、一起疯、一起做违心违意的事,分享人生中一连串的惊喜,有个人倾听不如意之事。 有朋友,真好! “菁菁姐,你在赞成什么?”绕回头的江雅玲倒着走一问。 “沙沙说要把你丢进水里喂人鱼,免得丢我们的脸。”她们祖孙俩像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又吼又喊,实在难看。 江雅玲娇嗔地腼了双颊,“讨厌,你们好坏,人家会淹死耶!” “啧?为何在我听来像是某人若能在水底呼吸,就甘心一辈子当人鱼呢?”小女孩被污染了。 “菁菁姐,你欺负我。”她还真有这个打算,可惜演技不佳。 “我有吗?不信你问沙沙……沙沙,你在干什么?”干么偷偷模模的躲在柱子后偷瞄。 “菁,我介绍你认识一个大魔头,他对你的事业大有帮助。”小笨妞这么晚还出来溜达? “谁?”有人比她更邪恶吗? “他喽。”沙南萼咂嘴指向正步出二十四小时营业餐厅的男子,他怀中还搂着一位美丽女子。 “恶魔之子!?”天呀!杀了我吧!她真会介绍人去送死。 “放心啦!我保你万世太平。”什么恶魔之子,也不过是个爱上笨女巫的笨男人。 “想死自己去,我要回去补眠。”别拉着她,她是爱惜生命的正常人。 “才不会……” 尚未说完的沙南萼忽然察觉一道十分恶毒的灵动波在附近,心惊地四下以波长追踪这道灵动。 倏地—— 她看见隐身在黑暗中那抹纤细,目标是…… “宝宝,小心——” 情况紧急得让沙南萼无法多想,催动咒语瞬间一移,红色波光击中她的胸口,仰身向后飞跃而出,撞上蓦然瞠大双眸的沙悦宝。 “小……小萼儿,你……”沙悦宝震惊地红了眼眶,扶住虚弱不已的姐妹。 “小笨妞,还不!送我回去医治……”沙南萼知道自己伤得不轻,法力正在流失中。 “你晓得……呜……我笨嘛!我不会啦!”沙悦宝此刻恨起自己的不济。 沙南萼笑得苦涩,“握住你的圣石跟着我念,我召唤你,黑暗力量之神……” “我召唤你,黑暗力量之神,请赋予我黑暗的力量扭转空间,我召唤你……”沙悦宝呜咽地终于记起咒语。 电光雷霆一闪,两人随即消失在黑暗角落里,让旁观的人目瞪口呆,错愕地无语相对。 久久之后,才有怯生生的女孩声音发出。 “我能不能问一句,我家大嫂哪去了?”这下她要怎么向大哥交代?! 回过神的众人不知该如何解答,同样陷入一团迷乱中。 直到冷酷、阴残的上官锋微微张开口,“回家。” 女巫受了伤能到哪去呢? 家是永不受风雨侵袭的安全港。 远眺无人注意的一隅,有一堆完整的女性衣服及配件凌乱地积成小山,犹留余温地不见主人,孤零零地躺着不再有生气。 她是…… 秦可梅。 一个泪巫。 第十章 乐极生悲。 大喜之后就是大悲,这是巫界的一则传说,但是从无人印证过,直到现在—— 黑色的凉玉床上有具了无生息的女巫躯壳,雪白的双颊不见血色,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凉缎面上,连呼吸都不再来干扰。 最完美的睡姿,无懈可击的仪态,黑白对照是如此鲜明,摆饰的花儿全都枯焦干黄,宛如失去生命般缺少微笑,似在哀戚。 沙南萼,死了。 四周阴淡无风,一百零八根白色蜡烛排列成六角星芒包围着,照耀中央交会的人儿,显得特别冷清和沧凉,一种不该有的圣洁感。 女巫是不流泪的,伤心只能藏在心底。 目前除了曹穹下落不明无法连络外,沙家其他四姐妹全都赶了回来,一脸悲伤地望着无法回应的姐妹,极尽努力要换回她的命。 就算要逆天,浴血于魔界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不让我看她一眼?为什么要阻挡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爱她——” 嘶吼的悲呛声一声声泪响着,被阻隔在巫女室外的男子敲着透明门板,明明至爱近在眼前却模不着,不知她是生是死。 