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手要恋爱》 幸福杂记 之一 其实完成这本小说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为了写这篇序,又从电脑里把档案叫出来,重新看了一次。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直是乐芸理想中的爱情。就算没有结果,当时炽热燃烧过的余灰,终此一生都会是美好的回忆。纯真热烈、倾心付出的恋爱,也只有在那个时空才会发生。年纪渐长后的爱情,总会多了其他计算,没有那样纯粹了。 乐芸没有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或许也因为如此,才会特别向往这种恋情。不过,最近乐芸开始体会被人全心全意爱恋著的幸福。 真的、真的很幸福。 不管自己多任性,知道他永远不会对你生气,拥有这种自信的我,很幸福;委屈时有人在身边倾听、有人提供臂膀让我依靠、有人愿意跟我分担,并且在乎我一切的喜怒哀乐,很幸福;每天听他说著爱语,听不腻的我,很幸福;知道他会爱我很久很久,这样的我,很幸福。 最最幸福的是,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幸福。即使不能预测未来将如何,终此—生,我也不会忘记现在让我感觉如此幸福的那个人…… 之二 最近忙著搬家的事,这几天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第一次自己搬出来生活,又是在异地,什么都不懂,搬家要通知邮局、学校,新家的房租、水电费要怎么缴,家具购买跟室内布置要怎么弄才好等等,简直让乐芸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家具方面,买新的太贵,何况不是要长久住在这里;买中古的又担心问题多,真的是操了不少心。 幸好有学长刚好要淘汰洗衣机跟冰箱,我就免费跟他拿了这两种最让我伤脑筋的重要家电。热心的学长不仅帮我运到新家,甚至还开车来帮我搬家,而以前学校宿舍的邻居,也热心的帮我搬运一箱箱的行李。 在异地,有人不求回报的帮忙我,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搬家搬完了,接著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把家具买齐了;考虑东考虑西之后,家具配置也大致完成了。看著在太阳余晖下染上一层光晕的新家,想到自己之后将近三年都要在这里生活,新生活新气象,对未来有著期待跟憧憬,很幸福。 搬家后,最伤脑筋的就是清扫,以及厨房用具等小东西的购买。想到自己以前在家根本不做家事,现在不免对住家环境(尤其是厨房)的清洁感到胆战心惊,唯恐一不小心,蟑螂蚂蚁都来报到,这种焦虑对个性向来大而化之的乐芸来说,简直是种苦刑。 搬来新家才一个星期,已经觉得快要虚月兑。每当乐芸动手擦拭流理台,自己洗衣、晒衣、擦地时,都不免想起在家时的方便。 原来,当乐芸在看电视哈哈大笑的时候,母亲正辛苦的在厨房洗碗、在阳台晒衣服。现在想想,原来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像手不动三宝的大小姐。有个任劳任怨、无怨无悔为自己付出的母亲,很幸福。 幸福是经过“比较”得来的,能够察觉自己的幸福,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并且希望自己也拥有带给别人幸福的能力,乐芸以此为目标,今后也会继续努力下去。 你呢?察觉到自己的幸福在哪里了吗? 纪乐芸于2003/8/4黄昏四点 第一章 时间还不到中午,明亮温暖、摆设俐落且充满现代感的日式餐厅内,只有一桌客人。 叶维谊笑咪咪的看著坐在对面的好友,夸张的叹了一口气,“绿菡,妳长得真美,连我这男人婆都差点心动了。如果我是男人,一定第一个追妳。” 江绿菡薄薄的脸皮泛起红晕,“妳又在胡说八道了。” 她可没有胡说哪。看著绿菡,维谊再次在心中赞叹。 那白皙的鹅蛋脸上,缀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孩童般纯净;挺直秀致的鼻子微微翘起,温柔中掺入一丝俏皮的感觉;而略为丰满的嘴唇形状美好,看起来像正等著人亲吻一般;还有那一头丰厚柔细的发丝,她敢说洗发精广告中的主角没一个比得上绿菡;更别提那娇小却丰满的魔鬼身材了,让同为女人的她欣羡不已。 “我是说真的,难怪徐硕泽那家伙对妳死心塌地的。”维谊贼贼的倾身向前,“妳们进展到哪里了?a?b?还是c?” 服务生在此时送来了前菜跟主食,将小巧的锅子摆在两人面前,服务生熟练的点了火,氤氲热气缓缓冒出,锅内满是蔬菜及日式火锅料,看来相当美味。 什么abc的,羞死人了!绿菡脸上红晕更炽,瞠了维谊一眼,“不要乱说,我跟硕泽没什么的。” 长得浓眉大眼、英气十足的维谊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她勉强朝正低头搅拌锅里配料的绿菡笑道:“妳这样说,徐硕泽可是会伤心的。大家都知道他追妳追得可久了,而妳呢,追求者虽然多,可这几年身边也只有他一个男人,旁人早认定妳们是一对了。”她口中所说的大家,其实就是大学那一票同班同学。 是这样吗?绿菡神思远颺。硕泽对她很好,而她也当他是好朋友,只是……她对他的感觉仅止於此。她知道硕泽喜欢自己,但是他并没有明白表示,她也就鸵鸟的装作不知道。或许……她是害怕自己给不起答案、无法付出真心…… “不会吧,妳到现在还不承认他是妳的男朋友?”维谊睁大眼睛,心里微微泛酸。 记得大一刚开学时,漂亮的绿菡很快地成为男生追逐的焦点,连新闻系高材生兼剑道社社长的徐硕泽也免不了心动,对绿菡展开攻势,看得她心酸酸。其实,打从加入剑道社的第一天,她就偷偷喜欢上徐硕泽了,偏偏他跟她谈的永远都是绿菡…… “我不知道。”绿菡老实的说。看著碗里的猪排,酥炸的面皮已经被汤汁泡烂,黏呼呼的。她吃了一口,嚼起来无滋无味,索性将面皮挑除。 要是她心里的那个人、那些回忆,也可以这么轻易挑除就好了…… “绿菡?”维谊在她眼前挥挥手,翻了个白眼。太夸张了,连这种时候她也能发呆?!“妳这样对他不公平啦,该不会……该不会妳还等著『那个人』来接妳吧?” 绿菡心一跳,大眼蒙上一层雾气。是吗?她还在等“他”来接她吗? 我一定会去接妳——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不应该还记得的,他们那时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十几年了,她没有他的消息,也许他根本就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绿菡眨掉眼中泛起的泪雾。虽然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仍清晰得一如昨日,但那毕竟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维谊轻轻叹息,为徐硕泽感到不平,心里却又同时感到一丝窃喜。绿菡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他…… “快点吃吧,要凉了。”绿菡轻轻的说。 见好友心情低落,维谊不禁有些自责,赶紧转了个话题,“告诉妳一件好笑的事,我们那个自命风流的花心老总啊,前天带著黑轮眼来上班,听说他带美眉开房间被老婆逮到,当场被打得像个猪头,这几天老是臭著一张脸,办公室的同事都快笑死了。”她活灵活现的描述,一边比手画脚。 绿菡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如花般娇美。她随口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唉,还不是老样子,整天校稿,再不然就是打电话催催稿。”维谊是杂志社的编辑,工作十分忙碌。她瞄了绿菡一眼,“妳呢?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妳当年可是外文系第一名毕业的,当大公司的秘书绰绰有余,为什么要待在旅行社?虽然妳们旅行社是很大没错,不过依妳的能力,总觉得委屈妳了。” 轻轻一笑,绿菡温和地看著好友,“谢谢妳的赞美。不过,我还满喜欢这份工作的,同事之间相处得也不错。” “哼,要是有人连妳都无法相处的话,我看那人大概也别想交到朋友了,妳可说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人了。”这是维谊的真心话。 “妳才是呢。”绿菡说著,与好友相视一笑。 她为什么会到旅行社工作?事实上,她并不善於交际,但她还是选择了必须常和人应对往来的旅行社,也许她私心期待著,在茫茫人海里,有天能遇见他。 见好友又在发呆,维谊将视线转向外头。这间餐厅以透明强化玻璃隔出里外,可以将外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中午时分,对面的小学走出一群群小学生,外头则挤满了等著接孩子的家长、川流不息的车阵…… “绿菡,妳看,那辆黑头车真够骚包,不知道是哪个好命小孩的老爸来接他?”维谊指著对街一辆停在路边的黑头车,声音既兴奋又羡慕。 顺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绿菡看见了那辆气派豪华的车,那样的车停在这朴实的住宅区内,还真是不搭调。随即,她的注意力被餐厅外的一个小女孩吸引住。 她站在摩托车座位前方,身后的母亲正对著小学的方向张望著,看来是在等小女孩的哥哥或姊姊吧。 小女孩无聊的瞪著餐厅内,见到绿菡在看她,马上吐舌头做鬼脸。 “哇塞!真是讨人厌的小表,超没礼貌,做什么鬼脸,真是丑死了!”维谊瞪著那小女孩。 这时,她们已经吃得差不多,店里的客人也开始多了起来。绿菡用小汤匙搅著服务生刚送上来的咖啡,见小女孩扮鬼脸,她玩心大起,忍不住也挤眉弄眼一番。 “不会吧,妳居然还跟她玩?”维谊睁大眼,看著一向温柔的绿菡“变脸”的样子,尽避那张小脸皱成一团,却还是俏皮得紧。 维谊也一时兴起,对小女孩龇牙咧嘴,吓得她回过头去,小手紧紧抓著母亲的衣摆。 绿菡回过头,脸上是一片笑意。“走了,下午还要上班呢。” 直到绿菡跟维谊结完帐,接小孩的父母陆续离开,四周恢复宁静,那辆黑头车仍停在原地,车里的楚天拓恋恋不舍的望著两个女人离去的方向。 她长大了,而且长成一个漂亮的小女人。他并不意外,毕竟她小时候就是那样灵巧、那样纤细美丽。他心情激动起来,俊朗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热情。他深呼吸,试著平复过快的心跳,回过头才发现属下正兴味盎然的望著自己。 “看什么?”他粗声问,刚毅的脸上微微泛红。 孙齐耸肩,假装恭敬的低下头,忍住笑意。从没看过总经理这么失常,也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有过好脸色,而刚刚居然看那女孩看到出了神——当然,他承认总经理的眼光好极了,刚刚那女孩的确美丽非凡,而且月兑俗纯洁得像个天使。 不过,总经理却要他做一件对那女孩来说不太公平的事,这让他有些犹豫。 “总经理,您的命令要取消吗?”瞧总经理对那女孩如此在意,总不会还要他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吧。可话说回来,自从总经理丢个名字给他,叫他去调查那女孩的一切时,他就已经搞不懂总经理心里在想什么了,居然为了一个女孩如此大费周章,实在不像总经理平时的为人。 “照我的吩咐做。”天拓坚定的说。 孙齐不解的问:“总经理,如果你喜欢她,直接展开追求不是更快吗?”他搔搔头,难道这是追女人的新招? 天拓冷冷瞪著他,瞪得孙齐心里发毛,心虚地低下头,后悔自己为何要多嘴。 “照我的吩咐做。”他重复一次,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坚决。 找了她这么多年,如今真的见到她,他反而却步了。她还记得他吗?她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他?高兴?还是惊讶?或者……根本不记得他了? 天拓心烦意乱,痛恨如此窝囊的自己!他多想直接去找她,对她诉说别后种种,却又担心她早已忘了自己。 在他这么多年来日日夜夜思念她的同时,她怎能忘了他? 他靠回椅背,告诉自己,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忘了他,她还是不是……他记忆中的绿菡。 .4yt.4yt.4yt 绿菡一接到母亲的电话,立刻向公司请假,赶回离市区略远的家中。 一进门,屋内愁云惨雾的气氛立刻让她警觉起来。她担忧的走到客厅,见到年迈的父母正呆坐在沙发上。“爸、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父花白的头低垂,肩膀也垮下来,看来十分丧气。他嘴里喃喃念著:“我对不起妳们母女俩……” 江母眼睛早已哭肿,她抬头望望女儿,眼泪又冒了出来,“绿菡,妳爸这回可闯了大祸啦。” 绿菡柳眉皱起,焦急的追问:“到底怎么了?爸做了什么事?妈,妳快说啊。”爸爸只是普通的公务员,一向和蔼可亲、奉公守法,眼看就快退休了,怎么可能闯出什么祸呢? “他跟人家赌博,欠下了一大笔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江母哭丧著脸,看来已经六神无主。 “赌博?”绿菡睁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爸爸从不赌博的啊。” 江母气得捶了老伴一拳,还看得出年轻时美丽轮廓的脸上,硬是多了好几条皱纹。“妳问问他呀,竟然被人煽动去什么俱乐部赌博,一输就给我输掉五百万!”想到那么大一笔钱,江母又担心地哭了,“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呀?” 绿菡简直不敢相信,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几乎站不稳脚步。五……五百万?爸爸赌博输掉五百万? 她颤抖的问:“爸,这是开玩笑的吧?你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啊。” 江父抬头,惭愧极了。“我一时好奇,跟著老张他们去见识见识,本来只是想小玩一把,没想到一下子输了这么多。” 绿菡压下心中的惊慌,镇定的问:“爸,你欠谁的钱?俱乐部?”父亲一向老实,说不定是遇上了金光党,被人骗了。 “不是俱乐部,是一位先生借钱给我,他也是去玩的,本来想说一定可以翻本,没想到……全输个精光……”江父打了个冷颤,他从来不赌博,想不到一赌竟赔上这么多,他全部的财产都不够赔。 “他说不定是金光党,我们去报警!”绿菡说。她多希望自己是在作梦,老实的爸爸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不行,借条我已经签了。何况要是去报警,退休金也全完了。”江父沮丧得不得了。 “那怎么办呢?”她在银行的存款也才六位数,根本不够啊。她咬著唇,焦心的想解决办法。 “我看你就直接申请退休算啦。”江母灵机一动,随即又丧气的说:“退休金顶多两、三百万,根本不够。还是起个会好了,可现在景气这么差,就算要起会也没人敢跟哪……” “我真的对不起妳们……”江父老泪纵横,环著妻子的肩膀,十分自责。 “爸,你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绿菡心焦的咬唇努力想法子,“我……我可以跟人家借钱,说不定够。”她不是很有信心的说。虽说维谊跟硕泽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这么大一笔钱,就算她敢开口,他们也不一定有啊。何况,她要拿什么来还? 这点江母当然也知道,她叹口气,“唉,这么一大笔钱,怎么好意思向人开口?”说著,她又狠狠掐了老伴的腿,泪涟涟的瞪他,“没事好奇什么?现在可糟了,我们哪来的钱还人家?” “不然……不然我去找那位先生谈谈,说不定他会体谅我们?”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江父苦著一张老脸,“听说这位先生来头不小,在大企业做事,可就算他再怎么有钱,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就这样算了的。” 在大企业做事?绿菡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要对方不计较这五百万,的确是太天真了,但或许……他愿意宽限一点时间?“哪家企业?我去找他谈谈。” “我去,这是我自己闯出来的祸,怎么能让妳来承担?”江父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爸,别说傻话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哪。”绿菡安慰父亲,她知道就算父亲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被人给欺负。“告诉我名宇,我明天去找他。” .4yt.4yt.4yt 昨天说得毫不犹豫,可如今站在气派的大楼前,绿菡却紧张起来。她向公司多请了一天假,特地穿上最好的衣服,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会有的对话。她一定要让那位先生了解自己的立场,他们会还钱,但是不可能一次还清。 本以为自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却不免忧虑起来。她抬头一望,这大楼至少有五十几层,全属楚式企业所有。阳光亮晃晃的刺痛她的眼,心中陡生一股想逃跑的冲动,但她不能。 绿菡深呼吸几次之后,进了大楼。 总机小姐客气的问:“请问小姐找哪位?有预约吗?” 还要预约?绿菡紧张的挤出一个微笑,“我叫江绿菡,呃……我没有预约,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苏昌翰先生。” 总机小姐亲切的点头微笑,“请搭这部电梯直达顶楼。”她的手比向右前方。 就这样?绿菡点头微笑,松了口气,想不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 见绿菡搭上电梯,总机小姐按下分机号码。“报告总经理,江小姐来了。” 进了电梯,绿菡胡思乱想著,这个苏昌翰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办公室在顶楼,还有直达电梯?更诡异的是,居然不用通报一声就让她上去。 她摇头苦笑著提醒自己,比起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想。人家肯见她就阿弥陀佛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电梯门一开,气氛严肃安静得吓人。绿菡踌躇几秒,再次深呼吸,踏入未知的世界。 一位看来像秘书的小姐迎上前来,领她走到一扇门前。 “请进。”她推开门扉,微笑的说。 绿菡紧张的踏入。不会吧,方才门上烫金的大字写著“总经理室”。 一个会赌博的总经理? 当门被关上,绿菡只觉得一颗心提到喉头,紧张不已。 阳光透过玻璃帷幕洒落室内,形成一道金色光圈,巨大的办公桌横亘在眼前,而它的后方,站著一个背对著她的高大男人。 虽说地上铺了地毯,掩盖了她的脚步声,但他至少会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吧,为什么不回头? 绿菡紧张的开口:“苏先生您好。” 那高大的男人缓缓回过头,绿菡霎时呆住了。不仅是因为他看起来惊人的年轻——她一直以为苏昌翰会是个老先生;也不是因为他惊人的英俊——虽然她这辈子还真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教她讶然的是,这男人惊人的眼熟! 那粗黑的眉、深邃锐利的眼、高挺的鼻梁、抿成直线的薄唇……他看起来好像一个人,那个她深埋在记忆中从未忘却的人。 只是,记忆中的少年没有他的高大迫人、也没有他的健壮身形,因为他总是被虐待、总是吃不饱。然而那轮廓……是那样的熟悉,绿菡不禁激动的眼泛泪雾。 “江小姐是吧?”天拓不动声色的问,他看得出她的激动,也看出她是认得自己的。天知道他多想紧紧拥抱她!这么多年了,他终於找到了她。在她美丽的脸上,他彷佛见到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不是她记忆中还没变声的童音。绿菡回过神,为自己的忘情尴尬不已。她提醒自己,这趟前来,目的是为了父亲,即使他真的就是天拓哥哥,那又如何?他显然不记得她了,否则不会用那种疑惑的表情看她。 “苏先生您好,我来是要跟您谈家父的事。”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但是仍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 好一个苏先生!天拓咬牙,有些不敢相信的瞪著她。她竟然可以若无其事的叫他苏先生?她忘了他?可她的眼神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请坐。”他镇定的比了比沙发,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他倒要看看她可以装多久,她记得他,这点他很肯定,伹她为什么不认他? “苏先生,关於家父欠您的五百万……”绿菡吞咽了下,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她突然好想躲起来。这男人肯定不是她的天拓哥哥,天拓哥哥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表情看她,他对她一向很温柔…… 她又想远了!绿菡挥去脑中不断涌现的回忆,抬眼直视他,“很抱歉家父一时迷惑,欠下这么大一笔金额,我们一定会还的,只是,我们没有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所以我——” “我不姓苏。”他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绿菡睁大眼睛,莫非她找错人了?“你不是苏昌翰先生?” 他妈的根本没有这个人,是他捏造出来的!天拓真想对她大吼,管他什么该死的苏昌翰,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苏昌翰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前几天才因为盗用公款,逃到国外了。”他忍著气编了个谎。 原本打算如果她认出了自己,就要承认他是故意骗她养父上当输钱,目的只是为了见她。但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她明明认得自己,却故意装作不认识。 既然她要玩,他就陪她玩,看她究竟要装到何时。 盗用公款?绿菡倒抽了一口气,“那……我父亲欠他的五百万……” “显然也是公司的钱。”他瞄一眼她惊讶的表情,“所以令尊欠的是楚式企业的钱。” 事情的演变太教人意外了。“那……现在该怎么办?呃,请问先生贵姓?”她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如果是她的天拓哥哥,应该姓沈,叫沈天拓…… “我是楚天拓。”天拓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是眼花,他非常确定她娇小的身子摇晃了下,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说他叫……楚天拓?绿菡慌乱的看著地上。那么真的是他了?天拓哥哥一定是被领养了,才会改姓。她一直以为天拓哥哥跟自己一样,被一个小家庭收养,现在应该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没想到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楚氏企业的总经理…… “江小姐?怎么了?妳听过这个名宇?”天拓试探的问,这下她总不会否认了吧。 “不,我没听过。”绿菡很快地说,努力逼回眼里的泪。天拓哥哥忘记她了,他现在成了有钱人家的儿子,自然不会记得那段受苦受罪的过去。只是,他竟然将她一并给忘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毕竟他只对她一个人好…… “妳确定?”天拓有些恼火。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就是不肯认他? “我……确定。”绿菡的声音破碎,想到他现在变成了有钱人,而她父亲欠他五百万,让她更不敢与他相认,万一他还是不记得她呢?更糟的是,万一他认为自己是为了那五百万而攀亲带故呢? “非常好。”他咬牙,“这笔钱妳打算怎么办?” “我……可不可以让我们分期付款?”她犹豫的问。 天拓冷笑,“楚式企业不是救济院。” 绿菡颓然看著地上,感觉自己的尊严正被他无情的言语践踏著。“可是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请你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会还钱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这个男人不再是她的天拓哥哥,他的心已经被金钱和权力所腐蚀了! 绿菡瞪著他,小小的傲气冒出来。“很抱歉打扰你,我会尽一切努力将钱还清的。” 她站起身要走,但他动作比她更快,大踏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绿菡昂头瞪著他,却因那熟悉的轮廓而失了神,她眨眨眼,试著让语气听起来严肃,“请你让开,我要走了。” “钱可以慢慢还。”他缓缓的说,将她困在自己的身体与沙发之间。 她还是跟过去一样娇小,身高只到他的肩膀。他逼近她,直到呼吸拂过那清丽的脸庞,“妳怎么说?” 绿菡不自在的别开脸,心脏怦怦直跳。打从她还是小女孩时,就已经爱上了天拓哥哥,而眼前的他,已长成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甚至比记忆中更加俊朗,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或许……她一直无法接受硕泽,就是因为他。 只是,他已不再是从前的天拓哥哥,他早已忘了她! “谢谢你的宽宏大量,关於期限方面——”她力持镇定。 天拓稍微拉开与她的距离,她身上有股香味,扰得他心猿意马。“随妳。” 绿菡睁大眼睛。他的态度怎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还是妳需要凭证?”天拓又靠近她,表情带著暧昧。 他轻佻的神情吓坏了她,以前的天拓哥哥不会这样的。她拚命摇头,试著退离他高大的身躯。 “真的不要?我们可以……打勾勾。”他伸出大拇指与小拇指,沙哑的说。 绿菡猛然抬头望他,那阳刚的脸庞带著笑意,还有那大手是那样的熟悉……难道他还记得她?绿菡眼里升起雾气,“打勾勾”三个宇勾起的不只是童年回忆,还有她从过去至今丝毫未变的情意。 看见她眼里凝结的泪,他粗声问道:“怎么,不打勾勾吗?江绿菡,或者……我该叫妳温绿菡?”他不想再玩游戏了。 绿菡惊愕的看著他,除了养父母,没有人知道她的本姓,只有天拓哥哥…… 他记得她?绿菡迷蒙的望著他,唇瓣微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拓瞪著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伸臂抱住了她,她柔软的身子微僵,可在他低沉的呼唤下又渐渐放松。“绿菡、绿菡……” 绿菡醉了,这一切对她而言宛如一场梦,一直以为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人,此刻正在耳边不断呼唤著她的名字,那强壮的双臂抱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心一酸,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天拓吸进她身上的馨香,真想永远不放开。她是他童年生活中唯一美好的回忆,打从她进入他生命的那一刻起,他开始相信真的有上帝存在,而她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天拓紧紧抱著她,感觉胸前的衣服湿湿的,他皱著眉稍稍推开她,见到她满脸泪痕,不禁心疼极了。 “见到我这么不开心?”他哑著声问,她的泪像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心。 绿菡摇头,对他绽放出一朵绝美的笑容。 天拓几乎无法呼吸,他顺从自己的渴望,伸手抚模她的唇,她的唇湿润诱人,在他的碰触下微微颤抖。“闭上眼睛。” “为什么?”绿菡悄声问,眼中有著迷惑。 “因为这样我才能吻妳。”下一秒,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绿菡嘤咛一声,在他的坚持下无助地分开唇瓣,任他侵入从未有人到过的领域。她昏乱的迎合他、回应他,那狂野的男性气息是如此陌生又熟悉,带给她一股昏眩的迷乱感受。 “我的绿菡。”天拓满足的抵在她唇上低喃。 是的,是的……绿菡闭著眼,让他轻吻著自己的眉、眼、鼻,再回到唇上。她是他的,一直是他的,从两人相识的那一刻开始…… 记忆像潮水一般,将绿菡席卷回了十多年前,她和天拓哥哥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第二章 对天拓而言,遇上绿菡的那一天,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他瘦小的身体趴在窗台前,瞪著下面的一群人——或者该说是一群小表。