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鸦追情》 楔子 法国坎城 坎城影展刚结束不久,沙滩上满是高挑丰盈的各色美女,穿着暴露惹火的比基尼和勾引挑逗的中空装甚至上空装在争奇斗妍,引人遐思。 椰树下正倚靠着一位身材硕长,戴着墨镜的银发男子,他俊朗的外表每每勾得女人魂都散了,大方的贴上他来。 英国绅士的优雅气度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他扬起令人目眩的灿烂笑容,游刃有余的在众美中享受着爱慕者的吴侬软语,似及温玉般的肌肤相触。 在一阵醉香恋红之后,他左右各拥抱着一位美不可言的尤物走向饭店,准备来个颠情倒欲的三人行,尝尝法国美女的火热风情。 罢走进电梯,一手揉着金发女子的巨乳,一手托着红发女郎的后脑勺以尽情吸吮那红艳的性感厚唇时,手上的银鸦手表突然发出只有他本人才感受得到的震动。 “该死!”他低声咒骂着,因为他知道他的假期泡汤了。 草草找了个借口把两位美女打发掉,他走到无人的角落里,轻轻按下手表上的按钮。“不管你是哪个混蛋,如果没有好的理由,小心我扭下你的脑袋!”他恶声恶气地对着表面怒斥。 “啧、啧、啧!欲求不满的小子,你想扭下谁的脑袋?”血狐狸光听他一口火药味,就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好事”。 “狐狸?!怎么是你?”她不是已经退出反恐怖小组了吗?银发男子心想。 “想你喽!特地打你的‘专线’问候一声。”血狐狸笑得虚伪。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少来了,狐狸老大,这次你又想设计我什么?”她当他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吗?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血狐狸笑得更狂妄。 “废话少说,又有什么事?”套句中国俗谚,她是无事不登“乌鸦”殿。 “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只是想拜托你照顾个‘小’女孩。” 小女孩?!他有些不爽了,“喂!老大,你欺人太甚了吧!几时我升格当保姆了我都不知道?”她还真当他闲到打苍蝇过日子呀!银发男子感到大事不妙。 “童军守则都是这么写的,日行一善,你就当做做善事好了。”免得他纵欲过度肾亏。法国专出浪漫多情又作风开放的知性美女,想他乃一介凡夫,哪禁得起众美女的挑逗勾引,身为他的“前”老大,自然得为他多设想一下。身体要紧呀!血狐狸自认是为了他好。 “善事做太多会上天堂,而本人比较偏爱地狱风光。”他生了一张善人脸孔吗?那要不要在背后背个十字架。他没好气的想。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寻鼠和隐狼都在台湾。” 银发男子闻言立刻有种不安的感觉升起。“你是什么意思?” 另一头的血狐狸以不在意的口吻说道:“也没什么,你知道他们的专长是什么吧!”隐狼擅长追踪,而寻鼠是揭人隐私的高手。 他立刻脸一沉,“你在威胁我吗?” “你说哪话了,我岂会威胁自个兄弟?只是老伯爵年岁已高,挺想念他那个不肖的长子……”她真的没威胁,她只是强迫。 这叫没威胁?明知道他逃避父亲的“逼迫”,强要他接下应负的伯爵头衔的重担,她还来这一招,根本是卑鄙无耻兼下流! “你好样的!血狐狸,我认栽了。”反正早八百年前,他这只小乌鸦就被她那恶狐狸吃得死死的。 “别这么委屈嘛!我把她的资料传过去给你,不要忘了去接机,顺便保护她的安危。” 顺便?!她舌头也不怕打结,他在心中咕哝着,“好吧!我准备好了。”他调整一下墨镜,资料立即清晰的出现在镜片上。 “好好玩呀!要小心爱滋病。”说完,她便笑着关上通讯,不等他发飙。 “去你的,臭狐狸,敢咒我!”其实他也只敢私下骂骂她,若是真见了面,还不是被她耍着玩。 模模鼻子,他自认倒霉的想,眼前的美女也无法再提起他的“性”致,只得早做准备,好恭迎这位“小太后”出巡。他喃念着,“能和狐狸老大扯得上关系的她,必是另一只小狐狸,唉!这次又得做白工了!” 第一章 一架直飞法国的飞机正逐渐升空。一个生得精致如白玉瓷女圭女圭的中国美女,正失神的望着窗外一朵朵白如棉絮的云。 回想起昔日幼稚情梦,一阵辛酸涌上胸口,她编织了二十几年的痴梦终于破碎。虽然不舍,只得忍痛割舍,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想像中的坚强,故而强装起欢颜,离开这个令她心碎的地方。也许,在若干年之后,她就会慢慢淡忘这曾经用心付出的痴恋吧!她希望如此。 这时,一方丝帕递至她的眼前。“如此美丽细致的幽谷百合,是谁如此狠心惹得你珠泪暗垂?” 天若雪有些心慌的用指月复抹去眼角泪滴,小声吸了口气,把满月复的苦涩吞回月复中。 “哦!多美的盈盈瞳眸,经过泪水洗净后就如同黑夜中的星子般令人神往呀!”迷恋的赞美声再起。 由于耳边不断传来扰人安宁的声音,她才不耐的侧过头,瞧见邻坐一个红发黑眸、五官深邃的外国男子,正用着迷的目光紧锁住自己。 “抱歉,请让我安静一下,可以吗?”天若雪尽量装出一副冷淡的表情,盼能降低他的热情。 从小到大,她就读的一向是以教育优雅温顺的女于出名的女子学院,所以从未接触过异性追求的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在台湾,她是黑道势力最庞大的祈天盟已逝长老的遗孤,在盟内是众人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天之骄女,如同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幽兰般纤细而脆弱。祈天盟内的腥风血雨,一直与她童话般的世界隔离,每一个人都尽其所能的保护娇弱的她,让她的世界如白纸般纯洁干净,如同活在高塔内的长发公主。 但是长发公主最后有王子相伴,而她却只有空虚寂寞的退出自己编织多年的恋情中,默默的献出无奈的祝福。 一夕之间,她被迫成长。 摇摇头,企图把一幕幕让她幻灭的画面摇散,那是她今生最大的恶梦。 “哦!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你伤了我一颗多情的心。”热情的红发男子,捧着胸口佯装伤心的说。 美丽的?!她是美丽的吧!只是她的美丽是虚幻的皮相而已。“对不起,我头真的狠痛,请让我独处。” 她的故作冷漠并未打消红发男子的兴致,只当她是真的头痛,连忙唤来空服员。 “先生,有何事需要我为你服务吗?”年轻沉稳的空中少爷,和善的问着。 红发男子怜惜的指指邻座的天若雪。“她头痛,请给她一颗止痛药。” 言之敬看看一脸不耐且略带烦躁的天若雪,知道她无力应付红发男子的猛烈追求方式,所以轻轻的一欠身,随后便端来一杯温水和三粒白色药丸。 原本只是做做样子想吓跑邻座的男子,没想到适得其反。天若雪无奈的盯着手中的温水和药丸,只好勉强当它是日常服用的维他命一口吞服。 服用药片之后,她开始觉得昏昏欲睡,不一会儿,红发男子关心的热情,也随着她的意识沉入无止境的黑暗中。 原来那位年轻沉稳的男性空服员言之敬,是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情报员,因受“某人”所托,暂时“保护”天若雪一路平安到法国。而所谓的止痛药,其实是安眠药和胃乳片,因为天若雪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所以他事先准备适用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果真用上了。 “先生,这位小姐要休息了,你需不需要其他服务?”言之敬不时的打断红发男子。 红发男子因为三番二次的偷香意图都被言之敬破坏,有些气恼在心便随口点了杯琴酒好赶走他。 “先生,你的琴酒。”言之敬眼底有抹不易察觉的促狭,他看着红发男子将酒一口饮尽。 片刻之后,红发男子开始觉得眼皮十分沉重,尽避他极力打起精神,还是难逃睡魔的催促闭上眼脸。 “成功了,血狐狸。”明知血狐狸已退出组织,但是他仍是习惯以此称谓称呼她。 ※※※ 天若雪一觉醒来,感觉长途旅行的疲累一扫而空,舱机里回荡着空中小姐美妙如莺啼的嗓音,提醒旅客机身即将下降并要乘客系好安全带以策安全。 随着一阵细微的轮胎摩擦声,机身稳定的慢慢滑行,直至停止。 天若雪第一次踏上人文气息浓厚的浪漫花都——巴黎,一颗心惶恐不安,眼神不定的看着地面。 “小姐,你在等人吗?”明知故问的言之敬,在她惊惶失措时出现在她面前。 天若雪明显的依赖感,令言之敬有些失笑。枉费她空有一副好面相,却是不折不扣的菟丝花,原先对她的好感不禁打了个折扣。 他是欣赏美丽的女子,但是仅限于大方、开朗,有自主能力的都会女子,不像她,她太柔弱了,仿佛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吓得她两脚发软,难怪那只狐狸会“拜托”他来当她的护花使者。 “你是……那位空中少爷?”天若雪对他有点印象,因为自她一上机他就特别照顾她。 “是的,我叫东尼。”身为联合国的情报员,除了少数的高层人员知道外,他的身份是不外泄的。 “东尼先生……” 闻言,言之敬一挥下阻止,“叫我东尼就好,加个先生显得太隆重了。”好像在称呼某位政要似的,他可担侍不起。 “东尼先……东尼,你怎知我在等人?”天若雪自认为掩饰的很好。 看她一下子左顾右盼,一下子失望的低头细数脚上鞋子的花纹,还有谁会看不出,至少他还不至于痴呆到如此地步,“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我看人满准的。” “喔——”他说的是情报员的工作,天若雪却将此听成是空服员常年服侍人的经验谈。 “别喔了,红发苍蝇又粘上来了。”言之敬眼尾一扫,便瞧见那个自以为多情的红发男子。 “谁?”天若雪一时没想到,顺着他的视线,“哦!怎么又是他?”当下她开始寻找可藏身的地方。 言之敬好笑地指指柱子后,暗示她躲在那里,再以他的身体当屏障,好替她挡住红发男子的视线。 红发男子被一位美丽的空中小姐唤醒后,第一念头便是想向邻座的天若雪献殷勤,谁知佳人芳踪已杳,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机,寻找她的身影。 在遍寻不着之际,他下意识的往左一瞄,正好看见那位在机上老是坏他好事的空服员,当下便厌恶的想别过头,但蓦然间他发现在那空服员的身后有一道畏缩的人影,便想也不想的迈步前进。 此时正有一位银发的俊逸男子,手拿一张巴掌大的传真相片,在人群中梭巡着相片中人。他就是反恐怖组织之一的伯爵鸦——英国子爵伊恩·盖斯普三世。 “该死的狐狸,没事尽找我的麻烦,简直是存心想看我出糗。”对伊恩来说,十来岁的小女孩是最难缠的了。 他再一次低下头,看看手中相片上那带着稚女敕怯意的小女孩,觉得胸口好像有种怜惜感溢出,但不到三秒钟他便挥去这种感觉,心想谁晓得她是否像相片中所表现的一般天真! 和三个行事作风不像女人的美女相处多年,早就练就他不以外表来评断女人内在的功力,尤其是当他想起自己一再被女人耍弄在手掌心的“屈辱”。 而那三个令他生畏的女子就是他的伙伴蓝蛇、寻鼠及前任老大血狐狸。 “人都快走光了,那小东西怎么还不出现?果然是人小性刁专门来磨练我的耐性!”伊恩无意识的叨念着。 他嘴巴虽是这么讲着,可是心底倒是满着急的,万一那小女孩在观光客特多的巴黎失了踪,就算血狐狸不扒了他的皮,他也会内疚得想一头撞死。 伊恩眼睛不住的打量所有进出机场的男女,尤其注意黄皮肤黑头发的东方小女孩。 由于他的外表俊秀不羁,再加一头银色动人的长发,每每吸引各国开放热情的美女,想借机与他亲近。 “我是玲达,这是我的住址和电话,有没有空上我那喝杯咖啡。”玲达明显的挑逗眼神,直往他身卜去。 “我是贝蒂亚,喝两杯好吗?你一定会喜欢法国醇酒的美味。”贝蒂亚意有所指的用丰胸擦过他的下臂。 “最难消受美人恩”是伊恩此刻的写照。若在平时,他一定毫不客气的拥着两位丰胸、细腰的美女,一起徜徉在至上的感官世界里。只是时不我予,他只有用着客套而惋惜的口吻说道:“错过两位美女的热情,真是我一生最大的损失。只可惜……” 玲达的手指在他左胸划着圈圈。“那就别让它有所损失,想想下一秒钟的激情之旅吧!” 不落人后的贝蒂亚也娇声在他耳后呼气。“有我们姊妹服侍你,天大的事也该搁一在旁。” 两位美女一左一右地挑逗着伊恩,意图将他拐上床,好享受一整晚的鱼水之欢。只可惜伊恩的定力强,丝毫不为所动的避开那四条蛇似的玉手在他身上游走。 他不是圣人,但也不是下流痞子,在执行“任务”时,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不动明王,不受外界诱惑而动摇。何况美人他见多了,早就有免疫力了,不会像十六、七岁的冲动少年,动不动就火气大、喷鼻血,不过在他有生以来的记忆中,也没有所谓的童年或青少年时期。 从小,他就必须接受十分严格的训练,以便继承父亲的爵位,若不是在海军服役时的第一年碰上联合国招募情报人员,他可能就没机会碰上四个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并借机逃离爵位的继承。 “我也很想不顾一切的纵情美人窝,可是……唉!案亲这个角色可不好当。”伊恩一副很可惜的摇摇头。 “父亲?!”两女闻言诧异的张大眼睛。 “我老婆是妇女道德委员会的会长,她正在会场等我接女儿去陪她参加一场道德演讲会。” “你有老婆?!”这让她们开始有一点收敛。 伊恩自顾自的往下说:“你们有空也可以去听听,内容是讲述婚前性行为的坏处以及不贞扫女的……喂!你们别走嘛!咱们再聊聊……” 看她们匆忙离去的背影,伊恩是闷笑在心底。像这种走在流行尖端的时髦女性,最恨道德规范的教条,尤其是禁欲弃性这一点。 “好可惜哦!”他口中说可惜,心中可乐得很。 惨了!这班飞机的人差不多走光了,这下子要是把人搞丢,就算他有十个乌鸦头也不够一只狐狸啃。浪费太多时间在女人堆里周旋,让他忘了最要紧的“大事”,他深深明白要是找不到人,他乌鸦的黑羽毛一定会被“洗”成鸽子的白羽毛。 他脸一抹、神色一整,再度焦虑的在人群中找寻那个东方小女孩。 ※※※ “哎哟!” 天若雪忙着摆月兑红发男子的纠缠,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纤弱的禁不起风吹的单薄身子,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后倒。她惊慌的双眼紧闭,牙关咬得快沁血丝,心想这下非跌成内伤不可,可是等了好久,她才听到男子浑厚的取笑声在她头顶响起。 “小姐,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怎么一副被强暴的受虐者姿态?”伊恩好笑的看着眼前被黑发覆盖半边脸的女子。 从他手臂中的重量可知她轻得令人心疼,他手指正盈握着她几近无肉的柳腰。通常这种容易折断的腰肢是最引不起他遐思的。可是怪就怪在他居然舍不得放手,一种想养胖她当宠物的念头油然而生。 睁开眼,天若雪立即羞红了颊,她不好意思的离开他的怀抱,“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我的怀抱永远为美人儿而开。”哗!正点的东方美人,只是……有点眼熟,真的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对于美女,他一向有超强的记忆力,怎么这时会得了失亿症? 奥?!懊不会又是一个热情的追求者?天若雪看看后头快逼近的红发男子,再看看眼前救她免于出丑的“恩人”,他刚才那强而有力的一抱,令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当下,她决定的道:“先生,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她紧捉着他的手臂,生怕一放手他就消失了。 “什么事?”对于一个犹如水晶雕刻出来的美女,他不由得放柔声调。 “就是……”天若雪还来不及开口,红发男子已来到眼前,他伸手就想拉住天若雪的皓腕。 伊恩不着痕迹的将她搂入怀中,以避开红发男子突至的魔掌,由天若雪脸上不堪其扰的表情,他心下有了个谱,她大概是要他帮这个忙吧! 眼前这个红发男于是长得还不错,就是轻浮了点,长相也比自己逊色多了。伊恩不谦虚的在心底自捧。 “宝贝,对不起。因为车子出了点问题,所以没准时到机场来接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天若雪被伊恩热络的态度吓到,连耳根都红得不敢抬头见人,嗫嚅的只吐出一句,“我……我没……没有。”一时之间,她忘了他是陌生人,自然的像个小情人般回答他。 “还说没有,看你气得脸都红了!”伊恩从没看过有人可以脸红成这样,突然兴起逗弄她的念头,顺便作作戏给“外人”看。 “我……没有。”好羞哦!他……他怎么靠得这么近,她觉得自己的两颊快着火了。 “瞧你一直不肯抬头,一定是在气我不体贴、不浪漫,放你一个人独自坐飞机来来去去。”伊恩欺负她单纯。 “不……不是的。”这个男人好……好坏哦!为什么要故意捉弄她? 以前在盟内,除了秋姊姊之外,清一色都是男子,但每个人见到她都会摆出一张和善的笑脸向她问好,没人像他那么……那么爱戏弄人。 她有一点不习惯身边这个带着古龙水味的男性胸膛,以往她接触的太多是满身汗臭味的弟兄。而他身上的男人味,总是令她有种难抑的情绪起伏,只是…… 伊恩把身子弯低,将脸揍在她唇畔,用着受伤的小狈表情,无辜得令人不设防,“不是就抬起头看看我。” 听他这么说,天若雪就是有再多的不愿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抬起头,露出一丝生涩为难的笑意。 一瞬间,伊恩的心跳猛烈加速,好个粉女敕的女娃儿,黑白分明的清瞳中,找不到半丝杂质,娇女敕的肌肤上看不到一抹人工雕琢过的痕迹,长而微翘的轻柔羽扇,让晶亮的荧荧美眸更添光采;颤抖的盈盈红唇,让他不受控制的吻住了她。 没有任何预兆,天若雪整个人震住了,她不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的任由他的唇覆盖在自己唇上,手脚像是被绑住似的僵硬。 也许是感受到她的纯真,伊恩改在她的唇边轻啄几下,表示意思到了。不过在他心底倒是有一丝异样,一点点淡淡的什么东西从他心窝流过。 “你的唇真甜、真柔,教人百尝不厌。”他俯在她耳畔低语,这画面远看如情人间的细语。 “你……你们是情侣?”红发男子有些妒意,但是转而一想。窈窕淑女只要未婚,谁都有机会一亲芳泽。 “错了。”伊恩得意的搂紧怀中的佳人,并在她的额上落下重重一吻。“她是我老婆。” “老婆?!你确定。”红发男子有些质疑,他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态度似乎有些生硬。 “当然,难不成有人会半路认老婆?”伊恩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道:“女人嘛!总是爱闹闹小性子的,回家后在床上哄哄就没事了。”尤其是“床上”那两个字,他说得特别暧昧,内行人一听就懂得个中奥秘。 红发男子不死心的转问伊恩怀中的佳人,“小姐,你真是他的妻子?” 既不能点头又不能摇头,天若雪简直无言以对,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求救的对象似乎比红发男子更危险,她开始后悔自己没睁大眼,平白让人占便宜,最后还得反过来向他道谢。 伊恩在她身侧轻声喃着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快点头,不然咱们只好以一记法式长吻来表态喽!” 一听,天若雪藏不住心事的小脸上刚消退的红晕又抹上双颊,大大的清瞳里布满了惊吓,惹得伊恩忍不住低头,给了她一记又长又火辣的法式长吻。 “咳!先生。那位红头发的大帅哥已经离开了,你也该换换气,让这位小姐喘口气吧?” 一个熟悉且带着嘲讽意味的嗓音,打断了伊恩的兴致,若不是来人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他,他大概会当疯狗在吠,继续享受这未经人事污染的处女地。 “你还好吧?”见她星眸迷醉好似尚未回过魂,伊恩真想再尝一口。突然他怒瞪着眼前满脸好笑的“老朋友”,“贼猫,你还没‘阵亡’呀?”瞧贼猫一身航空公司的笔挺制服,八成又在出任务。伊恩心想。 “呸呸呸,什么阵亡,你出口没好话,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臭乌鸦!”言之敬不太爽快地捶了伊恩一肩。 言之敬,代号虎猫。只因不小心“得罪”了血狐狸,因而由虎猫被冠上贼猫的“尊号”。 其实他也不过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随手拿了一颗放在桌上的水蜜桃而已。何况那颗水蜜桃又没刻上名字,更没标示何人所有,它就这么“孤零零”的被搁在无人的桌面上,拚命的对他说“吃我吃我”,所以他才顺应天命的吃了它,他怎么知道那是血狐狸的? 包加无辜的是,那本来是一位仰慕他的新进女员工,特别送给他一篓,这点一定要声明,一篓至少有三四十个水蜜桃,他也才吃那么一颗属于自己的桃子,就被冠上个贼子。 真是老天不长眼呀!无辜之猫被狐欺,从此“贼猫”这个代号就跟定了他,让他想甩也甩不掉,真是教人气恼。而他又不能把始作俑者捉起来痛宰一番,所以这口鸟气他始终出不了。 乌鸦?!好熟的字眼。天若雪顺过气便招着额头想着,内心满是羞涩害躁的感觉。她不能相信自己竟被同一个陌生的男人吻了两次,而且是那种……连舌头都伸进来的法式热吻,教她光想都羞,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那么亲吻,口中还有他的味道。 电影中的吻戏是那么唯美,但现实中的吻更是教人沉沦。咦?她想到哪去了?被强吻还窃喜真是要不得的心态。天若雪的脑中同时闪过好几个念头。 “怎么你的脸红得像苹果?该不会是发烧了吧?”言之敬在和伊恩吵嘴之余不忘关心他的“任务”。 “没……没有。”天若雪双手掩着脸入不敢正面视人。 伊恩拨开言之敬欲放在天若雪额上的那只毛手道:“你少碰我老婆。”在不自觉中,他对言之敬升起防御网,像是护卫自己的女人免于被觊觎她的美色之徒有机可趁。 “老婆?!你几时定下来的,怎么没通知我?你可不是那种会像你家那两位大姊喜欢在抬面下‘作业’的人。”言之敬暗讽伊恩家的人行事作风相似,全都是偷偷模模的谈些小情小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把自己给埋在恋爱的坟墓里。 若不是自己一路护送天若雪到法国,自己可能会被瞒骗,以为他们两人真有私情。不过看乌鸦急于将她纳入羽翼下的态度,这纯情可爱的白羽天使可能会,不!是一定会被邪恶的乌鸦给吞了的。他是乐得看好戏,看乌鸦如何中箭掉落树底的糗状。 “你在傻笑些什么?”看言之敬一脸教人发毛到极点的阴笑,伊恩觉得不太舒服。 “傻笑?!我这是微笑,瞎了眼的乌鸦!”不怪他,男人总是会嫉妒比自己出色的人,这是人的天性。言之敬自负的想。 恶心!“微笑是像这样……”伊恩微微勾起唇角,立刻迷煞了一群女性兵国。 看不下去的言之敬,受不了他的自大,故意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婆是很重要,可是……血狐狸的交代更重要。”言之敬看得出血狐狸又摆了乌鸦一道,不然乌鸦不会认不出眼前的天若雪正是他“奉命”接待的人。 “天呀!这下我真的惨了。”他这爱惜羽毛的乌鸦非变成无毛鸦不成!咦?不对,贼猫怎么知道这件事?哀悼未来日子之悲惨时,伊恩的脑子闪过这个念头。脸一沉,他一脸假笑的“拍拍”言之敬衣须上的灰尘道:“你很空闲吗?” “还好,没有你闲。”死乌鸦,想害我得内伤,我偏不顺你的意!言之敬才不上当。 “那只狐狸近来春风得意,你也被她的春风扫到了吧?”伊恩的言下之意是在问言之敬是否和他一同接受了一样的委托。 笔作不知的言之敬说:“哪有你春风得意?连老婆都泡上手了,小弟真是佩服你的‘快手’!” 不对,大大的不对,贼猫的话语中含有某种暗示,伊恩明知话有禅机,偏偏他的脑袋轻度当机,就是悟不出其中隐藏的禅意。 天若雪夹在两人之间,突然闷闷的冒出一句,“你们两个是朋友?” “鬼才跟他是朋友!”两人异口同声的抢着回答。 “至少你们认识。”由他们无意间泄漏的字眼,她想起乌鸦是谁了。 红发安妮常常挂在嘴边的老大,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狐狸”,红发安妮还特别嘱咐过自己要她注意一个看似绅士的银发花花大少,说他可以当朋友,但千万别变成他的情人——上床的那种。尤其是上床那句,红发安妮一再提醒他,和他在一起时一定要远离床至少十公尺,不然会失身。果不其然,她才到巴黎不到半小时,就被他夺去了初吻,而且是两次。 伊恩打哈哈拐着弯说:“朋友有两种,一种是值得深交型,像我;另一种认识就要自认倒霉,像他。” 言之敬拉拉蓝白相间的制服,很不屑的挑着眉说:“人口两张皮,尽避耍弄吧!想想你失职的下场。” “你——”伊恩肩膀自动的垂下来,心想他的确失职。“我现在就把人找出来给你看。”他想,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应该跑不远。 “我等着看你的本事。”言之敬倚在柱子上,顺手丢了颗薄荷糖入口,准备看他怎么找。探人隐私是寻鼠的专才;找人这等小事是隐狼最拿手的把戏,至于乌鸦这个路痴,哼!不把自己搞丢就该额手称庆了! “少神气,贼猫,我会让你吓掉下巴。”什么表情,分明是瞧不起人。伊恩不屑的想。 “是哦是哦!我是会掉下巴,不过不是被吓而是笑到掉下巴,差一个字意思可不同。” 笑笑笑,他要让贼猫笑不出来。伊恩赌气的往前跨三步然后又转回头拉起天若雪的手,他可不想一次搞丢两个人,即使他忘了她只是个“旅客”。 “喂!你干么拉着她?”言之敬没想到他会有这招。 伊恩冷哼一声瞟着他。“我老婆不顾着点,万一被贼猫叼了去,我岂不得不偿失?” “是是——看紧点,你的‘老婆’!”乌鸦还真不害臊,老婆老婆的叫上瘾了。 伊恩还是觉得言之敬的话中有话,但是找人要紧,顾不得找出他话中的漏洞,便急忙找人去了。 一旁看着伊恩傻傻的找着近在眼前的天若雪,言之敬不由得快意上心头。心想终于整到乌鸦一回,不过为了生命安危,言之敬决定做个无耻的乌龟,溜之大吉。 第二章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候机室里传来一道男人嘶吼的声音,一位发长及腰的黑发女子,怯生生的低垂着头忍受男子如雷的怒斥声,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不敢出声。 银发男子满脸布满戾气,西装横挂在候机室的椅背上,衬衫的袖口解开挽上两圈,汗湿的额头爆出青筋,表示他正在愤怒当中。路过的旅人,都被他的怒气波及而不敢靠太近;航警在他身侧徘徊,生怕他一个火大会失手掐死他面前的大美人。法国男子可是最多情的,他们绝不会让此等“罪恶”之事发生,所以都用戒备的眼神防着他。 “你变哑巴了吗?我问的话你听不懂呀?”伊恩气得改用说得有些瞥脚的中文问,不想对牛弹琴。 天若雪鼓起勇气,一脸害怕小心的抬起头,“你一直拉着我到处跑,我怎么知道你找的是谁?” 扁听这两句话,就堵住了伊恩的嘴。 