同样在外等待着爱人的沈劲和上官锋心中也有忐忑,尤其是上官锋,他的宝宝是奇笨无比的女巫,待在里面只会扯后腿而无助益。 因为沙越隽破了秦可梅的离心咒,导致巫术反嗜己身而几近丧命,一生的法力迅速流失,美丽的青春面孔竟成四旬妇人,不复动人的姿色。 泪巫的泪叫恨意填满,失去年轻貌美比夺去生命更可恨,便向撒旦许了愿,以唯一的灵魂签下契约,出售不再有的良知。 以血为咒,至高无上的撒旦赋予毁灭女巫的力量,全集中在致命的一击。 本来她报复的对象是坏了她修为的沙越隽,可是那人远在英国乡居而她无力到达,只有选择次级女巫沙悦宝来施予咒法,以性命来做赌注。 没想到基于姐妹情深,沙南萼却代她受过,迎面接下魔力无限的一击,而秦可梅也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化为无有。 以自己的巫命来下咒是多么可怕,谁能抵挡得了! 于是,一命换一命,牺牲了花痴女巫。 “你不要太激动,她应该不会有事,聪明女巫的法力很高,一定救得回来。”上官锋冷静的安慰江邪,毕竟沙南萼救的人是他的笨女巫,今生的挚爱。 在道义上,他有一份感谢。 “应该!你看她动也不动地躺着,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行动。”可恶,这道透明门怎么没门把? “女巫的世界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也许她们正在想办法。”在沈劲看来是不太乐观,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失控的江邪大力地拍着门,“为什么想这么久?南儿还有时间等吗?” “这……”上官锋无法回答。 门那边的沙夕梦发现外面男子的手已出现血丝,微微一叹地抚抚沙南萼冰冷的脸庞,她的灵魂虽然被她们暂时封在躯壳里,但待久了磁场会消褪,对她并不好。 “越隽,连你都没法唤醒她吗?”她一定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我是聪明女巫不是万能女巫,莎宾娜女乃女乃去了巫洞难以联系上。”沙越隽已在指望奇迹。 沙悦宝要哭不哭地握起沙南萼的手,“都是为了救我,她比我还笨。” “别自责了,换了我们其他人看到你有危险也会奋不顾身,你是我们的姐妹,最亲爱的家人。” “越隽——” “好了,把你的哭脸收起来,别让小萼儿笑话你笨。”该怎么化解血咒? “果她看得到,我再笨上一百倍也成。”至少换回一个亲人。 “别傻气,你还有笨的本钱吗?”从头到尾都笨得 “讨厌,你老是取笑我。”沙悦宝心里好难过,很想放声大哭。 在一旁心痛得吃不下蛋糕的沙星博突然有个想法,“血咒能以血来破解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博儿,你太可爱了,我们可以试试。”以血破血,绝妙的主意。 沙夕梦淡淡地提醒,“我们只有四个人,凑不成六角星芒。” “有什么关系,把沈劲和上官峰拉进来凑数。”沙星博不介意贡献她的暴烈上司。 “江邪呢?”不忍心的沙悦宝转头一看心急如焚的痴情明星。 “就让他进来陪小萼儿吧!”最冷情的冰山说出最温暖的话。 “好吧!” 手一扬,透明门成了一道可自由通行的通道。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满脸着急的江邪,用着心疼的眼眸凝望床上的爱人,伸出的手不敢碰触,怕是椎心的痛。 随后是沈劲和上官锋,各自往心上人身边一站。 “她……没事吧?”这句话说得大家都沉重。 “我们会救她的,不惜一切代价。” 沙越隽取来一把银色短剑,在自己手心划下一道血痕,将血滴在沙南萼的四周,其他几个姐妹也照着做,瞬间一道六角血阵成形。 