虽说他自己也才十岁,可比起那些只会像女圭女圭一样嚎啕大哭的小表,已经够大了。 现在就开始哭?沈天拓哼了一声,以后才有他们受的,谁教他们要来这儿,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住著一个可怕的老巫婆吗? 不过,他们也没得选择,他听煮饭阿姨跟清扫阿姨说,因为他们原本的育幼院经营不下去,所以这些小表才会来这儿。 只是,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天拓决定要在今天趁乱偷偷溜走,他已经受够被那个讨人厌的老巫婆欺负的日子了。 天拓抓紧自己的小包包,里面装著他全部的家当,包括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那是上回他在放学的路上捡到的,他才没笨到交给老巫婆呢。还有一台小小的玩具消防车,那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玩具;此外,他还从厨房里偷了几块饼乾,这样肚子饿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不管去哪里都比待在这里好。老巫婆只会在有客人来的时候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好像多疼他们似的;等客人走了,转过头又是一脸鄙视。 看著底下的小表个个哭得超级大声,天拓非常不屑,真是一群胆小表!就算被老巫婆惩罚、被她骂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他也从来没有哭过。 天拓沿著窗台边的藤蔓悄悄滑下地面,打算跳过围墙,奔向自由之路。 他知道老巫婆——其他人叫她院长妈妈——只是个想卖小孩赚钱的坏蛋,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就算不被她欺负死,迟早也会被卖给某个有著圆滚滚肚子的臭老头,他才不要!所以,他决定自己出去生活。 天拓翻下围墙,差点踩中一个东西。他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瞪著那团东西……不,那不是一团东西,是一个蹲在墙脚的小女孩。 “妳是谁?蹲在这里干嘛?”他凶巴巴的问。 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抬头看著他,眼中泛著泪光。“我是菡菡。”她细声细气的回答,手里抱著一只肮脏的玩具熊,问道:“你为什么从那里跳下来?” 天拓搔搔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女孩看起来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眉毛弯弯、眼睛大大、嘴巴红红,黑亮的头发用一条发带绑著,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他突然想表现一点男子气概,“这不关妳的事!”偷瞄她怀里的玩具熊,它的毛色脏脏灰灰的,甚至还有些月兑落。 绿菡“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用手画著地上的沙子。 看著她的动作,天拓忍不住问:“妳在这里干嘛?”他皱眉,想起跳下围墙之前,似乎听到有人说一个小女孩不见了。“妳也是建……建名育幼院的孩子?” “是建安育幼院。”绿菡纠正他,大眼又蒙上一层雾气。“我不想来这里,我想找院长妈妈,可是她生病死掉了。”她泪眼汪汪的看著他,“你可不可以帮我找院长妈妈回来?” 天拓又搔搔头,已经死掉的人要怎么找?他伸手想安慰的拍拍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包包。他在干嘛?再不走,等一下被发现就走不掉了。 “呃,我要走了。”他笨拙的说,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有礼貌。 “不要走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怕。”绿菡扁嘴,睁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我不能不走,里面有个老巫婆,我不要再待在这里。”天拓用著超乎寻常的耐心向她解释。 “巫婆?”绿菡惊慌的左右张望,泫然欲泣。“我……我怕巫婆。”她抽抽噎噎的说。 天拓翻了个白眼,他也怕老巫婆,所以才要走啊。看这小女孩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不由得同情起她来,她一定会被老巫婆整得惨兮兮的。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因为他就要离开了。“我真的要走了。” 绿菡惊慌的看著他,嘴巴一扁,开始放声大哭,“哇,不要走啦,我好怕。” 天拓惊跳起来,慌张的看看四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育幼院里的人只要一转过墙角就会看见他。 他拔腿想溜,绿菡却拉住他的裤脚。 天拓皱眉,努力想扯回,“放开我啦!” “你陪我好不好?这样老巫婆就不会欺负我了。”她哀求道,坚决不肯放开。 “好好。”天拓胡乱答应,只希望她能赶紧松手。“妳先放开我,我有事情要办,马上就会回来。”他撒谎。 “真的?”绿菡不哭了,绽露出一朵天真灿烂笑容。“打勾勾。”伸出小小的手。 已经没有时间了!天拓听到脚步声正往这里过来,他迅速的伸手跟她打勾勾,然后在她放开他的同时,一溜烟地跑掉。 这时,三个大人绕过墙角,发现了窝在墙边的绿菡。 院长张芬兰快步上前,一把拉起她。“哎呀,怎么乱跑呢,妳让院长妈妈好担心,知不知道?” 绿菡被抓得好痛,她抱著小熊挣扎著。这个自称是院长妈妈的女人,看起来比以前的院长妈妈年轻一点,可她头发绑得好紧,有张四方形的脸,眼睛小小的、嘴巴很大,虽然正对她笑著,还模模她的头,可是绿菡却直觉地不喜欢她。 她长得有点像以前院长妈妈说的童话故事里的坏巫婆。 绿菡打了个寒颤,刚刚那个小扮哥也说这里住著一个老巫婆,是不是她呢? “孩子找到就好,我们赶快回院里处理其他事情吧。”另一个女人说。 绿菡看向她,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阿姨,笑得很温柔。 “是啊是啊。”张芬兰应和道,牵起绿菡的小于,模到一手沙,不高兴的皱起眉来。真是肮脏的小表!不过碍於两名社工人员在场,她不能放开。 哼,等她们走后,看她怎么收拾这些肮脏又爱哭的小表! .4yt.4yt.4yt 天拓抓著包包,鬼鬼祟祟的在育幼院门外偷窥。天色已经暗了,老巫婆八成已经发现他不见了。铁门已被锁上,他想了想,跑到后门一颗大树旁,敏捷的爬上树,翻身一跳,跳进了后院。 他露出得意的微笑,可才走没几步,一束灯光却亮了起来,直射向他的眼。 “你跑到哪里去了?既然出去了,干嘛还回来?”张芬兰冷冷的声音响起。 天拓冻住身子,别开脸,避开那恶意照射他眼睛的手电筒光束。等视力恢复后,他暗叫一声惨,只有老巫婆一个人,看来今晚他别想睡觉了。 “我出去玩,不小心迷路了。”他流利的撒谎。 张芬兰哼了一声,那双小眼睛打量著他脏兮兮的外表,以及手上的小包包。“你偷东西是不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厨房阿姨说罐子里的饼乾少了好几块。”她讨厌这个小表,既顽劣又不听话,根本没有正常的家庭想领养他! 天拓挺直身体,理直气壮的说:“那本来就是要给我们吃的。” “还敢顶嘴?给我进来!”张芬兰有些心虚。这小表总是反抗她,而且从不认错。 厨房的灯啪的亮起,张芬兰瞪著天拓,冷冷说道:“跪下。” 天拓面无表情,直挺挺的跪下,不愿在老巫婆面前示弱。他看见老巫婆拿著水桶在水龙头底下装水,不禁畏缩了下。他最讨厌这个处罚,隔天总是让他手酸脚痛不能动。 “手举高拿著,没有一小时不准起来。”张芬兰有点吃力的提著八分满的水桶,放到他手上,又加了一句,“水不准给我漏出来,漏出一滴我就打你一下!”她知道这小表一定会趁她离开时偷偷把水桶放下来,索性坐在一旁监视。 不一会儿,天拓的手已经开始发酸,却仍咬牙努力撑著。他绝不会求饶的!这个坏心眼的老巫婆,老是欺负院里的孩童,有时他看不过去就站出来反抗,让她气得牙痒痒的,所以最近专门找他麻烦。 漫长的一小时过去,张芬兰迳自离开,丢下一句:“把水桶放好。” 天拓的手已酸麻得没有知觉,要是一动,水桶肯定会倒下来,然后他就必须清理水渍,整晚都不用睡了。哼,老巫婆根本是故意的!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偷溜进来,来到天拓身边。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下午那个小女孩。她咬著手指,担心的看著他,另一手仍抱著玩具熊。 “妳怎么还不去睡?”他恶声恶气的说。不知为什么,让她看到自己受罚,他觉得很丢脸。 “我在等你。”她清脆的发声,肯定的对他说:“院长妈妈是坏人。”下午那个高高瘦瘦的阿姨跟另一个矮矮胖胖的叔叔走了以后,院长妈妈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她就是老巫婆。”天拓严肃的说,很高兴多了一个盟友。 “你怎么还不去睡觉?”绿菡蹲在他身边问,她刚刚听到院长妈妈说他可以起来了。 天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一动,水桶就会掉下来。”早知道就不要回来了。可是,她跟他打勾勾的认真模样一直跑出来提醒他,害他胡乱想著,如果没回来,她会不会伤心难过?结果越走越慢,最后又走回育幼院。 绿菡点头,抬头看看水桶,再看看怀中的玩具熊,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玩具熊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吃力的伸出小手碰触水桶。 “妳要干嘛?”天拓惊叫,水桶摇晃了一下。 “帮你拿下来。”绿菡踮起脚尖,可短短的小手顶多与高举的水桶齐平,根本无法施力。 “妳拿不动啦,赶快回去睡觉,我自己会弄。”天拓著急的阻止她。老巫婆规定九点以后大家都要上床睡觉,要是被发现她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一定会受罚的。 绿菡的手垂下来,小嘴固执的抿著,眼中闪著决心。她拉来一把椅子,爬了上去,满意的发现,现在她比水桶还高了。她再次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提水桶。 “我说不要!”天拓忍不住低吼,手臂渐渐有了知觉,阵阵麻痛感像针刺般传来。“我叫妳不要管我,赶快去睡觉!”他拿出十岁小孩的“威严”斥道。 绿菡不理他,小脸涨得通红,终於把水桶提下来,她摇摇晃晃的,差点摔下椅子,看得天拓胆战心惊,幸好她转了个身,将水桶放到餐桌上,水只溢出了一些。 天拓松口气,慢慢移动又麻又痛的双手,忍不住瑟缩了下。他试著站起来,皱眉忍受那股椎心的刺痛感。 绿菡重新抱起小熊,咬著手指走回他身边,看他一脸痛苦,连忙伸出小手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臂,“不痛不痛,吹吹就不痛了。”开始对著他的手臂用力吹气,吹得一张小脸涨得红通通的,很是可爱。 望著她认真的表情跟动作,一股暖意充盈天拓的心头。从没有人管过他的死活,而这个才刚认识的小女孩却试著安慰他,在她的吹拂下,他似乎真的觉得好多了。 “不痛了哦?”绿菡抬头对他笑,笑得眼睛眯眯、嘴儿弯弯。 “不痛了。”天拓回答。 这个小女生看起来很好欺负,没想到却勇敢的帮他把水桶拿下来……望著她,天拓真心的笑了。其实……回来好像也没那么糟嘛。 .4yt.4yt.4yt 下课钟声响起,天拓快速的收拾书包,雀跃的奔出教室,却被几个男生拦住。 “沈天拓,你最近怎么一下课就回家,都不跟我们玩?”王小宝不太高兴的质问著。 “对啊,你是不是偷偷交了新朋友,所以都不理我们了?” 其他几个男生也愤慨的附和。 “不是,我有事情,要先走了。”天拓看看天色,绿菡一定已经在等他了,他今天要教她怎么写名字,还要告诉她,“绿菡”这个名字的含义,这是老师今天教他的。“再见。”丢下一句,他兴冲冲的离开了学校。 丙然,他远远地就看到绿菡小小的身子站在育幼院门口,手里抱著从不离身的玩具熊。 他喘著气跑到她身边,“绿菡。” 打从绿菡知道他要上学之后,便跟他打勾勾说要每天在育幼院门口等他放学回来。 罢开始他觉得很无聊,在里面等跟在外面等还不都一样?可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放学回来一定要在门口见到她才安心。 “天拓哥哥,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去上学?”绿菡羡慕的看著他的大书包。如果她也能上学,就可以跟天拓哥哥一起回家了。 “等妳七岁的时候,很快很快。”天拓擦著汗,对她保证,他也很希望绿菡能赶快上学,这样他就可以保护她不被老巫婆欺负了。“老巫婆今天有没有欺负你?” 绿菡摇摇头,“今天有客人来,中午有鸡腿吃哦。”她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我帮你留了一小块。” 鸡腿!天拓吞咽口水,他好久没吃到鸡腿了。今天的客人一定很重要,说不定会领养他们之中的一个,所以老巫婆才会这么大方。 “妳吃就好了。”虽然他很想吃,可是绿菡比他更瘦小,更何况,他是男生,本来就应该让女生。 “不行,你一定要吃,我特地帮你留的耶。”绿菡很坚持。 “好吧。”天拓勉强答应,他绕过一排房间,来到最后一间通铺,丢下书包后,拉著绿菡来到后院。 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因为离老巫婆的房间最远,而且还可以在树下荡秋千、玩沙子。 “给你吃。”绿菡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用卫生纸包著的鸡腿肉,递给天拓。 他接过来,瞪著那形状完整的鸡腿肉。绿菡说谎,她根本没吃! 看著她期待的小脸,他不忍心辜负她的好意,咬了一小口,虽然已经冷了,属於鸡腿特有的口感仍在口中扩散。“好好吃。” 瞥见绿菡渴望的表情,他把鸡腿递到她嘴边,“一起吃。” 绿菡摇头,小小声的说:“那是留给你的。” “我们一起吃。不是打勾勾说过要一起分享所有事的吗?”天拓摆出大她四岁的威严。 “哪有?”绿菡睁大眼睛,摇头否认。 天拓用另一手搔搔头,“那我一定是忘了。”朝她伸出手,“以后不管有什么东西,我们都要一起分享。” 绿菡很兴奋,这是天拓哥哥第一次主动跟她打勾勾。她开心的伸出小手,“嗯,打勾勾。” 成功的拐到她打勾勾后,天拓再度把鸡腿凑到她嘴边,“我吃了一口,现在换妳了。” 绿菡乖乖的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几下,惊奇的睁大眼。“好好吃!”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那块珍贵的鸡腿肉,然后,绿菡像个小淑女一样,用卫生纸擦擦嘴巴,当然也没忘了帮他擦。 天拓拉著她蹲下来,像个老学究似的说:“我今天要教妳写名字喔。” 绿菡双眼兴奋的发亮,“嗯。” 天拓拿起一块尖锐的小石头,一笔一画的在沙地上写下她的名字。由於他在学校练习过很多次,所以很快就写好了。 “这是妳的名字哦,温、绿、菡。”他一个字、一个字指著,“妳知道『菡』是什么意思吗?” 绿菡摇头,好奇的拿起另一块石头,模仿他的字迹在沙地上写著。 “老师今天告诉我,菡萏就是莲花的意思。你叫绿菡,所以就是一朵绿色的莲花哦。” 绿菡好奇的抬头,“什么是莲花?” 这……他也没看过耶。“老师说是一种长在水里的花,很漂亮。” 她满意的点头,小女孩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她使劲的在沙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好了。” 天拓仔细检查,随即笑了起来。“不对,妳该撇的地方都写成横线,要这样写啦。” 绿菡抿起小嘴,开始失去兴趣。“我想学你的名字怎么写。”语气再度热切起来。 他愣了一下,用手把沙上的字迹抹掉,重新写上自己的名字,“沈、天、拓。” “沈天拓。”绿菡认真的照著写,赢得他一句赞美。 “妳好棒哦,写对了。” 望著沙地上歪歪斜斜的字迹,她认真的说:“我喜欢你的名字,比较好写。”她知道,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天拓凝视她柔和的侧脸,心里涨满一种陌生的感觉,他伸手模模绿菡的头,轻轻的说:“我也喜欢你的名字”。 .4yt.4yt.4yt 饼了相安无事的几个月,绿菡渐渐习惯了新育幼院的生活,也和其他院童成了好朋友,可她最喜欢的还是天拓。 终於,她满七岁了,可以背著书包跟天拓一起上下学。天拓的教室在三楼,她的则在二楼,他会在每节下课时来找她,放学时两人也会一起回家。 有些讨厌的男生会跟在他们后面起哄,说什么“男生爱女生,羞羞脸”,常让绿菡羞得小脸通红,但是,那些鼓噪声总在天拓转头瞪他们后就会消失。 虽然天拓很瘦,可是看起来却很凶,尤其是当他瞪人的时候。不过,绿菡知道他永远不会凶她,这让她很高兴。 这天,在回育幼院的路上,绿菡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天拓不习惯这样的沉默,绿菡总是会开心的跟他说今天上课发生了什么事,例如老师赞美她考一百分,或者盆栽又开了小白花等等,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安静过。 “绿菡,怎么了?” 她仍是低著头,过了好久才开口,“今天张美美生日,她妈妈买了一个大蛋糕,在班上开同乐会,请大家一起吃。” “那很好哇。”有蛋糕吃不是很好吗?天拓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 绿菡忧郁的抬头看他一眼,眼睛红红的,“我想要妈妈,也想要过生日。”她的表情流露出强烈的渴望。 天拓沉默下来。他也想要爸爸妈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想起老巫婆每次生气时,就会对他说:“你这个没人要的小表!你知不知道,你一出生就害死你妈妈,所以你爸爸一看到你就讨厌,才会把你丢来这里!” 每次听到她这样说,天拓就很难过。他宁愿自己一出生就无父无母,也不想知道原来自己是个爸爸不要的孩子,而且还害死妈妈…… 他挥去低落的心情,望著绿菡低垂的小脸,觉得自己有义务让她重新展露笑容。 “妳有我陪妳啊。”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变出爸爸妈妈,可那是不可能的。 至於生日……其实他们的生日就是被捡到的日子,那实在不怎么让人开心。而且老巫婆根本不管他们,更别提买蛋糕了。 “绿菡,我们找一天当我们的生日好不好?” 绿菡睁大眼睛,脸上浮现光彩,“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了。”天拓用力点头。 “那我们要选哪一天?”绿菡兴奋极了,崇拜的看著他。 “我想想看……”他努力想著,突然,灵光一闪,“就选十二月五号好不好?那天是我们认识的日子哦。” 天拓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竟想得出这么特别的日子,更棒的是,那天就快要到了。眼看绿菡已经来了将近一年,这个日子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太好了,我有生日了!”绿菡跳起来,书包差点打中天拓的头。她快乐的绕著圈子,开心的直嚷著:“我有生日了,十二月五号就是我的生日、也是天拓哥哥的生日。”她笑得好开心。 就是这个笑容。 天拓心中充满陌生的感动,他知道自己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让她一直保持这个灿烂可爱的笑容。 “天拓哥哥,你在看什么?我脸上脏脏的吗?”绿菡不解的模模脸。 带著一抹连自己也不懂的尴尬,天拓匆匆撇过头,心跳怦怦。 他并不知道,那是一种属於早熟男孩的心动。 第三章 自从决定了生日之后,天拓一直在想要怎么庆祝他跟绿菡的第一个生日。如果他有钱,一定会买个大蛋糕,或许还会买只玩具熊送给绿菡,取代她原先的那只。 可是他没钱,这让天拓沮丧的想叹气,可随即又挺直背脊。这是他跟绿菡的第一个生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她觉得很快乐、很特别。 终於,到了十二月五日这天,天拓第一次没跟绿菡一起放学回家,因为他有个惊喜要给她,得先回去准备。 他一路用跑的回去,喘著气将东西准备齐全后,就到门口等绿菡。等呀等的,绿菡一直没出现,等得他好心急,想到以前缘菡天天等他,是不是也像这样心急呢? 终於,远远那一头出现小小的身影,天拓高兴的出声想喊,却蓦地打住。绿菡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生,虽然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不过他知道自己很不高兴。 绿菡见到他,开心的边挥手边喊著他的名字,急急地跑到他身边,小脸红扑扑的。 天拓瞪著那个男生,不客气的问:“你是谁?”居然敢陪绿菡回来,那是他的权利,他知不知道?! 男生在天拓的瞪视下有些不知所措,“我是张威,是温绿菡的同学。” “天拓哥哥,我们赶快进去呀,你不是说有惊喜要给我?”绿菡心焦极了,不知道天拓干嘛一直瞪著她的同学看。 “妳先进去。”等绿菡进育幼院后,天拓才转身逼近张威,仗著身高的优势睥睨著他,低声威胁道:“再让我看到你陪她回来,你就完蛋了!” 张威吓得后退一步,觉得很委屈。他只是刚好跟温绿菡走在一起,这个五年级的大哥哥干嘛这么凶?“哦。”匆匆应一声,他转头一溜烟的跑掉。 天拓这才满意的走进育幼院,暗自决定以后绝不让绿菡独自回家,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天拓哥哥,好漂亮哦!”绿菡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后院,开心的绕著沙地上的某个物体打转。那是一个用沙堆成的两层蛋糕,女乃油则用棉花代替,上面插著一大两小三根蜡烛。 天拓很高兴,同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有钱买蛋糕,只好做假蛋糕,上头的蜡烛则是班上开同乐会时剩下的,他想让绿菡许愿,这样她一定会很高兴。 绿菡满怀兴奋的望著眼前的沙蛋糕,这是天拓哥哥做给她的,这么漂亮的沙蛋糕,一定花了他很多时间,难怪这几天天拓哥哥都不让她来后院。 “天拓哥哥,谢谢。”她用软软的童音说著。 天拓掏出从厨房“借”来的打火机,啪的点亮了蜡烛,然后望著绿菡兴奋又崇拜的小脸,严肃的说:“妳来许三个愿望。” 绿菡惊喜的睁大眼睛,“可以吗?”见他点头,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的说:“我希望……”睁开眼瞄向天拓,“每年生日都跟天拓哥哥一起过。” “第二个呢?”天拓听了心里很安慰,傻呼呼的笑了。 “第二个……我希望有爸爸妈妈。”细细的声音透露著渴望。 天拓的笑容消失了,他踢著地上的沙子,闷闷的问:“第三个呢?” 绿菡抬起头,“我已经许了两个愿望,最后一个是天拓哥哥的。” “不用了,妳许就好。”他说。 “不行。”绿菡摇晃著小脑袋,非常坚决。 “那……”天拓闭上眼,双手合十,想著自己该许什么愿望。他有好多好多愿望,希望老巫婆消失不见,也希望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希望可以赶快长大,可是他最大的愿望是…… “天拓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见他嘴巴叽哩咕噜的动著,绿菡好奇的问。 “没什么。”天拓脸红了起来。他怎么能告诉她,自己许了一个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的愿望?那太过噁心了,他可是个大男生呢。 “告诉我嘛。”绿菡嘟著嘴,有点不开心他的“小气”。 天拓将她拉到树下,“闭上眼睛,我要给妳礼物。” 绿菡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兴奋的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天拓才告诉她可以睁开了。 在她眼前的是两块螺旋状的女乃油饼乾,自从她来这里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这种好吃的饼乾了。更让绿菡惊讶的是,天拓的手里还放著一颗大大的草莓,那饱满的形状和艳丽的颜色,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给妳的,妳喜欢吃草莓对不对?”天拓小心翼翼的把饼乾跟草莓放到她手上。 “嗯。”绿菡用力点头,她只吃过两次草莓,对那酸酸甜甜的滋味难以忘怀。可是草莓很贵呢,以前只有在圣诞节那天,死掉的院长妈妈才会分给大家一人一颗,天拓哥哥怎么会有呢?“你怎么会有草莓跟饼乾?” 天拓闪避她的目光,“是厨房阿姨给我的。”他不敢告诉她,饼乾是从饼乾罐偷来的;而那颗鲜艳欲滴的草莓,也是从冰箱里偷偷拿的,那是老巫婆买的,而那盒草莓绝对轮不到他们吃。 绿菡点头,她对天拓的话向来深信不疑。 看著手上的饼乾跟草莓,绿菡突然想到自己忘了准备礼物,她偏头想了想,害羞的叫天拓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湿答答的响吻。“谢谢天拓哥哥。” 天拓愣住了,模模自己的脸,还模得到她的口水。他傻笑起来,觉得一切辛苦跟偷偷模模都有了代价。 “妳不能亲别人,只能亲我哦。”天拓叮咛,紧张兮兮的等著她答应。 “我才不会亲别人!”绿菡大声的说,拿起草莓,渴望的看了他一眼。“我们一起吃。” 天拓摇头,“那是妳的生日礼物。” “我们打过勾勾,不管什么都要一起分享的。”绿菡将草莓凑到他嘴边。 他盯著那颗草莓,小心而珍惜的咬了一口,这是他第一次吃草莓,甜美微酸的滋味扩散到口中,好吃极了。他舌忝舌忝唇,坚决的推回她的小手。“我吃了,剩下的都是妳的。” 模到她冷冰冰的小手,他皱起眉,握住她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外套口袋,将温暖传递给她。 .4yt.4yt.4yt 当天晚上,事情就爆发了。 “你们当中有个小偷,不但偷饼乾,还偷了草莓。”张芬兰冷冰冰的视线扫过一群院童,嫌恶的看著几个鼻子下还挂著两行鼻涕的小表。 绿菡感觉天拓的手僵了下——因为今天晚上好冷,他抓著她的手到口袋取暖。天拓哥哥怎么了?她疑惑的看著他,难道天拓哥哥送她的饼乾跟草莓,不是厨房阿姨给他的吗? “没人敢承认的话,我就每人赏你们两棍。”张芬兰抓著棍子,恶狠狠的说。 几个孩子已经开始颤抖,忍著眼泪不敢哭出来。天气真的好冷,他们光著脚丫站在冰凉的地上,低著头不敢看可怕的院长妈妈。 “是我偷的!”天拓勇敢的站出来,不愿大家为了他而受罚。 张芬兰冷哼一声,“我就知道是你!你真是顽劣成性,罚你三天不准吃东西!要是再让我抓到你偷东西,就送你去警察局!”厨房里的东西不论大小都清点过,就是为了防范像沈天拓这种坏孩子。她知道他不怕挨打,既然这样,就罚他不准吃饭。 天拓颤抖了下,就算他再怎么勇敢,毕竟是个孩子,听到“警察局”三个字还是会害怕。何况,三天不准吃东西……真是最可怕的处罚。他被老巫婆饿过一天,就已经头昏眼花了,现在要饿他三天…… 不过,他绝对不会跟她求饶的!这个老巫婆老是欺负他们,他不会跟她低头,永远不会! 就这样,天拓饿著肚子撑过了两天,即使肚子已经饿得快受不了,他的决心仍然坚定。每到用餐时间,他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努力想著别的事情让自己分心。 绿菡很著急,看见天拓哥哥脸色苍白,走路也摇摇晃晃的,她想把自己的便当给他吃,可是他不要,还说自己是男生没关系,她是女生,不吃就长不高了。 要不是为了他们的生日,天拓哥哥根本不会受罚,想到这里,绿菡就好难过,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第二天晚上,天拓昏倒了。 厨房阿姨和清扫阿姨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到床上,见他已饿得双颊凹陷、气息微弱,不禁对张芬兰说:“这么饿孩子不太好吧,已经两天了,我担心再饿下去他会死哪。” 绿菡躲在外头偷听,听到“死”这个字,大眼不禁盈满泪水。以前院长妈妈也是因为死掉就不见了;如果天拓哥哥也死掉,她是不是永远就见不到他了? 不,她不要天拓哥哥死掉! 这时,她听到张芬兰哼了一声,“这种顽劣的小孩,不给他一点教训,永远不会学乖!” 绿菡不懂顽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一定是骂人的话,她想大声告诉院长妈妈说天拓哥哥一点都不顽劣,但是她不敢。 这天晚上,等大家都睡了以后,绿菡偷偷爬起来,光著脚丫到厨房找食物给天拓哥哥吃。 冰箱里放著生鱼生肉,还有水果,可绿菡不知道该怎么吃,只好失望的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到餐桌上盖著防蝇罩,她掀开一看,开心的笑了。太好了,盘子里有今天晚上吃剩的卤肉。 绿菡从橱柜里拿了一只碗,踩在椅子上,掀开饭锅使劲挖了几杓冷饭,再回到餐桌前,挖了几大匙卤肉覆在饭上。 她捧著饭碗,小心翼翼的走向天拓的房间,悄悄推开门,看见天拓立刻翻身坐起,她放心的笑了。其他三个人还睡得很熟,她招手要天拓下床,等他走到门外,才把碗递给他。 “这是什么?”天拓不敢置信的看著碗里的饭和卤肉,吞咽了下,才凶巴巴的说:“晚上那么冷,妳不回房睡觉在干嘛?”