是他笨、他呆、他蠢,应该早料到贼猫出现的原因,只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看不出摆在眼前的事实。难怪他觉得眼前的人儿很眼熟,原来是长大的天若雪,他又被狐狸给耍了。 “这张照片是怎么同事?”他把快捏烂的传真照片拿给她看。 天若雪有些惧意的接过相片一瞧。这是她刚念女子学院时拍的照片,她一直很小心的保存在相本中。“这是我八年前的照片,背景是我们学校的大钟。”从来没人吼过她,除了那一次…… 瞧她打着颤,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滴下的俏模样,伊恩心软的搂住她的肩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没问清楚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你发脾气,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错误。”他一向自诩是谦恭有礼的绅士,对女人更是百分之百的尊重,绝不轻易让自己的音量过六十分贝,可是今日却失了控。吓坏怀中佳人,他十分自责。 以往他不曾因任何女人失了序,现在的情况连他自己也模不着头绪,除了道歉他别无他法。“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原谅就赏我两巴掌,我绝对不会还手,任由你处置。”他倒是怕她会打疼了手心。 看他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天若雪含着泪破涕为笑,两颗圆滚滚的泪珠瞬间披挤出眼眶,顺着两颊流下。 伊恩凝睇她的笑容,那抹笑容撼动他心底深藏的弦,忍不住捧起她小巧圆润的下巴,轻柔的吻去她的泪珠,舌忝拭残留的泪痕。 “这是不是表示你原谅我了?”这么一张紊净的容颜,竟让他有心动的感觉。 美女他品尝过不少,比她更美的女子比比皆是,但她们仅能挑起他的之火,陪他来段激情时光,却从不曾撩拨他心底最深层的爱恋。 而她,一个精致得如搪瓷做成的东方女圭女圭,竟让他有种想珍藏、眷宠的冲动,好想将她揉入他的骨血中化成一体。 他……他太可怕了,又吻了她的颊,这种男人绝对是女人的恶梦。天若雪害怕的想。“只要……你别动不动就……吻我。” “喔!吻你呀!这简单——”伊恩故意把话去头截尾,嘟着一张狼嘴想偷香。 “哎呀!不是啦!”天若雪用手挡住他的逼近,手心被他吻了一下。 “不是什么?”他佯装不懂的握住她的小手,并在她手背印上一吻。 她努力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她不禁紧张的大叫,“你不可以随便碰我啦!这样……不合礼仪。” “不会呀,你是我老婆耶!老公亲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就是爱逗着她玩,看她满脸潮红的可爱模样。 伊恩才刚说完,天若雪果真又满脸通红的垂下眼睑,“你……你不要老是戏弄我好吗?我知道自己很笨又没见过世面。” “胡说,谁敢说你笨没见过世面。”伊恩收起嬉笑的一面,正经八百的抚着她的额头道。 她自嘲的甩甩头,“不用别人说,我有自知之明,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吻我,当我是随便的女子。” 伊恩似乎可以感受到她心中的无奈和苦涩,他忘了她是道道地地、土生土长的台湾人,是从没出过国、离开家的温室花朵。而在外国人眼中理所当然的亲吻和拥抱,对她而言都是逾礼的举动,那是只有情人或丈夫才可以做的事。 丈夫?!一个令他心烦的字眼浮上伊恩心头。 “吻在国际礼仪中是一项极平常的礼貌,我绝不是有意要轻视你,如果你觉得被羞辱,我在此慎重道歉。” 他诚恳又真心的态度,让天若雪反而不好意思自己的小心眼,“是我错怪你,应该是我向你致歉才是。”毕竟是自己先要求他帮忙的,只是他的不按牌理出牌的方式令她不太能接受而已,是她太大惊小敝了。 在巴黎,街头接吻的画面,不时出现在各个角落里,只是保守的她一时还不能适应巴黎开放的民风。 “不,你没错。是我没尽到责任,害你被无聊男子追逐,所以错在我。”她太纯洁了,根本不懂人心险恶。伊恩对她兴起一股保护欲。 “不是的,你没错。是我嘴太笨不会拒绝别人搭讪,才会惹出一堆麻烦。” “你才……”蓦然,伊恩轻笑了起来,“算了,我们两个都没错,再辩下去,只怕到天亮都辩不完。” 天若雪也跟着笑出声,觉得他们刚才的样子真幼稚,活像是争宠的小孩,只不过他们是互相把责任揽上身不使对方背过。“咱们这样真好笑。” 伊恩想搂住她的肩又怕她生气,只得作罢。“人生在世多笑才会快乐。你在巴黎订好饭店了吗?” “红发安妮……不不,是吉莲给了我一个地址和电话,我以后就住在那。”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护贝过的纸张。 好大胆!耙称呼老鼠为红发安妮,要是老鼠听到一定会气死,伊恩知道她最恨人家在她那头红发上作文章。 当他看到纸上写的地址时,不由得在心中哀嚎,居然是卡洛妈咪那老母鸡家的地址,真是天要亡他。说她是老母鸡有些过分,但他们夫妻俩对小辈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简直是将他们几个当成是小婴儿在照顾,真教人吃不消。 ※※※ 一出机场向南行,车子便飞快的急驶,两旁的景致一一消逝如快转的荧幕几乎捉不住画面。 但是在半个小时过后,天若雪开始有不对劲的感觉,好像他们一直在某个方框内打转,直到她眼中快速闪过刚才见过的一景她便确定他们是迷路了。 这……有点诡异,他……是无意还是故意?“呃!可不可以打个岔……”这种事由她开口似乎不妥,但又不能不提。 伊恩洒月兑的扬扬银发。“有事直说无妨,我是个百无禁忌的人。” “有一件事我不甚了解……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在这一区飙车?”她说得很委婉。 飙车?!他是喜欢开快车。“放心,我开车的技术一流,用不着担心。”他以为佳人怕坐快车,所以把车速减慢了些。论起开车技术,他自认没人敢跟他比,尤其是闪子弹的技巧,更是无人能出其右,这全归功于多年严苛的训练,才能让他拥有此自豪的本领。 “我不是担心你的飞车技术,而是……我们有必要在这条大马路上来回走上七次吗?”七次是她保守的估计。 来回走……七次?!伊恩立即放缓车速,慢慢的绕一圈。那对在站牌下拥吻的情侣依旧热吻着;黄白夹杂着黑点的肥猫正在同一只垃圾筒内翻找食物;而身着褪色破旧草绿色军装的流浪汉,也丝毫不曾改变睡姿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脚边有一只全身是病的老黑狗。 这下子,他不得不竖起白旗老实的承认一件事——他在来过不下数十次的巴黎街道中,第n次的迷路了。 为了维持男性的尊严,伊恩厚着脸皮说:“你第一次到巴黎来,所以我多绕了几次好让你参观这个城市的美丽。” “哦,是这样吗?”这里的街景值得一逛再逛吗?天若雪心中疑惑着。 “当然!对了,你渴不渴,我去帮你买杯冷饮。”他瞟见转角处有家便利商店。 渴?!天若雪心想刚在机场他不是请自己喝了两杯咖啡了吗?“不用了,我不渴,谢谢。” “可别客套,我去去就来。”不等她回答,伊恩一个紧急刹车,伊恩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开玩笑,就算不渴他也得下车去买一样“重要的东西”,难不成他们要一直在此处兜转? 饼了好一会儿,只见他腋下夹了一张厚纸,手中拿着两杯可乐回到车内,神情自若得有如打了胜仗的十字军,嘴角带着心虚的笑。 “快喝,冰凉透心,包管你暑气全消。”他优雅如豹的递给她一杯可乐,并体贴的为她插上吸管。 天若雪明明不渴,但还是接过他的“好意”,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瞧着他用单手开车,迅速的将手中的可乐饮尽,然后随手丢入经过的垃圾桶里。 “哇!好准,你是不是常玩篮球?”她佩服之至,那么快的车速他还能精准命中。 被她一捧,伊恩有些自我膨胀的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没什么,小露一手罢了。” “可是你不怕不小心会砸到人吗?”这种事说不准,一个错手路人就得遭殃了。天若雪认为他投中只是运气好。 “你太小看我了,连一枚硬币大小的标靶我都照样能在三百公尺外打穿,何况是一个这么‘大’的垃圾桶!”这点可不是他在吹牛,他的枪法可谓是一流,只比“家里”那只狐狸慢个一、两秒,所以他神枪手的名号是当之无愧。 标靶?!她想了想,“你玩飞镖?”咦?不对,飞镖好像射不到三百公尺外,除非他是“武林高手”。天若雪觉得不可思议。 “飞镖?!你太侮辱人了吧!”伊恩大受侮辱的皱着眉想,凭他的身手,会去玩那种小孩玩意?“我玩枪。” “枪?!”天若雪微怔了一下,接着露出一抹苦笑。在台湾黑道最大帮派里长大的她,成长的二十四年里居然没看过枪,如果传出去一定会笑掉人家大牙。 看身侧的人儿脸色一黯,以为她害怕枪这玩意,伊恩便试着解释,“只要使用得当,枪并不可怕。除了台湾,其他先进国家或地区是允许合法佩枪的。” “我不是在害怕,只是……唉!说出来你也不会懂。”她不想说出自己的身分,殊不知他早已一清二楚。 他不喜欢她有事藏在心中,“不说怎知我不会懂呢?我可是很好的倾听者。”他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逗笑了天若雪。看着她无邪笑容,伊恩也跟着笑开了。 “啊——这个地方……”虽然开心,她还是留心到一件极细微的“小事”——他们好像又多“参观”了这条街一次。 “怎么了?你来过这个地方?”不会呀!她不是第一次出国?除非狐狸给的资料有误。 “似曾相识。”天若雪试着用最不伤人的口吻说道。 “似曾相识?你不是第一次到巴黎吗?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伊恩不解的看着她。 伊恩不解的表情,惹得天若雪不敢笑出声,只得用着很诚恳的语调说:“十分钟前,我们才打这经过。” “嗄?!”糗了,他明明“背”得很仔细,“应该”是左转没错呀? “这里的风景是不错,但是……不需要连走好几次吧?” 她尽量克制自己不笑出来,等着看他怎么解释这次的“参观”事件,希望不是如她所料的那般,又迷路了。 拍了一下大腿,伊恩丧气的在路旁停下车,“好吧!我承认我是路痴。”并大方的取出刚才买的巴黎街图。说好听点自己刚才是去买饮料让佳人解渴,但说穿了他只不过是特地下车去买张地图,然后用最短的时间背好路线图,然而他太高估自己超低智商的方向感。 “那你是怎么到机场的?”天若雪十分好奇,没想到眼前看似精明的男人会是个……路痴。 “喔,和朋友同行指路的。”他说得简单,因为他总不能明说其实那位“朋友”,是他温存了一夜的伴。他并不,只是男人有基本的生理需求。在执行任务时他是绝对严拒的,有时好几个月不得宣泄。一旦有了假期空隙,当然得赶紧“宣泄”掉,因为谁晓得下一秒钟会不会来个紧急征召令,到时他又得禁欲到不知何时了。 天若雪不加怀疑的偏着头问:“那你的朋友呢?他怎么不和我们同行?” “呃,他呀……这个……他正要出国考察,所以搭顺风车,利人利己嘛!”他找个借口说。那女人是要出国,不过她是去玩而不是去工作。 “喔!原来如此。” 翻开地图,两人照着图上的指示前进,伊恩开车,天若雪负责告诉他哪个路口该转弯、哪个街道该直行,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由于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在市区而在郊区,所以有很多空间时间可以聊聊彼此经历过的一些趣事。 “伊恩,你的……方向感不是很好,如果迷路了怎么办?”她没见过方向感拙劣到如此地步的人。 “随遇而安喽!反正我现在在度假。”说起这件令人汗颜之事,他只能轻松带过。以他迷路n次的经验,他早就不以为意,反正只要有美女,哪里都是他的逍遥处。 “工作呢?你不用工作吗?”天若雪心想除非他有司机接送。 堡作呀!是有点麻烦。他简单的解释道:“我们是按分工合作的方式工作,不用打卡限制时间。”还好他们自有一套视觉通讯系统,只需有人在荧幕上下达指令,他只要按照指令行事就万无一失。但就是新任的火鹰老大有些眼盲,老是太器重他的本事,三不五时调他独自出任务,害他在失去伙伴支援下,搞了不少笑话。真是他妈的小日本鬼子!硬是和他们前任的狐狸老大不同,让他在适应上有些无法配合。 “真好,你的工作是什么?”她没工作过,所以好奇别人的生活方式。打从毕业后,她就窝在盟内当米虫,天天莳花弄草无趣得很,再加上自幼身虚体弱,盟内的兄弟对她更是细心呵护,生怕她有所损伤。 若不是被红发安……吉莲一激,她根本下不了决心调整好自己的体质。现在的她,除了依旧胆小外,身体已恢复了健康,和寻常人没有两样。 做什么工作呀……这可说不得,斟酌再三,他才说:“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到处帮助别人。” “帮助别人?你是社工人员?”在她浅薄的印象中,只有社工人员是如此。 “不是。”亏她想得到,社工?!他可比社工人员更伟大。伊恩没好气的想。 “不是?那又是什么,我猜不到。”她开始觉得出国见见世面是对的,自己不能老当并底之蛙。 伊恩努力的想了一下,一个名词跃人脑中,“我的工作类似侦探,只是我不捉奸。”的确,他的工作是有点像侦探。寻人、救人、挖掘隐私、偷窥、拍照、搜集资料,除了多一顶诛杀敌人外,他简直就是变相的侦探。 “对了,弗罗斯家族的人好不好相处?”天若雪好怕自己无法适应寄宿家庭。 哎罗斯家族是啥?哦!他想起来了,是珍妮的家。“这点你太可放心,绝对让你比在自己家中还惬意。”只要她受得了那两只关心过度的老母鸡。这点他是不会告诉她的,教她自己去体会吧! “真的?!”她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日行一善的童子军。”伊恩作势伸出三只手指头,做出童子军标准的行礼法。 “日行一善?那不是表示你在说谎骗我?”他根本是在安抚自己这个不安的“出外人”。 她一出言,伊恩控制方向盘的手便滑了一下,差点撞到路边的行道树,心想她的思路未免转得太快。女人都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是黑的,她就是有本事看成白色。他无奈的想着。 ※※※ 艾梅·兰蒂丝倚在抛锚的银蓝色跑车前,无力的按着发疼的侧额看着杳无人烟的大马路。 在伦敦时,她的美貌艳丽可以吸引无数的男子甘愿为她做一切事。但是到了巴黎一瞧,满街都是豪放热情的美女,让她无法专美于前,幸好多情浪漫的法国男子也没有遗漏她这朵英国蔷薇。但现在空有美貌也是白谈,宽敞的大马路上居然没有一个男人实在教人气馁。心想若不是为了伯爵夫人的头衔,她何苦追一个男人追到法国来。 “一旦等我跃上盖斯普伯爵夫人的宝座,一定要好好花上他一大笔,好弥补我今日所受的怨气。”艾梅喃念着。 艾梅是英国富商兰蒂丝家族的么女,自小在富裕的环境中成长,有一点骄纵但不失大家闺秀的风度,过人的容貌堪称极品之作。 由于兰蒂丝家族近来和盖斯普家族走得十分近,所以艾梅的识大体及优雅的气质,深得老盖斯普伯爵的好感,便私下为长子伊恩订下这门亲事。 但是经过两年,伊恩却总是借任务繁重的理由而不曾踏进过家门一步,所以对于终身大事被安排妥当一事一无所知。而艾梅在不堪久等之余,便花下大笔金钱来追踪尚未见过面的未婚夫,得知他人在巴黎立即尾随而至,盼能早登伯爵夫人宝座。 至于爱情嘛,她觉得那倒是其次,反正在英国夫妻俩各有情夫、情妇的贵族多的是,她要的是头衔,可不是爱情。 “什么鬼地方?什么浪漫花都,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艾梅以手当扇好扇去恼人的热气。 远远看到一辆宝蓝色跑车驶近,艾梅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摆出她自认为最诱人的姿势,准备掳获这一名将拜倒在她美腿之下的多情男人。 而此刻车上的男女,正在讨论方向问题。 “伊恩,你确定是这条路没错吗?我记得刚刚好像有看到那片鸢尾花田。”天若雪不敢相信,他们有地图还迷路。 伊恩打量了一下周遭的景色,沉吟片刻。“这条路我走了上百次,‘应该’没有错。”是这条路呀!那栋红色屋瓦内还住了位惹火的年轻寡妇,在她未再婚前他还曾在那栋小屋里度过一段绮丽的时光,甚至差点虚月兑在她高超的技巧下起不了身呢!所以他绝不是走错路,可是奇怪得很,这条路直走右转再右转,最后怎么又回到了原点,真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天若雪感慨的叹了口气,“你的‘应该’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该到达目的地。”原来她还不最没用的,还有人更差劲。 “不要抱怨了,我明明记得是右转呀!”伊恩的最后一句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还是飘进天若雪的耳中。 右转?!天呀!她不由得哀叹起他的粗线条。“你吃过中国菜吧?” “当然。”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句,莫非……“雪儿,你饿了?” 她是有点饿,但这不是重点,“你知不知道中国人用哪只手拿筷子?” “是右手。”这点他没说错吧?伊恩有些不确定的观观她。 “没错,是右手。”但为什么他的右手在左边呢?天若雪不确定的问:“你是左撇子吗?” “不是。”奇怪,吃中国菜和他是不是左撇子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饿晕了头?” 是该饿了,他们都已上路那么久,但他已经尽力了,不是他不尽责,是路故意在戏弄他,老是让他驶不上正确的那条道路。 “我倒情愿自己饿昏了头,现在左转。”她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 没多加考虑,伊恩一个右弯,证实了天若雪的猜测,他的确是个左右不分的方向白痴,难怪一段仅仅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却得花上三倍的时间才能到达。 “咦?这条路很熟耶!”好像是去蓝蛇家的方向,伊恩在心里这么想着。 “再左转。” “遵命。”伊恩嘻皮笑脸服膺她的口令,没注意路旁的“美景”。 车行大约一百公尺后,天若雪无意间回过头瞧瞧身后的风景,这才发现有位气急败坏的棕发美女,正对着他们的车猛挥手。 “伊恩,那个人是不是有事要我们帮忙?”她拉拉伊恩的西装下摆,指着照后镜说。 伊恩瞄了一眼,便轻应了一声。通常他是不屑管这等闲事,就算对方是美若天仙的绝色尤物也一样。以他的工作来说,飞来的艳福并非福,反而极有可能是敌人的美人计。 “你不停下车载她一程?”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被抛在路旁挺可怜的。 “没有必要。”他可是吃过亏,若不是老鼠及时挖出对方的底细,他早就栽了。 天若雪又回头看了一眼,“人要有同情心嘛!何况这一路上没什么车辆经过。” 禁不起她的一再恳求,伊恩勉为其难的倒车。 气恼不已的艾梅正想开口咒骂,见车子快速的倒回她面前,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摆出夺人心神的粲笑,等着英俊的男士下车为她开启车门。 谁知车窗一摇下,露出的是一张典雅飘忽的东方脸孔,而且容貌丝毫不下于她。 “你的车子是不是有毛病?”好漂亮的女人,气质真高雅。这是天若雪对艾梅的第一印象。 原本艾梅不打算低声下气的求人,但看到她身旁气宇非凡的俊帅男子后,马上换上一张无助的面孔,“我的车子发不动,可不可以搭个便车?”虽然她是对着天若雪说,但一双媚眼直往伊恩身上勾。 伊恩看在眼中,很快就识破她的伎俩,没等同情心泛滥的天若雪回答就打开车门下车。 修理机械是他的另一项专长,为了不想搭载这个颇负心机的女子,他宁可浪费几分钟的时间修车。他是喜欢女人,但是他讨厌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 一看到伊恩下车,艾梅以为她的美色攻势成功,脸上扬着一抹异样的光采,等着他来奉承自己,岂知他竟一言不发的掀起她的车盖,检视车内零件。 “何必弄脏你的手呢?只要载我到旅馆去,自会有人来修理的。”她讨好的说,好酷的男子,连侧面都教人着迷。 没有回答她,伊恩自顾自的修起车。不一会儿工夫他已修好故障零件,然后他放下车盖,看也不看艾梅一眼,便走回自己的车内开车离去。 艾梅见状,怔了一下,不一会儿,便以坚定的语气说:“可恶,你愈是轻忽我的美貌,我愈要得到你。”哼!她一定会得到他的。 她没有得不到的男人,艾梅的嘴角浮现一丝恨恨的笑意,她的目光镇定离去的银发男子,并在脑海中想像和他在床上厮磨的画面。 “你会是我的。”她自信的撂下这句话,便开车尾随他们身后而去。 第三章 盎丽堂皇的欧式建筑,隐藏在一片槭树林后,酷似枫叶的树叶染上些许红铜色,满地的茵绿也开始变深了,一两片落叶在林中飞舞。 平坦的柏油路两旁,植满了香溢四散的栀子花,白色斗大的花瓣迎风轻颤,其中夹杂了一两株瘦小的山植。 柏油路尽头是一整排结实累累的苹果树,树上的每一粒苹果看起来都肥硕多汁,枝极低垂到随手可摘。 “你……你怎么偷摘别人的苹果?”好羞耻!天若雪左右迅速的扫瞄了一下,生怕被人逮着了。 “吃看看,很甜的。咱们正好赶上成熟期。”伊恩不在意的将苹果在衣服上擦一下然后递给她。然后他又不客气的再摘下另一粒新鲜红艳的苹果,擦也不擦的张口一咬让苹果香味及汁液顺流入口。 “你不怕果子上洒了农药?”天若雪嘟哝着,转而一想,他都不怕死的咬了大半,她当然也该舍命陪君子。嗯!这苹果真的好吃,她也咬了一口。 “这里可不是台湾,每样水果都洒上致命的农药,你大可安心享用。”说完,他手中的苹果也只剩下果核了。 “你还真……随意。”他好大胆,光大化日下偷摘人家的苹果已算是罪大恶极的了,没想到他还……打包? “帮我拿两个。”伊恩双手拿不了那么多粒苹果,便随手丢了两个给她。 生平没做过贼的天若雪,难免有些心慌,生怕被人发现,她心底那把道德的天秤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天若雪觉得这种做贼的感觉很刺激,虽然有很深的罪恶感,却又掩不住兴奋的帮着他。 ※※※ “萝莎娜,那两个小家伙怎么还没来,真是急死人了!”一双碧绿色的深眸正浮现出焦急的神情。 被点名的女管家萝莎娜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笑着回答说:“夫人,您不用着急,您忘了伊恩少爷的老毛病?” 经她一提醒,金发碧眸的中年美妇卡洛·弗显斯也轻笑了数声,心想,伊恩那个帅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识路能力差了点。 “还是你记性好,我就不行喽!老是忘东忘西的。” “夫人一下子要忙桃莉家的宴会,一下子又要忙艾瑞克的婚事,然后是伊利家小儿子的事,一时之间忘了这个是正常的。”萝莎娜为自家夫人找理由。想想夫人还真热心,担心桃莉家的女儿初出社交圈会不适应便二话不说的挽起袖子相助,以自身在社交圈的声望,将她带入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接着是艾瑞克少爷和他的未婚妻发生一点不快,她便居中去调解,现在小俩口又快快乐乐去瑞士度蜜月,然后是伊利家的小儿子爱上了大他十七岁的有夫之妇,两人私通之事被女方的丈夫当场在床上逮住,她又风尘仆仆的赶去卖老脸皮,化解了一场“决斗”。而现在那个惹祸的小伙子,经过夫人一番谆谆教诲后,终于知道自己错把男女当成爱,及时抽身于那段不伦之恋;如今他和小他一届的校花打得火热,相信不久好事即成。 “你哦!还真会替我找借口。”弗显斯夫人抚抚有些泛银的金发笑笑,“对了,马克他妈好点了吧?” “好多了,马克说夫人真好心,愿意接他中风的母亲到咱们宅子里住。” 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她想。“马克为弗显斯家族照顾马匹,理所当然的我们也得回馈一点才行呀。”弗显斯夫人觉得家里人多才热闹,儿子、女儿常年不在家,丈夫又因生意之故老是在空中飞来飞去,剩下她一个人总得找些事打发打发时间。反正儿子在绿色组织工作,女儿在联合国任职,丈夫在工作之余也兼任世界展望会的副会长。她呢!好歹也做做善事,让一家都是好公民楷模。 “现今社会很少有像夫人一样的好心。”萝莎娜觉得有幸服侍弗显斯夫人,是她的幸运。 “两个小家伙的房间你都准备好了吧?还有我怕那台湾来的小女娃吃不惯法式食物,你可有准备中式菜肴?”这些小孩她每一个都欢喜得紧,恨不得他们都留下长住。 “夫人,您的吩咐萝莎娜哪敢忘怀,早就准备好了。”她就是不晓得那两个小家伙会不会抗议食物太多。 “嗯、嗯!”突然弗显斯夫人绿眸一亮,“萝莎娜,你看是不是有人在偷摘我们的苹果?” 顺着弗显斯夫人的视线望去,萝莎娜果真看到有两个大胆的小贼,正一副自在的模样,悠哉优游的好像在自家后院摘水果。“那是伊恩少爷,而另一位身形娇弱,不时张望着四周的小娃儿,八成是维丝娜小姐和吉莲小姐的朋友。” 对萝莎娜准确的描述,弗显斯夫人为之失笑,心想又有新娃儿可让自己照顾了。 此时,屋内的两人隐约听到一段对话。 “你简直坏到极点,偷了人家的水果还想闯空门!”天若雪想,搞不好他的职业就是小偷。 “对我有点信心嘛,我就算搬空了这家主人还会客气的问我够不够,顺便请辆货车帮我搬呢!” 哎显斯夫人和年过半百的管家萝莎娜纷纷赞同的点点头。 “喂,你真的要进去呀?不好啦!”天若雪刻意压低声音。 “有什么不好?既来之则安之,这不是中国的俗谚?”伊恩倒是大大方方的用撞开大门。 嘟着小嘴的天若雪不断的试图灌输他大道理。“中国也有一句老话,盗亦有道。” “那你干么跟我进来?”回头取笑了她一句,他便随手放下手中现摘的苹果,奔向两位敞怀相迎的中年妇人。 “萝莎娜妈妈你还是那么福态。卡洛妈咪你依旧美得让我想找伯父决斗。” “哎呀!伊恩少爷你这张小嘴老是像沾了蜜似的。”萝莎娜热情的拥住他。 “是呀!小恩恩的嘴巴真甜。”弗显斯夫人亲热的吻吻他的两颊。 伊恩垮着一张脸抱怨道,“卡洛妈咪——”什么小恩恩嘛!多肉麻的昵称呀。伊恩觉得太肉麻了。 “少撒娇,快替卡洛妈咪介绍一下这位小美人。”这小娃儿长得真标致,看那皮肤女敕得可以掐出水。 长手一伸,伊恩笑咪咪的把一脸愣怔的天若雪揽到怀中。“她姓天,名字叫若雪。中国人的名字是姓在前头……” “得了,你当卡洛妈咪没见过世面吗?来,可爱的小女圭女圭,让卡洛妈咪瞧瞧你。” 哎显斯夫人的热情让天若雪傻眼,只得呆愣愣的任由她手一挽,手中的两粒“赃物”更显得突兀。 “我……呃,你是……”难不成这是伊恩的家?因为他们全是用英文交谈没人用到法语。而她听说法国人最注重自己国家优美的语言,怎么他们的表现和她听说的不符。 “这傻小子没告诉你?”弗显斯夫人责怪的瞪了伊恩一眼,“我是卡洛·弗显斯,小可爱说你是想来法国散心?” “您就是弗显斯夫人?”原来是她的寄宿家庭。天若雪投了一个气愤的眼神给伊恩。 哎显斯夫人拍拍天若雪的手背,眯着眼笑,“叫我卡洛妈咪就好了,你比我女儿可小多了。” “我不小了,卡……卡洛妈……妈咪。”她觉得弗显斯夫人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有年纪很大的儿女的母亲,她有些叫不出口。 “你看起来顶多二十岁。”东方女孩看起来很娇小,这小女圭女圭却看起来更小,大概只十七、八岁。 “我二十四了。”二十四岁才学习认识世界,起步已慢了些。天若雪是这么认为。 闻言,弗显斯夫人露出惊讶的目光,随即笑得很开怀,“我大儿子今年三十岁,小儿子二十一岁,而唯一的女儿也二十七岁了。” 听完弗显斯夫人的话,天若雪已经不能用惊讶两字来形容自己的感觉了,“你……你好年轻。” “夫人二十岁结婚,今年虽然五十多了,可是皮肤仍女敕得像婴儿,脸上连道小皱纹都没有,和我家小姐像对姊妹花。我们这附近有不少小伙子,还以为她未婚拚命献殷勤,惹得我们家老爷笑也不是气也不是。”萝莎娜笑着道。 伊恩吃味的搭着弗显斯夫人的肩。“卡洛妈咪是千年老妖精,永远也不会老,不过可不可以放过我们,我们可饿惨了。” 他可是雪儿来到法国的第一个朋友,有责任“解救”她月兑离苦海,不然两只母鸡一喳呼下去,她恐怕是尸骨无存,只剩下一堆皮喽!而且光看她一脸疲倦的神色,他觉得该让她休息一下,先调整好时差,再来和卡洛妈咪连络感情。 “我看是伊恩少爷心疼雪小姐吧!夫人,咱们变成多余的家具了。”揄揶的话出自萝莎娜口中。 会意的弗显斯夫人也跟着叹气,“是呀!人一上了年纪就惹人厌,咱们还是认份点。” 主仆俩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知情的天若雪被唬得一愣一愣,以为自己的出现时机不对,连忙傻呼呼的安抚她们。“你们不要误会了,伊恩不是在嫌弃你们。”她眼神一转,“伊恩,还不过来道歉!” 伊恩慢慢的踱过来,就在天若雪以为他要道歉时,没想到他伸手一揽,便横抱起她。 “卡洛妈咪、萝莎娜妈妈,不要再演戏了,雪儿单纯,你们就把‘弃妇’的角色丢弃吧!”低头望着眼中满是不解的天若雪,他笑得有点邪恶,“雪儿,你千万别被她们精湛的演技给骗喽。” 演技?!她们吗?她不解的望了她们一眼,又发现自己的处境,“你先放我下来,这样子不太好看。”天若雪略微挣扎了一下。 “臭小子,还不把雪小姐放下来!难不成被萝莎娜妈妈猜对了,你对她……”萝莎娜的笑中满是促狭。 “萝莎娜妈妈——”伊恩不甘心的放下怀中的美人儿,“你们可别欺负她,那是不道德的!” 哎显斯夫人用手指优雅的戳了他一下,“小恩恩,你把卡洛妈咪当成大恶人啦!还是小娜儿可爱。” “拜托,别把我和那只臭狐狸相提并论,再说她哪是可爱,根本是做作。”可爱?!狡滑还差不多,他想。 “小心被小娜儿听到,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弗显斯夫人觉得女儿的四个好朋友里,就属维丝娜最贴心。 天若雪向伊恩小声的问道:“小娜儿是谁?” “小娜儿你也认识,就是那个狡猾如狐狸的维丝娜。”伊恩好笑的为她解惑。 “维丝娜姊姊的小名是……小娜儿?!”好可爱的昵名。天若雪心想,从小案母因帮派争斗而双亡,自己便跟着爷爷一同生活,但是爷爷是盟内长老,根本挪不出时间陪她,所以她一直是寂寞的一个人。有时她好羡慕秋姊姊,可以大方的和盟内兄弟一起大声谈笑,而自己却只能待在玻璃花房里,期待他们有空来看看她、模模她的头而已。 “很恶心对不对。”这么大的人还冠上小呀儿呀!实在有够面条——煮烂的那种。伊恩最讨厌自己被叫成小恩恩。 “不会呀!很窝心耶。”天若雪喜欢那种被疼宠的温情,像母亲的温柔。 “你的脑筋有问题,女人全是奇怪的动物。”伊恩觉得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满奇怪的。 不等天若雪有所反应,另两位“女人”可不放过他。 “你的脑筋才有问题!雪女圭女圭来,卡洛妈咪疼你。”弗显斯夫人下轻轻的一招,把天若雪纳入她的羽翼下。 萝莎娜则是一面睨着伊恩,一面一刀把苹果利落的切成两半。“伊恩少爷,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她警告伊恩在女人国中,讲话要三思。 伊恩抗议道:“你们怎么可以欺负少数民族,本人提出严重抗议!”瞧她们倒自成一国。雪女圭女圭?这不会成为小雪儿的另一个昵称吧!虽然感觉很贴切。像老鼠吉莲的小名是红丫头,因为她有一头如火的红发;狐狸因为个儿娇小,老是被叫作小可爱、小娜儿之类的;蓝蛇珍妮是卡洛妈咪的亲女儿,所以她总是被唤小宝贝。而自己五个伙伴之中最酷的隐狼哈维,则被冠上维维甜心。天呀!维维甜心耶!所以隐狼来过三次之后,就自动消失,不再以“身”涉险。只有狐狸是最不怕死的一位,所以特别得两位“老母鸡”的宠爱。 “抗议无效。”弗显斯夫人与萝莎娜一致判决。 天若雪从没见过这等“阵式”,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才是,强挤出一张笑脸,内心却惶恐不安,不自觉的绞起手指。 伊恩细心的察觉到她初到异国一下子无法接受陌生人的热情,所以乘她不注意时,向两位长辈使使眼色。 毕竟是历经岁月洗礼的长者,一点即通。她们看得出天若雪和其他“小”朋友的不同,坚强的笑容后面是一个受惊的小女孩,不像出过社会的成人,她宛如一朵白莲。 “雪女圭女圭,长途旅行累了吧!先去洗把脸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开饭。”弗显斯夫人以温柔的声调轻抚她。 “是呀,雪小姐。萝莎娜带你去休息。”萝莎娜执起天若雪的小手,欲带她上楼。 伊恩戏谑的抢过她的角色,“萝莎娜妈妈,送漂亮小姐回房是绅士的责任哦!”他怕死了萝莎娜妈妈的洗脑功力,那是任何催眠大师都比不过的,所以他要让雪儿离她远点。 “好吧!反正这屋子你也熟得很,就由你送她上楼吧!”伊恩这小伙子动了心,看来又快有喜事了。 “谢了,萝莎娜妈妈。”伊恩洒月兑的伸出食指在眉头一点一划,俏皮得很。 萝莎娜可是等着看他变脸,“你们的房间,我安排在三楼的蓝鸢房。” “什么?!蓝鸢房?”只见他的脸色一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哎显斯家主屋除去阁楼,一共有四层楼,一楼是主客厅、侧客厅、娱乐厅、宴客厅及餐厅,占地约两百多坪。二楼有两间书房、一间休闲居、一间适合练舞弹琴的绿百合居,三间客房及一间由两间客房打穿成一间主卧室的房间,是弗显斯夫妇的恩爱窝。三楼有一间视厅室、一间游戏居,而蓝鸢房原本是两间相连的主卧室,中间有一道上不了锁的门。由于以前的夫妻是分开睡,所以恩爱的弗罗斯夫妇才会改在二楼另辟一处,将真正的主卧室空出来。四楼则是三位儿女的卧室,只是他们很少待在家里,另外有其他的居所。而侧屋分别有客人房及佣人房,处在主屋的两侧和主屋相连接,大约有七十几个房间。 “怎么了?伊恩少爷,你不满意吗?”萝莎娜故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伊恩回过神来,越过天若雪的头顶投给萝莎娜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表示这笔帐待会再算。 “雪儿,我送你上楼。” “可是我的行李还在车上。”就这样离开客厅,天若雪总觉得不太礼貌。 伊恩扯扯她的发丝,眼神犀利的望向萝莎娜。“有萝莎娜妈妈在行李不会掉的。” 没给她思考的空间,伊恩手一带,两人便上了楼。 “萝莎娜,我看小恩恩的火气被咱们挑起来了哦!”她一直想试试伊恩的忍耐极限在哪里。 “夫人,咱们整人的功力又加强了,可喜可贺。”萝莎娜一点也不觉得抱歉。整不到这几个小毛头一直是她和夫人心中的痛;为了不留遗憾她们的主仆二人可是卯足了劲,整倒一个是一个。谁教她们的日子太无聊了。 “你想他们这一对的成功率有多少?”弗显斯夫人的眼中闪着算计的光采。从她的宝贝女儿珍妮把小娜儿带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她温婉娴淑的个性就不翼而飞,开始和小娜儿狼狈为好的呵成一气。平日隐藏在优雅高贵面具下的顽性苏醒,以戏弄小辈为第一要务。 萝莎娜推推银框眼镜,可亲的笑笑说:“有我们在背后推动,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雪女圭女圭绝对是个不经人事的好女孩。”弗显斯夫人觉得太顺利的恋情容易夭折。 “夫人,伊恩少爷可算是自己人,胳臂肘总不好在外弯吧!” “好吧!你说得有理。不过有时给他们加点料也不错。”弗显斯夫人想,不扯点后腿有些对不住自己。 “是的,夫人。萝莎娜会多加点料的。”萝莎娜恭敬的一弯腰,嘴角是掩不住的笑。 主仆俩有志一同的往楼上一瞥,心想往后的日子可热闹了。 “这是蓝鸢房,贴着盛开的鸢尾花壁纸是女主人卧室,隔壁是男主人卧室。” 伊恩以不愠不火的态度介绍着。 “男主人房和女主人房……为什么要这么分呢?”天若雪着实好奇,她觉得夫妻应该同床共寝才是。 伊恩看了她一眼才解释,“以前的法国贵族夫妻是分房而眠,所以有男主人房和女主人房。” “卡洛妈咪是法国贵族?”卡洛妈咪气质上有贵族的尊贵味道,的确是标准的法国美女。天若雪这才明了。 “嗯!卡洛妈咪是皇室旁支的后裔,而弗显斯伯父也有皇室血统,若在皇家统治年代他可是个公爵哦!”路易十四被斩首示众时,小王子也难逃恶运,弗显斯家族是当时硕果仅存,唯一逃过一劫的皇室血脉。 “卡洛妈咪真的有五十来岁了吗?她看起来真的好年轻。”皮肤保养的甚至比她还好。天若雪觉得弗显斯夫人就像一位成熟妩媚的模特儿,金发闪耀动人、绿色的眸子像潭湖水、五官似宫廷画匠下的美女,丝毫找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上帝太偏爱她了,将她的时间冻结,停留在最灿烂的黄金岁月中。 “是呀!我刚见到她时还惊艳不已,误以为是有人开玩笑,但经过事实证明,卡洛妈咪的确是妖精化身。”卡洛妈咪好像永远保持在三十岁左右的相貌,记得他第一眼见她时,差点被迷了心志,若不是蓝蛇开口唤了她一声妈咪,他一定会当场出了大糗。 天若雪瞪了伊恩一眼,“你怎么可以说卡洛妈咪是妖精化身,这是很不礼貌的。” 伊恩轻笑的拉拉她的手,快速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卡洛妈咪可认为这是至高无上的赞美词哦!”就是和这些“表里不一”的女人相处久了,他才学会不以一个人的外表来评定内在。不过雪儿不同,她单纯的比雪花还干净,尽避她极力掩饰情绪,可是明眼人仍能一眼看穿她藏不住的心事。所以他要好好的保护这株“奇葩”,不让她受外界污染,尤其是他所认识的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伊恩心想。 “妖精是骂人的话耶!”天若雪不懂怎会有人喜欢被冠上不雅的称谓。她的小脸上明白写着心底的不解。 “在东方,妖精或许是骂人的词汇,可是在浪漫的法国人眼中她是美和善良的象征。妖精纯洁无邪,展着透明的小翅膀、一头长长的金发、笑容甜美可人与世无争的住在自己的世界里,谁说妖精全是邪恶的?”伊恩解释着。 在他低沉的嗓音述说下,天若雪有种被蛊惑的奇异感觉,她的瞳孔渐渐迷醉,一股被保护的安全感油然而生,直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暖暖的,似春天的阳光般温暖而不灼人。 天若雪微仰着头,红跳跳的小嘴就在眼前,伊恩真的很想俯去攫住那抹红艳,但又理不清自己对她是何种心态。 是情还是欲?说爱好像太早,他们从机场相遇到迷路才相处四、五个钟头,实在说不上有多深的爱恋。可是他想宠她、呵护她的意志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令自己害怕,怕有朝一日捉不住她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呃,你累了吧?先休息一下。”伊恩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转移话题。 天若雪睁着一双水盈盈的杏目,丝毫没有睡意,“我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不困。” “睡不着就先洗个澡,把一身灰尘洗去,人会更舒服些。”他想暂时独处一会,好好的想一想,把自己的心态理清,对她对自己都是一个交代。 “你还好意思说起这一点,要不是你的方向感太差,早三个小时前我们就可以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 我们?!多煽情的字眼,伊恩光想起两人共浴的画面,他的身子便热了起来。“别抱怨了,我不是把你送到这儿了?” “是我把我们送到的,若以你蹩脚的方向感我们还有得绕。”幸好她还不至于左右不分。 “是是,小雪儿说得都对,是我不好。”他拎起自己的西装,打开相连的门。 “你要去哪里?”怎么房内还有门?天若雪不解的看着眼前的门。 伊恩简单的回了一句,“回房。” “回房?!”难道这是……天若雪心跳加速的想,他该不会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 在临关上门前,伊恩暧昧的朝她眨眨眼,“这道门可没锁哦!你晚上可不能来偷袭。” 偷袭?!蓦然她脸一红,她了解他话中的意思气结的用脚踢了一下门板,没想到反而痛得抱脚,然后她隔着一扇薄门喊话,“你才……给我安分些,不然我大哥会……阉了你。” 门那边传来伊恩豪爽的笑声,他完全不当她的威胁是一回事,因为若他真的想要她,千军万马也挡不住。 ※※※ 当夜幕低垂一切沉寂时,天若雪开始想念盟内疼爱她的哥哥姊姊们。 秋姊姊的温柔、高大哥的疼宠、于大哥的细心及文大哥的笑声,而在她心底更眷念的是冷峻少言的祈上寒。当夜深人静时,那份心痛更是难挨,泪珠自然的滑落。她推开窗凝望天上的月亮,感觉到离乡背井的愁绪。 祈大哥,祝你幸福。她相信祈大哥和红发安妮一定能幸福快乐的相守在一起,因为他们彼此相爱。而她的心痛是难免的,相信时间会治愈心口的伤。她好想祈大哥,而他会偶尔想起她吗? 在门那边的伊恩也睡不着,他瞪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全是她入浴时的倩影。 因为男女主人房的浴房是共用,所以她在浴室净身的俪影皆清清楚楚的映在他这边的玻璃上,挑动他全身的欲念,恨不得拉开玻璃门占有她。 最后他受不了身体上的折磨冲到二楼客房的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又在外面散了半小时的步,待身体冷却后,才邀她下楼进餐。 “咦?她在……哭吗?” 小小的一扇门是挡不住声音的,尤其是受过严厉训练的反恐怖小组一员的他对于声音比常人敏捷,他清晰的接收到细微的啜泣声。 她在想家吗?从没出过国门的娇娇女,也许会脆弱了些。他该不该过去安慰她呢?就怕一过去他会不想回来,直接就…… 他站起身,在该与不该中徘徊,当情感战胜理智他一只手放在门把上正想扭转之际,耳中传来淡淡的悲切叹息声,以及上床的声响。他犹豫的缩回手,心想是谁伤了她。 在这一刻,他领悟了。一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他自打耳光,爱上了娇弱巧笑的她。他心下有了个决定。 不管她曾受过什么伤害,今生他要用尽一切力量保护她,带给她快乐,赶走所有不如意的黑暗,还她一片纯净的蓝天。 “雪儿,请让我爱你吧!”他呢喃道。 天上的星星闪了一下,回应了他的请托。满天的星星都是他新生的爱苗。 第四章 清晨的曙光照在雕花玻璃上的银框,反射在床上半蜷着身子的天若雪脸上,她平静的睡容,有着不易察觉淡淡的笑涡。 她怀中抱着一只半人高、爱吃蜂蜜的熊宝宝维尼,一头乌亮的发丝披散在乳黄色床单上,浅粉色的及膝睡衣困睡姿而略显零乱,露出几近春光外泄的风情。 一道高大的影子悄悄的推开微掩的门,静声的来到她床前,疲惫的俊容浮现一抹释怀、宠爱的笑意。 “这么大的人还抱着女圭女圭睡觉,真是长不大。”伊恩带谑的眼中莞然一凝。日前,突然一道紧急的征召令,在他好不容易突破她的心防之际传来,逼得他不得不放下儿女私情,前往美国防御总署报到。除去早已卸职的血狐狸,没想到居然连寻鼠、蓝蛇都缺席,成为清一色全是男人的天下,也许隐狼知道她们的下落,只是碍于“某人”的威胁而闭口。 一个礼拜的分离,他竟想她想得紧,甚至有好几次在任务中失神,幸好有火鹰平野正次的掩护,自己才能全身以退。 “看你魅力有多大,连我这只小小的乌鸦都逃不过,急着飞回到你身边守候。”伊恩以指尖轻划过她酣睡的娇颜。想想自己还满猴急的,这次老头子——亦即是日内瓦总部的主席。在日内瓦总部开失误检讨会,主要就是针对他这次的失常加以鞭伐,但他甩都不甩的一完成任务便归心似箭,跳上最快的一班飞机直飞法国而来。看样子老头子非气得跳脚不可。不过他的心脏应该够强,至少自己惹恼人的本事尚不及前反恐怖小组前头头血狐狸。 一觉睡得香甜,天若雪抱着维尼熊翻个身,但因为以前的阴影,造成她只要身边有一丝异状就很容易受惊。当一阵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味传入她的嗅觉神经时,她便立即张开眼,但视觉跟不上反射神经的快速,一道黑色不清的人影令她骇怕的撑起身子缩着,怀中紧抱着维尼熊。 “别怕,是我,伊恩。”瞧她如同受惊吓的小白免般,伊恩不舍之心油然而起。 熟悉的声音令她松了一口气,“你上辈子一定是吸血鬼投胎,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吓死她。 “我也自认能做到无声的境界,不过你怎么知道房内有人?”这点着实困惑他。但他最想问的是她曾受过什么创伤,为什么动不动就如惊弓之鸟,敏感的防御四周?但他不敢开口,怕掀起她更大的痛楚。 “你身上有股味道。”她闻惯了花香,对其他人工味道特别反感。 “味道?!”莫非是汗臭味?“这可不能怪我,我好几天没洗澡,当然有异味。”他急着把任务完成,哪管得了许多。 天若雪闻言微皱着鼻子,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你真脏,难怪全身洒满了令人呛鼻的香味好掩盖那一股臭味。” “小姐,你很侮辱人哪,我这可是名牌的古龙水,小小一瓶要花上一千法朗,你竟当成是路边的廉价品!”不识货、不懂真正的男人味,不过……真的很呛鼻吗?伊恩举起手向内挥几下,闻闻身上的味道。不会呀!味道比兰花淡多了。 “浪费。谁规定男人一定要抹上古龙水,像我家那几位哥哥就从不用这些娘娘腔的东西照样像个男人。”在天若雪的观念里,只有女人会注重门面,要是她那几位哥哥喷上古龙水出门,一定会被道上的兄弟取笑说变了性开始像娘儿们。 “这是一种社交礼仪你懂不懂?”娘娘腔?!拿他和那群“流氓”相比,这简直是倒看望远镜——把人看小了。算了,原谅她,因为她无知。 “你有狐臭吗?”天若雪为不伤他自尊细声的问道。 “啥?”他一定是听错了,她的文法不甚流利。 “我是问你有狐臭吗?”她稍微提高音量。 她……她……她当真说了那两个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有狐臭?”伊恩觉得自尊受伤。 “我看过一则广告,一位漂亮的女孩坐公车,因为狐臭而令他人远离她,可是她一喷上某种香水就马上有男人缘。” “你杀了我吧!那是不实广告,和古龙水有什么关系。” “你说社交礼仪呀!怕狐臭被别人闻到会丢脸,所以才喷上古龙水遮臭味。”没狐臭干么要喷的香香的,什么社交礼仪她才不信,她从小生长的环境,根本不甩这一套虚伪的作风。 他就知道只要是女人,一定有条扭曲的神经,“要不要闻闻看有没有狐臭味?” “不要。”天若雪捏着鼻子背贴着床边的铜柱,把脸藏在维尼熊的肥胖身躯后。 “我要洗清狐臭的污名,你非闻不可。”伊恩抬高手肘靠近她,恣意的逗弄她。 天若雪一直摇着头并紧捉住维尼熊以阻挡他的靠近,“人家……人家讨厌古龙水的味道啦!” “讨厌……古龙水的味道?”这是不是表示他该把所有的古龙水丢掉? “嗯!”见他停下动作,她的小脸才探出头。“那种味道好难闻,所以你一进门,我马上就被熏醒了。” 伊恩若有所思的顿一下,随即锭出一抹笑纹,“我懂了,下次一定改进。” 没想到连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孩,都能察觉如此细微小处,以后他行事要更加谨慎,以免碰到个狗鼻子暴露了行踪,个人生死事小,牵连同伴受累以致任务失败才是要命。 “你刚回来吧?工作怎么样了?”和他分开这几日,她倒有几分想念他。 伊恩自傲的挺起胸膛说大话,“有我出马,当然是上帝和撒旦都不敢挡。” “噗!你说谎怎么不会咬到舌头。”她忍不住轻笑。 伊恩故作委屈的神情,“因为我舌头比较短的缘故。”他可不想被冠上长舌一词。 “狡辩。”舌头长得都能伸到她的喉咙口……啊!怎么想到那里去,好羞人! “脸又红了,是不是想到限制级画面呀?”她的脸就像一张画布,总是明白的将她心底的意念描绘其上。 天若雪把维尼熊高举至头以掩藏丑红的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人家……人家才没有呢!”这男人坏死了,一点女性矜持也不留给人家。 “好、好,没有就没有。”伊恩半举起双手投降。“你也该起床了,待会梳洗后,我带你去市内逛逛。” 原以为她会兴奋的跳起来,可是她一反常态显得意兴阑珊,一副提不起劲的直用圆圆的大眼斜睨他。 “怎么了?不想去逛浪漫之都?”不会吧!他记得上礼拜临出门前,她还一副兴致昂然的模样。 “逛过了。” “逛过了?!谁带你去的。”伊恩猜想是那两只多事的老母鸡。她们怎么可以剥夺他的权利,回头要记得和她们抱怨。 “伊朵儿和艾梅。”天若雪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伊朵儿他是认识,就是桃莉家十七岁大的活泼女儿,是他特别拜托她来陪雪儿免得雪儿无聊的。但那艾梅又是何方神圣?“谁是艾梅?” “艾梅就是我们初到那日,车子抛锚的那位大美女喽!”她比较喜欢开朗的伊朵儿,和伊朵儿相处很轻松,什么话题都可以无拘无束的交谈,不用顾忌身份和场合只要愉快的做自己就成。可是和艾梅在一起的气氛,她就是觉得闷闷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合乎“淑女”的标准,生怕一说错话就会丢了弗显斯家的面子。而且她老是有种被她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感觉,虽然艾梅的态度很和善,但她就是无法与之交心。 “是吗?”他已经记不太清楚面容,只是觉得那女人的心机颇重,“你们去逛,哪里?” “罗浮爆、美术馆、苏活区、看歌剧、走过香榭大道、模过巴黎铁塔还去塞纳河左岸喝咖啡。”天若雪天真的屈着手指头,细数着这些天走马看花的成果,她只有一个结论——还是台湾可爱。 月是故乡的比较圆,水当然是故乡的甜,她有强烈的恋土心态,觉得只有自己故乡的泥上才是芬芳。身处在一堆人高马大的各色种族里,她第一次觉得中国人最美,美在温雅娴淑的纯真气质里,虽然当不成耀眼的太阳也自有柔和的月神光芒。 闻言,伊恩只能用讶异来形容,“你的生活还真忙碌!”天啊!她又不是上帝,七天可以建立新世界!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她问。这样的生活是很充实,即使是囫圃吞枣似的赶场。 “我怎么敢嘲笑小雪儿,要是被楼下那两只老母鸡听到,你晚上就可以加菜了。”他在心中开心的想,反应不错有进步。 天若雪双手一扔,原本在她怀中的维尼熊就到了他手中。“不许你说卡洛妈咪和萝莎娜妈妈是老母鸡。” 伊恩眼神一正,盯着“某一处风光”,有些虚弱的说道:“你是不是该披件晨缕?” 他房里那扇毛玻璃门显然不够传神,无法完全将这眼前的美景表现出来,光是她胸前那片凝脂般的酥玉就让他两股间一紧。 “啊——!”她赶紧把床单拉高,整个人包得像个蛹而只露出一对生气的兔眼。 “喂!是你衣冠不整要善我的眼,为了不折损你的美意,我才勉为其难的看一眼。”再多看几眼他便会兽性大发,变成饿狼扑羊。 “勉为其难?!”天若雪嘟着小嘴耍性子,“你的意思是我的……呃,胸怀不够伟大了喽!”鬼,喜欢大女乃妈! 她的话让伊恩呛了口气,他闷笑一会才说:“小雪儿,你被带坏了。”这种胸怀伟大之语,她以前可说不出口。不用说一定是那两只老母鸡对她不停的洗脑,才造就她“非凡”的成就。 罢认识的她,纤细得令人心生怜惜。现在的她,活泼有精神,教人移不开目光。两样的她,他都喜欢。 “再坏也坏不过你。”超级大坏蛋。天若雪在心中补充的骂道。 伊恩搭着胸口,一表正经的说道:“我是正人君人、天下最伟大的善人,你的话已经严重伤害我的人格。” “你的人格还不如一粒苹果值钱,至少苹果可以吃。”她把他的人格说得比氢气还轻。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她竟懂得反讽了。“好吧!反正圣人不好当,那我当‘贱人’好了。”那张床单也未免太薄了点,即使她包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像第二层肌肤般紧贴着她的曲线,害他又兴奋起来了,只得将视线转投在屋外无害的榛木上。 “你刚刚说加菜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他话中的含意。 伊恩眼神不住的偷瞄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咽咽口水才道:“清蒸乌鸦、红烧乌鸦、铁板乌鸦、烤……”他林林总总念了一大串。 听了一大推烹煮食物的料理法,天若雪只听懂乌鸦两字,她纳闷的说:“我不吃乌鸦肉。” 说了老半天,她的智慧还没开,伊恩无奈的说:“不说了,你今天要做什么?” “伊朵儿和艾梅要教我骑马。”看她们骑马的英姿好帅,让她也有些蠢蠢欲动。 伊恩倏地瞠大双眼,“骑马!你?”她被马骑还差不多吧!他想。 天若雪不服气仰着小脸蛋,“你那是什么口气,跟我说对不起。”一回生、二回熟,没人天生会骑马。 “对不起?”伊恩怪声怪调的重复她的话尾。 “我原谅你。”天若雪一副宽宏大量的朝他点点头。 原……原谅?!她那很扭曲的神经八成打结了,竟自行解析他的话。“我该怎么说,谢谢你的原谅?”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带着假笑。 闻言,天若雪脑袋瓜偏了一下,“礼貌上来说,应该是如此。” 礼貌上来说!伊恩很想剖开她的脑壳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因为她说出来的天真话语还真会呕死人。偏她的表情倒是有板有眼,毫不见嘲色。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礼貌小姐,请允许我先去梳洗,待会再护送你下楼。” “干么文绉绉的,好让人不习惯。” 伊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先告退了。”难伺候的女人,他在心头抱怨。 伊恩一旋足便转身走向相连的那扇门,随即身影隐没在合上的门板另一头。 ※※※ 客厅里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少女,她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罩衫和一件泛白的牛仔裤,足下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靴,手腕上系着一条精致的小金链。 在她对面的女子正和一身轻便的她相反,全身尽是名牌货、高级品,那正统的骑马装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工缝制,而衣服上的流苏是用金线编织的。