然后她叫江邪握住沙南萼的手呼唤她的名字,要求另两个男人站在她指定的方位上,四姐妹也各自就定位。 迸老的咒语由女巫口中缓缓念出。 “我召唤你,最古老的神在此被召唤,我召唤你,我召唤最神秘的力量,倾听女巫的声音,在黑暗的深夜里,我以我邪恶的力量保护你,保护死亡的女巫由地狱归来,我召唤你……” 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击上官锋和沈劲,他们觉得有股黑暗的力量正由脚底由上渗,但是看到其他几个女孩视若平常的模样,也不好开口询问,怕被取笑没胆。 至少他们的女人会。 “……我召唤你,古老世界的魔,请赐予我重生的力量,我召唤你,伟大的撒旦。我们是你卑微的侍女,我召唤你……” 几乎过了半个多小时,重复的咒语不曾停歇,沙南萼的脸色逐渐红润,但胸前却始终不愿起伏。 每个人身上都叫汗浸湿了,力量在六角星芒角边徘徊,就是进不去正中央。 “越隽,我们是不是少了什么步骤没有做?”小萼儿早该清醒了呀! “我不晓得,以血破血是巫界最残酷的巫术,我们做到了。”那为何还不见成果? “会不会是我们的血不够多?还是爱不够深?” 恨的极端是爱,爱能消灭世上所有的恨。 爱?一听到此话的江邪毫不考虑地拿起短剑往腕间一割,喷洒的血液落在沙南萼的脸上,其中几滴快速的沁入她眉心中央。 沙越隽见状以眼神要众姐妹再加把劲,她快醒了。 “我召唤你,万能撒旦,请将女巫的生命还给女巫,她是你忠实的信徒,我召唤你……” 淡淡的呼吸声薄如猫足几近无,渐渐的有热气由沙南萼鼻孔溢出,胸前有了明显的起伏,唇色也接近玫瑰红。 众姐妹一瞧露出欣喜的笑容,念得更起劲。 倏地,两片黑柔羽睫微微颤抖着,很慢很慢地张开一条缝,地表的光线是如此柔和,她吃力地睁开眼,虚弱的一瞧自己的位置。 “我死了吗?” 哇! 沙南萼的一句话快让人落泪,终于救回来了。 “南儿,我爱你。”两行泪滑下江邪的眼眶。 她惊讶的伸手拭去,“别哭,我在这里。” 实在是错误的决定,她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为一时感动而蒙了巫眼,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简直愚昧得过了头。 爱的结局一定要这么老套吗?她后悔了可不可以?谁来带她逃出这一片混乱? 望着一袭黑纱礼服,一脸痛恨的沙南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一排排的座椅全是棺材盖,底下不用说是棺材,吊诡得很。 本以为她的要求很无礼会遭拒,谁知江家的老王八居然会答应她当个黑色新娘,在最阴森的坟地举行婚礼。 女巫结婚呐!多大的笑谈,荣获本年度巫界最盛大的一件事,她根本没脸见人了。 “吓!好……好恐怖,好恐怖哦!江王八太恐怖了,我怀疑他不是人。”沙悦宝惊惶未定地拍拍心口,闪进新娘休息室。 脸都吓白了,肯定恐怖。“怎么了?” “小萼儿我告诉你哦!你未来的爷爷绝对是魔界的推销员。”太……太可怕了。 “深呼吸,说清楚。” 沙悦宝深吸了一口气才稍微平复。“你知道他送了什么当聘礼吗?” “嗯?”还没人告诉她。 “七口棺材耶!上等木材用的质料,一口叫价最少十万美金,而且保证一百年用不烂。”木材不烂,装在里面的人不成僵尸才怪。 “自产自销嘛!”沙南萼无力地笑笑。 “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呢!他说反正用得到,就帮我们多保留几口棺,一家人全死光了还有家庭优待,一律五折半相送。” 吓!的确恐怖。“你们没收吧?” “谁敢收呀!我们又把他空运到台湾的棺材交回来,不过……”呼!沙悦宝打了个冷颤。 “不过什么?”沙南萼有不好的预感。 “老王八说聘礼不能不收,所以他改送鸳鸯棺,一次躺两人还附赠口小弊,一家三口都用得到。” 沙南萼一听都快昏了,她不要嫁了。“宝宝,你帮我偷渡。” “偷渡!?” 戏谑的男声在门口响起,一身黑的江邪拿束黑玫瑰捧花进来,眼神含着责备,他可不想有个缺少新娘的婚礼,理由只是荒谬的“女巫不结婚”。 有他们这对开了先例,下一对是沈劲和沙星博,然后是上官峰和沙悦宝,破了女巫不结婚的戒条。 所以那两位“连襟”从七天前就耳提面命,警告他要把自己的女巫看牢,别让她溜了,要是害他们也娶不到老婆,这笔帐要记在他头上,两人联手殴他成残。 不为旁的威胁,他可是迫不及待要为自己正名,娶个老婆好抱抱,谁理他们当不当怨夫。 “嗨!耀,你怎么有空出来?”笑得心虚的沙南萼接下捧花。 心,好重。 “你不晓得结婚日新郎最闲了,我来看看我最爱的女巫是不是想逃婚。”她除了黑毯另端作终点,哪里也去不了。 “反正又不是很急,缓个三年五载再说也不迟。”真想月兑下这一身黑纱。 “南儿,我的伤还没好。”江邪就是故意不上药地让伤口难愈合,藉以勾起她的记忆。 是他的血和爱唤醒了她。 沙南萼略显柔情地搭上他的腕间一抚,“就会用感情勒索我。” “因为我爱你。”江邪在她唇上一点。 “你……唉!好像我不回答‘我也爱你’会对不起你。”她欠他深倩,只因他爱得比较深。 “坏女巫,你伤了我的心。”她最擅长的就是伤人。 “你的心没有那么脆弱,大明星。”沙南萼揶揄地拉下他的袖子遮住腕上的伤。 江邪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我不再是大明星了,我要改行卖棺材。” “你真的要退出演艺界?”会有不少女人伤心断肠。 “嗯!” “左惑不反对?”她是绝对赞成,免得老饮醋。 “他气得跳脚,扬言要天涯海角追杀我。”当初的赌约是他赢了,老婆不仅爱上他还准备入门了。 “是吗?”沙南萼好笑地自半开的门望望一身为鸦黑的男傧相。“等他端完杯子是吧?” 瞧左惑正累得满头汗地兼当招待,很难想像他拿刀的情景。 “我答应他一家九口棺材七折优待,随时来提货随时有。”江邪现在一口生意经。 “哇!你真毒,这么咒他全家。”惨了,以后不会要她帮着卖棺材吧! 尼古拉斯伯爵的豪华棺材躺了两世纪了,该怂恿他换口新棺。 “人生无常,预先做好规划才不会手忙脚乱。”现在想想,卖棺材也不错。 “嗯哼!生意人。” 江邪笑了笑挽起她的手。“走吧!婚礼快开始了。” 沙南萼百般无奈的拖着沉重的脚,半拖半就地教他赶上架当新娘。 “他们两人太过分了,居然没有看见我。”生着闷气的沙悦宝踢踢小脚地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去。 但,真有那么顺利吗? 义大利籍的神父是黑道出身,一边拿圣经救人,一手扣板机杀人,而且让今天的新郎非常的不悦,有着一张非常非常臭的脸。 因为—— “哇!他好帅哦!简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我几乎要改信天主了!多迷人的蓝眼睛,像海洋的颜色。” 忘了身分的沙南萼出神地望着帅得没天良的神父,手中的捧花滑落了都不自知,不过没人在意她的小意外,她是花痴嘛! 除了她的新任老公。 “沙、南、萼把你的口水收起来。” 江邪气炸了,不管礼成了没,戒指一套低头一吻,抱起人就往新房走去,不在乎身后的取笑声。 这是他的老婆——一个花痴女巫。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巫俱乐部1:好吃女巫 女巫俱乐部2:笨笨女巫 女巫俱乐部3:色色女巫 女巫俱乐部part21:聪明女巫 女巫俱乐部part22:冰山女巫 女巫俱乐部part23:投机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