抓起她的手放进口袋,“看吧,妳的手冷成这样,妳这个小笨蛋!” 绿菡温驯的任由他骂著,“你赶快吃,不然会饿死的。”她好怕天拓哥哥真的会死掉。 他瞪著绿菡,“妳偷饭给我吃?” “还有肉。你快吃嘛。”绿菡催促他赶快吃。 天拓再无法按捺饥饿,拿起汤匙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还满足的咂嘴。 只是隔天一早,这件事就被发现了。 绿菡虽然将碗洗乾净,但她毕竟是个孩子,碗仍然脏脏油油的,而且她在盖上防蝇罩时,不小心撞到盘子,里面的汤汁洒了出来。 不用说,张芬兰当然气得要命,冷酷的小眼睛扫过众人,“说!是谁偷饭?不说我就把你们都丢到警察局去!” “是我偷的!”天拓急急地自首。 张芬兰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很好,我现在就送你到警察局,把你关起来!” “不……不是天拓哥哥,是我。”绿菡嗫嚅道,声音细如蚊蚋。 张芬兰瞪著怯生生的她,“妳偷饭给谁吃?沈天拓对不对?” 她固执的闭起嘴巴,只是一迳看地上。 张芬兰火了。这沈天拓真是坏榜样,连这个看起来乖乖的小女孩也被他带坏了!“不说我就处罚妳!” 绿菡仍然低著头,小小的身体颤抖著。 天拓著急的瞥了她一眼,他不懂绿菡为什么要承认,他都已经先承认了不是吗? “是我叫她偷的,因为我快饿死了。”他勇敢的直视张芬兰。要送警察局就送吧,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很好。”张芬兰邪恶的笑著,“再多罚你两天不准吃饭!” 绿菡急得快哭了,她不想害了天拓哥哥啊。“是我偷的!是我偷的!你不要罚天拓哥哥,要罚就罚我好了。”她学天拓一样挺直背脊,声音却带著哭意。 “好。”张芬兰点头,既然这小笨蛋争著要受罚,那就来个杀鸡儆猴!“也罚妳一天不准吃饭,沈天拓还是一样多罚两天。”说完,她转身离开。 天拓瞪著绿菡,怒声问道:“妳为什么要承认?这下可好了,连妳也要被饿一天,妳知不知道?!” 绿菡看著他生气的脸,小声却固执的说:“我要跟你一起。” 这句话让天拓瞬间没了怒气,他握起她的小手放在口袋里取暖,坚定的告诉她:“总有一天我要带妳离开这里,送给妳一座草莓园,里头有吃不完的草莓,妳可以一直吃一直吃,没有人会跟妳抢;还要给妳很多很多想要的东西,我们会有吃不完的饼乾跟蛋糕,不会再为了一碗饭而受罚。” 绿菡仰慕的望著他,毫不怀疑他能够做到。“好,一起离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老巫婆。”她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我的小熊。” 天拓点头,“不管去哪里,妳都会跟我在一起吗?” “嗯,一直跟你在一起。”绿菡慎重的点头,伸出小手,“打勾勾。” 天拓笑了,拇指印上她的。 他一定要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带绿菡离开这个地方了。 .4yt.4yt.4yt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照自己的愿望实现,那实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惜,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没有人能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一年后的某天傍晚,一对改变他们命运的夫妇出现了。 绿菡和天拓刚从学校回到育幼院,就发现院里静悄悄的,他们穿过大门,意外的发现院童们都围在大厅内,而院长跟一对男女正在说话,脸上挂著虚伪的笑容。 看来又有客人来了,绿菡跟天拓互看一眼,打算偷偷溜走。 “这些就像是我的孩子们,他们都非常乖巧听话,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小天使。”张芬兰满脸笑容,慈祥的模模身旁孩子的头,其实她根本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那两个小朋友呢?”许美云指著正想偷溜的天拓跟绿菡,眼睛在瞥见绿菡时绽出光彩。这小女孩看起来好可爱、好漂亮,一双大眼睛怯怯的望著她,十分惹人怜爱。 “哦,他们也是院里的孩子。”张芬兰在心里咒骂,脸上却还是装出笑容,朝他们挥手,“天拓、绿菡,过来呀,跟我们的客人打招呼。” 绿菡不由自主的对那个阿姨微笑,拉著不太情愿的天拓来到他们身边。她看起来好慈祥,好像死掉的院长妈妈喔。 “叔叔、阿姨好。”她很有礼貌的唤著,同时拉拉天拓的手,直到他不情愿的开口跟他们打招呼。 许美云看看丈夫,两人相视微笑。他们夫妻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经济基础,才会兴起到育幼院领养孩子的念头。 张芬兰观察这对夫妇的表情,立刻知道他们看中了绿菡。“你们去外面玩吧,要小心哦。”她挥手示意,孩子们立刻一哄而散,只有天拓和绿菡还站在原地。 “天拓,你也去玩啊。”她脸上带著笑容,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哼,这些小表走一个算一个,现在这对夫妇对绿菡有兴趣,说什么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不要,我要跟绿菡在一起!”天拓摇头,见绿菡著迷的看著那个面容慈祥的阿姨,让他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意识。他想把绿菡拉走,可她却动也不动。 “小妹妹,妳叫什么名宇?今年几岁啊?”江朝盛弯腰模模她的头发,脸上有著跟妻子一样温暖的笑容。 绿菡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他们了,“我叫温绿菡,今年八岁了。” 许美云点头,脸上始终带著温婉的笑容。“妳想不想要爸爸妈妈呢?” 天拓僵了下,将绿菡的手握得更紧了。 “想。”绿菡毫不迟疑的点头,渴望的看著他们。他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帮她找爸爸妈妈吗? “那我们当妳的爸爸妈妈好不好?”许美云拉起她另一只手,非常温柔的问。跟丈夫跑了好几家育幼院,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投缘的孩子。 天拓感到愤怒起来,瞪著那对夫妇,又看向一脸渴盼的绿菡,觉得自己被背叛了。“绿菡,说妳不要!”他命令。 绿菡几乎要点头说好,然后她感觉到天拓死命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跑掉一样。想起他们的约定,她不禁迟疑了。 “不行,我要跟天拓哥哥在一起。”她细声细气的说。 江氏夫妇看向那一脸敌意的男孩,朝他温暖一笑。这小男孩生得浓眉大眼,长大后肯定也是个小帅哥。 许美云遗憾的望了丈夫一眼,如果他们经济状况好一些,或许可以两个一起领养,可是…… 张芬兰深怕领养的事被这讨厌的小表给破坏了,忍不住尖声叫道:“天拓,不许这么没礼貌!”用力拉开他牵著绿菡的手,“出去玩啊,院长妈妈跟叔叔、阿姨有事要谈。” 天拓愤愤的瞪她一眼,“妳是老巫婆,才不是院长妈妈!”用力甩开她的手。 江氏夫妇惊愕的睁大眼,张芬兰则尴尬的嘿嘿笑著。哼,要不是有外人在,她肯定会狠狠痛打这小表一顿。 “小孩不懂事,见笑了。”她扬声唤来厨房阿姨,拖著天拓离开大厅。 许美云看著那小男孩不断地挣扎,声声呼喊绿菡的名字,不禁深感同情。而原本慈祥的院长,此刻竟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开始明白,院长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关心孩子们。 绿菡急得快哭了,“我要找天拓哥哥!”挣月兑许美云的手,她跑开了。 张芬兰呵呵笑著,“这两个孩子就是感情好。不过孩子嘛,过不久就习惯了。”试探的问:“江先生跟江太太是不是喜欢我们绿菡啊?” 许美云看丈夫一眼,下了决定,“是的,我们想要领养那个小女孩……” .4yt.4yt.4yt 绿菡在后院找到天拓,他背对著她,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走到他身边,委屈的拉拉他的袖子,“天拓哥哥,你不要生气啦。” 天拓回头,表情燃烧著愤怒和被背叛的难过。“妳喜欢他们!”他指责,“想走就走啊,我才不在乎。” 绿菡哭了起来,一把抱住天拓,摇头嚷道:“我不走,我要跟天拓哥哥在一起,你不要生气,我好怕你生气……”鼻涕、眼泪全抹在他的衣服上了。 天拓叹气,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抓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口袋。他抱著她小小的身体,觉得自己好自私。他其实又羡慕又嫉妒,因为他也想要有爸爸妈妈,可却一直没有人要领养他……而他最怕的是,万一他们真的领养绿菡,他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妳真的不会走?” “真的,我要跟天拓哥哥在一起,我们打过勾勾的。”绿菡急切的保证。 天拓安心了,毕竟,绿菡从来没有骗过他。 ****** 不过,这次绿菡却失信了。 那天之后,江氏夫妇频繁的来探望绿菡,并在几个月后正式领养她。 在绿菡要离开育幼院的那天,天空雾濛濛的,看起来随时会下雨。江氏夫妇的车已经在外头等著,许多院童都跑出来,依依不舍的跟绿菡说再见,然而,她最想看见的人却不在。 绿菡跑到后院,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天拓哥哥,我要走了。”她小声的说,难过的抽噎起来。 天拓转过头,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却很凶狠,“妳赶快走啊,我才不在乎,走开!”一回头,眼泪又成串地冒了出来—— 她竟然忘记他们的约定!她说过会一直跟他在一起、每天跟他一起上下学、每年生日都要一起过的,可现在她却要走了! 想到这里,天拓不由得愤怒起来,早就知道许愿一点用都没有!他只有一个愿望,希望绿菡能一直在他身边,可如今她就要离开了,这个愿望根本不会成真! 绿菡大哭出声,她真的不想离开天拓哥哥啊,她拒绝了那个温柔的阿姨跟叔叔,但是院长妈妈叫她一定要跟他们走,不然就要每天虐待天拓哥哥,不给他饭吃,还要罚他抬水桶。 她不希望天拓哥哥再挨饿,万一他死掉怎么办?她好害怕,只能答应院长妈妈,还答应她不能告诉天拓哥哥。这让绿菡好难过,她不想让天拓哥哥以为自己忘记他们的约定,故意要离开他。 她的哭声让天拓心酸酸,他回过头,瞪著眼睛吼道:“妳哭什么?不是很高兴有新的爸爸妈妈吗?” 绿菡点头又摇头,哭著说:“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天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不想哭的,可是根本无法控制。他气愤的抹掉眼泪,“不要哭了,妳赶快走,他们不是在外面等妳吗?” “天拓哥哥,我会好想好想你的。”她哭得更大声了。新的爸爸妈妈已经帮她办好了转学手续,以后她就不能天天看到天拓哥哥了。 “我也会好想你,你会回来看我吗?”天拓忍著泪,充满希望的问。 绿菡拚命点头,孩子气的说:“我会每天回来的。”被泪水浸得莹亮的大眼盯著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慎重的把怀里的小熊放到他手上,“我要把小熊给你。” 天拓惊讶的接过小熊,上头还留有她的温暖。“这是妳的宝贝,妳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不是吗?” 绿菡眷恋的看著小熊,那是她从以前到现在的玩伴,每天跟它说话、一起睡觉,可说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可是,现在她要走了,所以决定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天拓哥哥。 “你可以跟它说话、跟它玩。”大眼又泛出泪水,“我要把它送给你。”她转身跑走,哭得唏哩哗啦的。 天拓追了出去,正好看到她坐进车里。他著急的跑到车旁,对著她喊:“我会去接妳!一定会的!” 江氏夫妇惊奇的望著小男孩,他抱著小熊,脸上带著泪,看起来非常可笑,可他们却被这一幕深深感动了。 天拓又跑到前方的驾驶座,对著江氏夫妇喊:“我会去接她!我会去接她……” 他不断地重复,直到车子渐行渐远,绿菡哭泣的小脸越来越模糊…… .4yt.4yt.4yt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天拓一心盼著绿菡回来看他,每天放学后就站在育幼院门口等,直到天黑才进去。但是,他一心盼望的绿菡始终没来,却来了一个头发灰白的老绅士。 楚振武是楚氏企业的大老板,悄悄到育幼院寻找未来的接班人。他跟妻子唯一的儿子在五年前病死,妻子伤心过度,卧病在床,而他不愿庞大的家产落入贪婪的亲戚手中,於是开始思考领养一个孩子的可能性。 他当然也在意血缘关系,但既然妻子的年纪已大到不适合再生孩子,而他又不愿意背叛妻子,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拜访了很多家育幼院,也失望过很多次,不过,楚振武知道他今天找到了未来的接班人。 育幼院里,半大不小的孩子排排站著,个个看来乖巧安静,而那个他一看就知道虚伪残忍的院长正起劲的为他介绍。但他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他指著门外站得挺直的瘦弱人影,“他也是院童?” 张芬兰一脸嫌恶,“是,不过这小表太顽劣了——” 楚振武扬手制止她说下去,迳自走到门外。“你叫什么名字?” “沈天拓。”天拓漠然回答,根本不在乎他想领养谁,只希望绿菡赶快来。 “我要领养你。”楚振武说。 天拓瞠大眼,毫不迟疑的拒绝,“我不要。” 楚振武笑了,笑得狂放,笑得天拓瞪住他,以为他发疯了。 “你喜欢这里吗?我看得出院长并不喜欢你。” 天拓抿起嘴,撇开头。就算没有人喜欢他,他也不在乎,因为,唯一喜欢他、他也喜欢的人已经离开了。 在这孩子身上,楚振武看到了傲气,还有一股毫不畏惧的特质,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如果是这个孩子,应该可以让楚氏企业继续拓展。“你很讨厌院长对吧?” “你说老巫婆?我是很讨厌她。”天拓一脸不屑。 “我很有钱,如果你做我的儿子,以后就可以来找她算帐。”楚振武半劝半哄。 这个主意让天拓心动,但也仅维持了一分钟。“谢谢,不过我在等人,我如果离开,她就找不到我了。” 没想到他还是个重义气、且不被金钱迷惑的孩子,楚振武越来越欣赏他了。“你在等的那个人不一定会回来……他是男生还女生?” 天拓瞪他一眼,有点沮丧。已经好几个月了,绿菡一次都没有回来。“女生。” 楚振武点头,原来是两小无猜的恋情。“如果你当我的儿子,会变得很有钱,不管她在哪里,你都可以找到她。相反的,如果你不跟我走,就只能在这里受人欺负,而且永远等不到她。”为了让他答应接受领养,楚振武威胁利诱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就算绿菡真的没回来,他也可以找到她……天拓心动了,他吞吞口水,戒慎的看著眼前这位老先生。“好,你不能反悔。” 楚振武微笑,他认为这孩子迟早会忘了他的小女朋友,孩子都是这样的,记得快,忘得也快,说不定对方早已忘记他了。“好,我答应你。” 於是,天拓以楚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身分,正式被楚家领养,进入了一个原本与他无缘的世界。 不过,楚振武猜错了,绿菡并没有忘记天拓,在终於适应新环境之后,她拜托江氏夫妇载她回育幼院,却发现天拓哥哥已经不在了,院长妈妈说他也被领养,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绿菡失望又伤心的离开,渐渐地,新生活成为她的重心,江氏夫妇给予她满怀的爱与温暖,让她对亲情的渴望得到了满足。 但是,即使江氏夫妇多么疼她,新同学多么喜欢她,她还是没有忘记天拓。她始终记得他抬头挺胸、傲然面对处罚的神态,还有他对她的温柔,以及他们打过勾勾说要永远在一起…… 第四章 “硕泽,你等很久了吗?”绿菡一出公司大门,就看到跨坐在机车上、正把玩著安全帽的徐硕泽。 “我也才刚到没多久。走吧,想吃什么?”徐硕泽是个高瘦的男人,长相斯文,戴著金边眼镜,笑容和煦温暖。 绿菡接过他递来的安全帽,“你说呢?今天由你决定。” 徐硕泽睨她一眼,“真的吗?那我们去『star』,听说最近推出新套餐,蘑菇熏鸡,妳不是最喜欢吃鸡肉?” “可是那家餐厅太贵了,除非你答应让我自己出钱。”绿菡笑望著他。“star”是间有名的餐厅,他们两个都很喜欢那里的餐点,就是价钱贵了点。 “那怎么行?哪有让自己女朋友出钱的道理。”他仰起头,装出不可一世的模样。 绿菡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可是他的话却让她颦眉。“硕泽——” “快上车吧,再晚的话就没位子,到时我又要去妳家白吃一顿了。”徐硕泽急急打断她的话,露出爽朗笑容。“不过,如果妳愿意煮给我吃的话,我倒比较喜欢吃妳煮的。” 敲一下他的头,惹得他哇哇叫,绿菡故意叉起腰,“你笑我?”上次他吃了她做的菜,肚子痛了两天! 硕泽朝她咧嘴一笑,“能吃到妳煮的东西,就算拉上三天三夜我都甘愿。” 绿菡鼓起腮帮子,“我煮的菜真的这么难吃吗?”跨上机车后座。 “还好啦,只是不怎么样而已。”徐硕泽故意逗她,果然,背部立刻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 他做作的哀叫一声,同时,机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吃饭去也。 “最近工作怎么样?”绿菡偏著头问。他们已经点了餐,不过看餐厅内座无虚席的情况,大概还得等一会儿。 “满忙的,妳也知道经济不景气,每天不是哪家银行跟人合并,要不就是股票又下滑之类的。不过,虽然忙碌,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可以学以致用,也能多认识一些人。”徐硕泽大绿菡一届,退伍后就在报社当财经记者,到现在也快两年了。 绿菡点头,“当财经记者倒很适合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啊,一堆学妹迷死你了,运动行、口才好,还是学生会长,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妳呢?妳有迷死我吗?”徐硕泽忍不住问,直盯著她闪避的眼眸。他追求绿菡六年了,她身边虽然没有其他男人,但对他却也只是普通朋友的态度。有时看著她迷濛的表情,他不禁会猜想,她是不是在等某个人…… 绿菡尴尬的微笑,试著转开话题,“今天客人真多,我看得要等很久才能上菜了。”她左顾右盼,转得很没技巧。 徐硕泽神情严肃的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只要能跟妳在一起,不吃也无所谓。”他语气热烈的问:“绿菡,在妳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她逃避了六年,他的耐性已经快用完了。 绿菡瞪著桌上的水杯半晌,才抬头看他。“硕泽,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只有这样?”他掩不住失望,“我以为我是妳的男朋友。” “硕泽,我……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你可以去找其他女孩,我不想绑住你……” 徐硕泽受伤了,一直以为他们这六年来都是在谈恋爱,结果她却丢出一句“还不想谈恋爱”,还叫他可以去找其他女孩? “我不要其他女人!妳知道吗?从妳一进大学开始,我就喜欢上妳了。”他热情的表白。 绿菡有些不安,她知道硕泽一直喜欢自己,可她只把硕泽当成单纯的好朋友,在这种情况下,还跟他照常来往似乎有点自私,可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我……谢谢你。”她无力的说。 徐硕泽傻了,她……竟然跟他说谢谢?张嘴想逼问她,到底爱不爱他?但见到她苦恼的表情,他又心软了。 他深深叹气,也许自己还不够好?也许她说不想谈恋爱,是怕被束缚?也罢,已经等了六年,他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相信绿菡总有一天会接受他的。 这时,餐点送来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也稍趋和缓。 绿菡默默嚼著蘑菇熏鸡,味道很好,可她心里压著深深的愧疚感,根本食不知味。她是不是一直在伤害硕泽?她的态度一直不明朗,才会让硕泽抱著希望,是该好好跟他谈一谈,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 “硕泽,我……”绿菡抬头,不料却迎上他深情的凝视。 偷看她被逮到,徐硕泽尴尬的搔搔头,那动作让绿菡想到一个人…… “妳要说什么?”他问,看著她盘里没怎么动的食物。“不好吃?还是胃口不好?” “没有,很好吃。”绿菡连忙说。 “那就好,如果是我让妳倒胃口,那我可就要伤心了。”徐硕泽朝她眨眼,捧心装出一副哀伤的样子,逗得绿菡笑起来。 “赶快吃吧,待会儿我带妳到士林夜市,打从它迁移之后,妳就没再去过吧,反正明天是周末,可以睡晚一点。” 绿菡点头,笑望著他,第一次注意到他有张阔嘴,听说阔嘴的人大方热情,这点倒是很准,硕泽就是这样的人。反过来说,薄唇的人则冷酷无情……绿菡想起另一张薄唇,那张薄唇吻了她、火热的吞噬她,一点都看不出冷酷的痕迹…… “绿菡,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徐硕泽挥舞著双手。绿菡居然盯著他发呆?她从来没对他这么“忘情”过。 绿菡眨眨眼,一脸尴尬。怎么会在这时想起天拓的吻? 那天在天拓的办公室,他将她抱得死紧,又热又软的唇吸吮著她,吻得她不知东南西北,脑袋彻底成了浆糊,连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只是,那天之后她就没再见过天拓,如果他要找她应该很容易,他有她的地址、电话,可却始终没来找她,连电话也没打过一通,他是不是后悔了呢? 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吻她?还是后悔跟她相认?绿菡叹气。 “绿菡?”徐硕泽又喊。虽然绿菡看著他发傻,颇满足自己的男性自尊,不过她发呆也未免太久了。 “哦,有点……有点热。”绿菡尴尬得想找个地洞躲进去。 “热?”徐硕泽有些困惑,“现在是秋天,餐厅里还开著冷气,妳怎么会热呢?”他倾身向前,一脸关心。 绿菡暗自申吟,真希望他别再追问下去,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开他的注意力。 她推开盘子,喝了一口柠檬水,擦擦嘴唇,微笑问道:“我们不是要去士林夜市吗?” .4yt.4yt.4yt 秋天的夜晚有些凉,只加了一件薄外套的绿菡,即使坐在机车后座,仍感到有点冷。 变完士林夜市,已经快十一点了,路上没什么车,机车孤独地骑在宽阔的大马路上。 徐硕泽一边骑车,一边回头喊:“绿菡,妳冷不冷?冷的话可以抱紧我的腰,把手放进我的口袋里。” 绿菡稍稍提高音量,“谢谢,我不冷。”只要天气一凉,她的手就会像小时候一样冷冰冰的。可即使扶著徐硕泽的腰,那温暖的大口袋正召唤著她,她却无意接受他的建议。 把手伸到另一个人的口袋里取暖,是好久远以前的回忆了。她想一直保有那份回忆,如果把手放到徐硕泽的口袋里,感觉上似乎会亵渎了那份美好。 她常常问自己,为什么无法喜欢上硕泽,反而对天拓念念不忘?论时间,她跟天拓不过相处两年,与硕泽却认识六年了;论情意,硕泽这些年来的付出她都看在眼底,照理说应该要陷下去的,可她没有,反而对天拓无法忘怀,即使他们之间隔了十多年的空白。 显然爱情没什么道理可言,若是可以用时间来量化、计算,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因爱而生的遗憾跟痛苦了。 是不是在最苦的时候,感情才是最坚定、最深刻的呢? 自从被爸妈领养后,她一直过得很顺遂,顺利的升学、交朋友、享受天伦之乐,但是,这么多的顺遂加起来,竟抵不过那两年的回忆。她总是不断回想起当年跟天拓相处的片段,有苦有乐有甜有酸,怎么也无法忘怀…… 机车在这时拐进小巷子,在一栋公寓门前熄了火。 绿菡下车,月兑下安全帽递给徐硕泽,笑著说:“今天谢谢你。” 徐硕泽看著她微乱的头发,还有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双颊,心一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绿菡几乎是立刻就抽回手,柔声叮咛,“时间已经晚了,你赶快回去吧。” 挫折的叹口气,徐硕泽随即重振精神,充满希望的提议:“明天我们出去玩?我带妳到淡水,我们可以坐渡轮到八里,顺便去看妳爸妈。” 自从到旅行社工酌瘁,绿菡便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搬出来住。 绿菡摇摇头,“不了,我明天大概会一觉睡到中午。”看著他沮丧的表情,忍不住冲动的轻抚他的头发安慰,“如果你真的很想去,要不要试著约维谊?她老是说闷死了。” “好,我跟她也好久没联络了。”徐硕泽赌气似的说。她竟然建议他载别的女人去玩?刚刚在餐厅时涌现的挫败感,此刻又跑出来啃啮著他的心。 绿菡究竟对他有没有心? “维谊一定会高兴死了。”想到好友夸张的动作跟表情,绿菡忍不住笑起来。 看她笑得弯弯的唇,徐硕泽扯出一抹苦笑,“赶快上去吧,要不要我陪妳?时间已经晚了。” 绿菡摇头,看著他重新跨上机车,戴上安全帽。“骑车小心,再联络。”朝他挥手。 直到机车骑远,她才低头从皮包里掏出钥匙。 再抬头时,她惊愕的倒抽口气,一个她以为除非必要不会再见面的人,赫然矗立身旁。 天拓阴鸷的眼盯视著她,双手插在口袋,良久不发一语。 绿菡傻傻的张唇,傻傻的站在原地。他穿著西装,完美的烘托出高大健壮的体型,看起来好性格,不过他的头发微乱,像是用手爬过无数次。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是瞪著她,一点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绿菡觉得他的表情似乎带著压抑的愤怒。可这没有道理啊,她又没惹到他,除非是…… “你来是为了我爸欠你的钱?”绿菡突然觉得你呀你的听起来好刺耳,认真想了想,终於想出一个称呼,“楚总经理?”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冰冶,事实上,他现在看起来像要杀人。“妳叫我什么?有胆再叫一次!”他暴跳如雷,鼻翼翕张,气得浑身抖颤。 绿菡后退一步,不解的张大眼睛,“你不是姓楚吗?”她问得合情合理。 他不耐的瞪她,“像以前那样叫我!楚总经理不是妳叫的。”杵在她面前,双手抱胸,一副她不说就要和她耗一整晚的模样。 绿菡真不知他是怎么了,不过,他的话让她心里涌上一丝甜蜜。 像以前一样?绿菡想起自己以前都叫他天拓哥哥,不过她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再叫他天拓哥哥似乎有点孩子气,何况……绿菡想起那个火辣的吻,脸红了起来,她当然不可能让哥哥那样吻她。 “天拓。”她咬著下唇,有点害羞的说。 天拓浑身的怒火像被针刺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逸无踪。他满意的点头,“这才是妳应该叫的。” 他火热的眼神让她心一窒,他都是这样看女人的吗?绿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如今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以后要接掌楚氏企业,人又长得……长得那么帅,肯定在女人堆中吃香极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口气有点冲。 天拓眯起眼。她刚刚轻声细语的对男友说再见,还那么亲热的模他头发、握他的手,现在却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简直气死他了! “来找妳不行吗?”他口气比她更冲,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一下班就兴冲冲的来这里,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一等等到现在。 “现在?”绿茵低头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来找她呢? “不用看了,我不是刚到,我在这儿等妳等了三个多小时。”他冷冷的说。她居然相男友约会到这么晚,他们去了哪里? 绿菡惊讶的看他,莫名地感到愧疚,他可以先打电话告诉她一声呀。 “我没有妳的手机号码。”彷佛看出她的想法,天拓自动解释。 “哦。”绿菡低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天拓拧起眉头,凶恶的看著她。他等了三个多小时,这里的蚊子都让他给喂饱了,而她居然只有一声冷淡的“哦”?! “我给你手机号码,你明天再打给我?”绿菡满怀希望的看著他。这么晚了,他应该也想回家休息了吧,或者他明天会愿意找她? 他皱眉看著她打开公寓大门,显然正要跟他说再见。他上前挡住了门,“我口渴得要命,妳连一杯水都不请我喝?”靠著门,一副轻佻的模样。 绿菡愣住了。天拓变了很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这个像无赖一样睨著自己的男人,却让她心跳怦怦。 “那……请进。”她小声的说,整颗心鲜活起来,很高兴他提出这个要求,就算是几分钟也好,她希望能多跟他相处一会儿。 走上三楼,绿菡站在家门口,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可笑。他穿著西装,高大的身体在狭小的楼梯间显得特别突兀,他甚至必须低著头,才不会撞上天花板。他长高好多,比起以前,现在的他肩膀宽阔、身材结实,已看不出当年那个饱受虐待的孩子形象。 “对不起,地方很简陋。”她客气的说,开了铁门。 他不喜欢她生疏的语气,哼了一声,跟在她后面进门。 小小的客厅摆设简单雅致,只有两张小沙发、茶几和电视,没有太多无谓的装饰。不过,整体的搭配温暖宜人,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绿菡有些紧张,瞥见散乱在沙发上的报纸,以及早上赶著上班、随意丢在茶几上的睡衣,连忙红著脸收起来。她左瞧右看,确定一切看起来还算整齐乾净后,才回过头对他微笑。 他看著她,脸上浮现有趣的笑容。 绿菡的脸更红了。“呃……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不会,我很喜欢。” 说话的同时,他眼睛一直盯著她,让她的心为之一悸。老天爷真厚爱他,连声音都那样低沉有磁性,跟以前未变声的童音完全不同。 “谢谢。”绿菡感觉到一股骄傲和喜悦。这房子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房一厅,还附个小厨房。她很少下厨,不过妈妈常说她太瘦了,有时会来这里煮些她爱吃的东西。 “坐,要喝什么?咖啡还是茶?”看他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似乎怎么摆都不对劲,她就觉得好笑。 “都可以。”天拓漫应一声,还在努力找出舒服的姿势。 “那你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手、换件衣服。” 看她像只小蝴蝶一样翩然走入卧室,天拓不禁幻想著她正在月兑衣服、长裤,脑子里情色的画面,让他下月复紧绷起来。深呼吸,楚天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那件事!他不断告诫自己,但视线还是渴望的盯著房门。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换上一件趴趴熊的t恤和宽松的七分裤,头发也扎了起来,羞怯的朝他一笑。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渴望再见到她的笑容。她笑起来仍然嘴巴弯弯、眼睛眯眯的,依旧纯真可爱,却又揉合了一股属於女人的娇媚。 “等一下哦,我现在就去泡茶。遥控器在茶几上,你可以看电视。” 天拓根本无心看电视,望著她消失在厨房,他整个人突然焦躁起来,无法忍受看不见她。他站起来,无声的走向厨房。 她正在煮开水,然后从罐子里拿出茶叶,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毫无防备,双颊红扑扑的,唇瓣微噘,正吹著口哨。 天拓凝望著那张绯红的小脸,胡乱猜测著,她的脸怎么那么红?看起来像是才刚被男人爱过。她还吹著口哨,心情这么好?当然罗,她刚和男友约会回来,心情当然好了。 心情蓦地阴郁起来,天拓回到沙发坐下。他早知道她有一个交往六年的男友,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毕竟那是在他跟她重逢之前的事。可今天看见那个男人送她回来,两人的态度是那样亲昵,他才知道自己在乎得要命,差点没上前痛揍那男人一顿! 那个男人究竟带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想到那男人吻过她甜如蜜的嘴唇,抚模她柔软的身体,听她娇媚的申吟,他简直快气炸了! 去他的男朋友!绿菡是他的,他们打过勾勾说要永远在一起的!现在他终於找到她了,绝不会再放手。 绿菡小心的捧著一杯热红茶走出厨房,放到他面前。“请喝。” 红茶热气氤氲的冒著烟,看来还要一阵子才能入口。天拓松了一口气,这是他唯一能留下来的藉口。“那个……”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绿菡坐在他身边,仰著头问。 突地,手机响起,她抱歉的对他笑了下,按下通话键。“喂,硕泽,你到家啦。嗯,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嗯,掰掰。” 天拓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感情这么好?连到家都要打电话报告?更气人的是,她竟然满脸笑容,似乎很高兴接到他的电话。 绿菡结束了通话。今天她心情特别好,不然以往手机响起,她从没那么快接起。 “你刚刚要说什么?”绿菡笑问,没注意到他阴鸷的表情。 “他今天让妳爽了几次?”天拓粗鲁的问,简直快被嫉妒给逼疯了。 绿菡眨眨眼,一时间有些茫然,直到脑袋慢慢消化完这句话,才惊愕的望向他,“妳在说什么?” “我说他今天让妳『爽”了几次?!”他暴躁的重复,这次加重了语气。 那粗鄙的字眼让绿菡畏缩了下,“你在胡说什么?”什、什么爽不爽的? 天拓冷哼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妳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恼怒的瞪著她。 她做的事?她做了什么?绿菡看著他不屑的表情,霎时明白他想歪了,他一定是看到硕泽送她回来,所以才误会了。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她叫嚣?“不准你侮辱我!”她气坏了,声音有些颤抖。 天拓抿著唇,表情冷硬,刻意用羞辱的目光扫过她全身。“他能满足妳吗?他能让妳欲仙欲死吗?” 绿菡被他露骨的言词吓呆了,愤然起身,原本的好心情此刻已荡然无存。他太过分了! “怎么,说不出话了?我就知道他是个软脚虾。”天拓冷哼。 绿菡气得口不择言,“他能!他完全能满足我所有的需要,你满意了吗?”微颤的手指著茶几上的杯子。“你喝完就走!” 听到她亲口承认跟那男人上过床,又酸又痛的感受侵蚀著他的心。 在和他重逢之后,她竟然还跟别的男人上床!这让天拓既愤怒又心痛,而她现在居然还要赶他走! “你走!”见他一动也不动,绿菡火大的嚷:“茶也不要喝了,你现在就给我离开!” 天拓瞪著她,毫不妥协。 “我叫你走!”她气坏了,见他还是不动,乾脆使劲的推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以她微弱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盯著她涨红的脸,天拓一把将她拉下。 “我要这样!”他低吼,粗暴的吻住她的唇瓣。 第五章 天拓在她唇上又啃又咬的,一点也不温柔。绿菡挣扎著,张嘴想骂他,他的舌头却趁机窜了进去,纠缠住她的粉舌。 悲惨的是,虽然她气他气得要命,可身体却自有主张,在他的热吻之下,不由自主的回应他的动作,两人唇舌纠缠,制造出一波波的狂潮。 察觉到她的顺服,天拓变得温柔,诱惑的吸吮她的舌,然后退出,感觉她急急忙忙的跟上来缠住他的,反应既煽情又热烈,几乎让他立刻硬挺起来。 他抱著她,大手探进她的衣服下摆,抚模那柔软的肌肤,接著缓缓向上移动,推开,满足的覆住她的浑圆。 天拓有些惊讶,她看起来瘦弱,没想到却相当丰满,他满意的揉捏著,感受那香软凝脂在手下的充盈感。 “不要……”绿菡闭著眼睛,扭动身体想逃开那焚烧著她的火焰。他的舌炽热的在她口中翻搅,让她意乱情迷,而他的大掌竟然在模她的胸部! 在他的挑弄下,她只觉得胸部又胀又痛,却又很……舒服,一股奇异的快感袭向小肮,引发出从未有过的疼痛感。 这陌生的体验让她感到困惑,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这让她有些害怕,挣扎著想避开他的手,却反让自己更贴近他。 天拓的手指轻轻捏住那娇女敕的蓓蕾,揉弄旋转著,逗得它又硬又挺,就好比他现在的情况……他苦笑著,明白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当她这样该死的配合他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停止! 他稍稍退开,知道不能在沙发上占有她,沙发不够大,明天她会浑身酸痛。於是,他将她抱起,忍不住一再吻著那甜蜜柔软的唇,吻得她娇喘不止,忘了挣扎。 他用脚顶开房间的门,大步走进去,将她放在床上。房间布置得相当女性化,不过他现在无心欣赏,强烈的渴望教他浑身发疼。 低头俯视她娇媚的模样,秀发披散在枕头上,双颊艳红,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迷乱的神情让他全身火热兴奋。 今天他要占有她,带给她无与伦比的满足,让她忘了另一个该死的男人! 推高她身上的t恤,扯开,她美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胸部,形状美好、丰满且有弹性,而顶端的粉色蓓蕾正为他绽放。 绿菡睁开眼,见到他火热的视线正盯著自己,忍不住惊呼一声,扭动身子想遮掩,“不要……”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邀请。 扭动所造成的乳波,让天拓眼神更加幽暗,他俯身吻住她,将她的抗议吻去,吻得她再次忘了一切。然后,他沿著她的喉咙、锁骨一路吻下,来到隆起的女敕白山丘,他张开嘴,伸舌轻轻舌忝过那艳红的顶端,手则移到另一只高耸的浑圆,轻轻挤压、揉弄。 她的反应是立即的,拱起身子,发出一声声低吟,已然意乱情迷。 许久,他才呼吸不稳的离开那颤动的浑圆,大手掠过她平坦的小肮,探入底裤,覆住那脆弱的女性部位,手指试探的勾弄著,感觉到一片湿意。 是他让她如此,还是上一个男人留下的?天拓咬牙,发誓要让她为他发狂! 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的刺激她的敏感处,满意的发现一波波浓稠花蜜从她体内流出,沾湿了他的手。 不管她跟那个男人上过几次床,现在让她兴奋的是他、能够满足她的也是他! 抬眼凝望她狂乱的表情,在他的逗弄下,她娇小的身子不断扭动,发出令人神魂颠倒的申吟。天拓不禁觉得这一切恍然如梦,她是他的,而他即将证明这个事实。 他低头吻她,呼吸浓浊的说:“妳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捧起她白女敕的臀,褪下她的底裤,他稍稍退离,火速月兑掉身上的衣物,再次回到她身边。 她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一抹,显得迷茫。她恍惚的伸手抚触他,“天拓……” 这娇软无力的轻唤,让他下月复的疼痛加剧,再不占有她,他就快爆炸了! 轻轻抓握她纤细白皙的小脚,分开她无力的双膝,让自己置身於她的腿间,将昂扬的分身试探的推人她温暖的体内。 天!她又湿又热,柔软的内壁包裹著他,传来一阵阵颤悸。天拓挺腰更加深入,她非常紧,紧得像从未有过经验,而且……动作猛然顿住,他感觉到自己似乎穿透了某种东西,而身下的人儿也随之一僵,痛呼出声。 事实像雷一样劈中他,老天,他的绿菡是纯洁的,而他刚刚夺走了这份纯洁! 他不敢再深入,也不敢抽出,注视她颦眉咬唇的模样,他额上开始冒汗,却只能咬牙撑著,等待她的痛楚过去。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最痛苦的折磨!天拓苦笑,轻轻在她身上抚弄著,试图再次燃起她的热情,除了痛楚,他还要给她强烈的快感。 终於,她眉头慢慢松开,也不再咬著唇,似乎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低下头吻住她,喃喃道:“我的绿菡。”开始缓缓律动。 随著他的动作,火烧般的痛楚渐渐褪去,一波波快感流窜全身,绿菡发出申吟,内壁肌肉不由自主的收缩。 天拓倒抽口气,再也无法忍耐。他微微退出,感觉她热情的抬起臀部想留住他,猛地低吼一声,深深的进入她体内,随著速度加快,他抬起她的腿环在自己腰间,不断地重复挺入、撤出的动作。 在她忘情的申吟声中,他速度越来越快,也一次比一次更深入,在感觉到她的收缩时,更加卖力的冲刺,将两人送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4yt.4yt.4yt 绿菡瞪著天花板,整个人彷佛仍漂浮在愉悦之中。老天,她居然跟天拓……了! 这实在太疯狂了,这是他们长大成人后第二次见面,还没好好的谈过话,竟然就上了床?她还记得自己是多么的配合,那些申吟、扭动,现在想起来仍让她脸红不已,她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在他怀里放荡的迎合。 她真想死了算了!他们不是在吵架吗?她不是赶他走吗?怎么会“赶”到了床上? 绿菡挪动了体,立刻引起他的注意。“怎么了?”睁开惺忪睡眼,他撑起赤果的上半身,一脸疑惑。 绿菡看著他,脸红了起来。他的胸膛精壮结实,上头覆著薄薄一层胸毛,看起来性感得不得了,她感觉自己全身快烧起来了。 “我……我去洗澡。”她慌乱的说,脚才碰到地,双腿间传来的酸疼感差点让她跌坐在地。她忍住申吟,试著站稳。 她下半身光溜溜的,幸好t恤够长,否则她可没勇气在他面前穿衣服。 步进浴室,在浴白里注满了热水,绿菡月兑下t恤,跨进浴白,舒服的叹了口气。 可才低头,她便吓了一大跳,她的胸前竟多了数个瘀痕?那一点一点的红色印记提醒了她,方才天拓是怎么舌忝吮她的胸部…… 甩甩头,绿菡挥去脑海里火热的景象。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但她并不后悔,只是,天拓对她……到底存有什么样的感情?她知道他对自己有,身上的点点红痕就是最好的证据,但除此之外呢?有没有一些别的呢? 包重要的是,她今后要怎么面对他而不脸红? “我的天……”绿菡申吟,这实在是非常诡异的状况。 门突然被打开,天拓站在门口,焦虑的梭巡她的身影。“怎么了?妳不舒服?” 绿菡惊呼,本能的环住胸部。“你怎么进来了?快点出去。”才看他一眼,她立刻从脚一路红到发根。他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赤果的站在她面前…… “我听到妳在申吟,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天拓脸上的担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 “我是不是弄疼妳了?”他走近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焦急的蜷起身子,试图遮掩自己。 真是羞死人了!他怎能问得这么直接,还……还靠得那么近,一点都没有把两人的赤果放在心上。 “你出去啦,我很好,好极了。”绿菡急嚷著,低头不敢看他。 “那个男人是不是性无能?”天拓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绿菡猛然抬起头,视线不小心扫过他腿间,赶紧往上移向他的脸。 他表情认真的又重复一次,“我说那个男人是不是性无能?” 那个男人?他是指硕泽吧,这她怎么会知道?绿菡眨眼,“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那怎么六年了他还没上妳的床?”天拓粗声问,望著她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的小脸,感觉一股渴望再度升起。 绿菡把头埋进水里,希望水能缓和脸上的热度,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说话的艺术”啊?显然不懂,不然他不会说什么……什么上下上床的。 天拓瞪大眼,这个小傻瓜是想把自己闷死吗?他连忙上前将她的头抬起,没想到却吓到了她,害她呛咳起来。 “妳这个傻瓜。”他不带火气的说。 绿菡涨红脸,一面咳嗽,一面还要遮掩自己,手忙脚乱的。 “答应我,跟他分手。”他柔声要求。 绿菡瞪著他,摇头。她又没跟硕泽在一起,怎么跟他分手? “妳敢说不要?”天拓脸色一变,目光严厉的说:“我给妳三天的时间,妳一定要跟他分乾净!” 绿菡也生气了,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命令她?她瞪著他,目光溜过他全身。他似乎真的很生气,不断的来回踱步,而“那里”也随著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的绿菡又害羞又想笑,他真的是“本钱”雄厚哪。 “我说的话妳有没有听到?”天拓眯起眼,看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还不时逸出细微的笑声。他不敢相信的瞪著她,“妳在笑什么?” “为什么要我跟他分手?”绿菡勉强止住笑意,抬头问他,心里犹抱著一丝希望,或许天拓对她有著感情,或许他也爱她,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还问为什么?妳全身都被我模过、吻过了,妳还问为什么?!”天拓火大的吼著。她为什么不答应分手?她就这么爱那个男人吗? 原来只是因为这样……绿菡非常失望,沮丧得想哭。男人都是这样吗?那片薄膜对他们真有这么重大的意义吗?她双手环住自己,心情蓦然低落下来。 “我要妳的承诺,答应我跟他分手!”天拓冷声说,目光如炬。 “我不要!”绿菡性子里潜藏的倔强一面也跑出来了,她别开头,“你不要想太多,一次短暂的激情并不代表什么。” 天拓气坏了,嘴唇抿成一直线,突然俯身从水里抱起她,不顾她惊慌的叫嚷与挣扎,抱著她来到床边,才将她放下。 “你干嘛啦。”绿菡简直要昏倒了,他居然就这样把她从水里抱起来?!她没穿衣服、他也全身光溜溜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天拓邪恶的压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吹拂著她的脸。“一次不代表什么是吗?我可以给妳第二次、第三次,而且这次我要慢慢来。” 哦,这个可恶的,竟然这样曲解她的话!绿菡瞪著他,张嘴想抗议,却被他降下的唇堵住了…… 他的舌熟练的探入她口中,与她的丁香舌纠缠,缠得她喘不过气,缠得她脑袋又开始迷茫,缠得她不由自主的抬起藕臂环住他的脖子…… 夜正长,而天拓用一整晚的时间,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4yt.4yt.4yt “总经理,您找我?”绿菡踏入总经理办公室,恭谨的问。 “坐,我有件事想麻烦妳。”王华德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绿菡轻盈优雅的落坐,脸上浮现欣赏之色。她不仅在工作方面表现优秀,长得又美,要不是他年纪大得足以做她爸爸,又已经有了心爱的老婆,肯定会追求她。 “总经理请吩咐。”尽避心里不解,绿菡脸上仍带著微笑。 王华德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神,恢复一贯的精明干练。“是这样的,最近公司正在接洽一个大案子,对方要办员工旅游,将近一千多人。如果这笔生意谈成,公司将获得很大的利润。” 绿菡点头,不懂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向来负责接洽国外旅游景点和饭店等事宜,而总经理所说的案子显然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 “今天下午我要亲自过去对方的公司洽谈合约,他们要求你也要一起去。”王华德了然的看著她,“是不是妳的追求者之一?” “对方是哪家公司?我想他们应该是搞错了。”绿菡一头雾水。 “不,没有搞错,楚氏企业的总经理的确指名要妳到场。” 接下来总经理说了什么,绿菡完全没听进去。 她茫然的走出办公室,心里很乱。天拓为什么要这么做? 绿菡想起那一夜,脸不禁有些红,在彻夜疯狂后,她累得一觉睡到隔天傍晚,醒来时他已经走了,只留了张纸条要她好好休息。 之后他们便没再见面了,他曾打手机给她,但知道硕泽在她身边后,便不发一语的挂了电话。 现在,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 下午,绿菡就得到了答案。不管天拓想做什么,员工旅游显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在总经理详细的为他解说行程时,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盯得她坐立不安、脸红心跳,盯得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狂野放浪的夜晚…… “楚总经理,不知道您的意见……”王华德叹气,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马,可说了一大串话,这个年轻的总经理根本不买帐,看都不看他,真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妳的看法呢?”天拓突兀的问,视线紧锁著绿菡低垂的小脸。这几天他夜夜在她家楼下等,夜夜见那男人送她回来,简直让他妒火攻心,真想把她绑到深山里,与其他男人隔绝! 绿菡惊讶的抬头,望进那对深幽的眼,慌乱的说:“我……这是贵公司的员工旅游,我无权置喙。” “那日本跟美国、澳洲,妳比较喜欢哪里?”天拓固执的问。 她比较喜欢哪里?绿菡开口想说这跟她的喜好没有关系,却见总经理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只好说:“我比较喜欢日本。” “好,那员工旅游就决定去日本。”天拓乾脆的作了决定。 绿菡睁大眼睛。他在说什么?这是整个公司的员工旅游耶,他居然就这样草率的下了决定? 王华德呵呵笑,从公事包里拿出合约书。“那这些就麻烦楚总经理过目,我们有五种行程,等楚总经理考虑过后,再跟我们联络。” 除了他们刚到时,天拓曾正眼看王华德之外,现在是第二次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谢谢妳,我会再跟贵公司联络。”说完便起身。 明白这是送客的暗示,王华德跟绿菡同时站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天拓看著绿菡,“我跟江小姐还有点事想讨论一下。” 王华德会心一笑,这个年轻总经理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他看看绿菡,瞧见她一脸酡红。啊,年轻真好。“好好,那我先走了” 绿菡有些惶惑,又有些欣喜,她终於明白天拓的用意,他千方百计只是为了留下她,员工旅游根本是虚晃一招。 想起总经理离去前的眨眼,她不禁暗自申吟。 “你不该这么随便,员工旅游是件大事。”她轻声说。现在剩下两人独处,让她好紧张,低著头不敢看他。 天拓一耸肩,他才不在乎,反正员工旅游本来就要办,去哪里随他高兴决定。而除了公事,他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 看著她低垂的小脸,他实在很想把她抓过来狠狠地吻个天昏地暗,像上回在办公室一样。“我带妳去吃饭。” “不,不用了,我还有约。”绿菡连忙拒绝,虽然渴望跟他在一起,可是当他这样盯著她看,她的心跳快到让自己害怕,怕这种强大的吸引力只是单方面的。 她的回答让天拓气得跳脚,“妳就当是为了公司这笔大生意,陪我去吃个饭行不行?”真是呕到极点,什么时候他得低声下气要求女人陪他吃饭了? 绿菡无法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稍后在车里,她谨慎的坐在另一端,小心的不碰到天拓。 司机在前方开著车,前后座隔著玻璃,隐密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不要躲那么远,我又不会欺负妳!”天拓不满的说,看著她像只受惊小鹿般张大眼睛。“妳上回不是这样的。”他脸上带著邪恶的笑容。 红潮立刻漫上绿菡的小脸。他真是不够绅士!她恼极了,转过头去看窗外。下一秒,她的手被一只大掌握住,回头见他不知何时已挨近身边,一脸若无其事,好像……好像他们常常这样做似的。 她试著挣月兑,他的手却紧得像铁钳,握得她发疼。绿菡瞪他,却见他悠闲的闭目养神,表情平静,手却仍握得死紧。她放弃了,柔顺的让他握著,几乎在同时,他的手劲放松了,大拇指轻轻的摩挲著,像极了。 绿菡的心狂跳,安静的车里只有她怦怦的心跳声,以及微乱的、属於两个人的呼吸声。 “妳想吃什么?”他闭著眼睛问,声音有点沙哑。 “都可以。”绿菡回答,他手上的热力蔓延至全身,尽避车里的空调温度适中,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这样的沉默实在让人心慌意乱,她试著找话题,“关於我爸爸欠你的五百万,谢谢你愿意宽限时间,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天拓睁开眼,微怒的瞪她。“妳他妈的不要再提起那五百万!妳不欠我任何东西,懂了吗?”听她的口气,好像一还完钱就要跟他撇清关系一样,这让他很不高兴。 绿菡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而且,他还说她不欠他任何东西……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可一个令她疼得椎心刺骨的念头闪进脑海——是因为他占有了她,觉得该给她一些补偿,所以那五百万就此一笔勾消了吗? 绿菡瞪著两人交握的手,心开始发冷。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那种女人? 那种可以用钱买到的女人? 第五章 天拓在她唇上又啃又咬的,一点也不温柔。绿菡挣扎著,张嘴想骂他,他的舌头却趁机窜了进去,纠缠住她的粉舌。 悲惨的是,虽然她气他气得要命,可身体却自有主张,在他的热吻之下,不由自主的回应他的动作,两人唇舌纠缠,制造出一波波的狂潮。 察觉到她的顺服,天拓变得温柔,诱惑的吸吮她的舌,然后退出,感觉她急急忙忙的跟上来缠住他的,反应既煽情又热烈。 他抱著她,大手探进她的衣服下摆,抚模那柔软的肌肤,接著缓缓向上移动。 天拓有些惊讶,她看起来瘦弱,没想到却相当丰满,他满意的揉捏著。 “不要……”绿菡闭著眼睛,扭动身体想逃开那焚烧著她的火焰。他的舌炽热的在她口中翻搅,让她意乱情迷! 在他的挑弄下,一股奇异的快感袭向小月复,引发出从未有过的疼痛感。 这陌生的体验让她感到困惑,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这让她有些害怕,挣扎著想避开他的手,却反让自己更贴近他。 他苦笑著,明白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当她这样该死的配合他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停止! 他稍稍退开,知道不能在沙发上占有她,沙发不够大,明天她会浑身酸痛。於是,他将她抱起,忍不住一再吻著那甜蜜柔软的唇,吻得她娇喘不止,忘了挣扎。 他用脚顶开房间的门,大步走进去,将她放在床上。房间布置得相当女性化,不过他现在无心欣赏,强烈的渴望教他浑身发疼。 低头俯视她娇媚的模样,秀发披散在枕头上,双颊艳红,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迷乱的神情让他全身火热兴奋。 今天他要占有她,带给她无与伦比的满足,让她忘了另一个该死的男人! …… 动作猛然顿住,他感觉到自己似乎穿透了某种东西,而身下的人儿也随之一僵,痛呼出声。 事实像雷一样劈中他,老天,他的绿菡是纯洁的,而他刚刚夺走了这份纯洁! 注视她颦眉咬唇的模样,他额上开始冒汗,却只能咬牙撑著,等待她的痛楚过去。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最痛苦的折磨!天拓苦笑,轻轻在她身上抚弄著,试图再次燃起她的热情,除了痛楚,他还要给她强烈的快感。 终於,她眉头慢慢松开,也不再咬著唇,似乎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低下头吻住她,喃喃道:“我的绿菡。” 随著他的动作,火烧般的痛楚渐渐褪去,一波波快感流窜全身,绿菡发出申吟。 天拓倒抽口气,再也无法忍耐。 在她忘情的申吟声中,他速度越来越快,更加卖力的冲刺,将两人送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绿菡瞪著天花板,整个人彷佛仍漂浮在愉悦之中。老天,她居然跟天拓……了! 这实在太疯狂了,这是他们长大成人后第二次见面,还没好好的谈过话,竟然就上了床?她还记得自己是多么的配合,那些申吟、扭动,现在想起来仍让她脸红不已,她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在他怀里放荡的迎合。 她真想死了算了!他们不是在吵架吗?她不是赶他走吗?怎么会“赶”到了床上? 绿菡挪动了体,立刻引起他的注意。“怎么了?”睁开惺忪睡眼,他撑起赤果的上半身,一脸疑惑。 绿菡看著他,脸红了起来。他的胸膛精壮结实,上头覆著薄薄一层胸毛,看起来性感得不得了,她感觉自己全身快烧起来了。 “我……我去洗澡。”她慌乱的说,脚才碰到地,双腿间传来的酸疼感差点让她跌坐在地。她忍住申吟,试著站稳。 她下半身光溜溜的,幸好t恤够长,否则她可没勇气在他面前穿衣服。 步进浴室,在浴白里注满了热水,绿菡月兑下t恤,跨进浴白,舒服的叹了口气。 可才低头,她便吓了一大跳,她的胸前竟多了数个瘀痕?那一点一点的红色印记提醒了她,方才天拓是怎么舌忝吮她…… 甩甩头,绿菡挥去脑海里火热的景象。