她的皓项上戴了条耀眼的红宝石颈链、耳上一对猫眼石耳环、镶钻的腕表闪着光采,连黑色的手套上都继上一粒粒黄澄色的水晶。 “伊朵儿,淑女不能啃苹果,要让下人削皮去核后切成一小块,用银叉叉起小口的吃。” 伊朵儿一粒苹果正放在嘴边,闻言,尴尬的笑笑,“这里又没有外人……”去他的淑女,要装给谁看。 “这样说就不对了,真正的淑女无时无刻都该保持优雅气质,否则会闹笑话的。”艾梅又继续说。 你才是笑话,她在心中补上一句。“毕竟年纪大的人比较有经验,我至少还要十年以后才能有你的涵养。”伊朵儿暗讽的说。就不相信她在人后也能这样优雅,吃个苹果和淑女扯得上什么关系,人家卡洛妈咪啃苹果的姿采,才是女人味十足呢! “小孩子就是没耐性,以后会找不到好婆家。”死丫头,敢暗讽她年纪大了。要不是为了那位帅气的银发男子,她才不会自贬身价将时间浪费在两个白痴女孩身。 “这点阿姨可以放心,伊朵儿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挑,等到了阿姨这个岁数时再担心吧!”雪姊姊或许看不出艾梅的居心叵测,她伊朵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瞧艾梅开口闭口都是追问着伊恩哥哥去了哪,几时回来。而要不要伊恩哥哥允诺要送她一辆拉风的跑车,像艾梅这种送上门的女人,她才懒得去理会。 艾梅忍着气,虚假的扬起唇角。“我大不了你三、四岁,叫我妹姊就成了。” “不好吧!我看起来是很成熟,但是我真实年纪才十七岁,而我看阿姨至少有三十岁了吧!”伊朵儿为难的把玩着手中的苹果。 “我才二十三。”艾梅察觉自己的声音太过尖亢,马上露出高雅的笑容问:“你不会想穿这一身去骑马吧?” “我一向穿得很简单——反正在自家后院嘛!又不是去觐见女王陛下,穿太隆重像在作戏。”就像你!伊朵儿瞥了艾梅全身上下一眼,暗忖道。 她要忍住!不要和个没见识的黄毛丫头计较。“骑马有骑马的装备,法国人的确没我们英国人讲究。”艾梅骄傲的道。 “哎呀!人家都说英国人外表古板,私底下却婬乱得很,可是又死守着一张薄薄的脸皮假装贞洁!” 两人一来一往争口舌之锋,一旁服侍的萝莎娜虽暗笑在心底但脸上却平淡无表情,“安静”的工作着。人都有私心,所以她偏袒桃莉家的女儿伊朵儿,对于主动来攀交情的棕发美女艾梅,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尤其是艾梅竟想抢雪小姐的“王子”。 连一向喜欢热闹的夫人都除非必要情形绝不出面,佯称身子微恙的躲在视厅居看一部缠绵悱恻的新上档电影,哭得没有形象。 “两位小姐还要用点茶吗?”萝莎娜手上的瓷壶高举着,适时的缓和紧张的场面。 “好的。”倨傲的艾梅等着让她服侍。 淘气的伊朵儿吐吐舌头,“谢了,萝莎娜妈妈,我不渴,你不用麻烦。” “淑女不能吐舌头,太不文雅了;还有尊卑有分,不要少了分寸。”不像样,对个下人客气个什么劲。艾梅纠正伊朵儿。 “是是是,阿姨教训的是。”伊朵儿偷偷的朝萝莎娜努努嘴,表示自己受不了艾梅的骄气。 萝莎娜示意的摇摇头,尽责的服侍“客人”。每个和弗显斯家族熟识的人都知道,萝莎娜虽名为管家但和弗显斯夫人情同姊妹,甚至为了陪伴弗显斯夫人宁可终身不嫁,因此她在弗显斯家的地位不低。所以每个孩子都十分尊敬她,亲密的唤她萝莎娜妈妈。 拿伊朵儿的蛮性没辙,艾梅转移话题,“若雪小姐应该醒了吧?我们的好今天要去骑马。” “相信雪小姐快下来了,请兰蒂丝小姐稍待片刻,先用点小饼干吧!”萝莎娜说完,一碟星型的女乃酥千层饼摆上桌。 “哗!我最喜欢吃的点心。”小孩子心性的伊朵儿将饼干一把捉,再挽着萝莎娜娇嗔,“你该早点拿出来嘛!” 萝莎娜拍拍她柔女敕微酡的腮帮子,“厨房里还有很多,待会包一些回去当零嘴。” “谢谢萝莎娜妈妈。”伊朵儿兴奋的在她脸上又亲又吻。“我就知道你疼我。” “真是小娃儿,想替我洗脸吗?”弄得她满脸都是口水,但萝莎娜心中仍很高兴。 伊朵儿玩上瘾的抱着她猛亲,“我要替你洗洗脸。” 见状,艾梅眉头一皱,看不惯她们目无尊卑的闹成一堆,觉得这样实在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她略微抚抚整齐的棕色髻发,轻嗤一声。没教养就是没教养的野丫头,只配和下人厮混。 “伊朵儿,你又在烦萝莎娜妈妈了。”一阵取笑的声调从二搂转角处飘落。 伊朵儿一抬头,咧开嘴角笑唤,“伊恩哥哥,你回来了,还有雪姊姊早安。” 他们男俊女美,站在一起的画面令她好感动哦!真是天生绝配,美呆了。 “早,伊朵儿,你精神真好。”天若雪觉得她每天都是笑嘻嘻的,看得人好舒服。 “因为我年轻嘛!精神当然好,不像某位阿姨老得动不了!”伊朵儿讽刺艾梅。 因为伊朵儿有意无意的提醒,天若雪才注意到艾梅正用期待的目光,等候自己引见身边的伊恩。 “艾梅,抱歉,我睡迟了。”一遇上艾梅,天若雪又变回谨言慎行,免得落人口实。 “没关系,我刚来。”她摆出一张娇媚的浅笑,眼神直往伊恩身上勾,“这位是——” “他是伊恩。伊恩,你还记不记得她就是……” 伊恩眼神漠然的一扫,表示照过面,算是打招呼。“今天想吃中式早餐还是西式早餐?”他柔声的问着天若雪。 “都好。你好没礼貌哦!”她随口回答,等瞧见艾梅脸色一变,她便在他身侧小声的嘟哝。 “没人规定我得当个良民吧!你不是才说我很坏,怎么一下子就忘了?”伊恩故意贴在她颊上大声的说。 天若雪气结的推了他一下。“在外人面前收敛点,你一定要把恶劣的一面显露给人瞧吗?”讨厌,说话像打雷。天若雪觉得很丢脸。 “她们是外人,你是我内人喽!”伊恩大方的搂紧她,表示自己已被“买断”。 “伊恩,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她微愠道,他油嘴滑舌的习性老是不改。 他搂着她轻摇着,“你是我老婆,怎么可以不理我,你好残忍哦!”他看她又脸红了,真好玩。 “你就是喜欢欺负我,谁是你老婆?”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说,他总是口没遮拦的瞎扯一通。好不容易才结束一段苦涩的单恋,伤口还没痊愈,她没勇气接受新感情,何况他一向不正经,谁会信他一口胡话。 “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老婆,你不会想抛弃我吧?”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博取同情。 “伊恩哥哥好可怜哦!雪姊姊,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哦。”伊朵儿扬声帮腔——为了她的跑车。她想,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得尽尽“义务”。 “你们真会胡诌。”什么始乱终弃,那是男人专用的名词。天若雪回过头去对着艾梅道:“艾梅,他们习惯开我玩笑,你别见怪。” “怎么会呢?我还挺羡慕你有一位好老公呢!”她言不由衷的端睨他们空无一物的手指。 天若雪闻言忙着解释说:“他不是我丈夫,只是……” “未婚夫。”伊恩直接截去她的话尾。“欢迎有空来观礼。” “伊恩,闭嘴。”天若雪是真的动了气。“他的话十句有十一句不能听,当他是个疯子好了。” 疯子?!人家说恋爱中的男女是没有理智,疯子也顶好的,他想。“那多出的一句呢?老婆。”伊恩打哈哈道。 “我知道,眼睛。伊恩哥哥的眼睛会放电。”伊朵儿听明的发表“感言”。 “好棒哦!伊朵儿是天才。”伊恩拍拍手,奖励这个跟他一国的小间谍。 这两个人的神经打结了。虽然有些不愿,她还是摆月兑伊恩的臂肘,独自走向妍美艳丽的艾梅。“不要理会他们的疯言疯语,没一句能听。” 艾梅脸上带着笑,眼底是绝对冷然,“你很幸福哦!未婚夫长得真体面。” “我……”天若雪还来不及开口,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她背后伸出圈着她的腰。 “谢谢赞美,不过我老婆可是宇宙超级第一美女,所以我更幸福。”他一副沉醉在爱河的幸福样。 伊朵儿在一旁干呕,觉得鸡皮疙瘩掉满地,明明丘比特的箭是单向的,他还能装出幸福男子的假相,真是让她佩服到极点,伊恩哥哥堪称天下第一“厚”脸皮。 艾梅在心底饮恨,气愤他的不识抬举,居然喜欢一个黄种女人,虽然她长得还真不错。不过论起身段,她那袖珍型的麻雀身材,哪能和自己婀娜的体态相比。反正她也不打算放弃伯爵夫人的头衔,大家玩玩也没什么。 “伊恩,我想谢谢你那天的帮助,若没有你的出手相助,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艾梅那狐狸娇蛮的声音令人骨头发酥。 但自制力超强的伊恩可没轻易软化,因为艳美的女人他拥有过不少,早就兔疫了,何况他现在心有所属。 “咱们没那么熟,请加个先生。还有不是我自愿助人,我只是惧内一族。” “伊——恩——你一定要召告全世界,你有一副坏心肠吗?”天若雪声一沉,杏眼横瞪。 她觉得艾梅是好是坏都无所谓,来者总是客,好歹她也带自己去参观了巴黎风情,所以至少留个台阶给人下,不要出口无状,在她的观念里,凡事以和为贵,给别人留一条路走也是给自己方便,这样何必要为难人家。 “哎呀!老婆,你在生气耶!”他还以为雪儿没脾气呢!原来是没被自己挑起来。 “伊恩哥哥,雪姊姊在生气,你还高兴些什么?” 伊恩单手揉拍伊朵儿的脑门。“打是情,骂是爱,生气表示她在乎我。” “谬论。”伊朵儿只敢小声的嘀咕。 “好了,好了,小姐少爷们,先用个早餐再去骑马才有体力。”准备好丰盛的中西合壁式的餐点,罗莎娜放声吆喝。 “不提都忘了我已经快饿扁了。老婆,咱们去吃爱心早餐。”伊恩暗中使劲,拖着怀中不情愿的天若雪上桌。 天若雪气在心中,为了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只得赌气的吃下一大堆,超过她食量的东西,像是在发泄。 伊朵儿接到伊恩打的暗号,不让艾梅去打扰他们短暂的独处,所以拉着她东扯西扯一大堆,只差没把生物课所用的活青蛙搬出来解剖一番。 第五章 淡淡的干草香,嘶嘶的马鸣声,马槽里是一堆堆新割的黄麦杆,马儿安静的吃着草,胸前有片白毛的牧羊犬则蜷在马厩入口处。 吹着口哨、身边一旁摆着水桶的马克,正用着鬃毛刷卖力的刷洗一匹匹名贵的种马,每一匹马他都用心的照料,绝不会顾此失彼。 “三军总司令,我帮你按摩的舒不舒服?好啦!失败,等一下就换你了,不要咬我的裤子。”马克先安抚棕色的母马,再回头继续手边的工作。他很庆幸可以在弗显斯家工作,因为他们一家都是好人,肯收留瞎了一只眼睛的他。他更感谢在波斯湾战役中救了他一命的中国女孩,她不但不畏惧当时已是一身病的他,还拚命的帮他把战俘营的母亲搭救出来,并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带避难。最后还替他找了这安身之所,做他最喜欢的工作——照料马匹。 “马克,你把马匹准备好了没?” 马克定眼一瞧,这不就是伊恩少爷嘛!“老早就给三位小姐上好鞍了,就这三匹。”他在裤子一抹,擦去水渍。 “嗯!看起来很温驯,它们叫什么名字?”的确是好马,小腿精瘦有力。伊恩对马也略知一二。 “白色那匹叫白云,黑色是风神,这匹金棕色的母马叫成功。”马克一一点名。 伊恩开玩笑的说:“那成功的母亲是不是叫失败。”这是一句台湾流传的俗语。 “对呀!对呀!失败在这里。”马克骄傲的拍拍自己身后的那匹棕色母马。 伊恩闻言愕然一怔,接着放声大笑,“这两匹母女马是不是维丝娜命名的?”伊恩心想只有她才会这么无聊。 “少爷猜得好准,是维丝娜小姐的杰作,很好听的名字是不是?”有成功当然要有失败,多真实呀!马克心想。 “是……是好听。”才怪,至少比金子、红毛、黑蹄好听多了,他看看另外几匹可怜的骏马,它们就是在几个女人的谈笑间背负了与外表不符的可耻名号的。大概这几匹也是怪马,这么难听的名字,它们倒是骄傲得很——除了那三个没责任的女人,它们还不屑他人来驾凌,简直是马眼看人低。 “伊恩哥哥,马匹准备妥当了吗?有人在不耐烦了。”真是的,自己又不是马僮,等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艾梅何必罗哩巴唆的一大堆绅士淑女论,要是等不及不会自己进来催,干么故作端庄的摆架子,使唤弗显斯家的佣人端茶上菜的。她以为是女王出巡呀!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她还跩得像只招摇的孔雀。伊朵儿很看不惯艾梅的骄傲。 “谁?该不会是那朵带刺蔷薇吧!”雪儿耐性十足,不会东催西促。伊恩心想。 “答对了也没有奖品。我很穷,穷到买不起一件香奈儿的连身短裙。”伊朵儿心想,这意思他该懂吧! 现在的小孩太可怕了,已经学会迂回战术,伊恩太了解伊朵儿了。“只要你今天看好那朵带刺蔷薇,明天你就有新衣服穿。” “还是伊恩哥哥上道,不枉费我甘心充当红娘,撮合你和雪姊姊。”她觉得这种好事多多益善。 “是唷!好高价的红娘,若不早点赢得佳人心,伊恩哥哥会被你小吸血鬼榨干变成穷光蛋的。”让她这边挖一点,那厢敲一角,他早晚破产。 伊朵儿很有义气的拍拍他的肩,“我会替你留老婆本的。” “小表。”他无奈的勾起食指用力的敲了她一下。 “哎呀!好疼。”她揉揉痛处。“不跟你说话了,我要去陪雪姊姊,坏蛋伊恩!” ※※※ 北欧风味的遮洋伞下,有三张白色靠背的小圆椅,中间有一个小巧的高脚圆桌,圆桌上放着三杯南洋风味的水果茶,几块碎冰正浮在上面。 艾梅端起其中一杯,用牙齿轻咬着吸管,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浑身充满东方古典味的天若雪,猜不透她有哪点引人迷恋。 “若雪,你和伊恩在哪认识的?”中国字的音很难发,她念了好几遍才发出“若雪”正确拼音。 “呃,在机场。” “机场?!好罗曼蒂克哦!你们交往几年了?婚期定在何时?”艾梅浅吸了一口水果茶,觉得味道还可以。 天若雪头低低的踢了一下脚底的泥屑,“我和伊恩只是单纯的朋友,遇到你的那一天,正好是朋友托他到机场接我才认识的。” 单纯的天若雪不了解善妒的女人是很可怕的,总是敞阔心房让人看个仔细,她不擅掩饰心事,别人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他表现的好像你是他的生命似的,教我嫉妒死了。”笨女人,两三下就让她套出来。艾梅很得意。 “嗯——他的个性比较爱捉弄人,嘴巴老是关不住的逗耍别人,他的话当不了真的。”不过他有时候也很窝心。这段日子两人独处的机会不多,但是她心底一直有他的影子存在,不过她知道这必是一场梦,所以她迟迟不敢放下真心。而且自从机场那幕后,他除了搂搂抱抱外,顶多在口头上占占便宜,便不再有任何进一步的亲热举止,让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慌乱感,不知拿他怎么办。说实在,她很怀念在机场的吻。 “这么说,你不爱他喽!”不管爱不爱,自己是抢定伊恩了。艾梅在心中打算。 天若雪短促的笑笑。“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哪谈得上爱不爱,都是朋友嘛!”为什么艾梅的问话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言下之意,我还有机会和他成为一对?”艾梅故意要打击她的自信心。女人最大的敌人是女人,只要她一退缩,阻力自然减少许多,到时伊恩就成了自己的裙下之臣。 闻言,天若雪慢慢的抬起头,有些心虚的端起一杯冷饮啜着,“伊恩有他自己的想法,我无法揣测他的心态。” “你不会跟我抢吧?我真的很喜欢他,想成为他的女人。”艾梅用眼神逼问,口气十分热切。 抢吗?爱情如果可以用抢的,当初自己就不会心冷的离开台湾。因为爱就是爱,无法勉强,更不能施舍,所以她选择逃避。“如果他属于你,谁也抢不走;相反的,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那会很痛苦。”天若雪是过来人。 艾梅还没听懂天若雪的意思,伊朵儿已经蹦蹦跳跳的来到她们眼前,在她后面是手中牵着马儿的伊恩和马克。 艾梅没有和伊朵儿打招呼,直接越过她走向伊恩,蛇般的皓腕挽住他的手臂,扬起粲笑如阳的妩媚娇颜,眼底尽是捕猎的光采。“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得好心焦哦!”她一副情人的嘴脸,整个身子贴在他的身侧。 伊恩扳开她的手,有些不悦于她的无耻,“咱们不算是朋友,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有什么关系,反正朋友或情人都一样,我就是要你。”她大胆的对他示意。 伊恩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天若雪,不耐的回了一句,“我有未婚妻。” 艾梅手指轻滑过伊恩的肘关节,挑逗着他的性感带,眼角带波的浅浅一扫,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想个好一点的借口吧!你根本没有订婚,何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保管你尝过之后会爱不释手。” 好个道貌岸然的假淑女真荡妇,她一定是在暗地里使手段——从雪儿口中得知一切,真是下流。皮笑肉不笑的伊恩打趣着说:“东方女子含蓄的美令我着迷,所以我得先对雪儿烙下专有权才不会有人来抢。至于你……我怕得病。” “你……”被拒绝的难堪,再一次冲击艾梅。 “你们有完没完,伊恩哥哥,我的青春年华全浪费在等待你这位大帅哥身上,我要求赔偿。”插入两人对话的伊朵儿,双手拉扯着伊恩的手臂,故意以动作排挤艾梅,冷落她。 “你的要求还真多。”伊恩看着伊朵儿的眼中说着,功劳薄上会记上这一笔,小间谍。 她鼻子扬得高高的,很神气的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雪姊姊一般无欲无求吗?那太便宜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大眼一瞪便走向一直不语的柔弱佳人,“雪儿,你喜欢哪一匹马?” 天若雪羞涩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今天的太阳太大,实在不适合野骑。” “太阳太大?你是指摄氏十七度?”伊恩讶异的挑挑眉,试图揣摩她话中含意。 嗄?她心头一惊,十七度?哪……那在台湾算凉了些。“我的意思是马儿要载着人跑很辛苦,我们要爱护动物。”对对对……这个理由很充分。天若雪满意的直点头。 “爱护动物?”伊朵儿纳闷的捉捉马尾。“我们昨天坐马车时,你怎么不觉得马儿很辛苦。” 谎言被戳破,天若雪的脸僵了三秒。“我是说咱们不一定要骑马,溜马也可以。”像溜狗那样也不错。 “溜马?!”闻言一群人为之怔忡。 有马不骑要溜马?天下有这等奇事。 “是呀!你们一定没有溜过马,试试看也挺好玩的。”她殷勤的说服众人。 “雪儿,你怕马?”伊恩猜测的问。 一语道破她的心中事。“我……我不怕,只是它和我想像中有些出入而已。”好可怕,那么高大。她看电影中的男女骑马是多么帅气威风,怎么马一到她眼前就变得巨大无比,而且鼻翼还猛喷气,不知道她上不上得去?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会不会摔下来? “雪姊姊,这些马儿都很温顺,只要你骑上一遭就会爱上驰骋的快感。”伊朵儿还嫌这几匹马太温良呢! “是……是吗?我一向不大喜欢开快车。”她也从来没开过车子。 伊恩失笑的捉过她的手,“你模模马儿的毛多柔软,让它闻闻你的味道,你瞧!它是不是很乖?” 痹?!她可不认为。“马是吃素的没错吧?”万一它改吃荤就……自己还是离远一点好。 看天若雪畏畏缩缩的动作,伊朵儿和伊恩无奈的相视一笑,一个挡住她后退的身子,一个则循循善诱。 “放心,它是马不是狼,你身上称称也没三两肉,除了我,没人有胃口吃你。”自己对她来说还比较可怕些。伊恩思忖着。 “伊恩——不要开我玩笑。”天若雪先是怒责一声,然后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要求,“我们不要骑马好不好?” 天若雪无助的表情,让伊恩心口一紧,不忍她受到一丝委屈,“你真的很怕吗?” “马儿很可爱,大概是我水土不服,和它没缘分。”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怕马。 一直被当成多余的人的艾梅看不下去,冷嘲热讽的说道:“你在摆什么谱,扭扭捏捏的想勾引谁?” “我不是……”她没有呀!天若雪略感委屈的反驳。 “不是什么?嘴上说得很好听,只是普通朋友,这下子现出原形了吧!你还不是想引人注目。”她把在伊恩身上所受的挫折,一古脑的倾泄给天若雪承受,不再装出一副和善的脸孔,她字字句句酸得扎人。 “住口,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两张脸皮,换来换去还是令人厌恶。”伊恩保护性的将天若雪拥在胸侧。 “不许你对我吼,她有什么是我没有的?让你这样三番两次的给我脸色看,不要以为我看上你就可以拿跷!”艾梅大吼道。一次、两次她可以忍受,谁教自己垂涎他健美的体格和魔鬼般的容貌。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以她高傲的性子,岂能容许他再三的轻蔑。所以她脸一变,露出真性情,刁蛮的本色显露无遗。 伊恩轻视的睥睨艾梅周身,“她有一颗善良纯洁的心,处处为人留余步,你有哪里比得上她?” “笑话,她纯洁?你上过了吗?怎么知道你是排第几,搞不好她私底下已是残花一朵。”艾梅口不遮拦的发泄自己的怒气。 “我从不打女人,你正在逼我动手。”伊恩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有胆子就动手呀!别以为我会像那个蠢女人一样,连匹马都怕得发抖。”气焰嚣张的艾梅耻笑的挑衅。 他真的被惹火了。“该死!今天若不教训你,我伊恩还……雪儿,你要干什么?”他话才说到一半,怀中的天若雪就挣月兑而去。 看她拿着椅子靠近金棕色的母马——成功,好像她要……天杀的,伊恩咒骂的跑上前扶住天若雪的腰,既不抱地上马也不放她落地。“你一定要吓得我心脏无力才甘心吗?” 天若雪抿着嘴强抑着害怕说:“我要骑马。” 艾梅的一番话着实伤了她的心,因为几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让她总觉得自己身上很脏,而且她已经很用心的要和艾梅做朋友,为何艾梅要如此伤害她?眼泪一滴滴往月复内吞,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老是依赖别人,要自己克服心中的恐惧。 “你确定?”伊恩看得见她脸上的坚决和一丝掩不住的惧色。 “嗯!”恐惧让她说不出话,只能用点头示意。 “好吧!随你的意思。”他用力一托,把她送上马背。“两脚踩在马蹬上夹紧马月复,不要太用力拉强绳。” 抖动的手指泄漏了她的惊怕,伊恩一手拉着强绳,一手握着她颤抖的手,不断的哄逗她,要她放松的呼气、吸气,不时的向她投以令人安定的眼神,告诉她,有他在,一切没问题,他会保护她的。 天若雪有些感动的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可不可以让马走动两步。”她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因为他坚定的眼神,她的害怕在流失,一股淡淡的情愫让她滋生了勇气,她想试一次。 不管是骑马或爱他!她渴望被爱,想狠狠的爱一回。 “你坐稳了,现在轻轻的踢马月复一下,然后拉住僵绳,对!就是这样,慢慢来,不要心焦,我们有的是时间。” “它……它不会把我甩下去吧?”天若雪不敢大声说话,怕惹恼了座下的大马。 “不会。你没看见我拉着它吗?我会保护你,放心。现在轻扯一下你右手的僵绳转个弯。” “这样扯是吧!它……它在转向了耶!”好……好可怕,可是她又觉得有一点点刺激。 “你学得很快和马儿的默契也不错,再练习一下就可以来个小跑步。你很优秀哦!要不要考虑当骑师啊?”伊恩鼓励的说。 “你一天不……不消遣我就不舒服吗?”骑师?她想都不敢想,只求别摔下来就该感谢老天保佑。 “没办法,我就是爱死你了。” 天若雪绯红的脸蛋引发艾梅强烈的恨意。她得不到的男人也绝不让其他女人得到,所以她趁伊朵儿不注意的时候拎起马鞠,并悄悄的接近成功的背后,在它兜转之际,伊恩的视线恰巧被马首挡住,艾梅便扬起手中的马鞭用力挥下,当伊朵儿发现她的举动时已来不及阻止,只能尖叫的提醒马上的天若雪。 成功感到一阵剧痛传来,慌乱的扬起前腿悲呜并急切的想把背上重担的抛却,吓傻了背上的天若雪,她只能脸色苍白的死命捉着僵绳。 伊恩见状二话不说的翻身上马,坐在天若雪身后控制马儿,动作快速而敏捷,很快的便随马性而扬长急奔,消失在地平线那端。 “你这个坏心肠的巫婆,要是雪姊姊受到什么惊吓,我绝不放过你。”气呼呼的伊朵儿挥动着双手骂道。 “臭丫头,你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想跟我作对你还早得很!”她也忍了这小表很久。艾梅丝毫不将伊朵儿的警告放在眼里。 “你真厚脸皮、不要脸。原来伊恩哥哥早就看穿你的黑心肝,所以才不要你这个蛇蝎女魔!” “没教养的小表,信不信我会撕烂你的嘴。”连个小丫头都想教训她。 “你才没教养呢,快滚,我们不欢迎心机深沉的坏女人!”实在有够恶毒、没风度。伊朵儿打心底受不了眼前的女人。 艾梅奸狡的冷笑,“说你没教养还不承认,这是弗显斯家,你有何资格赶人?” “我总有资格请你离开弗显斯家的土地吧?”弗显斯夫人适时的出现。 “弗显斯夫人——”艾梅有些心虚。 “卡洛妈咪,这个坏女人她……”伊朵儿急着告状。 哎显斯夫人示意要伊朵儿别激动,因为刚才的一幕她都全看见了。当初她只当这个漂亮的女孩城府深了些,爱耍些小手段,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大乱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在家中出人。直到马克一脸紧张的在后花园出现时,她才注意到有事发生,连忙的赶到却正好看到艾梅一脸狰狞的挥鞭,下手毫不留情。真枉费雪女圭女圭还当她是好朋友,艾梅简直是不识好歹的女人。 “兰蒂丝小姐,咱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当初我是看在雪女圭女圭的份上才对你倍加礼遇,没想到……唉!真教人失望。” “你误会我了,弗显斯夫人,你千万别听小女孩乱造谣。”艾梅见弗显斯夫人出现立即装出一副受陷害的表情。她深知弗显斯家族在法国占有一席之地,一句话就能影响当今政局,所以艾梅不敢得罪她。而且弗显斯夫人在社交界算是第一把交椅,只要有她当靠山,在法国社交界就能如鱼得水,每个人都对她争相巴结、奉承。 还不知悔改,弗显斯夫人说道:“伊朵儿什么都没说,你又何必拉她来当挡箭牌。” “我做错了什么惹夫人生气?”艾梅不知自己丑态毕出,还做作的轻言细语,佯装高雅。 “唉!”这也不能怪她总是无法放下真心去疼眼前的女孩。“雪女圭女圭是我的宝贝,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的土地上欺负她。而你虽是名门闺秀,但是妒心太重,且心术不正的伤害无辜,所以我不能原谅你因妒生恨迁怒雪女圭女圭,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弗显斯夫人,我……”艾梅还想为自己辩解。 