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但她并不后悔,只是,天拓对她……到底存有什么样的感情?她知道他对自己有,身上的点点红痕就是最好的证据,但除此之外呢?有没有一些别的呢? 更重要的是,她今后要怎么面对他而不脸红? “我的天……”绿菡申吟,这实在是非常诡异的状况。 门突然被打开,天拓站在门口,焦虑的梭巡她的身影。“怎么了?妳不舒服?” 绿菡惊呼,本能的环住胸部。“你怎么进来了?快点出去。”才看他一眼,她立刻从脚一路红到发根。他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赤果的站在她面前…… “我听到妳在申吟,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天拓脸上的担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 “我是不是弄疼妳了?”他走近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焦急的蜷起身子,试图遮掩自己。 真是羞死人了!他怎能问得这么直接,还……还靠得那么近,一点都没有把两人的赤果放在心上。 “你出去啦,我很好,好极了。”绿菡急嚷著,低头不敢看他。 “那个男人是不是性无能?”天拓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绿菡猛然抬起头,视线不小心扫过他腿间,赶紧往上移向他的脸。 他表情认真的又重复一次,“我说那个男人是不是性无能?” 那个男人?他是指硕泽吧,这她怎么会知道?绿菡眨眼,“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那怎么六年了他还没上妳的床?”天拓粗声问,望著她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的小脸,感觉一股渴望再度升起。 绿菡把头埋进水里,希望水能缓和脸上的热度,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说话的艺术”啊?显然不懂,不然他不会说什么……什么上下上床的。 天拓瞪大眼,这个小傻瓜是想把自己闷死吗?他连忙上前将她的头抬起,没想到却吓到了她,害她呛咳起来。 “妳这个傻瓜。”他不带火气的说。 绿菡涨红脸,一面咳嗽,一面还要遮掩自己,手忙脚乱的。 “答应我,跟他分手。”他柔声要求。 绿菡瞪著他,摇头。她又没跟硕泽在一起,怎么跟他分手? “妳敢说不要?”天拓脸色一变,目光严厉的说:“我给妳三天的时间,妳一定要跟他分乾净!” 绿菡也生气了,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命令她?她瞪著他,目光溜过他全身。他似乎真的很生气,不断的来回踱步,而“那里”也随著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的绿菡又害羞又想笑,他真的是“本钱”雄厚哪。 “我说的话妳有没有听到?”天拓眯起眼,看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还不时逸出细微的笑声。他不敢相信的瞪著她,“妳在笑什么?” “为什么要我跟他分手?”绿菡勉强止住笑意,抬头问他,心里犹抱著一丝希望,或许天拓对她有著感情,或许他也爱她,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还问为什么?妳全身都被我模过、吻过了,妳还问为什么?!”天拓火大的吼著。她为什么不答应分手?她就这么爱那个男人吗? 原来只是因为这样……绿菡非常失望,沮丧得想哭。男人都是这样吗?那片薄膜对他们真有这么重大的意义吗?她双手环住自己,心情蓦然低落下来。 “我要妳的承诺,答应我跟他分手!”天拓冷声说,目光如炬。 “我不要!”绿菡性子里潜藏的倔强一面也跑出来了,她别开头,“你不要想太多,一次短暂的激情并不代表什么。” 天拓气坏了,嘴唇抿成一直线,突然俯身从水里抱起她,不顾她惊慌的叫嚷与挣扎,抱著她来到床边,才将她放下。 “你干嘛啦。”绿菡简直要昏倒了,他居然就这样把她从水里抱起来?!她没穿衣服、他也全身光溜溜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天拓邪恶的压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吹拂著她的脸。“一次不代表什么是吗?我可以给妳第二次、第三次,而且这次我要慢慢来。” 哦,这个可恶的,竟然这样曲解她的话!绿菡瞪著他,张嘴想抗议,却被他降下的唇堵住了…… 他的舌熟练的探入她口中,与她的丁香舌纠缠,缠得她喘不过气,缠得她脑袋又开始迷茫,缠得她不由自主的抬起藕臂环住他的脖子…… 夜正长,而天拓用一整晚的时间,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 “总经理,您找我?”绿菡踏入总经理办公室,恭谨的问。 “坐,我有件事想麻烦妳。”王华德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绿菡轻盈优雅的落坐,脸上浮现欣赏之色。她不仅在工作方面表现优秀,长得又美,要不是他年纪大得足以做她爸爸,又已经有了心爱的老婆,肯定会追求她。 “总经理请吩咐。”尽避心里不解,绿菡脸上仍带著微笑。 王华德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神,恢复一贯的精明干练。“是这样的,最近公司正在接洽一个大案子,对方要办员工旅游,将近一千多人。如果这笔生意谈成,公司将获得很大的利润。” 绿菡点头,不懂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向来负责接洽国外旅游景点和饭店等事宜,而总经理所说的案子显然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 “今天下午我要亲自过去对方的公司洽谈合约,他们要求你也要一起去。”王华德了然的看著她,“是不是妳的追求者之一?” “对方是哪家公司?我想他们应该是搞错了。”绿菡一头雾水。 “不,没有搞错,楚氏企业的总经理的确指名要妳到场。” 接下来总经理说了什么,绿菡完全没听进去。 她茫然的走出办公室,心里很乱。天拓为什么要这么做? 绿菡想起那一夜,脸不禁有些红,在彻夜疯狂后,她累得一觉睡到隔天傍晚,醒来时他已经走了,只留了张纸条要她好好休息。 之后他们便没再见面了,他曾打手机给她,但知道硕泽在她身边后,便不发一语的挂了电话。 现在,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 下午,绿菡就得到了答案。不管天拓想做什么,员工旅游显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在总经理详细的为他解说行程时,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盯得她坐立不安、脸红心跳,盯得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狂野放浪的夜晚…… “楚总经理,不知道您的意见……”王华德叹气,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马,可说了一大串话,这个年轻的总经理根本不买帐,看都不看他,真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妳的看法呢?”天拓突兀的问,视线紧锁著绿菡低垂的小脸。这几天他夜夜在她家楼下等,夜夜见那男人送她回来,简直让他妒火攻心,真想把她绑到深山里,与其他男人隔绝! 绿菡惊讶的抬头,望进那对深幽的眼,慌乱的说:“我……这是贵公司的员工旅游,我无权置喙。” “那日本跟美国、澳洲,妳比较喜欢哪里?”天拓固执的问。 她比较喜欢哪里?绿菡开口想说这跟她的喜好没有关系,却见总经理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只好说:“我比较喜欢日本。” “好,那员工旅游就决定去日本。”天拓乾脆的作了决定。 绿菡睁大眼睛。他在说什么?这是整个公司的员工旅游耶,他居然就这样草率的下了决定? 王华德呵呵笑,从公事包里拿出合约书。“那这些就麻烦楚总经理过目,我们有五种行程,等楚总经理考虑过后,再跟我们联络。” 除了他们刚到时,天拓曾正眼看王华德之外,现在是第二次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谢谢妳,我会再跟贵公司联络。”说完便起身。 明白这是送客的暗示,王华德跟绿菡同时站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天拓看著绿菡,“我跟江小姐还有点事想讨论一下。” 王华德会心一笑,这个年轻总经理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他看看绿菡,瞧见她一脸酡红。啊,年轻真好。“好好,那我先走了” 绿菡有些惶惑,又有些欣喜,她终於明白天拓的用意,他千方百计只是为了留下她,员工旅游根本是虚晃一招。 想起总经理离去前的眨眼,她不禁暗自申吟。 “你不该这么随便,员工旅游是件大事。”她轻声说。现在剩下两人独处,让她好紧张,低著头不敢看他。 天拓一耸肩,他才不在乎,反正员工旅游本来就要办,去哪里随他高兴决定。而除了公事,他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 看著她低垂的小脸,他实在很想把她抓过来狠狠地吻个天昏地暗,像上回在办公室一样。“我带妳去吃饭。” “不,不用了,我还有约。”绿菡连忙拒绝,虽然渴望跟他在一起,可是当他这样盯著她看,她的心跳快到让自己害怕,怕这种强大的吸引力只是单方面的。 她的回答让天拓气得跳脚,“妳就当是为了公司这笔大生意,陪我去吃个饭行不行?”真是呕到极点,什么时候他得低声下气要求女人陪他吃饭了? 绿菡无法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稍后在车里,她谨慎的坐在另一端,小心的不碰到天拓。 司机在前方开著车,前后座隔著玻璃,隐密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不要躲那么远,我又不会欺负妳!”天拓不满的说,看著她像只受惊小鹿般张大眼睛。“妳上回不是这样的。”他脸上带著邪恶的笑容。 红潮立刻漫上绿菡的小脸。他真是不够绅士!她恼极了,转过头去看窗外。下一秒,她的手被一只大掌握住,回头见他不知何时已挨近身边,一脸若无其事,好像……好像他们常常这样做似的。 她试著挣月兑,他的手却紧得像铁钳,握得她发疼。绿菡瞪他,却见他悠闲的闭目养神,表情平静,手却仍握得死紧。她放弃了,柔顺的让他握著,几乎在同时,他的手劲放松了,大拇指轻轻的摩挲著,像极了。 绿菡的心狂跳,安静的车里只有她怦怦的心跳声,以及微乱的、属於两个人的呼吸声。 “妳想吃什么?”他闭著眼睛问,声音有点沙哑。 “都可以。”绿菡回答,他手上的热力蔓延至全身,尽避车里的空调温度适中,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这样的沉默实在让人心慌意乱,她试著找话题,“关於我爸爸欠你的五百万,谢谢你愿意宽限时间,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天拓睁开眼,微怒的瞪她。“妳他妈的不要再提起那五百万!妳不欠我任何东西,懂了吗?”听她的口气,好像一还完钱就要跟他撇清关系一样,这让他很不高兴。 绿菡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而且,他还说她不欠他任何东西……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可一个令她疼得椎心刺骨的念头闪进脑海——是因为他占有了她,觉得该给她一些补偿,所以那五百万就此一笔勾消了吗? 绿菡瞪著两人交握的手,心开始发冷。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那种女人? 那种可以用钱买到的女人? 第六章 天拓带绿菡来到一家高级的西餐厅,侍者很快送来菜单。望著穿著正式的侍者,环视四周晕黄的灯光、轻柔飘扬的音乐、高雅昂贵的摆设…… 这是另一个世界——属於有钱人的世界。绿菡注意到其他客人正式的穿著,突然觉得自己好寒伧。 天拓兴致勃勃的为她介绍:“要吃什么?这里的菜很不错,妳可以试试冰岛鳕鱼,是从加拿大直接空运来台,清蒸后加上最顶级的柠檬来调味,美味极了。”他看到另一样菜,“小羊排也不错,肉质鲜女敕多汁,以迷迭香跟薄荷提味,是店里的招牌菜。”这是他最喜欢的餐厅,很希望她也能喜欢。 “天拓。”她打断他的说明,低著头细声说:“我吃不起这么贵的东西。”一份套餐动辄三、四千块,哪是她这个上班族负担得起的? 天拓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傻瓜,妳不用担心钱的事,尽避点妳喜欢吃的。” 绿菡垂著头,他的声音是那样有自信,说她不用担心钱的事……突然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紧紧攫住她的心。 她抬头想拒绝,却见他一脸热切,彷佛自己的决定多么重要似的。她不忍心扫兴,遂淡淡的说:“就跟你一样吧。” 苞他一样?天拓有点失望,如果两人点不同菜色,就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分享了。他合上菜单,让侍者收走。 “你这几年好不好?”绿菡轻声问。 “还可以。”在没找到你之前,一直都很不好,天拓在心里说。不过,这种话太娘娘腔,他实在说不出口。 “哦。”绿菡应道,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却直到现在才说起从前,实在是有点滑稽。 等了一会儿,他显然并没有说话的打算,绿菡有些受伤。 他没有问她好不好。 “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有机会我想回去看一看。”她又说,受不了这教人窒息的沉默。 天拓耸肩,他知道她说的是育幼院的院童。不过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她。望著她低垂的头,他见不到她晶亮温柔的大眼睛,只能看到那俏皮的小鼻子跟性感的红唇。无法克制的,他微倾身,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 绿菡惊讶的抬头看他,手无力的挣扎了下,才软软的任由他握著。他的表情带著奇异的热切,深幽的黑眸闪烁著跳动的火光,一双大手牢牢握著她的,彷佛再也不想放开。 他低沉的嗓音热切的呼唤:“绿菡……” 低下头,绿菡听见他不断喊著她的名,每唤一次,她的脸就更红、心跳更快。天拓这样看著她、握著她、唤著她,好像……好像他深爱她一样。 突然,呼唤声停了,绿菡抬头,立刻又慌乱的垂下。 天拓正愣愣的看著她,像傻了一样,脸上还带著满足的笑容。在这样的目光下,绿菡觉得自己要醉了,醉在他的凝视里…… “唷,这不是楚总吗?来吃饭啊。”一个高昂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心荡神驰的魔咒。 绿菡和天拓同时抬头。那是一个艳丽的女人,五官深刻,穿著一件紧身裙,毫不吝惜展露姣好的身材。 天拓脸色铁青,厉瞪那女人一眼,寒著声音说:“走开。” 那女人却毫不在意,反而整个人贴靠向他,娇媚的说道:“哎呀,楚总,你别这么冷淡呀,好歹我们也曾经是情人,你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天拓厌烦的推开她,毫不怜香惜玉。“丽莲,我的耐性有限。” 丽莲不理睬他的威胁,反而望著绿菡直笑,上下打量著她。“这是妳的新情妇?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小女生。我倒不知道妳换口味了,难怪急著跟我分手,妳可以说嘛,必要时我也可以装得很清纯的。”她贴著他的脸暧昧的说。 绿菡的心像被重重划了一刀,汨汨的流出鲜血,痛得她没有知觉。那是天拓的情人,身材火辣、艳丽动人……她低头,不想看到他们亲密的模样。 天拓一把抓住丽莲的手,把她从身上推开,吼道:“妳到底想怎样?我已经给了妳一笔钱,妳应该要满足了,现在给我滚开!”他著急的望著绿菡低垂的脸,在心里低咒,要不是丽莲莫名其妙的出现,原本的气氛多么美好。 “如果我说……我不要钱,只要你呢?”丽莲著迷的抚过他的胸膛。这男人是她拥有过最棒的情人,可惜他一个月前突然给她一张支票,告诉她,他们之间结束了。 天拓眯起眼,“妳在玩什么把戏?妳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我爱你啊。”丽莲的声音媚得酥人心魂,似真似假的告白。 “把这话留著跟妳下一个目标说吧,我一点都不希罕妳廉价的爱!”天拓冷冷的说,猛然站起,毫不温柔的扯住丽莲的手臂,“走!” 丽莲不依的挣扎,看著低头始终不发一语的绿菡。天拓超乎寻常的怒气让她明白,这个清纯的小女人对他的意义不只是个伴,这让她又羡又妒! “我告诉妳,不要以为他对妳的兴趣能维持多久,男人都是这样,等新鲜感一过、玩腻了,就会用钱打发妳,把妳当垃圾一样丢掉,就像我一样!”她尖声说著,完全不在意周遭异样的目光。 见绿菡苍白著脸,身体微微颤抖,天拓恨不得赏丽莲一巴掌。他焦虑的丢下一句,“妳等我一下,不要想太多。”便将丽莲半拖半拉的带离。 此时,侍者送上主菜,但绿菡已经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刚刚发生的事让她头脑一片混乱,她从没见过天拓的这一面,他看起来好冷酷、好无情,对待那女人的方式十分粗暴,而五分钟前他才温柔的握著她的手。 绿菡微颤的咬住下唇,压抑那股想哭的感觉。那女人以为她是他的新……情妇,这字眼让她畏缩了下。或许那女人说得没错,不管天拓现在对她多好,等他……玩腻了,她的下场就会跟那女人一样…… 想起刚刚天拓冷酷的话语,他说那女人的爱很廉价,他一点也不希罕。他对每个爱上他的女人都这样说吗?她颤抖著,不能让天拓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如果他对她说出这些残酷的话,她一定会死的!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原来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幻想著天拓对她也有著爱,幻想著两人重逢后该是幸福的开端。她错了,天拓已经不是过去的天拓了,金钱和权力已经让他变了。 她好后悔,今天真不该来的,她宁愿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中,也不想面对现实。 现实太残酷、太可惜,她不要面对、不要面对…… ****** “绿菡,告诉妳一件好消息。”徐硕泽兴致高昂,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什么事?”绿菡配合的问,尽避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那天吃完饭后,她不接天拓的电话,就连总经理说天拓要求见她,不然就要取消员工旅游,她也无力去管。她只是一个女人,他不该利用公事来威胁她。幸而总经理并没有勉强她,后来也没听说这件案子撤销的事,不然她可成了公司的罪人。 最近她几乎每天跟徐硕泽在一起,因为她怕,怕天拓又像那天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怕他再次蛮横的夺走自己的身心,让她沉沦…… “妳听过楚氏企业吗?”徐硕泽随口问。 “听……听过。”绿菡困难的说,费尽力气才没让手上的叉子掉下来。“怎么了?” 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徐硕泽叉起一大口义大利面吃著,口沫横飞的说:“楚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楚天拓,年轻有为,三年前才回国掌管公司,结果啊,才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把楚氏企业推向更高峰,名列台湾前五大企业之一,不过他很低调,从来不接受采访……”神秘的顿了下,“可是,他竟然答应让我采访!” 看他一脸高兴,好像这是很了不起的恩宠似的。绿菡喃喃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答应让硕泽采访?硕泽进报社不到两年,多得是比他资深的记者,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和她相熟的硕泽? “为什么啊……”徐硕泽搔搔头,老实的说:“这我也不知道。最近楚氏企业并购了一家电子公司,媒体都很好奇楚氏企业是不是要将触角伸到半导体领域,我们报社自然也邀请他做专访,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还指名要我去,说是欣赏我的撰稿风格。”语气充满骄傲与惊喜。 天拓绝对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硕泽的身分,不过她敢肯定他是故意的。可为什么呢?绿菡心一惊,想起天拓对硕泽的不满,会不会是想伤害他? 她心慌意乱,硕泽绝对不是天拓的对手,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绝对不是单纯欣赏硕泽的撰稿风格那么简单! “绿菡,妳不为我高兴吗?”徐硕泽终於注意到她不寻常的苍白脸色,担忧的问。 “我当然很为你高兴啊。”绿菡对他挤出一个笑容。 徐硕泽回以一笑,又开始滔滔不绝的闲聊起最近的工作。 绿菡的思绪千回百转。硕泽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她必须去找天拓,确定他不会伤害硕泽。 .4yt.4yt.4yt 总机小姐一见到绿菡,连问都没问就让她上楼。看来天拓早就料到她会来,这让绿菡隐隐感到不安。 一踏进办公室,便见到天拓坐在办公桌后,表情阴郁。 “楚……楚总经理。”绿菡咬著唇,语气疏离。既然已决定不要再跟他有所牵扯,也就没必要直呼他的名宇。只是……在叫他楚总经理的同时,她却觉得自己仿佛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的一切,这让她的心微微抽痛起来。 天拓冷笑,“原来我又变成楚总经理了是吗?”声音毫无温度,握著钢笔的手紧得发白。“妳来做什么?” 绿菡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你答应接受硕泽采访,是不是因为我?” 这句话让天拓仅存的一丝希望消失无踪,他瞪著手上的钢笔,心在滴血。他用尽镑种方法,她就是不愿见他,现在一听到她的男友有事,立刻主动来找他。她真是够狠,真懂得如何伤他的心! “那又怎样?”他冷冷的问,表情冷漠,看不出内心的起伏。 “你……你是真的欣赏他的撰稿风格吗?”绿菡咬唇问。 “那要看他这次怎么写了,如果我不满意……”他故意吊人胃口的拉长尾音,心痛的见到她一双大眼惊慌的圆睁。“要毁掉一个初出茅庐的记者是件很容易的事。” “拜托你不要伤害他,硕泽是无辜的,他是个好人,你不要因为我而伤害他。”绿菡急切的说。天拓的表情好冷酷,她毫不怀疑他会将威胁付诸实行。 天拓捏紧拳头。显然在她心里,他是个大坏蛋,而她的男友则是只小绵羊,需要她保护他不受伤害。 他哼笑,“如果妳愿意离开他,我可以考虑看看。” “我不能这样做,他——”她想说硕泽只是她的好朋友,他们根本没在一起。 “够了!”天拓暴怒的打断她,不想再听到她的小嘴吐出更伤人的话。那个徐硕泽在她心里,真的如此重要? “既然妳不肯答应,又要求我不要伤害他,这样我有什么好处?”他阴沉的说。 绿菡慌了,“天拓,拜托你,硕泽是无辜的。” 她终於肯叫他的名字了,但却是为了她的男友。望著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他忍不住妒恨的想著,从那天之后,徐硕泽有没有上过她的床? “那要看妳愿意做到什么地步了。”他冷酷的说,命令自己抛开对她的怜惜。如果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至少他要得到她的身体,让她永远忘不了他! 绿菡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你……你是暗示……”伤痛得无法说下去。 “如果妳要我放过他,就让我看看妳的诚意。如果能让我满意,或许可以考虑放他一马。”天拓希望她跟自己一样受伤,残酷的接著说:“如果妳表现得好,我可以像上次撤销那五百万的欠债一样,另外再给妳一大笔钱,或者妳想要其他东西?” 他瞪著她,在心里呐喊,拒绝我!快拒绝我啊! 绿菡震惊的后退一步。果然,天拓真的把她当成了那种廉价的女人!他不追究那五百万,是因为她那天让他……“满意”了。她的心在瞬间麻木,太多的伤痛将她淹没。 “怎么样?”看见她刷白的脸,他心里闪过一丝懊悔,表面上却仍装出轻佻的模样。 “好。”她颤抖的说,将自尊与对他的爱意抽离。如果这样可以让他不伤害无辜的硕泽,她愿意。 绿菡闭上眸,掩去眼角的泪珠。 天拓目皆欲裂的怒视著她,这是他的绿菡吗?她居然甘愿为了另一个男人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推开皮椅,发狂似的冲到她面前,“收回妳的话!”死命的摇晃她。 她整个人被他摇得心魂俱散,头发凌乱,睁开茫然的眼,却见他眼眶发红,像头发狂的野兽。 他为什么生气呢?这不是他要的吗? “答应我,不要伤害他。”如今她什么都不想,只要求他的保证。 天拓怔住了。她心里只有徐硕泽,而他呢?在她心里,他有没有一丁点位置?他粗暴的扯开她的衣服。 “你疯了!”绿菡低呼,“你不可能想在这里……” “我就是要在这里!怎么,嫌沙发不舒服?”天拓冷笑。没错,他是疯了,为她而疯狂。 天拓制住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手则拨开她的粉红色,露出那成熟丰满的胸部,接著又解开她的裙子,动作刻意粗暴。 见她一脸漠然,闭上眼睛不再反抗,他咬牙扯下她的丝质底裤,直到她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 天拓坐到沙发上,将她拉近。“把脚跨在我肩上!”他粗鲁的命令。 他衣著整齐,她却浑身赤果,绿菡感觉屈辱极了!天拓居然在办公室里这样对她……好像她是个妓女……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绿菡木然的将雪白的左腿跨到他肩上,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眼前的男人不是她爱的天拓。 目光扫过她美丽的脸、雪白的胸,那粉色蓓蕾因寒意而挺立,让他的下月复益发肿胀,他将她的腿抬高,目光炽热的注视著那神秘的女性地带。 绿菡闭上眼,想要阻隔眼前情色的一幕。 她的泛著艳丽的红,十分诱人,天拓伸出手覆住,轻轻的揉搓、拉扯。 绿菡低呼一声,几乎要站不住,一股灼热的快感从下月复升起,她咬住唇,双腿抖颤,再无法支撑的虚软下来。 天拓连忙撑住她,一边用指月复轻轻拂过敏感的核心,感觉她慢慢渗出湿意,他将一根手指探入,立刻引发一阵强烈的收缩。 还是这么热情……他咬牙,开始快速抽动手指,浊声问:“除了我,还有谁这样碰过妳?” 绿菡无助的摇头,轻轻啜泣,无法掩饰他带给自己的快感。她要他,一直就只有他! “没、没有,只有你……”她迷乱的轻摇著头,脸上漫起红潮,表情既快乐又痛苦。 她的回答让天拓兴奋得难以自抑,他加快速度,一阵阵浓稠花蜜沾湿了他的手,让他更加发了狂的取悦她,感觉她达到顶峰的收缩与颤悸,他抽出手,将虚软无力的她放倒在沙发上,拉下拉链,掏出已然肿胀的男性,将她无力的双腿曲起,挺腰冲进她仍悸动收缩的体内。 天!这感觉好得令他发出闷吼,她仍是又紧又热又湿,仿佛在邀请他更深入,他猛烈冲刺著,却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虽然她的身体迎合著他,但她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天拓注视她的脸庞,大惊失色的发现她紧咬著下唇,甚至用力到渗出血来。 他连忙放慢速度,“放松,叫出来没关系的,不会有人听到。”这个小傻瓜,见到她这样虐待自己,天拓心痛极了。 不能叫、不能叫,她怎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正在办公室里跟他做这种羞人的事!绿菡闭起眼,传来的快感强烈得让她差点逸出申吟,她更用力的咬住嘴唇,尝到自己的血。她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 天拓低头吻她,试图分开她紧闭的唇瓣,同时持续而有节奏的冲撞著她,“叫出来,我要妳叫出来,没有人会听到的。” 他看见她摇头,一滴泪珠溢出眼角,这让他几欲发狂。当他这样爱著她的同时,她心里难道还想著徐硕泽? 天拓用力揉捏她随著冲剌的动作而不断晃动的浑圆,狂猛的在她体内冲入、抽出…… 一波波尖锐的快感让绿菡神志渐渐迷茫,终於,她咬著下唇的牙齿松开了,一声细微的申吟从口中发出,“啊……” “就是这样,叫出来!”天拓勇猛的在她体内不断冲刺,满意的见到她涣散的小脸不再苍白,反而染上一层艳丽的红,红肿的唇也不断发出销魂的娇吟声。 他双眼发红,急速律动著,终於在一声粗哑的低吼后,颓然倒在她身上。 当神志慢慢恢复,绿菡睁开眼,震惊的发现天拓仍留在她体内,自己全身赤果,而他却衣著整齐,只拉下了裤头拉链。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种羞辱,可尽避如此,她却还是在他的挑弄下达到两次强烈的高潮…… 绿菡无肋地动了动,随即惊讶的倒抽口气,感觉在她体内的硕大再次硬挺起来。 抬眼望入他深沉的眸子,那里头写满怜惜与不舍,他伸手轻抚她的唇,低声说:“你咬伤自己了。” 那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几乎让她以为他是在乎自己的。可他若在乎她,不会用这种方式羞辱她、不会在这种地方占有她……绿菡忍著泪转开头,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但声音却很冷静,只有微微的颤抖,“你……『玩』够了吗?” 天拓僵了一下,他想解释自己绝对没有玩弄她的意思,只是爱她爱到发狂、渴望她渴望得快要发疯,可却听到她的小嘴继续说:“你答应我了,不能伤害硕泽。” 听到这句话,脾气再度涌上。为什么?即使在他怀里,她想的仍然是徐硕泽? 天拓硬声说:“我还没玩够本!”退离她的身子,将她翻转过来,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住她雪白柔软的臀部,从后面一举攻占她的体内…… “啊……”理智再次飘远,绿菡紧紧抓著沙发椅背,所有感官知觉全集中在身后亲密占有她每一寸的男人身上。 宽大的办公室内、舒适的沙发上,绝对的男人与女人,彼此占有、彼此投降… .4yt.4yt.4yt 深夜,天拓回到位於郊区的豪宅,他甩上门,满身酒味,摇摇晃晃的想走回房间,完全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人。 “天拓,你给我站住!”楚振武颤巍巍的站起来,怒视著他,对他不修边幅的外表大皱其眉。“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避家罗嫂站在一旁,心焦的望著眼前这一幕。这……怎么这么刚好啊,少爷难得晚归、难得喝酒,却被难得来找他的老爷给逮著了。 天拓满眼血丝,毫不在乎的看了养父一眼。“心情不好,去喝点小酒。我回房休息了,晚安。”重新移动步伐。 “站住!”楚振武简直要气昏了,他望著浑身浪荡气息的养子,一张老脸担忧的皱起。“你又跑去跟哪个女人厮混了?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才想要定下来?” 厮混?自从找到绿菡之后,他早已和所有的女人断绝关系,因为他要的只有绿菡一个人。可是……天拓阴郁的想,他今天这样对她,她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就在办公室、就在沙发上,他占有了她四次,从白天到黑夜,她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楚振武见到他失神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给我过来坐下!” 天拓耸耸肩,摇摇晃晃的走向沙发,一坐下,看著气得脸色发青的养父,感觉到一股痛快的满足。他已经老了,头发灰白,老脸上满是皱纹,从前那股气势还在,但自己已不是当年那个渴求关怀的小男孩了。 楚振武丢了一叠相片在桌上,“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荒唐行径,楚家需要一个接班人,你必须赶快结婚,这些都是适合的人选,你自己挑一个。” “我不要。”天拓一口回绝,看都不看桌上散落的照片一眼。他不要别的女人,只要绿菡一个!他的心只有一颗,已经给了绿菡,怎么可能再要其他女人…… “你敢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楚振武气得脸色涨红,接过罗嫂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后继续开骂,“你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迷走了?迷得你晕头转向,忘了自己的责任!” 狐狸精?天拓讽刺的笑了起来。绿菡是全天底下最不像狐狸精的女人了,可他却爱她爱得发狂。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女人,但她要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个小记者徐硕泽! 她在他的怀里燃烧,心里爱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他们的身体如此亲密,心却相隔千里远…… 看见天拓茫然的发著呆,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楚振武骂道:“我是不会让你跟外面的狐狸精结婚的,你也别想让那些狐狸精踏进家门一步!”他皱眉,狐疑的瞪著面无表情的天拓,“你该不会在这里藏了狐狸精吧?” 天拓僵了下,仍是没有答话。这屋里没有狐狸精,只有一个寂寞的男人,渴求著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楚振武精明的看出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认定他的确偷偷藏了个祸水在家。他真不晓得天拓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与妻子鹣鲽情深,照理说应该可以当他的好榜样才是。只是,自从妻子几年前去世后,天拓对他就越来越冷漠了。 “我去把她找出来!”他挥动手杖,气冲冲的在屋里的每个房间胡乱翻找。 天拓变了脸色,站起来追过去,想阻止他打开其中一扇房门,“不要开!” 楚振武疑心的瞅他一眼,看来狐狸精肯定是藏在这里了。他毫不犹疑的扭动门把,打算拿手杖把那个狐狸精打得现出原形,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天拓怒咒一声,冲了过来,用力的甩上门,“你满意了吧?!斑兴了吧?!”他大吼,脸上有著心事被揭发的难堪。 楚振武糊涂了,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著天拓激动愤怒的脸庞,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呐呐的开口:“这是……” “跟你没有关系!”天拓失控的吼著,“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振武这下真的呆了。天拓向来冷静,喜怒不形於色,甚至比自己更有纵横商场的本领,而他也一直以这个养子自豪,甚至有时会忘了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房里的一切,对天拓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 第七章 一个星期后的某天傍晚,徐硕泽约了绿菡出来吃饭,这回还特地选了间昂贵的餐厅,豪迈的说要请她吃顿好的。 其实,绿菡知道,硕泽只是太兴奋了,想要找人分享。 “妳知道吗?昨天的报纸因为刊出我对楚天拓的专访,狂销热卖,社长说我是报社的大功臣。”刚点完菜,徐硕泽便迫不及待的说。 听到“楚天拓”三个字,让绿菡的心刺痛了一下。不要再想了,她告诫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嗯,恭喜你了。”她微笑。 徐硕泽望著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抹美丽的笑有些遥远,好像……好像她不是真心想笑一般。“绿菡,妳认识楚天拓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绿菡的心一跳,“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呢?”她急急否认,说得那样肯定,倒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 “可是,那天他一直问起妳。”徐硕泽想起那天采访的情形,向来神秘低调的楚天拓,身著黑色西装,浓密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颇有年轻实业家的气势。他睑上的表情疏远淡然,对自己所提出的问题侃侃而谈,好像什么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只是,有件事让徐硕泽感到很奇怪,办公室内明明有一套黑色沙发,楚天拓却不让他坐在那儿,反而要他坐到另一张靠办公桌近些的椅子。而且,有好几次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表情诡怪。 绿菡呼吸一窒,纷乱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他说了什么?”他还想做什么?她的自尊已经被他彻底的践踏,一点都不剩了…… 想起那天,他疯狂的玩弄、折磨她敏感的身体,让她忘记羞耻,在他身下无助的申吟,她就好恨!恨自己在他无情的对待之下,居然还能得到快感;恨即使他做了那些恶劣的事,她仍然没有一天不想他。 “他问我妳最近过得好不好?”那天采访结束后,楚天拓突然问起绿菡,表情不再冷漠,黑色眼眸隐约掠过一抹急切。 他问她好不好?绿菡愤怒起来。是他亲手毁了她的生活,他居然还敢这样问,好像……好像他多关心她一样! 毫无预警的,斗大的泪珠就这么从她美丽的大眼滴落。 徐硕泽大吃一惊,连忙递上面纸。认识绿菡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始终笑脸迎人……他这才恍然,在自己面前,绿菡从来没有展露过真正的情绪,总是淡淡笑著,然而,现在她却哭了。 “妳……他……他让妳伤心?”徐硕泽隐约有种预感,她和楚天拓的关系并不单纯。 “怎、怎么可能?我……我又不认识他。”匆匆否认。“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对不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绿菡尽量淡然的说,甚至还对他挤出一抹笑。 主菜送上,两个人沉默的吃著。徐硕泽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绿菡说不认识楚天拓,可那天问楚天拓,他的回答却是“她是我的……老朋友”。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而绿菡又为什么要否认?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突然,徐硕泽想到一件事,有点罪恶感的说。 “什么?”绿菡抛开纠结在心中的疑问,抬眼望他。 “那天楚天拓问了我很多事,还问我跟妳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有没有考虑结婚的事。”徐硕泽热烈的握住她的手,“我告诉他说我们会结婚。绿菡,嫁给我好不好?” 硕泽竟然那样告诉他!绿菡倒抽一口气,心里慌乱极了,根本没听进去硕泽的求婚。“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著跟我说恭喜,还要我记得请他喝喜酒。”如今回想起来,楚天拓当时的表情太僵硬,似乎正压抑著什么。 绿菡低下头,终於看清自己在天拓心目中的位置。他竟然可以笑著说恭喜,竟然可以这样云淡风清,看来她真的该死心了。 “绿菡,妳知道我对妳的心意,嫁给我好不好?”徐硕泽热烈的望著她,心里隐约有种预感,再不把握住绿菡,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 绿菡试著抽回手,但他却不放开。“硕泽,我……我现在还不想谈结婚的事。” 她是不是该认真给硕泽一个交代?六年了,她何其有幸能得到他如此锺爱,只是,现在她还不能答应,她不能在念念不忘另一个男人的同时,却又答应嫁给硕泽,这对他不公平。 或许……她可以试著努力,努力让自己爱上他。 徐硕泽失望的松开手,“我的求婚永远有效。答应我,至少考虑一下好吗?” 绿菡笑了,柔声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是的,为了自己,也为了硕泽,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她一定要忘了天拓。 .4yt.4yt.4yt 自从答应要好好考虑徐硕泽的求婚后,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在外人眼中,他们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可只有绿菡自己知道,要等到她忘记天拓、答应硕泽的求婚,还需要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但她愿意努力,给自己、也给硕泽一个机会。 这天,她邀请徐硕泽到家里吃饭,打算亲自为他下厨……嗯,应该说是请硕泽当她的实验品。 有个很会做菜的妈妈,绿菡却连一点皮毛都没学到。维谊曾说过,她现在是个九十九分的小女人,如果能做出一桌好菜,就是个一百分的好女人了。 一百分的好女人……如果那九十九分都留不住天拓了,那么多了这一分又有什么差别呢? 轻吐口气,抛开那些让人沮丧的念头,绿菡专心的忙著切切弄弄,为今晚的三菜一汤作准备。 徐硕泽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一脸担心,“绿菡,要不要我帮忙?我实在很担心妳会切到手指或烫到……其实出去吃没关系的,妳千万不要勉强。” 看著他焦虑的表情,绿菡忍不住笑起来。“我还没那么差劲,你先出去等嘛,好了我再叫你。”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总算做出了三菜一汤,绿菡吐吐舌头,望著惨不忍睹的流理台,决定待会儿再来收拾。 她端出三菜一汤,放在茶几上,再推推靠在沙发上打盹的徐硕泽。 “硕泽,可以吃饭了。” “哦,可以吃啦。”徐硕泽睡得迷迷糊糊的,眼中还有著困意。 “对不起哦,让你等这么久。”绿菡看向墙上的时钟,忍不住惊呼,“我的天,我居然弄了两个小时?你一定饿惨了吧。” 这个老实的硕泽,也不会催催她,就这样让她在厨房里慢慢研究。刚刚听到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还以为他看电视看得入迷哩。 她赶紧添好饭,招呼他来吃。 “能吃到妳煮的东西,多饿一会儿也没关系。”徐硕泽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夹起一口蒜炒豆腐鲨,立刻惊讶的瞪大眼。 “天啊,好好吃,入口即化,这真的是妳做的吗?”他一脸怀疑,又吃起第二口、第三口。 绿菡轻轻打他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突然变成大厨师,硕泽是故意逗她开心的。不过,看他每吃一道菜就露出惊喜的表情,仍是让她信心大增。 “吃完还有甜点哦。”她宣布。 徐硕泽正在喝酸辣汤,听到这话,张大眼睛,“真的吗?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慧,连甜点都会做了?” “你就当我今天心情特别好吧。我做了杏仁豆腐,等会儿一起吃。”绿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心情特别好?为什么?有什么好事吗?”徐硕泽好奇的问。 绿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吃自己煮的东西罢了。” 今天的确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十二月五号,一个很普通、很平常的日子。 也许天拓根本就忘了这天,忘了他们两人共同的生日,不过无所谓,她不在乎,反正有硕泽陪她,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看著她写满心事的小脸,徐硕泽心中五味杂陈。过去他一直没发现绿菡眉间总锁著轻愁,还以为她跟自己在一起很快乐。 或许,他从未进入绿菡心中那块柔软的角落……徐硕泽黯然想著,一厢情愿、单方面的爱情究竟可以维持多久?他没有答案。 许多事情只要仔细去想,真相便昭然若揭,但他没有勇气,只能选择逃避。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他有预感,现在这种快乐的时光,很快就会结束了。 ****** 鲍寓外,车里的男人忧郁的望著三楼温暖的瞪光。那灯光柔和的照射著屋里的人,却也撕碎了他的心。 天拓一动不动的仰头望著,想著他们在屋里做什么,他知道自己无权干涉,毕竟,他们已经有结婚的打算——那个叫徐硕泽的记者是这么告诉他的。 小时候,他也曾偷偷梦想过,长大后要娶绿菡做新娘子。他想,她穿新娘礼服的模样一定很漂亮,只是,她现在快要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 他根本没有脸再来见她,在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后,他已经丧失了见她的权利。可是他无法克制,今天是他们的生日,他忍不住买了她最爱的草莓蛋糕,兴冲冲的开车来到她家楼下,想要送给她、想见到她快乐的笑容。 他还记得,他们勾勾手说每年都要一起过生日的,只是,隔了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实现承诺。 他傍晚就开车来这里,却亲眼见到徐硕泽提著几袋食材,和绿菡有说有笑的进家门。看来她要为他下厨,多么甜蜜的一对呵。 於是他坐在车里等,打算等徐硕泽离开后,再去见她。 等呀等的,四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心越来越痛,做菜、吃饭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上了床? 天拓咬牙,痛恨自己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景象,但却无力控制。他知道绿菡多么热情,她的反应多么煽情火热,而这些……都将属於另一个男人。 深夜里,他孤寂的身影像只寂寞的狼,心,碎成了一片片。 .4yt.4yt.4yt 徐硕泽十分捧场,把三菜一汤全部吃光光,瘫在沙发上,直呼肚子要撐破了。 绿菡好笑的看他一眼,转身进厨房,清理刚刚制造出的一片混乱。等她再出来时,发现徐硕泽又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真是的,像小孩子一样,吃饱就睡,刚刚还说肚子撑得很难过,现在却睡到打鼾。 绿菡摇摇头,看看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硕泽,起来了,要睡回去睡。”她轻轻推他。 “我好想睡。”他喃喃说著,却还是在她的催促下,乖乖起身穿上外套。 “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推他进浴室。 没过多久,徐硕泽神清气爽的出现。 “回家小心。”绿菡送他到门口,“可别在路上睡著了。” “妳放心,我现在精神好得很。”徐硕泽笑了起来,“妳也早点休息,忙了一个晚上,一定累了吧。” “嗯,晚安。”挥挥手,送走徐硕泽后,绿菡关上门,疲惫的伸个懒腰,却瞥见地上躺著一条男用围巾。硕泽还真是糊涂,连围巾都忘了带走。 她捡起围巾,打算明天再还给他。 舒服的洗了个澡后,绿菡换上睡衣,准备上床睡觉。 门铃在这时响起,她眨眨眼,心想,一定是硕泽绕回来拿围巾了。 她披上一件薄外套,拿起围巾,开了门,“硕泽,你的——”话声顿住,眼前男人不是徐硕泽,而是她一直想忘却忘不掉的人。 “很抱歉我不是硕泽。”天拓低沉的说,目光饥渴的扫过她刚沐浴完、显得清爽宜人的小脸,却悲哀的发现她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显然她还是不能原谅他,天拓苦笑。 “你来做什么?”绿菡厉声问,掩不住语气中的颤抖。本以为再见到他,自己可以无动於衷,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她心碎的回想起那天他是多么冷酷的离开,留她一个人果著身子在沙发上颤抖,然后,他带著一套衣服回来,却只丢下一句“我不会伤害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只是……只是想拿个东西给妳。”天拓吞咽了下,困难的说。 拿东西给她?绿菡睁大眼,双唇颤抖著,想起上回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像上次撤销那五百万的欠债一样,另外再给你一大笔钱,或者你想要其他东西? “你还想来侮辱我?”她不敢相信的摇头,一脸痛楚。 这话让天拓畏缩了下,见她就要把门关起来,连忙上前用身体挡住门,焦急的说:“我只是要把这个给妳。” 他拎起蛋糕盒递给她,她却无意收下,只是错愕的直直盯著。 将蛋糕盒放地上,他黯然说道:“绿菡,生日快乐。”然后转身离开,背影看来颓丧落魄。 绿菡傻了。他以为他在做什么?先是重重的伤了她,现在又拎著蛋糕来祝她生日快乐? 她抖著手扯开漂亮的缎带,掀开盒盖,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的蛋糕,忍不住啜泣出声。 那是一个好可爱的蛋糕,上面铺了一层草莓女乃油,还堆满一颗一颗新鲜的草莓,而蛋糕与蛋糕的夹层之间,则是满满的草莓慕斯…… 这是一个真正的、独一无二的草莓蛋糕!绿菡知道除非是订做,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她跌坐地上,哭得不能自已。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在她对他死心之后,还送给她这样一个草莓蛋糕? 他记得这天是他们两人的生日,记得她喜欢吃草莓,所以才特地把蛋糕送来给她…… 想起方才他憔悴落魄的模样,头发凌乱、下巴满是胡碴、眼睛黯淡无光、步履沉重缓慢……她不禁为之心碎。他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那副德行? 她知道他一定等很久了,像上次一样,在她家楼下傻等几个小时,只为了送她一个草莓蛋糕,向她说声生日快乐。 他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绿菡抹掉泪水。他忘记最重要的事了,他们勾勾手说要一起过生日、分享蛋糕的! 她疾步下楼,冲出门外,却早已不见他的身影,她焦急的在门外来回探看,脸上布满泪痕。他走掉了吗?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她茫然的回头一看,是天拓!他正忧心的看著她,眉头紧紧皱起。 “绿菡,怎么哭了?为什么穿著睡衣就跑下来?”天拓心疼极了,她哭得他心痛。 本想等到她屋里的灯光熄灭,然后他就要离开,却见她表情狂乱、满脸是泪的跑下楼来。 “生日快乐。”她抽抽噎噎的说,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们说过要一起吃蛋糕的,你怎么可以走掉?” 天拓简直不敢相信,恍若置身梦中。绿菡抱著他,跟他说生日快乐,还哭著说要跟他一起吃蛋糕? 他眼眶红了,紧紧拥抱她,像要把她嵌入身体一般。然后他稍梢推开她,小心翼翼的问:“妳确定吗?妳……要我陪妳吗?” 绿菡狂乱的点头,哭得鼻子都红了。“嗯。”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握著她的手,带她上了三楼。一进屋里,当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一震,互望对方,视线交缠。 绿菡太清楚他灼热的视线代表什么,无力的垂下头,却惊见身上的外套敞开,露出里头的薄纱睡衣,没穿内衣的胸部清晰可见。 她倒抽一口气,拉紧衣襟,目光无措的望向蛋糕,“呃……吃蛋糕吧。” 颤抖的手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不发一语的他,然后自己也切了一块,小口而珍惜的吃著。那入口即化的慕斯甜中带酸,正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好好吃。”她说,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再次深陷,失了心魂。 “妳嘴巴沾到女乃油了。”天拓低哑的说,倾身舌忝去她唇边的女乃油。 绿菡颤抖著,他的碰触让她又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兴奋。她微偏过头,不想再抗拒,主动与他的唇相接。 天拓低吼一声,急切的吻住她顺从的小嘴,充满草莓味的吻带来一股新鲜的刺激感,两人的舌热情的交缠、勾引、诱惑。 他的手抚过熟悉的曲线,褪去阻隔在两人之间的屏障。 注视她潮红的脸庞,他的目光移向旁边的蛋糕。“我们的蛋糕……”他暗哑的说,伸手抹掉半融化的女乃油,涂在她艳红的蓓蕾上。 “啊……”绿菡惊呼,发现他正将女乃油抹在她的胸前、小肮跟炽热的三角地带。“你……你在做什么?” “吃蛋糕。”天拓浓浊的说,低下头开始舌忝吮著她身上的女乃油…… 这一夜,激情之中掺了浓浓的草莓香,爱,彷佛更甜了。 .4yt.4yt.4yt 在浴室里又经历了一场销魂蚀骨的激情之后,天拓拥著绿菡,轻抚著她的背,满足的躺在床上。 绿菡柔顺的偎在他怀里,在他的抚模下,舒服的发出嘤咛,那声音几乎又让他硬了起来。 “不要发出这种声音,妳会累坏的。”他将勃发的贴靠著她,抱紧她柔弱无骨的娇躯,“绿菡,离开徐硕泽,跟我在一起。” 绿菡僵了一下,小心的望著他,问:“为什么?” “妳跟我上床,让我占有妳那么多次,还要问为什么?”天拓闪避她的目光,从许多理由中挑了最明显的一个,却是绿菡最不想听到的。 “男欢女爱,这很正常。”绿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漠然。 天拓的怒火瞬间被挑起,“妳就这么随便,跟谁都可以上床?”气极了她满不在乎的口气。 她伤痛的望著他,“你居然敢这么说!” “妳不能同时跟我们两个上床,妳必须选一个!”他忍不住摇晃她的肩。 原来……原来他以为她跟硕泽上床了,在他心里,她果真是个浪荡的女人。或许她真的是,否则不会让他在办公室那样对她,刚刚也不会那样狂野的回应他…… “我选硕泽。”她闭起眼睛说。至少硕泽不会让她伤心难过,跟硕泽在一起,她的心很安全,不会受伤,也不会迷惘。 天拓暴怒,她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徐硕泽? “我哪一点比不上他?我的床上功夫比他差?钱比他少?我哪一点不如他了?”他撑坐起身,怒火沸腾。 原来,在他心里,她还是个爱钱的荡妇。绿菡悲哀的笑了。 她直视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不需要一个床上功夫很好的男人,也不需要多得花不完的钱,我要的只是一颗真心,而你给不起!” 天拓再无话可说,他输得彻底,输得一场糊涂!绿菡不要他,她的心一直在徐硕泽身上,他该面对现实了…… 永远在一起,毕竟只是个梦想。他的生日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第八章 “绿菡,妳怎么了?约我出来,自己却一直在发呆。”维谊好奇的看著失常的好友。 “哦,对不起。”绿菡道歉,心思却仍绕著天拓打转。那天之后,他不再打电话,也不再试图找她,她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心却早已千疮百孔,再无法修补。 “妳找我什么事?”维谊又问。 绿菡振作起精神,勉强笑了一下。“我有事想跟妳商量。” “什么事?” “我……我想跟硕泽说清楚,不要再给他无谓的希望跟期待。这辈子,我想我是没办法接受其他男人了。” 维谊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狐疑的问:“妳爱上了别人?不对啊,除了『那个男人』之外,从没听妳提起过其他男人啊。”绿菡曾跟她提过那段两小无猜的恋情。 见到绿菡脸上的慌乱和一闪而逝的心痛神情,维谊瞪大眼,“不会吧,妳真的跟他重逢了?妳怎么都没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於是,绿菡把一切从头到尾告诉了她最好的朋友。 “那男人真是个混蛋!”维谊气呼呼的说,“告诉我他是谁?我一定帮妳报仇!”她摩拳擦掌,眼中迸射出凶光。 绿菡笑了,拍拍维谊的手。“谢谢妳,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要怎么跟硕泽说。” 维谊沉默了,“硕泽一定会很难过的,他爱妳爱了六年,现在妳却要告诉他,妳心里一直有别人,这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绿菡发现,好友的语气似乎有著超乎寻常的伤心跟不平。“所以我才来找妳商量要怎么说比较好啊。” “妳最不该找的就是我!”维谊激动的说,不想再掩饰对徐硕泽的感情,反正绿菡已经说了不爱徐硕泽,她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绿茵吓著了,从没见维谊这么激动……呃,维谊一直都满容易激动的,但这次似乎特别认真。“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喜欢了六年!”维谊红了眼眶,“可是那个猪头眼里只有妳,就算跟我出去,话题也永远绕在妳身上打转。” 绿菡震惊不已,十分愧疚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难怪维谊总是那么关心她和硕泽之间的发展,难怪维谊这些年来都没交男朋友…… “是我不好,我应该更早和硕泽说清楚的。