哎显斯夫人失望的摇摇头。“不用多说,你扬手抽鞭的恶劣举止,我想这一辈子都很难从我心中抹灭。萝莎娜,送客。” “是的,夫人。”萝莎娜遗憾的睨了艾梅一眼,“艾梅小姐,请慢走。” 自知挽回不了,艾梅忿忿然的掉头离去。 “不知道雪姊姊会不会有事?”担忧的伊朵儿倚在弗显斯夫人的身侧,望着伊恩他们消失的方向。 “马克教出来的马匹我信得过,应该会马上恢复平日的性情,而且有伊恩在,不会让你的雪姊姊受伤的。”弗显斯夫人信得过伊恩的本事,他的身手是经年累月磨练出来的,绝对不会连点小事都失手。 “希望如此。”伊朵儿还是有一点点忧虑。 “成功”不停的往森林深处奔去,伊恩一手护着在他怀中打颤的天若雪,一手控制强绳以稳定马儿的步伐,不致让天若雪觉得太过颠簸。 “雪儿,没事了,不用怕,我在这里。”伊恩出声安慰着怀中的天若雪。 咬着下唇,脸上完全失去血色的天若雪,脑袋是一片空白,她只能紧紧捉住眼前的依靠,闭着眼任由风从耳边掠过,弄乱她一头长发。 饼了一会儿,马儿跑累了,依动物的本能,找了处近水源的草地停住,便径自低下头饮水止渴。 “来,现在我要抱你下马了,小心点。” 当双脚接触到地面,她的脸上才恢复一点血色的张开眼,眼底还残留些余悸。“我们……没事了?” 伊恩温柔的将她颊上的乱发揆到耳后。“我不是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们真的没事了?”她还不大敢相信的猛眨眼睛,生怕是幻觉。 看她失神的模样,伊恩感到既心疼又不舍,他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用着轻松的语调舒缓她的心颤,“喂!小姐,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你这种表现很伤我的自尊心耶!你瞧,我的心都碎了一地。” “我……我只是一时闪了神。”太好了,没事了,她吁了好大一口气。 她真是倔强,明明吓坏了,他在心中爱怜的想,“不管不管,你伤了我心,我要求你赔偿。”伊恩借故讨赏。 “嗄?要……要怎么赔?”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心伤要怎么赔。 “这样吧!便宜你,一个吻就好!”他笑得有点贼,意在转移她刚受的惊吓。 一个吻?!她有些为难,“可不可以换别的?” “不成,就一个吻。”他也需要一个吻来安抚自己受惊的心,因为他以为自己差点失去雪儿。至于那个狠毒的女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一定要找机会教训她一顿。 “吻颊吗?”她的胆子还没大到可以吻他的唇。 “雪儿呀,雪儿,我是成年人了耶,那种小儿科的吻哪能显得出诚意!”又不是应付小孩子。 唉!这种事教人家怎么好意思主动!天若雪失去的血色全回到脸上,模样更加明艳动人。轻蹙的眉宇勾动伊恩的爱恋,他挑起她的下巴深情与她对望。 “我委屈一点,我来吻你好了。”他头一低,吻住两片花瓣,由浅浅的碰触到慢慢的加深吻劲,细细的用舌尖在她齿缝中游移,温柔且带着淡淡挑逗的勾吮她的舌瓣。 风在两人周围打转,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爱的幼苗在唇舌交缠中成长,越过头顶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攀升,最后开出一树的灿烂。 马儿的嘶鸣声唉醒了伊恩的理智,他勉强且不甘的抽身,“真甜美,比最醇的美酒还甘甜。” 沉醉在初生的情海里,娇羞的天若雪扬起一抹甜蜜笑容,感受在伊恩怀中的温暖,慢慢的释出深藏在心底的爱意。 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吸引了她的目光,“哦!好美的湖。” 放眼一望,尽是绿波荡漾的美景。虽已是近秋时分,湖畔的野花依然绽放着。野雁在湖面上觅食,优闲的像是帝王。 “好肥的鱼呀!” 伊恩突然冒出一句杀风景的话,天若雪美目一嗔,以眼神埋怨他的粗鲁。 “哎呀!别瞪了,小心把眼珠子瞪掉了,我可是会心疼,而且这湖里的鱼是很肥硕,一定很好吃。” “好吃?!”她不可思议的发现,他眼中正闪着某种企图。 伊恩上衣一月兑,鞋子一甩,“你等着,我去捉几尾鱼来野餐。”噗通一声,他人已沉入湖底。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左右手各捉着一尾手臂长的大鱼,并迅速的拾木点火兼杀鱼放在火上烤。 “你上辈子一定是乞丐。”天若雪着迷的看着他耍弄着一把造型小巧的匕首。 “乞丐?!雪儿,我在你眼中很不称头是吧。”好歹他是个子爵,未来的伯爵耶! “因为你野外求生的技巧很纯熟嘛!”奇怪,他怎么不会割到手? 伊恩心想,那是他吃饭的技能之一。“你喜欢这把小刀?”看她瞧得眼睛都直了。 “嗯!”她先是点头,后又猛摇头。“刀子很危险。” “没错,刀子是危险物品。”伊恩从腰带中抽出几段黑色的东西,重新组合后递给她。 “这是什么?”那东西照着太阳光,居然会变色。天若雪好奇的问。 “这叫暗夜维纳斯,里面有一百根银针,全都淬了药,连中三十根银针便会致命。”他教她使用方法。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他笑着吻了她一下。“因为我爱你。” 第六章 夜幕低垂,百虫不鸣。 晚风在榛木下徘徊,撩动着微露在月光下的薄纱帘幕,月光不经意的斜照着床上沉睡的人儿,照出她不安的睡容。 眼前是一片的黑暗,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模索。每走一步,她的恐惧就增加一些。但她不敢回头,怕后面有更大的恶影追逐着,所以她拚命的往前奔、往前奔……她渴望找出一丝光芒来解救自己,可是她却只能在黑暗中奔跑。 蓦然,见到一道晕黄的光线从上面射入,她抬起头一看,整个人怔住了,耳边似乎传来阵阵老鼠吱吱的叫声,她又回到那个恶梦中的地方。 门被推开了,一位美丽火热的女子出现在她眼前,逼她吞食满是灰尘的食物,她噙着眼泪一口一口的吞下肚,然后是数只婬秽的手在她身上死命的猛搓。 谁来救救我,祈大哥,祈人哥,救救我……她在梦里挣扎着,不断哭喊着。为什么祈大哥不来救救她?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她身上的猥琐的手不见了,耳中却尽是男女交媾的婬笑声,她用力的招住耳朵缩起身子,还是挡不住一波波袭来的婬语秽声。 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眼泪流不出来为止。 好不容易四周的声音停止了,梦中的女人却用指尖戳她的胸部大笑,笑她长不大、幼稚、无知。女人一直大笑着并用男人的抹在她胸前,倏地,女人的脸变了,换成……艾梅狂笑的脸不停的向她逼近。 “不要、不要,放过我吧!祈大哥、祈大哥,救我、救我……” “砰!”的一声,相连的门被猛然撞开,因为力道太大所以反震了一下又关上。 “雪儿,你醒醒。雪儿,你在作恶梦,快醒醒!”伊恩用力的摇晃着她,头发上还滴着水。今晚他找出艾梅下榻的酒店,教训了她一番才回来,因为怕吵醒天若雪,所以在楼下的客房先梳洗一番。洗到一半时,他忽然觉得很不安的关掉水龙头,便先用毛巾把身上的泡沫擦掉再套上衣服回房。才一进门就惊觉门这边雪儿房里有异声,略迟疑了一下就听见她恐惧的哭声和尖叫声,于是他没有多加思索的便往门板撞。 “救救我……祈大哥,雪儿好怕,老鼠……多……救我。”天若雪不断发出啜泣声、说着呓语。 “雪儿,我的雪儿。不要怕,我在这里保护你,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你快张开眼睛。” 伊恩不断的重复这几句话,抱着她,他恨不得进入她的梦中,杀掉所有伤害她的人、事、物,可是他只能无力的守着陷在梦中的地,看着她痛苦。 也许是他的努力奏效,天若雪渐渐平稳气息,不再尖声的说着梦话,不一会儿她的睫毛也轻轻的眨动着。 “别怕,雪儿,我在这里守着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是谁伤了她?是谁?他在心里愤怒的大吼。 比起伤害他,他更无法承受她受伤了的那份椎心之痛,尤其在他无能为力之际。 “伊……伊恩。”发出蚊呜般细小的声音,天若雪努力看清头顶上的面容。 伊恩低头对上她半睁的眼,“你醒了吗?” “我怎么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一醒来便忘了梦中的事。 “你作恶梦了。”还好,她终于醒了。 “作恶梦?!我?”她从没作过恶梦,他一定搞错了。 “是的,你。”瞧她一副不信的模样,他拉着她的手抚模她自己湿润的脸颊。“你作恶梦,而且哭了。” 伊恩说这句话时,心情十分沉重。他恨那个让她哭的人,更恨她口中的祈大哥为何不救她?伊恩嫉妒得要命。 “这是……眼泪?”她不能欺骗自己那是口水。“你一直在这里陪我?” “因为你作恶梦。”他用这句话解释一切。 天若雪不记得自己作了什么梦。“你怎么知道我作恶梦?”他不是有事外出? 伊恩苦笑的搂着她,像是怕怀中的宝贝被人抢走的模样,“你又哭又叫,连死人都会被你吵醒。” 还好这主卧室的隔音良好,除了他之外,旁人并不知情。 “哭叫?我从不哭叫的。”好丢脸,她到底作了什么样的恶梦。 “你有哭叫,我是见证人。”早知道他该录音存证,以免她耍赖。 真的吗?为什么她没有印象,“我在哭什么?叫什么?” 伊恩坐直身子,扭开她床边的小灯,将她抱坐在大腿上仔细的看着她,有些讶异她竟然忘了那么令她激动的恶梦。可见这个梦一定一直困扰着她,只是被她压抑在心灵深处,因为今天白天时的刺激而爆发出来,所以才一发不可收拾。 “祈大哥是谁?”这个无形的情敌,扎得他浑身不痛快。伊恩略微沉声的问。 祈大哥……天若雪脸色略微一黯,“祈大哥是照顾我的大哥哥,他人很好。” 很好?!他有一个揍人的理由了,“他没有照顾好你。” “祈大哥很忙,要照顾很多兄弟。”她小心翼翼的吐出。“祈大哥是大哥。” “大哥?你不是独生女吗?”而且两人的姓氏也不同。 她是独生女。她解释道:“不是那种大哥,是电影中拿枪、戴墨镜、穿黑西装的大哥。” 黑道人物?!好,太好了,自己可以揍他两拳。伊恩正考虑从何处下手,打脸?打胸?还是……嗯!最后他决定送那个祈大哥两个熊猫眼,看他还大不大得起来。 “你喜欢他。”他这是陈述词不是问句。 “我……当然喜欢祈大哥。”现在只能喜欢,因为她的心已经装满了另一个男人。 “比喜欢我还喜欢?”他就是要钻牛角尖,刚才的那一叫句喜欢让他私下打算到时再加一拳。 “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一样。”一个是她曾爱恋过的人,一个是…… “你说说哪里不一样。”好多给他几个揍人的好理由。 “他是大哥,你是伊恩嘛!”对她来说当然不一样。 就这样,这算什么狗屁倒灶的理由。伊恩在心里犯嘀咕。“大哥又怎样,他有我这么爱你吗?”只要她敢说有,他就一枪毙了那个大哥。 “嗄!”这下子她搞清他在闹什么别扭了。“你在吃祈大哥的醋?” “谁吃醋?我只是看不惯他没好好照顾你,你可是我心中的一块瑰宝。”他没吃醋,只是气下顺。 好可爱的男人,居然为她吃醋。天若雪抬起皓腕围着伊恩的脖子,用她晶亮的眼神望着他并主动的送上香唇。“祈大哥心中也有一块瑰宝,就是红发安妮。” “红发安妮?”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练拳的机会快消失了。 他不知道?哦!对了,他叫她……“吉莲·莫非特。你们叫她老鼠。” “什么?!他姘上那只臭老鼠而不要你!”哦!他就知道这些女人爱惹事,害他失去一次揍“大哥”的机会。他可不是怕那只臭老鼠哦!只是好男不与女斗,而且“同门”不相残,真的不是怕她。而且得罪一个女人,等于得罪其他两个女人,只要那三人联手,他一只小小的乌鸦哪有命活,所以识时务为俊杰是句名言。 “好难听哦!什么姘不姘。”真是的,嘴巴不干不净的乱说,还好祈大哥没听见。 “不提他们。”伊恩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记不记得自己梦些什么?”梦境会反应出现实生活的种种,若不解开梦中之结,她会永远摆月兑不了梦魇,在不定时的刺激下,会不断的被心中的恶魔追赶,终至崩溃。雪兄看似柔弱,其实意志相当坚强,在危难之际所发出的力量十分惊人,所以他相信她有能力赶走梦魔。 “梦?”她小小的脸蛋有片刻失落。“我真的不记得了。”应该说她潜意识里不敢去挖掘。她自我封印起骇人的记忆,相信只要不去碰触,那暗夜里的影子就不会追逐她。 “好吧!那我提醒你,你刚喊有好多老鼠,我想这不是指咱们都认识的那个红发女郎。” 老鼠?!闻言,天若雪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嗉,一个老是纠缠着她的阴影在晃动,“还有呢?” 确定她不再发抖后,伊恩继续说道:“你在梦中求救,尖声的悲泣着,双手好像在……驱赶着某些东西。” 听到这里,天若雪的身体顿时僵硬的如化石,那一幕幕的不堪如潮水般涌来,她以为已经克服的恐惧感又回到她身上,手脚冰冷到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老鼠的叫声,风拍打气窗的回声、男人的婬笑声、女人的申吟声,一声声、一声声的由四周传来,然复她耳中响起自己细碎的低泣声。 她不敢相信在事隔两、三个月后,她竟哭了。 “哭吧!我的小雪儿,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尽情的把委屈发泄出来,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伊恩……呜……” 天若雪压抑的低啜声在伊恩安抚下渐渐被释放出来,一阵阵悲恸的哭泣声在房内环绕,连窗外的月儿也心生不忍。 时钟在钟摆不断的摇晃之下,短针又向前迈进一格,哀伤的哭声已渐沙哑,只剩几个可爱的抽噎声。 “我……我很没……没有用是不是?”天若雪用力吸吸鼻子,以手背抹去残余的泪滴。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会作恶梦,除非你不是人。”伊恩打趣的点点她微红的鼻头。 “你也会作恶梦?”她看他一天到晚都挂着笑脸,根本不像是会作恶梦的人。 “当然。我是人耶!”只是他懂得适时纾发,借由的交欢。“说说看你的梦境。” 说?应该说吗?天若雪试着去回忆,并发现自己已没有想像中害怕。“那不是梦,是真实的情节。” “说出来,我相信现在的你已战胜心中的恶魔,把它说出来吧!我想参与你的伤、你的痛。” 看他澄清的银眸中,写着无尽的柔情,天若雪缓缓张开唇瓣述说,“那是今年夏天的事情,我和祈大哥赌气离家出走……” 那天她背着粉红色的小免背包,跟着一群女学生去学坐公车,以往她出入都有私家轿车接送,所以没有多想的乱坐一通。 因为坐错车,她走了好一大段路,结果在某个郊区迷了路,当时刚好碰到月沙帮的詹孔雀,单纯的她并不知道月沙帮与祈天盟有仇,还高兴的随着詹孔雀上车。 等到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原来祈大哥并不是真心想和詹孔雀订婚,只是利用詹孔雀来分散月沙帮的注意力,借以摧毁月沙帮。 而不知情的她,正好成了肉票。 时间在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流逝…… “当秋姊姊和高大哥破门而入时,应该高兴得哭出来的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一夕之间我被迫坚强、长大。” 这样的成长过程太痛苦了,外表看来雪儿是长大了,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却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一抹痛苦的神色闪过伊恩眼底,“对不起,因为我没有早一点认识你,害你受到伤害。” “傻瓜,都已经过去了,何况我也没有受到伤害。”这样的深情男子,教她如何不爱。 伊恩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心伤比身体的伤更难痊愈。“有,你这里受了伤。” “在今天以前它还在流血,但是因为你,现在它已完全康复了。”天若雪双手覆着他宽厚的大手。 “雪儿。”伊恩有些动容的红了眼眶。 “你不是问我比较喜欢你还是喜欢祈大哥吗?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我喜欢祈大哥。” 闻言,伊恩眼一黯并落寞的将手一松。“你……喜欢他?” “嗯!因为他是我大哥。”接着,她红着脸吻了他一下,“对你,我比喜欢更喜欢。” 比喜欢更喜欢?那是……希望之光圆到伊恩脸上,“你是说……” “我曾经喜欢过祈大哥,因为在我的小小世界里,他是唯一的巨人。但是现在我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珍惜所爱,你宽厚、包容的爱让我领悟,原来这才是真爱,错过你将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我爱你。” “哦!雪儿,我的宝贝。”伊恩激动的收紧手臂,热切的搜寻她口中的热源,“我爱你、我爱你……” 两人互诉衷情,连窗外的月儿都笑弯了眉。 ※※※ “有件事,我想坦白的告诉你。” 伊恩双手交握的坐在床角,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生怕体内刚平熄的欲,火又燃烧起来。他不是不想要她,反倒是想得身上的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全身涨得像河豚,但是为顾及她保守的观念,他宁可苦了自己。 天若雪偏着头不解的问:“什么事?瞧你一本正经的模样,教人好不习惯。” “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的工作类似侦探?”他认为明白的告知,日后她才不会有微辞。 “嗯!” “其实我是联合国反恐怖小组的一员,维丝娜曾是我的上司,而吉莲是我目前的伙伴,另外还有三个你没见过的同伴。” 这个消息的确令天若雪震了一下,“这个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度是高了些,但是我们全是受过训练的一流人才,比起你那个混黑道的祈大哥安全多了。” 他避重就轻的带过去,其实他们面对的不是毫无组织的地痞流氓,而是冷血残酷的恐怖分子。为了钱,甚至一个可笑的理念,这些恐怖分子可以连命都不要,实在是一大讽刺。 “讨厌啦,你又扯哪去了。”突然她有几个字眼飞过眼前,“你们是不是都有代号或是外号什么的?” “干么问起这个?”他露底了吗? 天若雪托着腮,很天真的说:“因为我老是听你和红发安妮叫维丝娜臭狐狸,你和维丝娜又唤红发安妮死老鼠,我在登机前,还听红发安妮告诉我说,有只乌鸦会照顾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说她单纯无知,倒是挺注意这些小细节的。伊恩笑笑的模模下巴。“血狐狸维丝娜,寻鼠吉莲,蓝蛇珍妮也就是卡洛妈咪的女儿,再加上隐狼哈维和半年前才升级当我们上司的火鹰平野正次,这些人全是我的工作伙伴。” “哇!好酷的代号。那你呢?”光听这些代号,她就恍如置身在谍报电影中。 伊恩有些腼腆的抓抓鬓角。“不是很好听。” “说嘛、说嘛!人家要知道。”她可爱的催促表情,令人难以拒绝。 “伯爵鸦。”伊恩硬着头皮说出他深以为恨的代号。 “伯爵鸦?世袭爵位中那个伯爵,乌鸦的鸦?”听起来好像伊通片里的人物。天若雪觉得很有趣。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全是臭狐狸那个女人的错。当初加入联合国的行列时,他因为装酷穿了一身黑,被“某位”该死的女人撞见,马上很不屑的嘲笑他是成不了气候的贵族。接着开口闭口的叫他乌鸦小子,叫得他很火大,一个忍不住气,在技练场找她来个“武力对话”。其结果可想而知,他还是只乌鸦。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早就营私结党,利用吉莲的电脑天才,及挖掘隐私的才能,把他的底挖个一清二楚,让他从此受制于她的威胁,当她名下的一个“小兵”。 “为什么叫伯爵鸦,是不是受到电视动画的影响?”她记得卡通里面有一只很威风的鸭子,也叫伯爵鸭,只不过此鸭非彼鸦。 “因为家父是盖斯普伯爵,而我将来是继承他爵位的长子。”这是他最想逃避的责任。 “你是……贵族?”天若雪仔细一瞧,倒是有七分味道。 “不像吗?”他倒希望不像。他的家族全是黑发棕眸,一副道地的英国贵族模样,而他却承袭了十七世纪祖先的血统,拥有一头银发及一对银眸,所以很少人知道他和盖斯普家族的血缘关系。只除了少数几名“密探”才知他的真实身份。 “像。”她肯定的答道。 话题至此,天若雪带着倦意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一点。”她揉揉眼皮,又打个哈欠。 站起身走到床头,伊恩拍拍她背后的枕头。“还有一段时间天才亮,再睡一会吧。” “你陪我。”天若雪无心的拉着他的手要求。 “陪你?”闻言,伊恩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和惊喜。“你确定?不后悔?” “后悔什么?人家是怕再作恶梦,你等我睡着了以后再离开。”睡意一直袭来,让她口齿不清。 嗄?!伊恩一只脚正准备跨上床,顿时僵成一个弓字,原来雪儿的“陪”是这个意思,他的思想太龌龊了。 “好,我陪你。你安心的睡觉吧!”伊恩笑脸当场变成黑脸,拉开两人之间的亲近度。 “伊恩,晚安。”她拉着他的手枕在颊边,安心的闭上眼睛。 “晚安,雪儿。”他苦笑着轻吻她的额头。这算什么,他真该荣获世界十大旷男奖。自己最爱的女人就躺在眼前,他却什么也不能做,还得出借一只手当她的维尼熊,陪她入睡。想想自己也挺伟大的,可以克制个人的私欲,只为了守护小小的她而忍受非人的折磨,当个苦行僧,过着禁欲的日子。唉!这就是爱吧! 看着她甜美的睡容,一丝满足感充斥在他的胸臆间。这是一个身为男人的骄傲,拥有所爱女子的全然信赖。上帝何其眷爱他,在他贫乏的感情世界中,送来一位曙光天使,丰富他未来的人生。 “睡吧!我的小美人,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希望你有个好梦。” 等天若雪睡沉后,伊恩才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轻轻的抽出手。他自嘲的摇摇头想,当圣人的下场就是洗冷水澡。 ※※※ 台湾 祈天盟总部里,或躺、或卧、或趴的“陈尸”着数条人干,这些“人干”的脸上都刻了一个字,那就是——“苦”呀! “不公平,大大的不公平,人家老婆不见了,于我们屁事,为什么我们要累得像条狗帮人家找老婆?”太哀怨了,好歹他文易虔在道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几时成了长鼻子猎犬。 “你抱怨个什么劲,我连蜜月都没得度,抱老婆的时间还有读秒限制。”太惨了。新婚才三天那,他就沦为“怨夫”,连洞房花烛夜都得偷偷的过,不敢刺激到另外两个失意的新郎,他才要大叫救命呢!斑赋哀怨的在心底抱怨。 另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于仲谋口中传出。“你们还好,只负责找人。我可是直接面对那两座火山。”什么足智多谋的狗屁军师,他都快被那两个女人害死了,临到终了才闹逃婚,他是招谁惹谁来着。 “唉——”三人同时哀叹着。 江心秋好笑的看着他们三人大吐苦水,幸好她是“女流之辈”,才可免去这场劳动。“别叹气,认命吧!”维丝娜和红发安妮太没义气了,居然“抛弃”她私逃,让她面对这一屋子的“怨”男。 “亲爱的新科高大嫂,你怎么没跟着去逃婚?”有福应该同享才是。文易虔不怕死的道。 斑赋一脚横踹了过去。“文弟弟易虔,你皮在痒是不是?敢煽动我老婆逃婚?!小心我踢断你的子孙根!” “啧啧啧!欲求不满就说一声嘛,咱们嫂子不会让她老公憋死的哦。”好险,他闪得快,不然他们文家就要绝后了。 “臭小子你再说太目无尊长了,等我有气力时,非好好教训你一番。”可恶,敢拿他的“房事”问题开玩笑,真是太久没被扁了,有点犯贱。高赋气结。 文易虔虚弱的笑笑。“没问题,我等你。”等到他们有力气“跑”再说。 于仲谋撑起快散掉的骨头,对着镇守总部的江心秋提出一个问号。 “雪儿呢?她最近好不好?”他们都太“忙”了,忙得没时间去看她。 “应该不错吧?”根据暗中保护她的兄弟所传来的电讯,内容颇令人满意。 “不错的定义有很多,说个来听听吧!”瞧她那种笑法,他就不安心。于仲谋忖想,女人哦!不能太放心,她们都有颠覆世界的本事。 “听说呀——”江心秋故意卖关子停了一下,看着看三对竖起的耳朵。 “请把听来的说出口,ok?”吊胃口也是女人的天性之一,于仲谋在心底悲慨。 好吧!她就不兜圈子,“有个银发的外国男子,正在追求咱们家的小鲍主。” “哦!拜托。那算什么消息,雪儿出国前才保证过绝不‘和番’的。” 其他两人也出声应和文易虔的说法,对此消息全部不当一回事,反正雪儿的漂亮是有目共睹,会没人追求才怪。尤其现在又流行东方热,“才”一位追求者,他们还意外呢! 看他们一副慵懒散漫的神情,江心秋冷眼的投下一个炸弹,“根据可靠消息来源,他们正在……恋……爱。” 哗!这下子三条人干立刻一醒,纷纷发出高亢的不信声。“你在开玩笑吧?雪儿怎么会向洋鬼子投诚?”文易虔一副受创甚深的滑稽表情。 “不会吧?老婆,雪儿真的‘阵亡’了吗?”前些日子才闹情伤,怎么……不太可能。高赋不相信的猜想。 表情凝重的于仲谋斜睨着江心秋说:“心秋,不要在这节骨眼上说笑话。” 她快受不了了,难道她会骗他们不成,男人真是生性多疑的动物。“这个男人是红发安妮的伙伴又是她托他照顾雪儿。” “是哦!还真照顾。”又是那女人造的孽。文易虔口气带酸的说。 “别那么酸,易虔,那个银发男子真的很爱雪儿。”真是的,妹妹长大总是要嫁人的。江心秋劝导着说。 “你怎么知道他爱雪儿?说不定他是公子。”高赋一手搭着老婆的膝盖,斜坐在她的脚边。 江心秋把在巴黎发生的事情,一一转述给三位满脸戾气的男人听。 “找个人把那个女人宰了。”最冲动的文易虔首先说着。他说的那个女人便是艾梅。 “那太便宜她,把她四肢切了,像腌酸菜一样给腌了。”高赋接着也说。 “我看把她卖到最黑暗的妓院中接客,终身见不得天日。”连以冷静着称的于仲谋也发狠的表示。 哦!他们杀人杀上瘾了,难道黑道大哥一定要这么血腥吗?不过,她还是下了几道命令,预备给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免得她太嚣张,以为雪儿好欺负。 “你们人找着了是不是?很闲哦——”冒着火的祈上寒眉一挑,从门外走进来。 “没有。”众人齐声哀嚎着。 “没有就给我去找,找不到就死在外面好了!”没用的东西,连两个女人都找不到。 “是,大哥。”已休息一会儿的三人又撑起疲惫的身子出门寻人去。 第七章 气势宏伟的五星级饭店的客房里,有个脾气暴躁的女郎在踱着步,满地杂乱无章的东西,全是她发泄后的劫后丝生品。 饭店的服务生慑于其疯性,都不敢踏进房内收拾,再加上有个东方人施以“厚利”,更加让服务生乐得让地去自生自灭,反正饭店经理也想撵走她,因为她得罪了弗显斯夫人。 “该死,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我一定要报复。”哦!好痛。抚着还有点红肿的脸颊,艾梅的眼中闪着恨意,伊恩这两巴掌的帐她一定要讨回。 昨晚当他出现在她房门口时,她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决定舍天若雪来就她,谁知他踏进房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赏她两巴掌,打得她差点晕厥。接着他又说了一堆羞辱人的话,最后还恐吓她。 哼!笑话,她可不是被吓大的!要她站着挨打而不反击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人能伤了兰蒂丝家的人还可以全身而退,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咦?怎么这么乱,饭店的服务人员呢?”欧文·盖斯普皱着眉,推开她半掩的房门。 “全死光了。”艾梅生气的说道。 “你的脸……谁伤了你?”好肿,但仍掩不住她的美丽。 艾梅气愤的踹开一只空皮箱,跷着脚坐在床沿抽着凉烟,“怎么现在才来?”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立即跳上最快的班机飞来。”真难伺候,要不是看在她和自个儿的妹妹交情不错,他才懒得理她。有时他还真替大哥不值,平白的订下这门亲事。不过他也很庆幸被绑死的人不是自己。 “我被人家欺负了,你得替我讨回这个公道。”基于两家的情谊,这个忙他非帮不可。艾梅打着算盘道。 讨公道?他微微皱眉,“你想怎么做?” 艾梅指指脸上的红肿,“你看到没?我要他们更肿,最好打花他们的脸。” “我在法国是有些朋友,稍微教训对方一下是可以,但不能闹得太大,否则传回英国会有损声誉。” “知道了,罗唆,对了,我肚子饿了,你带我去用餐吧!”她气得都忘了肚子饿了。 “怎么不打电话叫客房服务,这样不是比较方便。”他快累死了,还要他带她出去用餐。欧文受不了的想。由于父亲和一些愿友去打猎而大哥又好久没回家,就他一个人忙着打理家族产业,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偏偏在这个忙得要命的时刻,她一通哭诉的电话传来,让他又得风尘仆仆的从英国赶到法国。他是欠了谁的帐没还,今生才会如此的奔波忙碌? 说到这点,艾梅又有气,“最近不知道在走什么霉运,我真是诸事不顺。”去买件衣服风光嘛!偏偏一出门就被溅了一身烂泥,在晴朗无雨的季节里,更是有点邪门。然后买串项链它居然不翼而飞,再来是钱包被扒、信用卡不知何时被刷爆,金融卡被剪了个大洞。 最令人气愤的是连计程车都拒载她,不管她开出多高的价码都不成;还有走路被人从背后推一把、吃东西会吃到死老鼠尾巴、蟑螂脚之类。 昨天更是才一时出房门就踩了一脚蛋糕,害她一天的心情全坏了,只有拿房内的东西出气。 “别气了,我请你去吃顿法国大餐,然后换家饭店住。”欧文没想到这五星级的饭店水准这么差。 “没用的,其他饭店的情形都差不多。”这已经是她换的第七家饭店了。 欧文诧异的扬扬眉,不解她此言之含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在电话中,她提起无缘无故被打,还说对方是冲着盖斯普家族而来,她是无辜受牵累,因为她是盖斯普家族未过门的长媳,所以他才急切的赶来处理。 但是现在看来,她的话实在值得深思。毕竟盖斯普家族是英国皇室的姻亲,就连法国当局也对他们礼遇三分,更何况是国际性的大饭店。 “我能得罪什么人?在法国我人生地不熟,就算法国总统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呀!”艾梅以愤慨的态度掩饰心虚,也许她是不认识法国总统,但举凡那些富商、大亨,她可是如数家珍。 “是这样吗?你没有骗我?”对她的回答,欧文抱持三分怀疑。 “我干么要骗你,受伤的是我耶!而且这里又不是英国,我能惹出什么事端。”她说得振振有辞。 听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里不是英国,容不得她发大小姐脾气,而且她的法文很烂,更不可能得罪法国当局的人物,八成是她的个性太跋扈,引来非议。“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 ※※※ 花园里,一片花团锦簇。满园的樱草随风轻笑,花型硕大的香槟玫瑰吐露着浓郁的芳香。 园中的草地上铺了块花格子方中,一伙人结伴席地而坐并烤起肉。 “伊朵儿,把肉片翻面,可别又烤焦了。还有你酱料涂太厚了,你是想吃酱料还是吃焦肉?”又涂了一层,真是不受教。伊恩叫道。 “你管我,伊恩哥哥你还是看好雪姊姊吧,她的功力才高呢!能把焦肉烤成木炭。”笑她!哼!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烤的肉虽然焦,但还可以入口,总比雪姊姊那些黑木炭好吧。 “雪儿没烤过肉,能烤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不像有人自称是童子军却连火都生不起来。”至少他认为雪儿烤得不错,只是咬起来的口感涩了些,嘴角带点黑末而已。 “我是当过童子军又如何,没人规定童子军一定要会生火。”因为她只是一日童子军。伊朵儿在心中辩道。 笨手笨脚的天若雪一脸沮丧的倚坐在弗显斯夫人身边,手上拿着伊恩烤好的玉米、香肠和鸡翅,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 “这两个孩子就是爱斗嘴。”伊朵儿烤的这块焦肉吃是不吃呢?弗显斯夫人考虑了一下,还是吃了。 “卡洛妈咪,我是不是很笨拙,竟连肉都不会烤。”好惨哦!她连翻面都不会,所以整面都黑掉了。 她不由佩服起伊恩能面不改色的把她烤的一块木炭肉给吞下肚,她自己是光看就觉得反胃、想吐,更不会想去吃它。他真的很勇敢。 哎显斯夫人微笑的模模她的红颊,“卡洛妈咪也不会烤肉呀!你看,有免费佣人可使唤也不错。” “卡洛妈咪很过分哦!什么免费佣人嘛!”做白工还被调侃实在不值得。伊恩在烤肉架旁抱怨。 “怎么了,你不是雪女圭女圭的专属下人吗?卡洛妈咪在这坐了老半天,就没见你有半点动静。”弗显斯夫人调侃道。她想,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就是比不上娇俏的小丫头,唉!害她只能吃伊朵儿的失败作品。 天若雪连把手中尚未吃过的食物递过去,“卡洛妈咪,吃玉米吧!很香甜哦。” “还是雪女圭女圭贴心,多学点吧!小恩恩。”弗显斯夫人故作不悦的瞪瞪他。 “少装了,卡洛妈咪,你是怕伊朵儿抱着炭木哭,所以才委屈自己吃她的焦肉饼。”伊恩手搂着天若雪说破弗显斯夫人的伪装。 “你这小子。”弗显斯夫人噗时一声,笑得开怀。“伊朵儿,再努力点,你一定会比小恩恩强。” 伊朵儿呀着嘴,抢过伊恩手中的肉串。“我才不会和老男人计较,我很有风度的。”一张口,她吞掉一大片肉片。 “小表,这就是你所谓的风度?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又吃得比别人多,这会还抢小雪儿的东西吃,你羞不羞。”伊恩反讽道。讨厌的电灯泡,他辛辛苦苦的努力可不是要喂饱她的无底洞。伊恩心想。 “雪姊姊你看,伊恩哥哥多小气,我人高马大当然吃得多,而且人家还在发育耶!”她抢的理由可光明正大。 “你……”伊恩还想继续道。 天若雪笑了笑,拉住伊恩的手打断他的话,“好了啦!伊朵儿说得有道理,她在发育呀!” “可是你都没吃多少,更何况你全身上下没三两肉可是我的损失耶!”胖一点他才不用担心她会被风吹走。 雪儿的个子娇小是天生的东方体态他没话说,但是除了玲珑有致的身段,她简直比小鸟还轻盈,害他好想拿根绳子绑住她的腰,免得他一回头时她就失踪了。 “去你的。”天若雪娇嗔的捶了他一下。“我的胃本来就不大,你当猪来养我呀!” 伊恩低头啄了啄她殷红的小嘴,“我真想把你当猪养,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他又想起几天来所发生的事情。 “你还说呢!人家只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把人吼走。”当时他的醋劲真大。天若雪也心有灵犀的想到同样的事。 “喂!他向我老婆搭讪耶!我没揍得他三天下不了床已经很厚道了。”敢邀她去喝咖啡?!那个痞子居然利用他去买花时,借机靠近她,要不是他腿长,一看到有“异形入侵”便立刻升起防护罩,她的小手就被轻薄了。 “可是那位老先生只是好心的扶了我一下,你干么给人脸色看?”还好人家不介意他的鲁莽,她想。 这伊恩也有理由,“现在有很多变态老头喜欢乘机吃豆腐,不得不谨慎。”说完,他和她又是一记长吻。 当时要不是看他年纪一大把,模雪儿那么一下手非把他砍成七、八段。 伊朵儿在一旁被忽视的很不爽,“你们打情骂俏也得看场合好不好,我未成年耶!” “是呀、是呀!我老人家心脏不是很好,这种脸红心跳的话不适合老人家。”弗显斯夫人也凑热闹的道。 闻言,伊恩得意的扬扬下巴,“算了吧!两位,这里是浪漫的花都、情人的天堂,你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眼下大概只有无心机的雪儿会被她们唬弄一番,他倒是早就看透这一老一少的小把戏。 这时,萝莎娜缓缓的从主屋走过来。“夫人,有客人来访。” 客人?她今天没邀人呀!“是谁?” 萝莎娜看了伊恩和天若雪一眼,“是艾梅小姐和一位英国绅士。” “他们来干什么?”弗显斯夫人闻言眉头一皱,不太高兴有人来打扰,尤其是“她”。 “不清楚,不过……好像是来寻仇。”萝莎娜有些担心的说。真的很像,他们背后还跟着四位佣兵似的黑人。 “萝莎娜,你电影看多了是不是。”她好笑的说,有人寻仇会等人通报的吗? “对不起,夫人,是萝莎娜说错话。”更多她以后不看电影看影碟。她在心里这般回应。 伊恩一听到艾梅的名字双手就主动的搂紧雪儿,再听到萝莎娜妈妈那句意有所指的“寻仇”,当下便了然了。这女人还真狗胆,上次的教训不够,居然聚众上门挑衅,看来她是学费交的太少所以学得不够,想要再来学点东西。例如修养和廉耻。 “卡洛妈咪、萝莎娜妈妈,我想她是冲着我来就由我去应付吧!”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伊恩已准备好要如何继续“授课”。 哎显斯夫人沉吟了一下说:“我先去看情况,若有失序你再出面也不晚。” “好吧!卡洛妈咪这么说,我也只好先把头埋在沙里当鸵鸟。”他信任卡洛妈咪的应对能力。 哎显斯夫人先行和萝莎娜离去,天若雪则有些不放心的偎进伊恩的怀中。“不会有事吧!” 伊恩轻轻的用下巴顶顶她的脑壳,“一定没人告诉过你,你很容易担心。” “伊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她忧心的直往主屋方向瞧,伊恩反而像没事人似。 “卡洛妈咪年轻时是全法国剑术冠军,而萝莎娜妈妈更厉害,她是卡洛妈咪的剑术老师。”所以说这两只老母鸡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更可以在巴黎社交界呼风唤雨,犹如社交界女王。 “真的?!实在看不出来。”天若雪惊讶的瞠大眼,不敢置信。 “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伊朵儿你照顾好雪儿,我去去就来。”他不想让雪儿看到血腥画面。 “是的,遵命,大老板。”伊朵儿的这一句大老板提醒伊恩——凡事都得付出代价。 伊恩无奈的翻翻白眼,“香奈儿皮鞋如何?” “成交。”哇!再这么挖下去,她会变富婆。 天若雪眨眨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香奈儿皮鞋?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她觉得他们两个怪神秘的。上次她听见皮件,再上次是手链,还有对表之类,她真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雪儿来,你和伊朵儿侍在这里看她烤肉就好,千万不要碰烤架。”伊恩柔声的轻哄嘱咐着。 “我不是小孩子,拿根糖果拍拍头就算了事。”可恶,每个人都当她是易碎物品般的保护。天若雪不悦的想。 “原来雪儿想吃糖呀!”伊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伊恩——”她快被他气死了。 伊恩低头亲亲她的鼻子,笑着拉拉她的耳朵,“我很快就过来了。伊朵儿,看好她。”他帅气的一转身,不侍两人有意见前,便快步的走向客厅。 “他太……太过分了。” 伊朵儿热络的挽着天若雪的手。“雪姊姊,你想不想当忍者?” “忍者?” “伊恩哥哥不让我们去,我们就偷偷的跟在后头,像电影中的忍者一样。”伊朵儿一脸兴味的说。 好像很有趣。天若雪苦恼的看看身后问:“这些肉和食物怎么办?还有火呢!” “看我的。”伊朵儿骄傲的用食指顶顶鼻肉。她把肉丢给花墙外的野狗,再把装肉的银盘盛满水,把正在燃烧的火堆浇熄。“走吧!雪姊姊。” 天若雪好笑的任由她拉扯,“嗯!” ※※※ 此刻的正厅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除了佣人上茶、倒茶及走动声,几乎听不到人声。 蚌性骄纵的艾梅在欧文面前装得像一只乖巧的绵羊,暂时收敛蛮横的气焰表现出大家闺秀风范,循规蹈矩的安分坐着。不过,她心里正盘算着,待会要怎么讨回公道。尤其是欧文带来那四个打手个个身材有如天神般魁梧,一定可以打得伊恩满地哀叫,口吐鲜血。她愈想就愈得意,嘴角浮现一丝阴笑。 “请问两位莅临有何贵事?” 宛如天籁的曼妙嗓音,唤醒等待中的欧文。他转身一看,哇!好美的夫人,犹如十七世纪的官廷仕女般优雅。 “在下是来自英国的欧文·盖斯普。很高兴能见到夫人。”他站起并有礼的举起弗显斯夫人的手背亲吻一下。 扒斯普?好熟的姓氏,她想了一下。“我是卡洛·弗显斯。”人家那么有礼,她也不好失礼。 “你是弗显斯夫人?!”惊讶之色浮现在欧文眼底。 哎显斯家族是法国皇室之后,更掌控了法国的经济命脉,在法国是相当有权势的家族,他不由得抱怨起艾梅捅下的大漏子。而且光看弗显斯夫人的高贵气质,就知道错在哪方,害他还丢脸的带人上门理论,真是无颜见人。 “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才上门的吗?”看他窘迫的模样,八成被蒙骗了。弗显斯夫人猜想。 “夫人请见谅,当初我并不知道要找的是弗显斯夫人你,若有得罪之处,望能海涵。”欧文真诚的说着愧语。 “嗯!我喜欢你的态度。”她看他谦恭有礼,不失为一位好绅士。“坐,不用客气。” “谢谢夫人。”他略微点一下头,坐在艾梅身侧。 由于欧文的气度不凡、谈吐温雅,深得弗显斯夫人喜爱,所以地说起话来也温柔许多。“你今天来是?” 欧文羞窘的干笑一声,“是我误解了某事,所以多有唐突,实在惭愧。” “欧文,你在干什么?我们是来讨公道又不是上门赔罪,你有没有搞错?”艾梅低声的说。 本来艾梅不打算这么快开口,但看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恭敬样就有气,便忍不住的扯着他的袖口提醒他此行的目的。 “你闭嘴。”欧文一斥,转头向弗显斯夫人投以致歉的眼光。 哎显斯夫人眼底虽有不悦但脸上依旧带着温煦的笑意,“艾梅小姐真是爱开玩笑,我们弗显斯家应该没得罪你。”好大胆的狂妄女孩,伤了雪女圭女圭还不知悔改,居然还敢上门讨公道,当真眼底没弗显斯家族的存在。看来,她还没学到教训。弗显斯夫人暗忖。 “不是你,是伊恩和那个黄种女人。”艾梅把帐一拼算在天若雪头上。 伊恩?欧文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思绪,难道艾梅口中的伊恩会是“他”? “我们家小恩恩和雪女圭女圭做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一位名门闺秀大动肝火、抛却尊严来计较。”弗显斯夫人这句话听起来是明捧,暗地里却是嘲讽艾梅易怒无耻。 “他们打了我。”艾梅恨恨的说出这句话。 “哦!原来是这件事呀!”大概是小恩恩动的手,那个小子八成是爱惨雪女圭女圭了。弗显斯夫人开心的想。 艾梅眼神一转,乔装出十分委屈的模样,“夫人是公正的人,应该不会偏袒他们这等恶人。” “说的也是。”弗显斯夫人温柔的语气一转,变得严厉,“那你扬鞭抽马,伤害雪女圭女圭的举动,又该怎么处罚呢?” “我……”她都忘了这件事。“反正她又没受到伤害,更多吓一跳而已。” “雪女圭女圭是个不识马性的初学者,若不是小恩恩的及时出手,只怕此刻她早已是一具失去生命的破碎女圭女圭。” 天呀!原来这才是真相。欧文懊恼自己的冲动,没先打探清楚就误信艾梅的谗言,幸好他没把人带进来,否则就糗大了。他立刻站起身,真心的向弗显斯夫人一鞠躬,“对不起,夫人,是我们的错。” “该死的欧文,我错在哪里?我才是受伤的人耶!那个女人根本没事。”艾梅无理取闹的发起泼。 “艾梅,你伤人在先骗我在后,你还有什么资格胡闹,还不向夫人道歉。”真是任性。欧文受不了的想。 “我不要,我没错。你孬种,不敢得罪弗显斯家。好,我来当坏人。”她作势要走出门外唤人。 欧文顺势拉着她,厉声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外面那四个佣兵叫进来,不怕伊恩不低头认错。”只要她有靠山,什么都不怕。 “你敢!”欧文眼神凌厉的瞪视她。 艾梅狂妄的一哼,“为什么不敢?” “他们是我请来的朋友。” “笑话,我家的财产不比你家少,大不了我付他们双倍高薪。”她相信金钱万能。 两人在拉扯时,一个讥诮的声音响起,“丢人现眼。” 闻言,两人同时转向后门口刚出现的人影,然后—— “大哥,真的是你。”欧文激动的冲上前抱住伊恩。 伊恩重重的拍了他几下推开他,“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温吞。” 这些年他一直和反恐怖组织的成员相处在一起,也习惯了他们的直言直语,对于大有礼貌的人反而有绑手绑脚的感觉。 “大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吧?我和父亲都十分想念你。”真的好久了,他们兄弟大概有两、三年没见了。 “我有什么好想的,不肖子一个。”伊恩自嘲的搭着弟弟的肩。 “你为什么不回来?家里的爵位还等着你继承呢?”他对大哥只有尊敬和崇拜。 爵位?!听到这两个字,艾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来他就是自己没见过面的未婚夫。当年盖斯普家族是有送来他的近照,只是刚住她赶着赴宴将照片随手一扔,等再想起来时已经找不到了。 “欧文,他就是你大哥呀?”长得一点都不像,难怪她不认得。 “嗯!”呃!糟了,以他们目前的状况,大哥一定会翻脸。“大哥,艾梅是我们家的……世交。” “什么世交。”艾梅推开欧文,对着伊恩笑得很狡黠,“幸会了,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伊恩的声音还没窗口边传来的声音大,众人将目光移到相同处。 “雪儿、伊朵儿?!”伊恩大步的迈向窗口。 懊死,她来做什么,一定是顽皮的伊朵儿怂恿她。伊恩双手捞过窗台,一手一个的将她们拎进来。 “我说过什么?你们都当耳边风了?”他尽量不大吼,毕竟做错事的只有一个人。“伊朵儿——” 伊朵儿用着控诉的眼神谴责伊恩,“原来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欺骗雪姊姊纯真的感情。”坏蛋,大坏蛋,枉费她因他的痴心感动才相助,没想到他是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人。 “我没有。”天晓得他几时订过婚。“雪儿,你要相信我,她绝对不是我的未婚妻。” “我是。不信你问欧文,还有婚约书为证。”哈哈!她才是最终的胜利者。艾梅开心的想。 欧文嗫嚅的说道:“两年前,老爸为你定下这门亲事,因为一直联络不到你,所以……” “你叫老爸娶她好了,反正老妈已过世多年,他也该续弦了。”伊恩没好气的说。这种女人他要不起。 艾梅闻言脸色一青,“你想悔婚?!不要忘了你们盖斯普家族丢不起这个脸。” “这场闹剧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何来悔婚一说?我看你是想嫁人想疯了,随便勾搭一个也成。”伊恩讽刺的说。 伊恩嗤之以鼻的讽刺,令艾梅怒火中烧。“是不是闹剧要到最后一刻才能决定,我是不会退婚的。” “好呀!那你就抱着那纸婚约终老一生,我和雪儿结婚时,一定会邀请你观礼。” 自始至终,伊恩一直握着天若雪的手,他不断的借由手心的热度和动作,传送心底的爱意,表示此生心不变。 “伊恩,你狠。反正我不会轻易的放手,你们休想快快乐乐的进礼堂,我一定会得到你的。”艾梅自信的向众人立誓。 第八章 金光潋泓,清风徐徐。 花园步道上,一对俪人亲密的依偎着,风儿将他们黑缎般的长发和天使般的银发在风中交缠,唯美而浪漫。 步道的两侧是开着粉紫色小花的麝香草,花朵虽小却香味四溢,如星星般绽放在绿色枝桠中。 “伊恩,这样做好吗?是不是有点伤人?”天若雪天性善良,总是觉得不忍心。 “对付那种被宠坏的任性大小姐要下狠药才行,你不要溢用同情心。”伊恩没好气的说。雪儿的心就是太软了,人家都欺到她头上还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不报复还反过来还担心敌人受不受伤,简直是善良到近乎愚蠢。 他是绝对奉行以暴制暴的方法,若不是看在艾梅是女流之辈,又有欧文在一旁求情,他非揍得她连她父母都不认识自己女儿。 “我只是觉得法国并不小,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要让人难堪。”至少艾梅曾经是她的朋友。 伊恩不赞成的摇头,“不要忘了她差点害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你有原谅她的度量,不代表我也一样。” 想到那一幕,天若雪直觉有一丝寒意自体内升起,“别再提那件事,那不是一件很好的回忆。” “看吧!那件事还是在你心底留下阴影,以后要学着绝情点,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他总是不厌烦的一再叮嘱。 天若雪失笑的捏捏他强壮的手臂,“绝情的对象包不包括你?我可不想得人格分裂症。” 虽然有艾梅的搅局,天若雪依然相信伊恩的真心。或许她是活在观念保守的国度里,但在有过一次痛苦的单恋后,她更懂得珍惜难能可贵的情缘,尤其是他强烈的爱意及保护欲,让她连想逃的念头都无隙可钻。 闻言,伊恩霸道的蹂躏她的唇,直至它略显红肿才罢休,“你可以对全世界的人绝情,因为你的心只属于我。” “我又不是冬眠的蛇,做不到你说的冷血,而且世上爱我的人可不只你一人哦!”要她做到完全冷血绝情,除非重新投一次胎。 “还有谁?”一听到有“障碍物”出现,伊恩立即紧张的追问。 天若雪勾起指头细数,“卡洛妈咪、萝莎娜妈妈、伊朵儿、秋姊姊……哎呀!我的手指不够数,你的借我。” 伊恩伸出十指,无奈的轻笑着说:“你哦!想试试我体内的酸度指数是不是?”他太害怕失去她。 “不用试。”她一根食指在他眼底晃动。“你全身都是酸味,连卡洛妈咪都不敢靠近你三公尺内。” “是吗?”伊恩信以为真的抬起手肘细闻。说来好笑,那两只保护欲过盛的老母鸡,因为怕了他动不动就一副又来抢他女人的举动,便干脆放手让他们小俩口去卿卿我我一番,省得惹人厌。 “拜托,我说笑而已,你还当个去闻呀!”天若雪拉下他的手肘拍了一下,眼底含笑的望着他。她想,他就是这点可爱,对她所说的话皆深信不疑,也因此让她不断深陷在他筑起的情海里,不愿再上岸。 伊恩佯装受伤的在她手心上划圈圈,“雪儿,你愈来愈坏了。” “可是你还是爱我呀!”相处久了,她也懂得了他那套唬人法,不会再轻易上当。 “是呀!我就是爱你,所以你才对我坏。”他一脸的哀怨表情。 “少来了,我若真的变坏,你会是第一个燃鞭炮庆祝的人。”她愈来愈了解他面具下的真面目。她知道他是巴不得她变坏,最好变得比他还坏。 伊恩果然脸色扬起太阳般耀眼的笑脸。“我的雪儿变聪明了。” “难不成我以前很笨不成?”什么话嘛。天若雪瞪了他一眼。 伊恩连连轻啄细点了十数下才说道:“你不是笨,是单纯。对人总是不设防,不会提防别人有心的诡计。” “单纯不好吗?人与人相处本该真诚,若事事去提防别人,只会让自己过得很不快乐。”她不懂得什么叫心机,也不懂得害人之心。在胜雪园里的玻璃花房,只有一株株香馥的兰花与她相伴,只要她用心照料,花朵便会回以一室灿烂。 “我就爱你天真的想法,因为爱你,所以不希望有人会伤害到你,在必要时,你也要有能力反击。” 一丝淡愁闪过天若雪的眼,“我很懦弱是不是?凡事都要依赖别人出头。”别人总是认为她学不会保护自己。 “唉!你这小脑袋瓜子在瞎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就爱这样的你,你可不能把我所爱的你抹煞掉,我可是会生气哦!” 伊恩逗趣的表情和诙谐轻快的语调,扫去天若雪眉间的淡愁,惹得她笑声连连。“哦!伊恩,我好高兴遇上你,并拥有你全心的爱,全世界我最爱的人就是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真情流露的爱语在两唇相接时延续,浓浓的情意在四周流窜,形成一个心形的漩涡围绕着这一对爱侣。连花都感受到这份甜蜜,纷纷露出祝福的笑容。 神色焦虑的欧文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自己该不该打断这对缠绵的爱情鸟,心底的着急自不在话下。 几乎等了一世纪,眼前的两人才缓缓离开彼此的唇,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温存方才的感觉,赶紧的出声一唉。 “大哥,不好了,爸昏迷住院了。” “住院?!”伊恩不信的挑眉。“欧文,想骗我回家就编点像样的借口,像这种老掉牙的戏码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欧文急切的捉住伊恩的上臂,“是真的,大哥。我接到伦敦来的传真,说爸在猎狐时因为枪枝走火而受伤,现在正在圣约瑟医院抢救中,尚未月兑离危险期。芙雅一个人六神无主,便要我们赶紧回去。”一大早,他连拖带拉的,好不容易才把艾梅这个大麻烦送上回英国的班机,准备回饭店整理行李,暂时放自己几天假,到弗显斯家作客。谁知才一踏进饭店门口,柜台服务人员立即将芙雅传来的传真交给他,让他一看心中猛然一惊,马上打电话回英国询问。电话中,哭哭啼啼的妹妹芙雅抽噎的说出整个事件的经过,等他一挂上电话就马上飞奔至此。 闻言,伊恩眉心一锁,不语。 “大哥,我已经订好了两张回伦敦的机票,我们赶快回英国吧!不然……”欧文哽咽的道。 “三张。” “啥?你刚说什么?” 伊恩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我说,订三张机票,雪儿和我们一起回英国。”不是他冷血不顾父子亲情,而是类似的情形早已上演过一次,他生怕这次又是一场骗局。但是血缘亲恩是斩不断的,纵使心中有惑,他还是甘心踏入陷阱,至少他所爱的雪儿在他身边,那他便不用担心会被拆散。 “喔!好的,我马上再去追加一张机票,我们机场见。”欧文一说完,便匆匆忙忙的赶回饭店收拾行李。 “你父亲会没事的。”天若雪安慰着他。 伊恩淡淡一笑,“我父亲的身子骨硬得很,全是用钢筋打造的,绝对撑得过去。”在他心目中的父亲,一直是个勇敢的强者,在母亲过世那年,他虽痛失所爱,但仍依旧挺直背脊的亲自处理母亲的身后事,没让哀恸击倒。而流有他骨血的自己,信得过父亲的坚韧,一定会渡过难关。 “我也要跟着去……英国吗?”天若雪有些胆怯的问道,她怕伊恩的父亲不喜欢她。 “当然,你是我老婆,而且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法国,万一你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接着她又担忧的一问:“你的家人会接纳我吗?还有艾梅的婚约问题。” 伊恩伸出内指点住她的小嘴,“不要怕,有我。欧文已经接受了你,剩下的两位成员更不是问题,信任我。” “这……”在他探情的注视下,天若雪暂时放下忐忑不安的心。“好吧,我相信你。” 伊恩一把搂住她亲吻,“乖,这才是我的好女孩。走,咱们去收拾一下,回英国见你的公公和小泵。” “伊恩——”她娇羞的嗔斥,一抹潮红染上雪腮。 “哈哈哈……用不着不好意思,这是事实嘛!”他想,自己也该回英国,正式的把雪儿娶进门。 ※※※ 飞机的便捷,缩短国与国之间的距离,一下飞机,三人没多逗留的,便直接坐上盖斯普伯爵府邸的豪华轿车,丝毫不浪费时间的驶往圣约瑟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有府邸的下人引路,他们很快走向独立的加护病房。一张憔悴但不失清丽的秀婉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芙雅。”伊恩叫道。 已一日不曾进食的芙雅·盖斯普,红肿着一双核桃眼盯着“加护病房”的牌子,全然无视于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耳朵听不见半丝声响。当她被通知到医院时,父亲已被送上手术台,她只能傻傻的坐在外面等,无助的吩咐管家通知家人。 当欧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时,她忍不住心中的伤痛而痛哭出声,而看到全身插满管子的父亲一脸苍白的被移往加护病房时,她又狠狠的哭了一回。因为她长得酷似母亲,所以最得父亲宠爱,如今…… “芙雅、芙雅……我是大哥。” 大哥?!这个字眼让她清醒。芙雅缓缓的转过头,一阵辛酸涌上心头。“大哥?” “是的,芙雅,大哥在这里。”伊恩张开手臂,等候她的飞奔。 一瞬间,她已伏在他的胸前痛哭失声。 “芙雅乖,大哥在这里,一切都不要怕。”他可怜的小妹,一定承受了不少压力。 “大……大哥,爹地他……我好怕他像妈一样……从此不……不再醒来。”芙雅哽咽的说。 “不会的,爸从小最疼你,他不会舍得丢下芙雅。你忘了爸曾说过,他要牵着你的手步过红毯,好骄傲的向世人宣示他有一位举世无双的女儿。” “爹地身上……都是红管、白管的好吓人,他的脸色苍白的好像被抽干了血似的!”芙雅真的骇住了。 伊恩的心口一缩,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像她说的那一幕。毕竟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老人是他挚爱的父亲。 “好,你乖。我和医师谈谈父亲现在的情况。”他拍拍芙雅的背,走向刚步出病房穿白袍的中年医师。“我是伤患的长子,请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医师翻翻手中的病历表,睨了睨眼前出色的男子,“你是伊恩吧?” “我是,你认识我?”伊恩职业性的警觉心一起。 “嗯!我是令尊的家庭医师,他常提起有位令他骄傲到半夜也会笑醒的儿子,你的外表很符合他的形容。” 这一番话,让伊恩放下戒心,“我父亲的伤势严重吗?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那一枪偏了一点,取出子弹后已没有大碍,为了怕并发其他的感染,所以还得观察三天。至于为什么还没清醒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令尊的个性,如果不使些小手段让他安静,只怕他要闹着出院。”医师风趣的眨眨眼睛,其中的含意很明白,伊恩感激的向他言谢。 的确,以父亲桀惊不驯的个性,是不会允许自己躺在病床上任由他人摆弄,所以在非常时期,他绝对赞同医师的作法,在父亲的点滴中加入镇定剂。“那他大概多久之后会清醒?” 医师思忖着计算一下时间,“顶多再两、三个小时你就会听到‘打雷声’,那就代表医院里最不安分的病人清醒了。” 伊恩听到他有趣的形容,一下子心情全都放松,他莞尔一笑,“你真了解我父亲。” “还好,谁叫他是我学长呢?”言下之意,他是不得不了解盖斯普伯爵的脾气。 “原来你们是……”难怪了。伊恩心想。 医师随意的挥挥手,“往事不堪提起呀!好好照顾你父亲,看到你,他大概就不会再使小性子了。” “让你见笑了。”伊恩笑着说。 “呵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得去巡房了,先失陪一下。”医师满意的点头离去。 “芙雅,你先带雪儿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欧文看着就成了。”伊恩回过神后心疼的看着他所爱的两个女人猛点头打瞌睡。 “雪儿是谁?”她以为雪儿是一只猫的名字呢! “雪儿,过来。”伊恩招招手要雪儿过去,“这是雪儿,你未来的大嫂。” “大嫂?!”芙雅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可是爹地已为你订下婚事了。”哇!好灵秀的东方女子,骨架纤细的不及盈握,大大的水眸有着黑白分明的清澈感,鼻梁小巧而挺直,连嘴巴都小得好可爱。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心机、好相处的女孩,只是她……看起来好小……不不,是好年轻,大哥是从哪里拐来这个小仙女,该不会是中国古画里找来的吧?芙雅发愣的看着天若雪。 “你是说兰蒂丝家族的那件婚约吗?”伊恩懒懒的问道。 “是呀!艾梅等了你两年。” 伊恩冷笑一声,“你确定她有等吗?我想这两年来她的床从没空过。”她不是照样勾引他。 “大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好恶毒哦!”她知道艾梅是有些放浪,但是……唉!终归朋友一场。 “是呀!我也这么说过他,要他留点口德,可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最后一句天若雪是用中文说的。 “你……你在说什么?”妞……背芹……芙雅曾修过短期的中文课程,只会说简单的单字。 “喔!”天若雪吐吐舌头解释,“固执、别扭、死脑筋、像牛一样死性不改。” 嗯!深得我心,很贴切的字眼。芙雅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望向伊恩,“我大哥就是一头牛。” “你们两个女人别当我不存在一样的讨论我。”伊恩一人赏了她们一记爆栗子。 “不公平,大哥,为什么我还敲得比较重?”明显的偏袒雪儿嘛!芙雅抗议的说。 闻言,伊恩双手环胸,笑得有点奸诈,“雪儿是我老婆,我当然舍不得敲疼她;而你是别人的老婆,疼死也不干我的事。” “哇!这种没良心的话你也说出口,我是你妹妹耶!”她太不平衡了,大哥太重色轻妹了。 “妹妹是手足,断了一只还有三只,可是老婆是心头肉,你想没了心人还活得下去吗?” 谬论!偏她又找不出话来反驳。芙雅感到有些气结。 “雪……雪儿。”她这次念对了。“我们不要和白痴同处一室。来,先到我家休息,我把大哥的糗事全说给你听。”芙雅挽着天若雪的手,朝伊恩抛个鬼脸,两人便亲热的离去,看得伊恩好笑又无奈。 “看来你的小新娘又掳获了我们家的一员。”欧文打趣的说着。 伊恩斜睥着他,“我的小新娘今年二十四岁,只比你小一岁而已。”说完,便,径自走人病房。 “二……二十四岁?!不会吧!大哥——”欧文追进病房,用着不相信的口吻追问。 ※※※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管、白色的床单、还有穿白衣的医护人员,这一切的白令人厌烦。唯一的颜色是针头内一滴红色的血液。 “儿子呀!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克莫亚·盖斯普二世“忧郁”的“请问”着。 “爸,你才刚月兑离危险期,伤口都还没结痂,所以请不要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伊恩暗忖,父亲果真不是安分的病人。 “愚蠢?!我是你父亲耶!”盖斯普伯爵有些不服气的瞪视着儿子。“而且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得很。”只不过开了个小洞。 “是吗?”伊恩用水果刀背轻触父亲的伤处。 扒斯普伯爵痛得直皱眉,“不肖子,你是存心要我的命不成。” “我只是试试看你话中的真实度,结果……你还是继续躺着好。”伊恩俐落的削着果皮。 扒斯普伯爵暗骂他,忤逆不孝。“你削苹果的姿势真难看。”他瞪着儿子手中的苹果噎口水边抱怨道。 “喔!”水果刀一收入伊恩张口啃了一大口苹果。“反正我也没打算削给你吃。”批评自己!活该老爸吞口水。伊恩坏心的偷瞄父亲涨红的俭。 “哼!我要出院。”盖斯普伯爵耍着小脾气,丝毫不见平日威严。 “接着。”伊恩丢给父亲一个完整未削过皮的苹果。“想吃自己削,你伤的是左胸不是双手。”他就是要“不孝”怎么样,要压制父亲的“任性”就是不理会父亲的无理取闹,这是他多年累积的经验。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初应该把你往垃圾堆一扔了事。”盖斯普伯爵虽是不甘,还是自己动手削果皮。伊恩从小就不需要他担太多心,可谓是父母心中的好孩子榜样,但他就是不愿意继承爵位宁可去干要命的危险工作,让自己既骄傲又气恼。骄傲他不凡的成就,气恼他的不驯。 “妈说我就是在垃圾堆里捡来的脏小孩。”伊恩引用七岁时母亲回答他有关“婴儿”的由来的话。在当时那个年代性的话题是禁忌,所以伊恩的母亲随便一个借口就想打发小孩子的好奇心。 这个浑小子专生来克他的,“你被联合国开除了还是想通了,竟然决定回家数麦子。”盖斯普伯爵希望是后者。 “全是精子惹的祸。”伊恩无奈的叹口气,顺手把i字型的果核丢到窗外。 精子?!扒斯普伯爵纳闷的问:“你在说什么鬼话?” “因为你二十七年前的小小精子流进妈的子宫里,所以我才不得不为你当时的努力出现在这里。” 嗄?什么意思?蓦然……该死的臭小子,敢消遣他老子。盖斯普伯爵老脸一红,猛阴着脸瞟着儿子。 伊恩收起不正经的表情,严肃的端正神色,“爸,你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人?” “为什么提起这话题?”他不了解儿子这句话的意思。 “我检视过你的猎枪,比对过弹头后,发现和你身上中的弹头不符,打中你的不是一般的弹头。” “不是一般的弹头?怎么会呢!我记得枪膛是在我面前爆开的呀?”他记得自己没碰到扳机,甚至没开保险。 “枪膛爆开会灼伤身上的皮肤,而你是被远距离的狙击枪击中胸膛,而且对方意在警告不在杀人。” “怎么说?”都快命中心脏,能算警告吗?盖斯普伯爵心想。 “根据子弹嵌入胸膛的位置看来,一看就知道是职业杀手所为,但是却故意打偏了三寸。”伊恩继续分析道。 扒斯普伯爵不以为意的冷嗤,“你怎么知道是故意打偏了,说不定是那人的枪法太烂了。” “爸,你忘了我的职业了吗?枪械构造及射击准确是我最拿手的本领。” “对哦!”盖斯普伯爵想了一下,在脑海中过滤身边可疑的人物,最后挫败的道:“我确定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扒斯普家族在英国以公正着称,处理事情的手法一向很低调,没有财务上的纠葛也不与人交恶,实在想不出有谁会不利于他。 “难道问题出在我身上?”伊恩有些迷惑的自我审思,眼神深奥难懂。 “不会吧?谁会知道你是反恐怖组织的一员?”啊——盖斯普伯爵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很认命的伊恩半眯着眼说道:“爸,你不会刚好认识一个很狡猾的女人,然后三不五时的和她聊天?”除了那个爱找麻烦的血狐狸,谁会这么无聊的去和组员的家人打关系,顺便泄漏他近期的状况和小秘密。虽然觉得她很鸡婆,但他还是满感激她常代替他尽孝道,免去父亲的忧虑。 “有吗?我以为自己的儿子最狡猾。”盖斯普伯爵故意闪烁其辞,不正面回答。说实在话,他本来对东方女孩没啥好感,但认识维丝娜之后为之改观。原来中国人最注重孝道,对父母亲的奉善不余遗力,即使是视如手足的伙伴的父母也一样尊敬。 “算了,你我心知肚明。现在最重要的是揪出幕后的主使者,不让他有再下手的机会。”伊恩回到正题。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雪儿的安危,因为她不会防范他人恶意的利用,总是以人性本善的心态看世界,这是她唯一的弱点。 扒斯普伯爵不在意的笑笑,“这件事由你负责我放心。还是谈谈芙雅口中的那位小幼苗吧!”这种“小事”有儿子出面,他是老神在在不用怕,反正儿子是这方面的“老手”,绝不会出岔。 “她叫雪儿,不叫小幼苗,你不要听芙雅那丫头乱形容一通!”雪儿看起来小,但实际上……也真是小,伊恩暗笑着,觉得芙雅的形容也挺贴切的。 “芙雅说她终于找到个厨艺比她更烂的奇葩,让她觉得生命是一片光明、人生是多么美丽。”盖斯普伯爵引述女儿的疯语。 伊恩为心爱的女人辩解道:“雪儿身子虚,本来就不应该做繁重的厨艺工作,何况不擅烹饪又不是世界末日到来。”厨房里有很多危险的用具,例如刀呀、叉的还有火,万一不小心让滚油溅到了她柔女敕的肌肤,他可会心疼得老半天,所以如此“危险”之地不宜涉足。何况家里有佣人,他自己的厨艺也不错,何必为难自己看她受苦。 “看来你对她用情很深。”他真想看看令儿子神魂颠倒的女子。 “我爱她。这一生除了雪儿,我不会再爱上第二个女人,她是我的生命。”伊恩坦率的表露真心。 见儿子脸上温柔的神色,在感动之余盖斯普伯爵不免想到另一件事,“兰蒂丝家族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吩咐欧文代我上门致歉,退掉这门婚事。”长子的好处是可以使唤弟弟去做自己不想去做的事。 “我想他们没那么好说话,尤其是艾梅那孩子个性烈,我怕她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盖斯普伯爵有些唏吁的感慨。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盖斯普家错在先,不该答应订下了这个婚约,耽误艾梅追寻更好的伴侣的机会。 “那是她家的事,我不屑去管!”伊恩难得任性一次。 扒斯普伯爵叹息的摇摇头。“你哦!我包管不动你的拗脾气,只要你快乐就好。”他也管不了了。 “爸,等你出院后,我要正式向雪儿求婚,到时你可别吓着她了。”父亲是标准的面冷心热型。 “说什么话,你当我是猛兽还是恶鬼?”盖斯普伯爵假装生气的说。 案子在病房里谈笑风生,殊不知有双阴狠的赤眼正因他们的对话,捏碎手中带刺的玫瑰。 “我不会放过你的,伊恩·盖斯普三世。” 艾梅处心积虑的设计这场枪伤意外,不惜下重金请来爱尔兰激进分子,演出这场枪枝走火的好戏。原本她想借机博取扒斯普伯爵的好感,再利用他向伊恩施加压力,逼使这门婚事得以顺利进行,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伊恩竟把那个黄种女人也带回来。 好,一不做二不休,他敢负她,她也绝不轻饶他。那群激进分子正好和反恐怖组织有仇隙,她就用这借刀杀人之计,除掉那一干碍眼的人。反正她得不到的男人她宁可毁掉他,也绝不便宜别的女人。 “哼!我会在你的葬礼上,为你燃上白蜡烛的。” 艾梅转身离去,留下满地残花。 伊恩一开门,望见脚下的一堆花瓣让他心生警觉。也许,他需要帮手。 第九章 今天是盖斯普伯爵最高兴的日子,因为他终于出院了。 在医院闷了快半个月,他觉得浑身快长霉了,好不容易禁令解除,当然像少了链子束缚的灰鹰,迫不及待要翱翔天际。 “爸,你走慢点,我们的家不会趁主人不在时,长脚给溜了的。”伊恩语带调侃。唉!为老不尊,留下坏榜样。 他横睇了儿子不赞同的臭脸一眼,“你少说风凉话,换你在充满药水味的医院待个十天半个月,包管你跑得比我还快。”啊——自由的味道真好,他深探吸了一口气,连燃烧干草的味道都令人心旷神怡,真舒服。 “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我像你一样中枪躺在医院申吟。”伊恩没大没小的反讽回去。 “呸呸呸!少说触霉头的话,我还等着你来为我送终呢!”话一说出口,盖斯普伯爵心中突有一丝不安掠过。但那一丝不安,很快被欢愉盖过。 看来父亲是康复了,他开心的想。“记住,别板着一张脸,否则吓着我老婆你媳妇,后果自行负责。”伊恩在门口说道。 儿子威胁老子?!有没有搞错呀!“不要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你会有报应的。”盖斯普伯爵亦不甘示弱。 “是,罚我每天抱着老婆做苦工,早日生个孙子供你蹂躏、摧残好了。”伊恩吊儿郎当的打开门。 扒斯普伯爵还来不及开口挖苦儿子时,一道淡绿色的影子向他飞扑过来,粟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漂亮的弧。 “爹地,恭喜出院。”芙雅热情的在盖斯普伯爵脸上印上无数细碎的吻。 “哎呀!我的乖宝贝,爹地的脸很干净了,你用不着一直替我洗脸。”盖斯普伯爵笑得好像得到什么大奖似的。 芙雅觉得满意了,才停止吻攻法。“爹地,人家好想你哦!你一不在家,芙雅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是吗?爹地瞧瞧。”他隔开半臂空间仔细凝望着女儿。“是瘦了点,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还是女儿贴心,懂得关心老爸的健康,不像那两个儿子,一个成天说话气他,一个闷不吭声的像根木头。 “因为吃太多垃圾食物,所以才会吃不下。半夜不睡觉的跑到海德公园偷窥情侣隐私,所以思春睡不着。” “嗄?!”盖斯普伯爵的心被砍了一刀,原来女儿跟儿子们一样无情。 “大哥,你该不会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我吧!不然怎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她开始怀疑这个可能性。饮食习惯改变是有目共睹,随便一个下人都知道,所以不足为奇。但是——三更半夜偷爬窗子出去,溜到海德公园去看戏应无人能知,怎么他神通广大、有千里眼般可以看到她的小出轨? “我是怕你带坏我的老婆,不小心提防一点怎成。”伊恩心想还好没出事。 据“眼线”通报,她不但带雪儿去偷看人家情侣亲热,还私下要雪儿多学点技巧以后可以用在他身上,这点他还可以忍受,反正天暗暗的也看不清其他男人的。 但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她还带雪儿去看男同性恋亲热的情形,害雪儿一直追问自己赞不赞成同性恋情。更恶劣的一件事她竟然是带雪儿光临只为女性服务,激情热舞的男月兑衣舞厅,幸好他及时经过把两只夜猫子拎回家。 “哦——你承认派人跟踪我,你太……是个好大哥。”瞧他脸一沉,芙雅马上见风转舵阿谀一句。 “把皮绷紧点,待会我再慢慢跟你算。”自己不能姑息养奸,免得她得寸进尺。 “大哥——”芙雅忙着放软身段求情,企图逃过大难。 “现在反悔来不及了,若不让你受点教训,以后娶你的男人会抱怨盖斯普家族的教养差,要求退货。” 芙雅嘴一嘟,不高兴的拉出挡箭牌,“大嫂,你看看大哥的心多坏,你要后悔就趁早,我不会怪你的。” 自从大哥“命令”之后,她和二哥便改口唤雪儿为大嫂。本来她还有些不甘,以为大嫂比她年轻,没想到那稚气的脸蛋居然是错误印象,自己反倒小雪儿四岁。上帝真太眷宠东方女子的脸孔,看雪儿不化妆也比她清丽娟秀,教人不由得捶胸顿足。 “雪儿很死心眼的,不会被你三言两语给扇动。”伊恩一伸手便把老婆从妹妹手中抢回怀里。 少了挡箭牌,芙雅照样隔岸喊话,“雪儿,你瞧瞧这个男人多狂妄!他根本吃定你的善良,你要勇敢反抗恶势力。” 恶势力?!伊恩作势扬起拳头威吓着。“丫头,你想不想见识真正的恶势力?” “爹地,救命呀!我们家快要发生手足相残的人伦大悲剧了!”芙雅赶紧寻找更妥当的避难所,躲在父亲的身后。 扒斯普伯爵有些好笑的看着儿女打闹,一股父性的骄傲从胸臆中升起,心想他们都是他的好儿女。 从兄妹俩斗嘴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没离开眼前含笑带怯的东方女孩身上,赞叹之心油然而生——好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配上伊恩高大的体格是有点委屈。儿子的眼光是比他好,挑对了好娃儿。 “臭小子,你在谋杀亲妹之前,记得发挥一丁点的礼貌,我有权见见孙子的妈。” 伊恩的礼貌是因人而异,只见他温柔的俯着头说:“雪儿,这个长得不太像话的野兽就是我的父亲,他只是只纸老虎,外表可怕而已。” “不肖子,你一天不惹我发火你就不痛快是不是?”盖斯普伯爵努力不板起“可怕”的脸吓人。 “我只是点出事实,还有她就是雪儿,我未来儿子的妈。”对父亲,伊恩的温柔之色消失不见。 “伊恩——”天若雪不好意思的扯扯他,继而露出甜美淡雅的笑容。“伯爵大人,我是雪儿,很高兴认识你。” “什么伯爵大人?!”盖斯普一家人齐声反对。 大伙儿互视一笑。 “雪儿,不要太见外,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跟孩子们一样叫我爹地好了。”反正早晚都得改口嘛!扒斯普伯爵想。 “这……不好吧!”天若雪迟疑的看看他又望向伊恩。 伊恩回她一个深情的微笑,“我已认定你是我的妻子,现在开口唤声爹地也是应该的。” “我……嗯?”天若雪正要张口时,有人出声了。 “等一下。”芙雅可不想让大哥太好过。 “小表,你又想搞破坏是不是?”以前他怎么会觉得妹妹是天使呢?她分明是恶魔的化身。伊恩不悦的看着芙雅。 她贼贼的笑。“大哥,你好像忘了做热身运动。” “热身运动?” “你连个像样的求婚都没有,显得你很寒酸,这样就想讨个老婆呀?大、哥——”芙雅顽皮的说道。 死丫头,果然是灾星降生。原本他是打算四下无人时,再好好的布置一下,给雪儿一个浪漫又难忘的求婚,现在全被她搞砸了。 “谁说我没准备!”他轻声的对天若雪说:“雪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愿意。”芙雅在一旁回答。 伊恩杀人似的眼光射向“多余”的障碍物。“芙雅,我们的仇恨没那么深吧?” “我是替大嫂叫屈耶!既没花也没蜡烛,更没有月亮和戒指,一点也不罗曼蒂克。” “雪儿,你等我一下。”好,算你狠!伊恩瞪了芙雅一眼便快步的冲向楼,又很快的捧着一把白色的花束下来。 “嫁给我,雪儿。”伊恩献上手中的花束说。 “我……”天若雪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看似白色的花束,在光线的反射下才清楚其真貌,原来是水晶雕刻成的兰花,一共有十二朵,代表十二个月份。 兰花的花瓣上有无数个浮雕爱字,象征他的爱是日日夜夜不调谢,永远保持一颗真诚透明的心,绝不蒙上任何灰尘,任她轻易的看透内心。 “雪儿——”他等着。 “不行。”芙雅那捣蛋鬼又有话说了。 一个眼刀扫过去,伊恩恨声的说:“你还要怎样?” “下跪。不然就显不出诚意。”好美的水晶兰花,她也好想要。芙雅羡慕的想。 “你……”好吧!出糗就这一回。他脚一曲,单膝而跪手捧着花,“雪儿,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眼泪已盈满眼眶的天若雪接过他的花,哽咽的点头说:“我愿意。” 伊恩伸手从怀中取出丝绒锦盒,打开盒盖拿出一颗钻石镶边的红宝石戒指,套在她葱白的无名指上,深情的望着她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伊恩。” 欢喜的一幕正要在两唇靠近时达到高潮,一声枪响打碎了祥和的画面。 “大家快趴下!”他用身子护住身旁的雪儿。 伊恩心里很明白,若不是有个更利落的枪手把子弹打偏了,现在的他已是一具死尸。 屋外的枪声人作,整排的落地窗“刷!”的一下全碎成碎片,伊恩一面高声指挥欧文保护芙雅和父亲,一面举枪还击,护着雪儿找掩护并试图靠近欧文他们。 他的方向感也许差,但听声辨位的感能却十分灵敏,在瞬间他已击毙三名穿窗而入的黑衣人。 “雪儿,别怕,没事的!”怀中人儿颤抖的身躯,令伊恩不由得诅咒这些不速之客。 “我……我不怕。”天若雪强打起精神勉强一笑,心底有着无助感。这就是所谓的“枪战”,看电影时觉得很刺激,但身历其境时天若雪才体会到生死一线间的恐惧。 “不要怕。很快就会结束了。”伊恩安抚着天若雪。 他话才说完,枪声已告匿踪。 几条敏捷的人影从大门、落地窗、天花板和楼梯口“走”出来,状似优闲的像观光客,其中一名更是恶劣的“踩”过半趴着的伊恩背上。 “天呀!臭乌鸦,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日子过得太清闲,想找些人开庆况会就开口嘛!我很空闲的。”血狐狸凉凉的说。 伊恩挫败的抹抹脸,轻柔的把天若雪扶起,再顺手拉父亲一把,揉揉被“狐脚”踩过的背,问候弟妹无恙后,便用着“怨恨”的臭脸开火。“死狐狸,你非要看‘世纪大火拼’是不是,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会闪子弹!”还吓着了他的雪儿。 他们早该在屋外就把那群“入侵者”摆平,以他们的身手而言这绝不是件难事,偏偏嫌他太舒服,“漏”几个让他过过瘾。若是平常他乐于接受,但刚才他却得心系家人及爱人的安危,这让他有怨不吐难受。 “你们看,过河拆桥就是这般丑陋,枉费咱们抛家弃夫,千里迢迢兼翻山越岭的度过好几大洋才来到这个险地!” “哼!”这个狐狸太嚣张。“狼,老鼠和……咦?怎么是你?”蛇呢?他望了望四周,怎么该出现的人没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火鹰平野正次不在意的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我的组员,若是不来掺一脚,有违道德规章。” “去你的道德规章,你是怕死了一只乌鸦难交代吧?”血狐狸咛了火鹰一句。 这句可不是她有排日心结呀!她就是看不惯火鹰那张不愠不火的笑脸。还自称火鹰,水鸟倒比较符合他温吞的外表,因为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小火屑。 火鹰只是淡淡的微扯嘴角。“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用不着羡慕我。” “我羡慕你?!你这个八年抗战没被国军一枪击毙的小日本鬼子,我不屑你,呸!”她会羡慕他?才怪。 