这几年妳一定很不好受吧,对不起。” 维谊挥挥手,闷闷不乐的抿起唇,“跟妳没关系,是我自己笨。” “那……妳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妳要不要……要不要试著跟他告白?”绿菡建议。令她惊讶的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维谊居然红了脸。 “哎呀,行不通的啦,那家伙根本没把我当女人。”维谊好沮丧。大学时,徐硕泽见到的都是她穿著道服、拿著剑打打杀杀的模样,根本没当她是女人。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绿菡柔声说。 面对爱情,即使是向来大方的维谊,也难免露出小女儿娇态,就希望硕泽懂得把握了。 .4yt.4yt.4yt 绿菡在假日约了徐硕泽出来,她希望速战速决,只怪自己以前太懦弱,怕伤害硕泽、怕失去这个朋友,没想到却反而害维谊伤心这么多年。 “绿菡,什么事?”徐硕泽来到约定地点,这是绿菡第一次主动约他,他应该感到高兴的,但心思却被另一件事所占据,无暇他顾。 “硕泽,我……你是我的好朋友,一直都是。”绿菡深吸一口气,“但我们的缘分只能到朋友,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 徐硕泽愕然,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所有奇怪的事全都发生在一块儿? 不过,绿菡这番话并不教他惊讶,很久以前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当亲耳听到时,还是难免沮丧。 见他垂头丧气的,绿菡好内疚,怪自己不会说话,赶紧试著补救,“硕泽,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是就只是喜欢,不可能变成爱对不对?”徐硕泽迳自接话,自嘲的笑了笑,“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我以为,总有一天妳会爱上我的,没想到…… 绿菡好愧疚,都是自己的态度不明朗,才会伤了硕泽,也伤了维谊。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她喃喃说。 徐硕泽搔搔头,“妳不要这样,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爱本来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我现在看开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可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改变我们之间的情谊。”他咧嘴笑著,目光温暖。 绿菡笑了,握住徐硕泽的手,“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这是绿菡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却是在这教人伤心的一天。 徐硕泽笑著,心里有失落感、有著微微的伤心,还有一点点挫折。但其实这样也不赖,虽然他没办法把友情化情,伹至少不会失去友情。“嗯,好朋友。” 话说开了,尴尬也没了,两人天南地北的聊著生活琐事,绿菡却发现他偶尔失神,一脸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有心事?”她关心的问。 徐硕泽黝黑的脸微红,挣扎了下才呐呐的开口:“我……我有点困扰,嗯,其实……其实也不算困扰,只是有点吃惊,还有……怪怪的。” 他颠三倒四的话,她一点都听不懂。绿菡耐心的问:“硕泽,到底是什么事?” “维谊……维谊说她喜欢我很久了。”徐硕泽说,一脸迷惘的向绿菡求救,“怎么会呢?维谊一直知道我喜欢妳,也一直鼓励我啊。妳想……妳想她是不是在跟我恶作剧?” 绿菡眼睛一亮,维谊终於鼓起勇气告白了。 看徐硕泽茫然的表情,她摇头笑起来。“维谊真的喜欢你很久,也为你伤心很久了。硕泽,维谊是个好女孩,她爱了你六年,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她。” 徐硕泽更迷惑了。维谊喜欢他六年?那个男孩子气、总是帮他加油打气的维谊?想起那天,维谊穿了件秀气的裙子来找他,红著脸说话的样子,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他……从来没注意到她这么漂亮,说起话来这么像女孩子。 想到有个女孩悄悄的爱了他六年,徐硕泽的心感动了,不过,这些对他来说还太过混乱,他必须好好整理思绪才行。 ****** 圣诞节前夕,绿菡接到一通电话,话筒那端是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男人。 天拓低沉的声音传来,“绿菡,明天……明天能不能拨两小时给我?” 绿菡紧紧握著话筒,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静静的问:“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我要带妳去一个地方。妳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烦妳。” 这句话让绿菡的心碎了。她从来不觉得他烦,甚至希望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可是,他显然只对她的身体有兴趣,这跟情爱全然无关。 绿菡深吸一口气,她不是那种会匍伏在男人脚边乞求怜爱的女人,爱怎么可能勉强得来呢?而勉强来的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尚未结痂的心,又汨汨流出血来。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而她控制不住想见他的渴望,於是说道:“好。” 棒天早上,冷风呼呼的吹著。绿菡一大早就起床,比约定时间足足早了半小时到楼下,等他来接她。 没想到一开大门,就看到天拓斜靠在车门旁,一见到她,眼里似乎闪过某种光彩,快得让人看不清。 她沉默的走过去,无法控制自己加快的心跳。他为什么也早到了呢?“你来早了。” “我想早点看到妳。”天拓暗哑的说,为她开了车门。 她穿著大衣,小脸冻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好可爱,他痴痴的望著她,直到关上车门,见到她疑惑的表情。 天拓赧红了脸,轻咳一声,回到驾驶座。 他的话让绿菡心里既酸楚又感动,心跳怦怦。 “今天怎么没让司机开车?”匆匆找了个话题。 “我让他放假一天。”天拓简洁的回答,熟练的穿梭在大街小巷。 绿菡点头,看著前方,悲哀的发现他们居然无话可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经,他们分享彼此的伤心跟快乐,还有那些傻兮兮的梦想,现在却演变成这种可悲的境地…… 天拓趁等红灯的空档转头望她,看见她的小手在腿上交握得死紧,满脸愁容。她不喜欢跟他在一起吧?或许她今天跟徐硕泽有约会——那是当然的,今天是圣诞节…… 天拓捏紧方向盘,没有勇气问,没有勇气面对她不要他、选择了其他男人的事实。 窒人的寂静中,车子缓缓驶入乡间小路。绿菡惊讶的望著他,他却只给她一个笑容,并建议她拉下车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绿菡听话的照做了,清晨的乡间空气十分清新,让绿菡想起过去在育幼院的日子,很多个像这样的早晨,她跟天拓总是手牵著手一起去上学…… 车子停在一座农舍前,天拓怜惜的望著她被冷风吹红的小脸,发现她的大衣有些单薄,她的手一定又冻得冰凉凉的……想起过去,他总是抓起她冰冷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口袋,将热度慢慢的传给她。现在他却不敢这么做了,怕她会拒绝,怕见到她脸上的憎恶神情。 “这件大衣给妳穿,比较暖。”他将放在车后座的大衣递给她。 绿菡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冷。”一件大衣是不可能让她的心温暖起来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天拓落寞的收回手,觉得自己跟大衣一并被她给拒绝了。 他深吸一口气,唇角弯成一个扭曲的笑容。“下车吧。” 绿菡开了车门,下车深呼吸。乡间小路四周种满了果树,虽然路不大,来往的车子却不少,看来趁著假日,大家都有志一同的到郊外享受新鲜的空气。 天拓来到她身边,两人静静的站了几分钟,绿菡好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必须问,不能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幻想幸福很容易,现实却不是这么简单。 “来,我带妳去一个地方。”天拓伸出大手,悄悄握住了她的,像怕她会拒绝似的,急急的迈开步伐。 他带她来到一座果园外,催促她进去看看。 绿菡瞥他一眼,讶异的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座草莓园,没有其他观光果园的喧嚣拥挤,有的只是满园的翠绿女敕叶,与小小的、尚未成熟的草莓。 “喜欢吗?”天拓的声调带著讨好意味。“这是给妳的。” “给我的?”绿菡重复,望著满园的生命力,回过头看他。“这座果园是你的?” 天拓点头,将所有权状放到她手上,“我买下它送给妳,记不记得……我说过有一天要给妳吃不完的草莓?”他梭巡她的脸庞,想找出一丝惊喜。 绿菡深吸一口气,她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他认真的表情、说过的每句话,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她眼里浮上雾气。早该告诉他的,她不要吃不完的草莓、也不要好多好多的礼物,她只要他在她身边,只要他爱她。 小时候她就应该说的,如果她说了,他现在是不是就愿意爱她、愿意留在她身边?望著手上薄薄的那张纸,如果可能,她甚至希望他们都还是小孩子,没有这么多烦恼,只想彼此守在一起。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她轻轻说,将所有权状塞还给他。 她还是不要……天拓颓丧极了,他看著她,微哑的嗓音坚持道:“我答应过妳的。” 他答应过她很多事,而她从不怀疑他能够做到。只是,经过了十多年,她终於看清自己要的只有一个——却是他给不起、也不愿给的。“我现在都不要了。” 天拓震惊的望著她,如果绿菡抬头,将会讶异於这个她以为不爱自己的男人,眼中竟会流露出伤痛,但她却只是低著头,轻轻吐出,“你不需要这么做的。” 她什么都不要了……连他也不要了吗?天拓茫然的视线垂落,不明白自己已经破碎的心,怎么还会有痛的感觉。 望著她纤细挺直的身影,天拓终於承认,他真的失去了她。只是……他又曾经拥有她吗?他们之间除了过去那段彼此扶持鼓励的年少岁月,还留下什么呢?他费尽心思找到她,却只是证明了自己的一厢情愿。 年少的牵绊、重逢之后的纠纠缠缠,带给她的是痛苦、带给自己的是心碎,是该结束了…… “妳一定要收下,就当……就当是老朋友送给妳的……结婚礼物。”他艰难、苦涩的说出口,字字像刀一样狠狠割著他的心。 结婚礼物?绿菡茫然的在脑海中重复。是啊,他以为她要跟硕泽结婚,而这座草莓园是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他真大方,而这也更证明了他果真对她没有丝毫感情…… 绿菡默默的再次接过所有权状,听他哑著声音说:“祝妳幸福。” 她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4yt.4yt.4yt 但是,一切并没有过去。平静的过了两个月后,绿菡发现这一段如云烟般逝去的情伤,留下了证据。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瞪著验孕试纸上的颜色,她脑中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讯息。她……怀孕了?难怪最近总觉得懒懒的、很容易累,本以为自己是生病了。然后,她惊愕的想起,月经已经很久没来了…… 她怀孕了!绿菡脑海里冲击著混乱的思绪,有不安、惶惑、忧虑,还有欣喜。 是的,她是欣喜的,她的肚子里有了天拓的孩子。 绿菡伸手轻轻抚著仍然平坦的肚子,里头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在那还没完全成形的小生命体内,流著她与天拓的血。 “宝宝,妈妈一定会把你生下来。” 她没动过堕胎的念头,这是一个小生命,对她而言,更是一个意外的礼物。 绿菡原本消沉沮丧的心,在知道自己怀孕后,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原本就瘦,这两个月来更是没有胃口,但现在为了孩子,她努力把东西吃下去。夜里,她常常躺在床上,想天拓想到无法入睡,每每哭湿了枕头;但现在,她强迫自己早早上床,把脑海里一切的念头挥开,试著睡去。 她开始买许多关於胎教的书籍,在路上看见育婴用品店,也会不由自主的推门进去,为肚子里的宝宝买了很多衣服、玩具。 她常常没事就抚著肚子,轻声细语的对宝宝说话。她知道自己傻气,可是她相信宝宝听得到。 打从知道怀孕后,这个孩子已经成为绿菡的生活重心。 她一点也不后悔,照时间推算起来,孩子应该是在生日那天孕育的,那个日子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所以,不管后果如何,她一定要生下他。 不过在这之前,她必须找个时间告诉养父母。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很惊讶,甚至生气,可终究还是会接纳她的。至於工作,恐怕等肚子大起来之后就瞒不住了,到时势必要辞职,她不要别人用异样眼光看她的孩子,这是她最心爱的宝贝。 突然,她想起了孩子的父亲。 天拓知道了会开心吗?她不确定的想,或者她不该告诉他?但他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利知道这件事,隐瞒他太不公平了。 可告诉他又能如何?她不希望他误会自己利用宝宝来要求他负责。而且,万一他要跟她抢宝宝呢? 绿菡心中充满矛盾,惶乱不安。 第九章 办公室里,天拓见到绿菡走进来,惊喜的站起身迎接。 “绿菡,好……好久不见。” 绿菡的心在见到他的瞬间疯狂加速,他变得有些憔悴,英俊的脸消瘦了些,原本合身的西装也显得有些松垮。她忍不住靶到心疼,忍不住想著他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她朝他笑了笑,“抱歉,打扰你办公。” “不会,怎么会呢。看见妳来,我真的很高兴。坐……”视线瞥向黑色沙发,天拓想起曾在那儿发生的狂野激情,眼神一黯。 绿菡也不自在的撇开视线,小脸一片嫣红。 “我……我有事要告诉你。”她咬著唇。 天拓热烈的凝视她,感觉离上次见面好像已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她瘦了些,但还是那样美丽、那样可爱、那样让他心动。 “什、什么事?”天拓心中一惊,该不会是……送喜帖来给他吧?这个念头让他的脸色惨白起来,他无法承受这个! 他盯著她的小皮包,忍不住想,里面放著喜帖吗?他冷汗涔涔,几乎无法承受心中的煎熬。忍耐了两个月见不到她的日子,不敢去找她、不敢去想她,而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她主动前来,却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结果? 天拓紧张的表情,让绿菡也跟著不安起来。他怎么了?室内温度明明刚刚好,他的额头却冒出斗大的汗珠,表情僵硬,全身肌肉紧绷,好像死刑犯正要面对枪决一般。 “我……我怀孕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消息。”绿菡鼓起勇气说出口。 “妳说什么?妳怀孕了?”他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变得更加惨白,脸孔惊慌的扭曲,看起来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瞪著她尚未隆起的小肮,他甩甩头,好像这样就能甩掉她肚里的孩子一样。 绿菡生起气来,他的反应刺伤了她。 “你放心,我不是要用孩子来绑住你,只不过因为你是孩子的父亲,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就这样,不打扰你了。”她愤怒的转身想走。 天拓连忙拉住她,脑中一片混乱。她说什么?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是占有了绿菡无数次,但是他一直有做防护措施啊,只除了生日那晚…… 他艰难的开口:“那徐硕泽……” 绿菡愤怒的回头,美眸燃烧著怒火。他可以不愿承担责任,伹她绝不容许他质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我告诉你,不管你认为我和硕泽上过多少次床,事实是——你是我唯一的男人!”绿菡咬牙吐出。 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在消化完这句话后,震惊的情绪转为不可思议的狂喜!绿菡是他的,没有徐硕泽、没有别人,他是她唯一的男人! 但她的心…… 天拓心痛起来,她的心不是属於他的。也许徐硕泽是个君子,愿意忍耐到新婚之夜,不像他……像个野兽般一次又一次掠夺她的纯洁,甚至还让她怀了孩子—— 一个他跟绿菡的孩子。 天拓微微颤抖起来,大手轻轻覆上她平坦的小肮,还是无法相信里面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一个孩子。”他虔诚的说。 绿菡心头浮上一抹感动,她知道天拓不是个残酷的人,他的抚模是那样温柔,承认了这个孩子是他的。 事实上,天拓欣喜若狂,但是,过去的鬼魅开始出现,在他耳边叫嚣—— “你爸爸不要你,因为你害死了你妈妈。要不是为了生你,你妈妈不会死掉!”——这是那个张芬兰老巫婆说的话。 “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不过失血太多,孩子跟母亲都没保住……”——这是在手术室外,医生对他说的话。 两年前,一个叫苏婉媚的女人,故意设计他,怀了他的孩子,企图用孩子绑住他。没想到,怀孕不到几个月,就因为子宫外孕,丧失了性命…… 天拓深深的感到害怕,绿菡是那样的娇小,她受得了吗?她会不会跟他母亲和苏婉媚一样,因为生孩子而死去? 不、不!他不会让她死的,他不能失去她! 猛然抽回手,天拓在她温柔的脸庞上,看见美丽的母性光辉。他多想要这个孩子,这是他跟绿菡的骨血,但他不能冒险,他绝对绝对不能失去绿菡!他宁愿忍痛放弃这个小生命,宁愿一辈子不要有孩子,只要绿菡活得好好的。 “答应我,打掉这个孩子。”天拓嘶哑的说,心里充满痛苦与挣扎,脸上则努力维持平静,他一定要说服绿菡。 绿菡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残酷的话。 她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妳拿掉这个孩子。”天拓内心挣扎不已,他想要这个孩子,但他不能、也不敢要啊。 本以为他或许会跟她抢孩子,甚至以为他可能会为了孩子要求跟她结婚,但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残酷的字眼会从他口中说出。他不要这个宝宝! 绿菡伤心极了,她握住他的大掌,将它放在自己的月复部,沉痛的轻声说:“天拓,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他有呼吸、心跳,虽然现在感觉不到,但他确确实实在我体内成长啊,你怎么能要我拿掉他?” 天拓的手在颤抖,缓缓的从她柔软的月复部挪开。“我不能要他。” 不能?绿菡摇头,“你放心,我不会拿宝宝威胁你娶我,也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天拓惊愕的瞪她,他从没想过结婚这个可能性,一时之间,这念头多么诱人……但他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知道绿菡不会答应的,因为她深爱著徐硕泽。 他惊讶的表情让绿菡明白,他根本没想过要娶她,那么……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绿菡眼中掠过一抹决绝。“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的,你不要这个孩子无所谓,从今以后,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会自己养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天拓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捧住头,脑里纷乱的思绪逼得他快发疯。她不肯拿掉孩子,可这孩子可能会危害到她的性命哪,如果她死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只是,他真的不懂,她爱的不是徐硕泽吗?那又为什么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 .4yt.4yt.4yt 绿菡辞掉了工作,搬回去和养父母一起住,并将怀孕的事告诉了他们。 在最初的震惊、愤怒过后,两老的态度渐渐软化,开始兴奋的期待第一个孙子出世。 江母天天炖补品给绿菡吃,见她拿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就紧张兮兮的;江父则每天数日子,甚至开始兴致勃勃的帮孙子想名字。 绿菡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的过下去,不料,却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楚振武找上了她。 “楚先生您好,不知道您来找我有什么事?”绿菡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楚振武该不会是知道了孩子的事,所以来跟她抢?虽然他不是天拓的亲生父亲,但豪门对这种事似乎特别在乎。 她紧张起来,没有人可以抢走她的孩子! “绿菡……呃,我可以叫妳绿菡吧?妳叫我楚伯伯就行了。”楚振武看著眼前清灵飘逸的女孩,突然有些明白天拓为何会陷得这样深了。这女孩美得月兑俗,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堕落的痕迹,绝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 绿菡点头,礼貌的微笑,“楚伯伯,我想您来找我,应该是有要紧的事要谈,请说吧。” 楚振武倒是迟疑了,看著她磊落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卑鄙。“我想跟妳谈谈天拓的事。” 那么不是为了孩子了……绿菡松了一口气,也对,天拓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又怎么会把孩子的事告诉楚振武呢? “妳和天拓……在交往吧?”他试探性的问,却见她表情一凛。 “没有,我们已经没有联络了。”绿菡面无表情,心却好痛好痛。 “为什么?” “楚伯伯,我不知道您抱持著什么想法,不过,我跟天拓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楚振武愣住,不由得欣赏起眼前这个女孩。她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他是天拓的父亲而巴结逢迎,或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反而一脸平静。 “是我问太多了。”他语带歉意。 见他态度客气,绿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跟天拓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 听罗嫂说,这几天天拓像个活死人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连公司也没去,他不由得大怒。本以为天拓又是为了哪个狐狸精自甘堕落,没想到却从孙齐口中得知了绿菡的存在。他惊讶极了,没想到事隔十多年,天拓竟然真的找到了她。 “天拓这孩子死心眼,个性又固执,不喜欢把心事说出来,我也是最近才得知妳的存在。今天来是想拜托妳一件事,希望妳能真正跟天拓断绝来往。”楚天拓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见到她不敢置信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绿菡心里的感受很复杂,但到了最后,她只想笑。从来没想过,这种八点档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豪门父亲私下约见儿子的女人,要求他们分手,接下来,他是不是要拿出一张空白支票打发她?! “您多虑了,我已经跟天拓断绝来往了。”绿菡的声音冷冷的。 明白她误会了,楚振武暗自叹息,“绿菡,我知道妳大概以为我是个坏老头,可妳误会了,如果是在另一种情况下,我很乐见妳跟天拓交往,毕竟,那孩子十几年来一直牵挂著妳……” 绿菡不发一语。楚伯伯搞错了吧,天拓才不可能牵挂她,他甚至不要他们的孩子! “天拓的养子身分,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朋友知情之外,外界并不知道。我担心妳们交往的消息传开,万一被那些记者拿来大作文章,挖掘出天拓其实出身育幼院,这样一来,对天拓会造成很大的困扰,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绿菡望著老人忧心忡仲的表情,不禁心软了。原来,他并不是势利的觉得她配不上天拓,而是在做他认为对天拓最好的事。 的确,如果事情曝光之后,很多问题势必会随之而来。 “我明白了,楚伯伯,我答应您不会再见他。” “谢谢。”楚振武点头,既感到宽慰,同时也有些遗憾。 如果是这个女孩,应该可以让天拓恢复笑容吧? .4yt.4yt.4yt 挣扎了好几天,天拓终於下定决心要去找绿菡,向她坦白内心深处从没对人说过的恐惧。 听了他的解释,或许她会答应拿掉孩子。 心中有所决定之后,他立刻行动,却发现绿菡像是蒸发了一般,就这样消失无踪。 他狂打她手机,却总是没有回应,留言也不回;他到她租处一连等了几个晚上,也没见她回来,担心的询问附近邻居,才知道她搬走了,就连工作也辞了。 她究竟去了哪里? 然后,他想到了徐硕泽,他一定知道绿菡在哪里。 他去报社找人,却见徐硕泽站在门口,正跟另一个女孩有说有笑,态度亲昵。 天拓火大极了,认定他一定是因为绿菡怀了别人的孩子,所以抛弃了她。 他冲上去就给徐硕泽一拳。那女孩惊呼一声,然后泼辣的对他又叫又嚷。 天拓不睬她,直接瞪向徐硕泽,质问道:“绿菡在哪里?你是不是他妈的抛弃了她?!” 徐硕泽一脸无辜,哭笑不得的说明,“她说要休息一阵子,应该是搬回父母家里住了吧;至於抛弃……我们根本就不算交往过,又何来抛弃之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绿菡看起来柔弱,其实很倔强,如果她认定一个人,就不会改变,而那个人不是我。” 天拓困惑极了,“你们不是准备结婚了?” 徐硕泽搔搔头,腼腆的笑了笑。“是我的错,我胡说八道,根本没这回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得出徐硕泽不是在说谎,那么是绿菡说谎了?她为什么要骗他?还有,徐硕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绿菡认定的人是谁? 天拓抱著一丝希望,决定去找绿菡的养父母。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他一直不想面对他们,或许潜意识中仍无法原谅当年他们带走绿菡,让他和绿菡一分离就是十多年吧。 .4yt.4yt.4yt 周末上午,天拓循著孙齐查到的地址,找到了江家。他非常紧张,在门口低头审视自己的外表,无论如何,还是希望能给绿菡的养父母一个好印象。 这时,江母正好买菜回来,狐疑的瞪著他。“你找谁啊?” 天拓紧张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伯母好,我……我要找绿菡。” “绿菡?”江母困惑的看著眼前俊朗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楚,楚天拓。”天拓紧张的微笑,“请问绿菡在吗?” 原来是他啊……江母看他一脸紧张,看起来倒不像想像中那么坏,只是,他还来找绿菡做什么? “你不是不要她了吗?”她口气凶恶的问。 “不是……不是的。”天拓开始冒冷汗,看来江母是把他当成负心汉了。“我跟绿菡之间有点误会,想跟她谈一谈。” “误会?什么误会?你如果不爱绿菡,就不要再来找她,她已经够伤心了。”江母凶巴巴的瞪他。 “不,我爱她,我爱绿菡啊。”天拓著急的月兑口而出,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他尴尬的直盯著地面。 “这才对嘛。”江母满意的笑了,“先进来吧。” .4yt.4yt.4yt “你就是当年那个说要来接绿菡的孩子吧。”听了江母的说明之后,江父的表情不再带著敌意。 天拓俊脸涨红,没想到他们还记得当年的事。 “是的。”他拘谨的坐著,眼睛却忍不住东瞄西瞄的。绿菡在哪里?她还是不肯见他吗? 江氏夫妇将天拓失神的样子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你早该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绿菡也在等你。”江母慈爱的说,她看天拓是越看越喜欢,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痴情,跟他们家绿菡倒是一对。 “绿菡在等我?”天拓愣愣的重复。 “是呀,还记得刚收养绿菡时,她老是天拓哥哥长、天拓哥哥短的,吵著要回去看你。本来我们想另外帮她取蚌名字,她坚持不肯,还说这样天拓哥哥就不认得她了。”江母回忆起小时候的绿菡,微笑的说。 江父接下去说:“后来我们带她回育幼院找你,你却已经被人收养了,她哭得惨兮兮的,还以为你生气了,不要她了。” “我要她!我要的一直只有她。”想像绿菡当时难过的心情,天拓就好心疼。 “绿菡是个死心眼的孩子,这几年来,追求她的人多不胜数,她心里却始终只有你一人。”江母叹息。 “我心里也只有她一个……”天拓喃喃说著,突然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她心里只有我?” 见他一脸呆样,江氏夫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个孩子之间肯定有误会,瞧他的眼、他的表情都诉说著对绿菡的爱哪。 “是啊,她一直相信你会来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唉,幸好你真的来了,不然她可能会一辈子当老姑婆呢!”江父咧嘴笑开。 太多的惊喜让天拓浑身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他们说绿菡心里只有他,绿菡从小到大一直牵挂著他……想起重逢之后,他一直表现得像个混帐,可绿菡却总是柔顺的在他怀里化作一团灿烂的火焰,她的反应、她的热情,如果不是因为爱,是绝对伪装不来的,而他竟然笨到以为她爱的人是徐硕泽! “伯父、伯母,请问绿菡在哪里?”他著急的问。 “每天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固定到渡船口散步,现在应该也在那儿吧。”江母回答。 天拓激动的站起来,“我去找她!”他见到两老惊讶的表情,尴尬的搔搔头,“对不起,我太想见她了。” “没关系,你去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江父笑眯了眼。 这是多么慈祥的一对父母,天拓突然觉得惭愧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怀著怨恨,恨他们带走绿菡。如今看来,他简直错得离谱,他们全心全意的爱护绿菡,这十多年来让绿菡享受亲情的温暖,如果没有他们,绿菡不知将会如何。 天拓重新坐下来,在见到绿菡之前,他要先向慈祥的江家两老道歉,“关於那五百万……” 江父拍了下大腿,“我差点忘了,绿菡说那位苏先生卷款潜逃,还说你告诉她不用还了,不过这没道理,怎么也不能让你的公司亏钱。你放心,我已经申请退休,等退休金一下来,我会立刻还给你,至於剩下的钱,我会再想办法的。”握紧老伴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天拓更惭愧了。其实应该是他欠他们才对,瞧他们把绿菡照顾得多好,而他却因为嫉妒而设下了这卑鄙的骗局。 深呼吸几次之后,他坦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其实根本没有苏昌翰这个人……” 说明事情原委之后,他悔恨的低著头等待责骂。 江父却伸手拍了他的肩。“过去的事就算了,快去找绿菡吧。” 天拓抬起头,见到江氏夫妇脸上均挂著慈祥的笑容,“您不怪我?” 江父摇头,跟自己未来的女婿计较什么呢?“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不然哪,这几个月老是被她碎碎念,这下她可不能念我了。”江父朝妻子呵呵笑著。 江母瞪他一眼。“我念你也是为你好啊。” “是啊是啊,你一天不念我,我还觉得不舒服呢。” “贫嘴!”江母像娇羞的少女一样红了脸。 这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夫妻啊。天拓艳羡不已,等他跟绿菡老了,是不是也会像江家两老一样,依旧深爱著彼此?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对她诉说自己的想念。 第十章 天拓满腔的热情,在见到绿菡冷淡的小脸后,瞬间熄灭。在见到他之后,她竟然面无表情的绕过他想离开。 天拓急急拉住她的手,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了她。“绿菡,我有事跟妳说。” “可是我跟你无话可说。”绿菡冷冷的别开脸,不看他那焦灼的表情。 虽然他对他们的孩子如此残酷,但见到他熟悉的脸庞,绿菡才发觉自己对他的爱意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况,她已经答应楚伯伯不再见他的。 她的表情如此冷淡,教天拓不禁怀疑,她真的爱他吗?刚刚才产生的信心,现在又岌岌可危。“绿菡,请妳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绿菡试著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只能在他的拉扯下被拖著走。 天拓十分坚持,“不管妳要不要听,我都要说!”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将她直拉到车旁,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这是绑架!”绿菡的大眼里喷著怒火。 “去告我好了。”他微恼的回她一句,见她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懊悔的将语气放柔,“别生气,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只是有话想跟妳说,不会浪费妳太多时间的。” 绿菡负气的转过头去望著窗外。这个可恶的男人,在重重伤了她的心之后,竟然还敢这样大摇大摆的来找她。 一路沉默,天拓将车开回位於郊区的豪宅。 停好车,他帮绿菡开车门,见到她好奇酌打量四周,开口解释:“这是我家。” 绿菡无法掩饰心里的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房子,拥有漂亮的前庭花园,车库里还停著好几辆一看就知道很各贵的跑车;主屋更是华丽非凡,简直就像是样品屋。 这是一个不属於她的世界,绿菡再次体认到自己跟天拓之间的差异。 天拓握著她的手走进屋内。 避家罗嫂立刻出现,好奇的看著绿菡,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小姐。“少爷,要我准备什么饮料吗?”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女人回家呢。 “不必,去忙妳的吧。”天拓心不在焉的挥手。 手机在这时响起,他不耐烦的接起。不管是谁,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喂。” 听筒传来孙齐著急的声音,原来是下星期预定交货的工厂,临时出了点问题,必须由他亲自处理。 天拓咒骂著结束通话。他妈的,偏偏桃这时候!抬眼看向绿菡,大手心焦的爬过头发,“公司有点事情,我必须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妳在这里坐一下。” 绿菡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瞅著他。 天拓心慌的问:“你不会跑掉吧?” “妳不该带我来这里的,我要回去了。”她根本就不该来的。 绿菡的生疏冷漠,深深刺伤了他,让他失去冷静。 “不准走!”他咆哮著命令。 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绿菡赌气似的转身就走,就算这里是荒郊野外,她也有办法回到家的。 “妳敢走,我就……我就解雇这屋子里所有的佣人!”天拓恐吓著,知道她不会因为自己而拖累别人,她心太软了。 绿菡气愤的瞪他一眼,“妳怎么敢威胁我?妳这个卑鄙、可恶的混蛋!” “随便妳怎么骂,反正如果我回来没见到妳,绝对会开除所有的佣人。”天拓抿唇望著她被怒火烧红的小脸,好想吻掉她脸上的气恼,可是没有时间了,他必须立刻赶去公司。再看她一眼,不放心的交代:“有任何需要就跟罗嫂说。”然后匆匆离开。 罗嫂突然出现在绿菡身旁,安慰的说:“对不起呀,小姐,少爷平常脾气不是这么坏的。” 看向一脸慈蔼的罗嫂,绿菡有些脸红,刚刚自己泼辣的模样都被看光了。“不要叫我小姐,叫我绿菡就好了。” 罗嫂点头,“绿菡,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帮妳弄。” “不用了,我……我不会待很久。”绿菡婉拒了。 “不成不成,妳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来的女孩,怎么可以怠慢呢,这样太失礼了。”罗嫂十分坚持,她很喜欢这位可爱的小姐,她让这几天来一直死气沉沉的少爷变得好有活力。 “那就麻烦妳了,我喝什么都好。” 这位和善的老妇人说的是真的吗?她是天拓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莫名的,她心情飞扬起来。 “这样啊,那我倒杯果汁给妳,妳先坐一会儿。”罗嫂喜孜孜的走向厨房。 偌大的客厅只剩绿菡一个人,她不禁好奇的东张西望,视线立刻被墙上的巨幅画作给吸引住。 那是一幅好漂亮的风景画,清澈见底的池塘水光潋滟,倒映著天边一抹斜阳,被斜阳染红的天空有几只归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占了整幅画三分之一的池塘里,开了一朵清幽的绿色莲花。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鲜女敕的绿色,任谁都知道世界上没有绿色的莲花,为什么这幅画里的莲花却是绿色的? 绿菡的心思飘回很久很久以前,当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育幼院后院的沙地上,天拓曾蹲在地上教她写名字,面带笑容的告诉她—— “妳是一朵绿色的莲花哦……” 可能吗?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吗?绿菡望著墙上那朵莲花,有些震撼。 罗嫂端著一杯果汁走过来,同样注视著墙上的画。“很奇怪对吧?当初我也觉得怪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绿色的莲花,妳说是不是?可少爷却很坚持,他说他就是要绿色的莲花,那是独一无二、只属於他的莲花。” 想起往事,罗嫂笑眯了眼。“为了这朵莲花,少爷整整一星期都窝在画室里,亲自监督画家作画,好几次还因为颜色不对,要求画家重画,气得画家差点不干了。” 绿菡眼中泛起泪雾。难道……天拓还记得?记得他说她是一朵绿色莲花? “不过呢,这莲花看久了还满顺眼的,妳说是不是呀?”罗嫂回过头徵询绿菡的意见,却讶异的发现泪水滑落她颊畔。 “哎呀,怎么回事?”罗嫂著急得很,她居然把这位漂亮的小姐给惹哭了?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啊! 罗嫂手足无措的拍拍绿菡的肩,绞尽脑汁地想让她开心起来。 “欸,别哭啊,让罗嫂告诉妳几件有趣的事。妳别看我们少爷好像很严肃,其实啊,他也有可爱的一面呢!”凑近绿菡耳边,神秘兮兮的说:“告诉妳一个秘密,少爷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可是房里竟然还留著一只破旧的玩具熊。” “玩具熊?”绿菡屏住呼吸。 总算引起小姐的注意了,罗嫂继续说:“是啊,就放在他的床头柜,有好几次我看玩具熊脏得不像话,想拿去丢掉,少爷可凶了,他说那是他的宝贝,谁都不许碰,连我想拿去帮他洗一洗,他都不肯。” 绿菡的泪珠再次滑落、这代表什么意义? 罗嫂又慌了,难道这还不够有趣到让小姐开心?她又试著说:“还有啊,告诉妳一件奇怪的事,少爷不喜欢庆祝生日,却老是在每年的十二月初……唔,我忘了几号,反正那天他都会买草莓蛋糕,还点上蜡烛,好像在庆祝生日一样,可那天明明不是他的生日啊。我说少爷还真是童心未泯,把一只破玩具熊当宝贝、还年年吃草莓蛋糕,我还不知道他那么喜欢吃草莓呢!” 罗嫂说得眉飞色舞,没想到小姐却哭得更凶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敢再多说,怕会让小姐哭得更凄惨。 罗嫂担忧的直望著绿菡。“欸,别哭啊。” 绿菡抹去泪水,哭得鼻子红红的。她努力对著罗嫂微笑,“谢谢妳告诉我这些,真的谢谢妳。” 这……这有什么好谢的啊?罗嫂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但只要小姐不哭就好。“那妳坐啊,有事再叫我一声。” 罗嫂走后,绿菡独自坐在沙发上,手中捧著果汁,手上冰冰凉凉的,她的心却是沸腾腾的燃烧著。她的思绪一片紊乱,试著把所有事情拼凑起来。 一幅画著绿色莲花的画、一只早已被她遗忘的玩具熊、每年生日的草莓蛋糕,还有那座草莓园……这一切的一切,究竟代表什么意义呢? 原来……原来天拓爱她并不比她爱他少啊。 绿菡回想起过去育幼院的点点滴滴,还有重逢后的快乐和伤心,再想到刚刚罗嫂说的一切。 这个笨蛋!为何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让她误会、让她伤心难过?在她以为他不爱她而受尽煎熬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同样的受折磨?这个大笨蛋,跟小时候一样固执,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憋著不说。 小时候受委屈、受欺负不说出口;长大后,明明爱她却也不说出口,只会威胁人。绿菡想起刚刚天拓暴跳如雷的威胁她不准走,不禁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真是死硬派,不会说半句好听话,可是她真的好爱他。 绿菡屈起双腿,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不断流著泪,脸上却浮现一朵许久未见的灿烂笑花。 接著,她想起自己答应楚伯伯的事,答应不再跟天拓有所牵扯,可现在她该怎么办呢?在以为他不爱她的时候,她可以忍痛答应;如今她已知道天拓是爱她的,她还能做到吗? 或许……或许他们可以找到一个折衷的办法,楚伯伯是个明理的人,相信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4yt.4yt.4yt 处理完公司的事,天拓又被养父给绊住了。他不耐烦的看著时间,对於楚振武的苦口婆心根本没听进去。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楚振武快气晕了。“我说我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你一定要到,听见没有?” 想著绿菡不知道有没有偷偷溜走,天拓急得不得了,忍不住对养父大吼:“我已经有妻子了!” 什么?楚振武呆了,“你再说一次?”他偷偷跑去结婚了?这混蛋儿子! “我已经认定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除了她之外,我不可能跟任何女人结婚!”天拓说完,拎起外套,打算离开。 “你说的是谁?”楚振武被这番话惊得哑口无言,难道他指的是…… “绿菡。”天拓丢下一个名字,没空理会养父脸上惊愕的表情,迅速的离开办公室。 天拓一路飞车赶回家,就担心绿菡会跑掉。 他急得满头大汗,连车子都等不及停到车库,就在门口下了车,直接奔进家门。 客厅没人,他惊慌的四下找寻,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她真的走了? 天拓失魂落魄的走到沙发后,将外套随手一丢,却听到一声闷哼,他眼睛大睁,见到一只小手拿开外套。 “妳没走!”天拓终於松了一口气,他背对著这张单人沙发,难怪没见到她。才刚松口气,他的心却又提到喉咙,只因看见她满脸泪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肚子不舒服?”天拓紧张兮兮的绕到前头蹲下来望著她,伸手模模她的肚子。“宝宝欺负妳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不要哭啊!” 他的神情焦虑,声音充满感情。呵!他真的是爱她的啊!绿菡望著他担心的脸庞,对他的爱意涌上心头,她突然无法忍受和他之间隔著的距离。 绿菡轻轻模著他的脸,将唇凑近他,低语:“天拓,吻我。” 天拓呆了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当她柔软的唇贴上他的时,他就忘了一切,眼里只有她一人。这张柔软的唇,他睽违了很久很久,如今他要把过去所失去的一次讨回来。 天拓捧住她的脸,俯身热情的吻她,将舌探进她甜蜜的唇,与她的舌头交缠,进而把她压入沙发里,手伸到她柔软的臀下捧住它,将她紧压向自己疼痛悸动的肿胀。 绿菡无力的娇吟,在他将她压向他时忍不住喘息,迷乱的任他予取予求。 好不容易天拓终於离开她的唇,他甩甩头,抽出自己的手,远远的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对不起。”他费力地喘息著,脸上是掩不住的激情。“我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一碰到妳,我就失控了。” 他的离开让绿菡感觉一阵空虚,而他的话却也让她产生一股属於女性的骄傲。她深切的体认到天拓爱她、要她、渴望她!她不自觉的挪动身体想要靠近他,想要依偎在他怀中。 “不要动!”天拓大叫,见到她惊愕的表情时,他苦笑了下。“待在那里就好,否则我一定会再度失控,我带妳来是要说话的。” 绿菡脸红了。他说的对,他们应该好好谈谈,可是她又好想靠近他……“那我可不可以牵著你的手?”她小声问。 天拓笑了,“如果只是握手,我想我还能忍耐。” 於是,绿菡坐到他旁边,正襟危坐,小手握著他的。 她可爱得让他恨不得将她抱到床上去。 天拓清咳一声,努力挥去脑子里的绮念。他不懂绿菡怎么会在几个小时内变了个人,不过他必须承认他很高兴,如果每次她都能这样的话…… “天拓,你为什么不要孩子?”绿菡还是有些伤心,不过她知道一定有原因,天拓不可能爱她却不要他们的孩子。 “我要的。”天拓摇头,俯下头,将头贴在她的小肮上。“我怎么可能不要孩子?这孩子是我的生命啊,但是,妳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他低低的对她说起难产而死的母亲,以及苏婉媚。 闻言,绿菡的心都融了,听完他的告白,忍不住轻斥道:“你真是个大傻瓜,竟然因为这样就不要我们的孩子。” 天拓抬起头,俊脸上一片狼狈,眼眶红红的。“可是我真的很怕,我不能失去妳。” 噢,这句话让绿菡的心像要飘起来,她握住天拓的大手,说道:“你不是说院长妈妈是老巫婆吗?老巫婆说的话怎么能信呢?她一定是骗你的,她故意要伤害你。你竟然因为这件事痛苦这么多年,真是个傻瓜。就算你妈妈真的是因为生你而死,我相信她也不会怪你的,你爸爸也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而他们会抛下孩子,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为了父母抛弃她,她曾经有怨,不过早已随时间淡去,因为她拥有的已经太多太多,怎能再去怨什么? 她的声音轻柔,天拓倾听著,感觉缠绕自己多年的痛苦渐渐抚平。“但是苏婉媚……” “她是子宫外孕对不对?这跟你没有关系,她当初应该勤做检查,就能避免这个悲剧。你不要担心我,我去做过检查,医生说我们的宝宝一切正常。我很健康,也很坚强,我会平安的生下孩子的。”绿菡轻轻抚模他的头发,希望能减轻他的恐惧。 是这样吗?他的恐惧害怕都是多余的?天拓感觉希望升起,他伸手抚模她的肚子。“宝宝……”他突然痴狂的望著她。“我们两个的宝宝。” “是的,我跟你的宝宝。”在他的头低下来贴在她的月复部之前,绿菡见到他眼里感动的泪,知道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他们静静的依偎了好久,终於,绿菡打破了宁静。“天拓,我见到墙上那幅画了。” 天拓抬起头来,一抹可疑的红浮现他脸颊。他清清喉咙,东张西望一下,然后视线回到她身上,故作镇定的说:“哦,很漂亮的画对吧?” 绿菡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固执的男人,说一句“我爱妳”有这么难吗? “罗嫂告诉我,你还留著那只小熊。”绿菡故意又说,他的脸更红了。 “她竟然告诉妳这个!”天拓咕哝著,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已无所遁形。 “她还告诉我,你每年都会吃一块草莓蛋糕。”绿菡眼里含泪,她知道,他是在庆祝他们的生日。 天拓困难的吞咽,嘴上威胁道:“我一定要开除她!”他所做的傻事都被说光了,简直是尴尬到家。 一直在厨房门口偷听的罗嫂耸耸肩,微笑起来,笑开了满脸皱纹。少爷向来嘴硬心软,他不可能开除她的,何况她还推了他一把呢! 罗嫂转身走进厨房,想著这屋子终於快要像个家了。 “天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绿菡问,见他像小时候一样搔搔头,满脸通红,努力的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爱我对不对?” 天拓看著她期盼的小脸,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绿菡有些失望,她期待的看著他,看得他坐立不安、手足无措的。 她在等什么?天拓到底是个粗枝大叶的男人,他想了半天还是搞不清楚,就这样跟她互瞪起来。 “我要你说出来。”绿菡气得要跺脚了,这男人一点都不浪漫,居然跟她大眼瞪小眼,这种时候也不知道应该亲亲她、抱抱她,告诉她爱她! 天拓终於懂了,他盯著自己的脚,张开嘴巴,“我……我……”我了半天,还是在那边我我我的,他一向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即使面对从小到大最爱的女人,他还是很难说出口。 “不说就算了。”绿菡气恼的站起来,噘著红唇,转身想走。 天拓连忙抱住她,把头抵在她的头顶,吸进她的发香。 他深呼吸,鼓起勇气说:“我爱妳,绿菡,我真的好爱妳。”一说出口,天拓才发现其实没有那么难嘛! 甜甜的感觉滑过心田,她柔弱无骨的偎在他怀里,埋怨著:“这句话你早该说了,你这个傻瓜。” 抱著她半晌,天拓突然紧张起来。“妳呢?妳爱我吗?”尽避江家父母已经给他很多信心,可是没听她亲口说出来,他的心没办法笃定。 绿菡差点月兑口而出,然后她贼贼的笑了,谁教他刚刚要让她等那么久、那么心急,现在不戏弄戏弄他怎么可以? 她从他的怀抱退开,背对著他,迟疑的说:“我不知道,自从我们重逢之后,你一直对我很过分,我无法回答你。” 天拓颓丧的垂下肩膀,这句话将他打败了。楚氏企业的掌舵者,在爱情面前,也只不过是个患得患失的傻瓜。他想起自己对绿菡说过的混帐话、做过的混帐事,不由得畏缩了下。 他颓然跌坐下来,将失去血色的睑埋在掌中,痛苦的低语:“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伤害妳,我只是太嫉妒了,每次听到妳提起徐硕泽,我就快要发狂……” 绿菡大吃一惊,她不知道几句玩笑话会让天拓这样痛苦,他居然信以为真了,真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 她连忙走到他身边,抱住他颤抖的身体,轻喊:“我爱你,天拓,我爱你,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这样,吓死我了。” 天拓抬起头,一脸的不确定,他眼睛带著血丝,惶恐的问:“真的吗?妳真的爱我?” “真的真的,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爱你。”绿菡点头如捣蒜,在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时,惊呼一声。他的手抱得那样紧,让她有些疼,也让她明白他心中的不安,她用全部的爱意与热情回拥著他,直到感觉他慢慢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骗我说妳爱徐硕泽?”天拓闷闷不乐的问。 绿菡脸红了,“我以为……以为你的占有欲只是因为想跟我……跟我上床,而且你从来不说你爱我,所以……” 天拓把脸埋在她颈项,模糊的说:“我是想跟妳上床。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一个女人,每次见到妳,都克制不住要妳的渴望。现在我明白了,如果妳不喜欢,我答应以后会尽量减少次数。” 绿菡傻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啊。“不不,不用减少,我很享受跟你……”她闭上嘴,小脸涨得通红,“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你的人了,你想怎样都可以……也不是这样,总之我……”感觉到天拓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忍不住疑心起来,用力推开他,居然见到他一脸笑意! 见到她酡红的娇颜,天拓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声,亲昵的低头吻她,“扳回一城。”得意的对她眨眼。 噢,这个可恶的混蛋!绿菡简直要羞死了,他居然这么过分,害她把自己说得像是欲求不满的女人。她捶他一拳,在他把她抱入怀中热吻时,象徵性的挣扎一下,接著是热烈的回应。 在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后,天拓握著她的小手,催促道:“跟我来,我要让妳看一样东西。” 绿菡柔顺的跟著他,来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外。她红了脸,瞠他一眼。 天拓又笑了起来,低头在她耳边呢喃:“现在就想要我了?”在她报复的捶他一拳时,安抚的轻拍她的脸,“别生气,妳看。”他打开门。 绿菡屏住呼吸,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房间内堆著一只又一只的玩具熊,有比人还大的,也有可以抱在怀里的小小熊,颜色更是七彩缤纷,看得人眼花撩乱。 “每年生日,我都会买一只玩具熊,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找到妳,到时候,我就要把这些玩具熊都送给妳。”他热情的说著,牵著她走进房间。 绿菡哭了,她紧紧抱著天拓,“谢谢,你对我太好了。” “还不够,我要把我的一切都献给妳。”天拓热烈的表白,“妳是我的天使,我的一切都是妳的。” 还说他不浪漫呢,绿菡感动得一场糊涂,“妳不觉得很奇妙吗?分离了这么多年,我们居然还能在茫茫人海里相遇,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天拓僵了一下。才不是什么见鬼的缘分!打从他回台湾后,可是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找到她。不过,这又牵扯到那五百万的事,他决定改天再告诉她,现在气氛太好了,他不想破坏。 在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他心中。天拓感激的想著,或许上帝真的存在,因为,它听到了他唯一的生日愿望,也为他实现了。 从今以后,他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4yt.4yt.4yt 楚振武悄悄走进客厅,小俩口已经不在那儿。 原本他回来是想好好跟天拓谈谈,没想到那女孩也在这里,难怪儿子会急匆匆的赶著离开。 虽然他不是故意要偷听,却还是听到了大半的对话。多么甜蜜的一对啊。 他和死去的老伴也曾拥有深刻的爱,他当初怎会傻到想拆散这对爱侣呢? 那女孩掌握了天拓所有的喜怒哀乐,就算要他以整个楚氏企业交换那个女孩,相信他也会毫不迟疑的答应。 既然这样,他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闲言闲语呢? 楚振武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不过现在挽救还来得及,他要告诉那个女孩,欢迎她成为楚家的媳妇儿;还要告诉天拓,他是关心他的,只是深藏在严厉的表相之下。或许,儿子终究会原谅他这个爸爸? 想到未来的媳妇儿,楚振武挺直肩膀,相信她一定会帮他说话的。何况……将来还有孙子会帮他呢! 罢刚听到那女孩怀了楚家的后代,他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再次感激上天没有让他铸下大错。 在天国的老伴,应该也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