伊恩不耐的抬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水晶花束,心想幸好没有损坏。“想吵架到外面去,我不送了。” “哈!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要吃垮你才肯离开,对不对呀?克莫亚爹地。”血狐狸脚一勾,将倾倒的椅子勾正坐下。 扒斯普伯爵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近,好像刚刚没发生过“大战”,只是不小心跌了跤。“维丝娜,请原谅小犬的无礼,他母亲早死又疏于管教,是我身为父亲的错。”他一副无无奈的垂头丧气。 “我了解,他的确狂妄得令人想砍他几刀,我能理解你的无力感,我也是过来人。”血狐狸仿佛有无限感慨的叹了口气。 两人一搭一唱的做作相当刺眼,伊恩决定当个“瞎子”视若无睹,否则和他们扯下去他不是吐血就是等着被送到精神病院。“雪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他审视她周身一番,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没事。”天若雪深吸口气,缓和绷紧的神经。 “没事就好。芙雅、欧文,你们还好吧?”他侧过头关心弟妹。 “没事。”欧文简单一句。 芙雅可就“有事”,她说:“大哥,你非要在求婚的当儿耍噱头,弄个‘大惊喜’来惊喜一番吗?”她是没吓到,倒是新衣服毁了有点可惜。 说到惊喜,他看向一旁很跛的血狐狸,“惊喜是她送的,与我无关。” “哟!想撇清呀!你看过变种白乌鸦吗?乌鸦到死都是黑的。”她备了份厚礼热闹一下,替他省鞭炮钱他还不满意。 伊恩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总比狐狸是狡猾奸诈的四足动物要好。” “是,我是畜牲,但你也好不到哪去,禽兽先生。”反正一样都不是“人”。血狐狸觉得自己也不吃亏。 隐狼哈维一向寡言,尤其是有血狐狸这张利口在场时,他是尽量做到聋哑同胞的境界,除非有必要,他绝不开口,所以他向寻鼠吉莲使使眼色。 由于多年的默契,寻鼠立即得知他的意思,故意清清喉咙,“狐狸,你忘了礼物。” 礼物?喔!她想起来了,“近来记性不好,麻烦你把礼物带进来。”血狐狸对着寻鼠说。 必于这个“礼物”,她不得不在平野正次的负分数上加几分。以往她出任务时,总是直来直往的不先通知当地政府,事后也总是拍拍不处理善后,也因此引起不少微言。所以昂·史洛,也就是联合国日内瓦主席常接到书面的抗议书。当然他是舍不得责骂爱将,所以就当没看到。而这次平野正次居然先打通关节,不用怕和当地政府正面争锋而匆忙撤退,甚至还帮忙善后的把尸体扛走了。 “死狐狸,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伊恩心生警戒,知道她向来不安什么好心。 “唉!替你了结孽缘。”真是命苦,自己还要替他擦。 “什么孽……是她?”伊恩先前有些怀疑,一见果真是她。 “礼物”一脸寒颤,全身狼狈的被推进客厅,脚步踉跄的跛了几下,倨傲的气焰不再,眼中仍留有一丝怨葱。“你……们以为英国没法治了吗?随便闯人民宅就……捉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艾梅略微害怕的质问。 血狐狸掏掏耳朵,一副很无聊的表情,“乌鸦,把你的同类带远点,她很聒噪耶!” “不用你的提醒——我的耳朵也正在耳呜。”他看向艾梅,“你够狠,连杀手都敢请。” 艾梅闻言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明眼人不说暗话,你请来的杀手在十分钟前已全数被我们歼灭,你还想装胡涂?” 啊?!怎么可能?自己至少派出二十几名职业级的高手。“什么杀手?没有证据不要乱栽赃!”艾梅死不承认。 她一定要矢口否认,因为谋杀在英国可是一项重罪,尤其对方是有头衔的贵族;再则,和爱尔兰激进分子有来往更是一件叛国大罪,不只是她,连整个兰蒂丝家族都会受牵连。人没杀成已是最大失误,她怎么能把自己一生给赔掉,她又不是傻子。 伊恩胸有成竹的看向伙伴,“老鼠,证据。”寻鼠挖掘隐秘的本事不容小觑。 “喏!这是他们交易时的电话录音、支票存根和照片。”寻鼠不藏私,大方的与之分享。 看到证据无遗的被展露,艾梅脸色一下子发白,她知道自己是无法再狡辩的,所以她抱着希望向盖斯普伯爵求救。“世伯,我不是有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扒斯普伯爵不忍的别过头,“你的作为已惊动英国当局,我无法袒护你。”他也很心痛,自己对她好生照顾,她反而买凶伤他,实在难以饶恕,在住院期间他已经明白其中原由了。 “世伯,你念在两家的情谊替我说说情,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他们会听你的。” “二十几条人命,我能当作没看见吗?你怎么还不悔改?”盖斯普伯爵在痛心之余,拂袖而去。 一见伯爵放下不管,艾梅心慌的想捉住一线生机,她祈求着芙雅和欧文能念在旧情帮她月兑罪。 “芙雅,你是我的朋友呀!帮帮我吧!欧文,你不能弃我不顾。” 两兄妹已失去客观性,皆以不能谅解的眼神蔑视她,绝口不发言。 艾梅在绝望之际,以溺水者之姿,寻找另一根浮木。她声泪俱下的朝天若雪跪下,“雪儿,我们都是女人,你一定能体会被背弃的心情,我真的不是存心的。” “我……你别哭嘛!”天若雪手足无措的望望伊恩,说不出安慰的话。 “雪儿,别理她,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还想装可怜博取同情,他可不是上帝。 “可是……”她哭得好惨。天若雪不忍的想。 艾梅见雪儿有一丝动摇,更加卖力的哭诉,“如果你等了两年的未婚夫移情别恋,难道你不生气、不恨吗?我只是个为爱受苦的苦命女子,为自己讨回一点公道,保留仅剩的自尊也错了吗?” “你没……”没错吗?天若雪迟疑着不敢回答这问题。“我不知道。” “你想想看伊恩在有你之后又爱上别人,你不会想报复吗?”她一再的破解天若雪的心防。 艾梅的一番话让天若雪心一恸,这种失落的痛她也曾尝过,恻隐之心自然流露,脚步不自觉的往前迈一步,突然她被人往后一扯。 “雪儿,不要被她的话迷惑,自始至终我只爱过你一人,以后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你是我的唯一。” “可是艾梅的心情我能体会,她……”自己何其有幸,能为他所爱。天若雪闻言感动的想。 伊恩直截了当的开导她,“你认为一个有了婚约的女人,还和别的男人上床是值得原谅的行径吗?” “当然不行。”哦!对哦!艾梅曾经想……她脑中闪过过去的一切,“艾梅,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一计未成、一计再生。艾梅现在唯一的救生圈是单纯的天若雪,她不能放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阴险的毒蛇懂得在夹缝中求生存,等到食物送上门时,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它一口吞食。而她就是那尾奇毒无比的赤链蛇。 “雪儿,过去是我的错,现在我是真心想悔改,你给我一个机会吧!”艾梅边说着,边以彻悟的姿态向天若雪爬近。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天若雪转头向伊恩求情。“反正我们都没事了,何不放她一马。” 善良是雪儿的天性,这教他有些为难。“就算我能放过她,在场的人肯原谅她的恶行吗?” 天若雪用要求的眼神向众人恳请,可惜没人回应。 他们没有天若雪那般的胸襟,更没有她的气度。他们知道纵虎归山的后果是死于虎口,绝不容许一丝妇人之仁。该杀则杀,该罚则罚,有罪自然得承担。 “艾梅,我尽力了。”天若雪同情的向前走了几步。 艾梅见机不可失,假装趴在地上放声大哭,等天若雪弯下腰时,倏地一跃而起攫住她,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玻璃,抵住天若雪跳动的筋脉。 “哼!想要我的命?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不会这么容易就屈服的。”她扬起得意的笑,眼中根本没有泪。 见状,伊恩紧张的想上前,却被隐狼哈维及时拉住。 “快把雪儿放了,不然砍你个七、八段喂狗!”该死!他竟然忘了受伤的动物会反扑。 “笑话,现在还想说大话,也不看看谁占上风。”艾梅左手勾着天若雪的脖子,右手持着碎利的玻璃。 她不逃,她要等着享受战利品。 看着众人戒备的盯住自己不敢动弹,一阵快意涌上艾梅心头,仗着身高上的优势,艾梅用力的勒住天若雪的细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而涨红了脸。 伊恩见状,一急,“不要伤害她,你要什么都行,只要放过她。” 闻言,艾梅稍微放松一下干劲,阴沉的说道:“好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就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说吧!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伊恩表面冷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我要得不多,你光朝自己的右腿开一枪,证实你的爱情够坚贞吧!”艾梅阴恻恻的斜睨着他,并作势要以碎玻璃划上天若雪的脸。 天若雪虽然害怕艾梅伤了自己,但她更害怕伊恩受到伤害,“不……不要!伊恩……不……”倏然,艾梅用力一勒让天若雪无法出声。 “好。”伊恩他没有迟疑,正要…… “等一下,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我的借你一用。”血狐狸大方的出借手枪。 不知情的旁人都以为她和伊恩有仇,但是和她同处的伙伴已读出她眼底的讯息。 接过血狐狸的枪,伊恩毫不考虑的往大腿肌肉扣下扳机,顿时鲜血四溅,惹起艾梅讥诮的讽声。“好,太好了,真是伟大的爱情呀!我太感动了,不过感动之余,干脆把你的右脚也奉献给爱情吧!” 不——天若雪听到心在哀嚎的声音,但是她的喉咙发不出半丝的声响,只能从泪雾中窥见他血流不止的鲜红一片,无能的感叹自己竟成为他的累赘。当天若雪在耳中听到艾梅残酷的话语,她身于一软、手刚好碰触到艾梅的扣子,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她猛然忆起一件事—— 她听不到伊恩心疼的呼唤声,也不知颈间湿粘的液体是何物,只是强抑住心慌,左手压住右手的表面,在旋身落地之前旋转了一圈,让银光般的蓝针射向身后的艾梅,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在她沉入黑暗的那刻,她听到伊恩呼唤她的声音。 ※※※ “这下可好玩,乌鸦注定是当不了伯爵了。”血狐狸的嘲弄中带着笑意。 除了蓝蛇外,前后任的反恐怖组织成员皆聚在书房里,讨论伊恩真实身份曝光后的因应对策。 伯爵和两个儿女因艾梅之死,远避到威尔斯度假别墅,暂时远离这里的一切。天若雪也只是受点轻伤,她在众人刻意的隐瞒下,以为艾梅没事,已送往法庭论罪。 至于血狐狸的枪里装的很本是空包弹,她早已乘机换掉真的子弹了,唯一骇人的是血浆太逼真,害人误以为是真的而虚惊一场。 “我从来就没想到要继承爵位,相作你们都很清楚。”伊恩以坦然的眼神,扫过众人。 火鹰淡淡的扬声,“现在爱尔兰激进分子已知道伯爵鸦的身份,以后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是呀!万一他的照片被广为流传,只怕他有十条命也不够玩。”寻鼠颇为他担忧。 “我不在乎自身的安危,只是雪儿她……”他不要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男人都这么婆妈吗?老是把女人当成易碎品。”就像她那个尚未进礼堂的“大哥”老公。寻鼠无奈的想。 “放心,老鼠。我是例外。”他身边的女人全都有自保能力。火鹰凉凉的想。 伊恩讽刺他说:“姓平野的日本鹰,话不要说得太满,等你遇上了可别哭。” “多谢你的关心,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我希望不用再充当救人队了。” 唉!伊恩闻言无力的低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模样。 忽然寡言的隐狼说了一句,“狐狸有办法。” 众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 只见血狐狸慵懒的一笑,眼底有着诡异的光采,她软软的吐出一句,“装死。” 第十章 江心秋正在阅读书报,蓦然眼光一利,射出不敢相信的波光,甚至还特地打国际电话向该报社询问,确定报上之事属实后即陷入沉思中。 于仲谋、高赋和文易虔早已放弃当“猎犬”,趁祈上寒不在总部时,溜回来休息,平时则睡在各分堂里,以免无辜的成为炮灰。 见爱妻不语的发呆,高赋轻拍了她一下,“怎么了,大哥找你麻烦吗?” “你们回来了。”回过神,江心秋的眉宇依然深锁,引起丈夫的关注。 “有事不要搁在心底,憋久了会得内伤。”高赋双手绕过她的腰,轻抚她的小肮。 她拿起报纸,特地将大篇幅用红笔作记号的报导指给他瞧。“你看看这篇报导。” 斑赋接过来,大声的将英文报导翻译成中文念出。 泰唔士邮报讯: 昨日正午,一群爱尔兰激追分子冲追盖斯普伯爵府邸行凶,伯爵的长子伊恩子爵中弹送医,其世交之女艾梅·兰蒂丝也遭流弹波及,当场死亡。 据称伊恩子爵为救其未婚妻而遭歹徒抢杀,子弹深入肺腔,生命有虞…… 圣约瑟医院对外宣布,因抢救无效,伊恩子爵于凌晨两点零三分脑死。 家属哀恸万分,其拥有东方血统的中国籍未婚妻数度昏厥…… “不过就是一篇报导嘛!你干么紧张成这样。”文易虔斜靠在沙发上,脚抬高放在茶几上。 斑赋一时也没联想到什么,不以为意的说:“又死了一个贵族,英国皇室今年事挺多的。”死了个王妃,现在又死个子爵。 “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看?这件事很重要耶!”江心秋气恼的拍桌子。 文易虔和高赋面面相腼。文易虔甚至投给高赋一个眼神问:她是不是生理期? 斑赋更可笑的低声回道:不会吧!她上个礼拜才来过。 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惹得江心秋更火大。“你们一点都不关心雪儿!” “这关雪儿什么事?”两人都一头雾水。 只有细心的于仲谦表情凝重,拿起报纸一再细阅。 虽然近日他没啥空间,但是前些日子在巴黎的兄弟所传真回来的相片,他也大概的瞄过两下,再和报上的大幅相片一比照,他不难猜出那数度昏厥的中国籍未婚妻指的就是他们的雪儿。 “那个死去的伊恩子爵应该就是雪儿的未婚夫。”于仲谋猜测的说。 “未婚……夫?!”两人诧异的互望。 “仲……二哥,你八成没睡醒在作梦,雪儿怎么可能订婚了?”文易虔双手枕在颈后哈哈大笑。 “就是嘛!雪儿订婚是大事,她不会不跟我们商量一下的。”照片上的男人倒有点面熟……高赋搔搔头皮的想。 于仲谋受不了的拍拍额头,这两个宝贝蛋实在太健忘了。“你们仔细瞧瞧,这个银发银眸的俊逸男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试着增加他们的记忆力。 两人轮流的传看着报纸上的相片,最后高赋弹了一下指头,“他像教堂里的天使像。” 于仲谋和江心秋抚着头申吟,这个……白痴。 文易虔不赞同的敲敲桌面,“拜托,你几时改信上帝,他比较像动画里的男主角吧!” 有人发生跌倒的碰撞声。 “哎呀!老婆,你怎么坐在地上?”高赋赶紧扶起娇妻,忽视另一只需要拉一把的大掌。 “喂!兄弟,你眼睛瞎了吗?”于仲谋不高兴的瞪视见妻忘兄的睁眼瞎子高赋。 斑赋扭过头一瞧,“你也坐在地上干什么?捡到钱不要忘了分我一点。”真羞耻,二哥竟学小孩子坐在地板上撒赖。 “好!我一定用金块砸你。”于仲谋咬着牙根恨恨的说,他一手撑起身子,“心秋,把那个家伙的资料拿给这两个白痴瞧瞧。” “喔!”江心秋转身回书房拿出伊恩的个人资料。 “他说得白痴是指谁?三哥。”文易虔问高赋。 “道人白痴者,自是白痴也。我们应该学会忍受有一个白痴兄弟的存在。”高赋心想不会因为兄弟白痴而排斥他的。 两个兄弟搭着肩,斜眼看着一脸无奈的于仲谋。 “你们有空多读点书,让脑袋里装点智慧。还有,出了这道门,别说认识我,二哥我还要做人呢!” “易虔,咱们两人打他一人算不算卑鄙?”摩擦着拳头,高赋想找人练拳。 文易虔闻言甚表赞同,“当然不算,咱们是混黑道的,不卑鄙点怎么行!” 正当两人要出其不意的出拳时,倏地一叠纸片漫天飞舞。 站在二楼低栏处的江心秋走下楼,心思自己已不需要再多盲,因为他们两人已经人手一张复印的资料和相片。 两人一见相片,立刻将不正经的神色一收,眉毛敛成一直线。 “雪儿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高赋心急的说。 “不如咱们飞去英国吧!”文易虔则提出行动方案。 所谓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两人同时走向门口正要开门时,门却正好被人从外推进来,不偏不倚的打中他们的脸。 两人红肿扁平的五官着实可笑,但疼痛感也令两人怒火中烧,打算讨回这一撞,两人一拳挥去却在半空中停住。 “鬼——” ※※※ 一下飞机,台湾的空气依旧污浊得令人有亲切感,熙来攘往的旅客不时回头打量着,毕竟难得见到有如此出色的佳侣。 银发男子戴着墨镜,温柔的搂着身旁娇小的东方美女,两人旁若无人亲密的低语。 女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幸福十足的倚在银发男子他广厚的胸膛上,不断的发出咯咯的笑声,及腰的长发在风中轻扬,眩乱了众人惊艳的目光。 “台北的阳光满强的,怎么都秋末时分了,太阳还这么毒辣。”伊恩张开大掌试图将身侧的人儿挡住些许阳光。 “秋老虎嘛!忍一下就没事了。”天若雪体贴的抬高手肘,拭去他额角的汗滴。 伊恩轻柔的握住她忙碌的小手,“别忙了,不碍事的,我们走吧!” 一对俪人消失在众人惊叹的眼光下。 也许不是交通尖峰时间,所以台北的车流量很顺畅,运将先生在最短的时间就把他们送到目的地了。 门口的守卫们一看到女孩清丽的脸孔,便二话不说的马上打开镂花铜门,并恭敬的排成一列迎接。 “看你在这儿的地位不小哦!”伊恩揶揄的捏捏她的粉颊。祈天盟总部的确非凡,占地颇大,尤其是门口的守卫森严,不过从小处看,可以看到不少老鼠的作品。 “才不是呢!从小他们就看着我长大,对我这张脸可不陌生。”这里是她的家,哪有家人不认识自家的女孩? 一段不算短的步道,他们边走边聊,一会儿就到了门口,伊恩伸手一推门,立刻听到两声惨叫声,接着是两个黑影逼近,拳头在伊恩的鼻梁前三寸停住,然后…… “雪儿,你认识这两个‘见鬼’的男人吗?”伊恩好笑的低头一问。 “高大哥、文大哥,你们怎么了?”才几个月不见,他们转性了吗?天若雪一脸纳闷的想。 “雪儿?!你回来了,快进来。”他们一人一边拉着她进屋,把“鬼”留在后面。“你们看看谁回来了?” 在他们大叫“鬼”的时候,屋内的两人皆诧异的望向房口,一见到不可能出现的一对俪人时,皆当场怔在那儿,直到他们一再高喊才回过神。 “雪儿,你回来了?”江心秋嘴巴虽说着话,眼神却定在天若雪身后高大的身影上。 “秋姊姊,我回来了。”一见面,天若雪就给她一个西式拥抱。 哦!雪儿变得活泼开朗多了,是他的缘故吗?而且脸色也红润许多,比较有精神。“他?”江心秋用眼神询问。 “哦!伊恩。”天若雪一轻唤,他立即上前走到她的身侧。“秋姊姊,他是伊恩。伊恩,她是秋姊姊,姓江……” 天若雪一一为他引见盟内几位大哥,并解释他的身份。 江心秋有些不解的拿起邮报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据报导他应该已经算是不存在的人啦?” 伊恩带着浅浅的笑意代天若雪回答,“因为我的身份曝光,所以必须假死以避开麻烦。” “原来如此。”吓死人了!害她早生华发。“对了,那婚事?” “我已经向雪儿求婚,而她也答应了,所以趁着暂避风头之时,干脆照中国古礼来向你们上门提亲。” “这样好吗?雪儿,你出国前不是一再保证,绝不会找个外国老公。”文易虔的话中有点酸酸的。 好歹他也虚长雪儿一点,做哥哥的都没对象,妹妹怎么可以抢先出嫁,那不是太不给他面子!而且对方是个外国帅哥,外国人对婚姻最不尊重了,性关系也复杂得很,万一老公乱搞,雪儿又一人远在国外,受了委屈也求助无门。身为“兄长”,他有责任护卫她的幸福,免得她傻傻的被外国男人给拐骗了。 “他……”天若雪正想解释,伊恩已先一步开口。 “我打算入台湾籍,并在台湾定居,所以不算外国人。”他一句话就堵住了文易虔的嘴。 还没回台湾前,老鼠就曾事先替他描绘过祈天盟几位要角。于仲谋是军师型的内敛男子,喜欢在谈笑中用兵,能敏锐的仅凭一眼就分辨出敌友,不需要多言。 斑赋稳重成熟,智商不下于于仲谋,只是不爱动脑筋,他的新婚妻子是盟内堂主江心秋,他在血狐狸的设计下才得以娶得美娇娘。 至于江心秋外表冷傲,其实心最软、最好相处。 最难缠的是保护欲强的文易虔,他看似豪爽大方,其实孩子心性重,但只要顺着他就没事,而且必要时可以用“武力”制伏他。 “你不是爵位继承人,怎么可以入他国国籍?”江心秋疑惑的提出问题。 “在英国,我的身份已是死人,所以在联合国秘书处的安排下,我可以任选柄籍。”甚至无国籍,伊恩诚实以告。这么多年来,血狐狸就是国际间的幽灵人口,直到最近才回归原国籍。 “那爵位由谁继承呢?”江心秋像一位护女的母亲,在评鉴女婿的好坏。 “我有一位弟弟,他会继承爵位。”为了这件事,他颇花了一番功夫夫说服欧文,若不是因为他职业身份被泄漏,恐怕欧文还迟迟不愿点头。而父亲早已认命了,有这样一个儿子,父亲还能怎么办,只有顺着自己的意思,只是父亲有一项要求——绝不准偷偷举行婚礼,父亲一定要当主婚人。 “你以后结婚后,还会继续从事以前的工作吗?”江心秋又问。 “我想我的工作不会比各位危险。”伊恩故意以模拟两可的说辞混淆视听。 众人一听,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合法的杀手是比非法的大哥吃香多了,他们有些恶意的想着。 “我们家的雪儿很单纯,思路比较简单些,你了解吧?”江心秋的意思是天若雪比较呆,要他有心理准备。 伊恩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天若雪,“你们不用怀疑我对雪儿的爱,这一生,她是我唯一的爱。” “伊恩,我爱你。”天若雪也回应他的爱。 四目相对,多少深情在眼波中交会。江心秋为之动容的红了眼眶。 斑赋无言的搂着妻子的肩膀,于仲谋则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只有文易虔吃味的说:“外国人最爱说那一套爱不爱的,雪儿,你要考虑清楚再决定。” “嘿!你想棒打鸳鸯呀!一点良知都没有。”高赋戳了他一下。 “我是怕雪儿妹妹太善良,错把狼人当良人,婚姻的事呀!谨慎点总没错。”文易虔仍不死心的劝告着。 挽起袖口,伊恩以眼神挑衅,“有人曾警告我说,要让你听话的方法只有一个。” “什么方法?”文易虔自认完美到自卑,自卑自己居然没有缺点,真是上帝的错误。 “扁你扁到你下不了床。” “谁?!哪个混蛋说的话?”文易虔闻言马上一跃而起,一副准备找人火拼的模样。 伊恩也不怕他知道,“我家的狐狸和老鼠。” 老鼠说的方法是打赢他即可,扁人扁到下不了床则是狐狸的暴力哲学。 “慧儿?!”周恩杰一听到“狐狸”两字,便反射性的叫道。 “红发妞?!”祈上寒听到“老鼠”两字,也有相同的“症状”。 这两个寻妻十万里的苦命男人刚进大门便像火车头一样,猛然的冲向伊恩。 周恩杰是认识伯爵鸦伊恩的,困为几个月前伊恩和反恐怖组织的伙伴曾奉命保护他,所以他直接走到伊恩面前问道:“慧儿在哪里?” 找他要老婆?有没有搞错。伊恩一脸狐疑的问:“那只狐狸还没回来吗?” 慧儿本名坦子慧,也就是血狐狸维丝娜,和周恩杰原本是青梅竹马的爱人,后来因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分开,十年后因“任务”而重逢。 “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周恩杰利用黑白两道的力量寻人,却始终找不到她的影子。 “不会吧?五天前她和老鼠才去英国帮了我一个忙。”哇!一个半月?这男人是应该沮丧。 突然伊恩被另一人拎紧衣须。“我的红发妞在哪里?”火爆的祈上寒可学不会周恩杰那一套“客气”的问法。 看着祈上寒快爆裂的青筋,伊恩很怀疑的问:“我家的老鼠允许你叫她红发妞吗?”真是太不符合她的“本性”。 “她是‘我的’红发妞,不是‘你家’的老鼠,给我搞清楚!”他特别强调“我的”和“你家”。 “奇怪了,你们干么找我要老婆,她们不是早回家了?”前天还是他亲自送她们上飞机的。当然他还是很丢脸的在回程又迷路了,只得有劳欧文去接他。 “没有!”两个着急的男人同时对他大吼。 伊恩想了下,恍然大悟的说:“啊!她们在山上。” “山上?!” “对呀!她们可能和蓝蛇在山上‘看’花。” “带我们去!” 望着同声同气的两个男人,伊恩坐上沙发跷起二郎腿一副悠哉游哉的道:“出卖伙伴的事不要找我。” “你敢拒绝?”两座火山正冒着烟。 老奸巨猾的于仲谋突然献计,“大哥,他拒绝就算了,顶多我们家的雪儿不嫁‘外人’就是了。” 嗯嗯!有够奸诈。伊恩挑眉一瞪。 “怎么样,兄弟,是老婆重要还是伙伴重要?你要‘用心’考虑。”祈上寒捉住伊恩的弱点。 “你们在出难题考验我。”妈的,跟狐狸一样狡猾,这些大流氓!伊恩没好气的想。 于仲谋又开口逼问,“你爱不爱雪儿?” “废话,当然爱。” “你想娶她为妻?”于仲谋再问。 “有话直接说,不要七拐八弯的像条蚯蚓。”他不爱她不想娶她干么上门任他们审判。 于仲谋看向祈上寒微笑着说:“只要你找到那两个逃婚的女人,你就随时可以和我们的雪儿结婚”。” “是吗?没骗我?”伊恩对他的话抱持怀疑态度。 “你不信?大哥,你告诉他吧!” 祈上寒冷冷的眯起眼,“只要见到我的红发妞,雪儿就是你的人。” 伊思考虑了片刻,在生与死间挣扎,毕竟那两个女人是善变的,万一摆不平,他可会首当其冲的成为“亡魂”。不过看到雪儿粉女敕的娇颜,他豁出去了,反正有那两个替死鬼挡在前头,下地狱也有伴。“好吧!我带你们去。” ※※※ 正当伊恩做出壮士断腕的壮举之时,远在山上吃水果的血狐狸突然打了个喷嚏。 “狐狸,你感冒了吗?”寻鼠关心的问。 “山上气候冷,不要忘了多加件衣服。”蓝蛇也开口提醒。 血狐狸揉揉鼻子皱一下眉,“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算了吧!山上能有什么事?”寻鼠不赞同的反驳。 “也许是我想太多。”血狐狸又咬了一口梨随口道。 一群女人毫无忧患意识的躺在草地上,一同数着天上的白云,浑然不知“弃夫”们已逼近……?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危情系列1:忘情血狐狸 危情系列2:寻鼠莽夫情 危情系列3:伯爵鸦追情 危情系列4:情锁蓝蛇 危情系列5:藏情隐狼 危情系列6:冷火鹰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