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你哭》 楔子 炽热炎夏的午后,难得凉风几许,耳畔边蝉鸣声此起彼落,犹如催眠曲般,听得人不由得酣睡入梦。但,不知何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颇不协调的哭声,由远而近…… 是梦吧?!瞿莫臣闭着眼睛,犹躺在后院里的树干上挣扎,不愿难得的午觉受到干扰。然而这哭声好似和他唱反调似的,音量非但没有减弱的趋势,而且哭声愈来愈凄厉,还卯足劲的哭个不停。 “是谁?拜托、拜托,麦搁哭啊啦!”一双墨黑剑眉,此刻正皱起眉头。 自从高中毕业后,瞿莫臣即不再依靠孤儿院的救济金,而以自身优异的成绩申请奖学金及打工的方式,就读台湾最高学府企管系。 虽然已经自力更生,但他这十九岁的小伙子可深谙饮水思源的道理,一到寒、暑假期间,打工一得空,他便会重返孤儿院看望院长及大家。 只是从昨天早上连续打工到今日晌午,他快累瘫之余,才记起曾答应院长来孤儿院帮忙搬床等事宜,因为有几位新成员,将从别的孤儿院转来。 他原想补个眠之后再开始动工的,这下却已不得清闲了。 瞿莫臣撇过头,睨了眼站在树下的小人儿,穿了件碎花的小洋装,是个女生。唉!难怪这么爱哭! “妹妹,你就别再哭了,行不行?” 初来乍到新的孤儿院的梅英若,一听有人叫她“梅梅”,顿时顾不得哭的循声抬头,等她眨巴完大眼里的泪液,这才看清楚那树上竟躺了个帅哥哥。但是但是……他的眼看起来……好凶喔! 瘪一瘪嘴,她蓄势待发的泪珠,大有再战第二回合的打算。 看她又将掉泪,他连忙跳下树来安慰她,“妹妹,你不要怕,别哭!是谁欺负你了?告诉莫臣哥哥,我去帮你修理他。” 瞿莫臣从来不曾见过这小女生,看她长得一副清丽惹人怜爱状,尤其那对水汪汪的瞳眸,霎时莫名的揪紧他的心,竟然好想保护她,确定她一辈子安然无恙! 一辈子……他对她的第一眼,怎会兴起这种念头?瞿莫臣摇晃了一下头,仿佛觉得自己有点太扯,想得也太远了。 他是好人吧?告诉他有用吗?梅英若眼里闪着一串疑问,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原本收容她的孤儿院因为意外发生火灾,使得她必须和好朋友纱纱分开。 而且倒霉的是,她一到这里没多久,就有个男生看她不顺眼的扯她发辫,痛得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妹妹,别这么用力的咬着下唇,放开,否则会受伤的哟。”他蹲来,温柔的注视她,左手拖着她的下颌,右手食指试着板开她的下唇,“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说时迟那时快,她原本咬着下唇的牙齿—如今转移目标的啃上他食指。 “……我知道了,原来你叫做母老虎。” “才不是呢!!”梅英若顿时开口反驳,然而一见着他的食指被她咬出泛血的伤痕,方知自己的行为冒失,期期艾艾的说:“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咬伤你的……” 为了不让她内疚得再哭,他转移注意力的先自我介绍,“我也是这里长大的孤儿,所以这里大大小小的朋友,我全认得喔!对了,我叫瞿莫臣,你叫我莫臣哥哥也可以。”他拿起一截树枝在地上写下他的名字,还外加注音。 “莫臣哥哥……”她复诵的念了起来,接过他手中的树枝也开始在地上涂鸦,“这是我的名字,梅英若。之前,我的好朋友纱纱就是喜欢叫我梅梅的。” 避她叫妹妹还是梅梅,他只觉得她就是长得美美的,也很得他的缘,“那莫臣哥哥叫你若若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误以为是别人在叫你了,而且——”他还附上但书,“这个名字只有我才可以叫喔,记得!” 没有她反对的余地,两人勾勾手就这么决定。 瞿莫臣也搞不清楚自己这当下幼稚的行径,只觉得若不与她如此约定,仿佛就会在这一生错过与她心动的交集。 第一章 警告逃妻梅英若,自今年四月中旬不告而别,至今六个月毫无音讯。请尽快出面联络,否则后果概不负责。 夫瞿莫臣 第五天了,这五天来,每天下班回到家,盯着那篇寻人启事,成了梅英若的功课之一。 “唉——怎么办呢?”她叹着长气。 这世上有几个叫梅英若、有几个叫瞿莫臣的?两个这么少有的姓,还是夫妻关系的,这世上有几对? 知道的朋友看到也就算了,然而她才在怡康这家代理国际名牌用品的公司工作不到半年,即使她刻意避开同事之间的互动,保密隐私,但她可以感受到这则消息,已引起同事间好奇的打探眼光,就只差还没有出口向她对质而已。 瞿莫臣。 八岁那年在树下学会写的这三个字,曾经是至爱,曾经是至痛,如今再次令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又激起了涟漪。 他不怕别人看笑话吗?视名誉为第一生命的他,怎会兴起如此豁出去般的做法?更是有失他的原则。 “英若,我看瞿老大绝不会登个几天就算了的,他那人是有名的狂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我看你就主动和他联络算了,登几则寻人启事—算是他最温和的处理方式了,要是他兽性大发,找个征信社查到你的住所和工作地点,难保不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可不是丢了工作这么简单,搞不好还名誉扫地咧。” 乔铭夏是梅英若大学时代的手帕至交,昨天一瞥见报纸上的消息,她二话不说的撇下自己亲爱的老公,就勇闯梅英若独居的香闺。 谁叫她凡有关英若与瞿老大之间的秘密,无所不知、无所不了呢! 瞿老大是她对瞿莫臣的昵称,想他莫臣两字,不就是想当老大嘛,而且她和亲亲老公孙逸谋能相识结缘,说来也是他和英若牵的线,老公又是在他底下吃他“饭碗”的,所以叫他老大,也是满顺理成章的。 “他也真是怪脚,明明找你是件轻而易举的事,非得搞了个警告逃妻这等事来。其实他直接问逸谋就好了嘛,分明是拐个弯的想要你主动和他联络。” 梅英若微皱眉的说:“小夏,别这样说他,你也知道他对我付出的一切,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唉!打电话又如何呢?婚都离了,彼此之间再大的爱恨情仇也该一笔勾消了。” “你还真以为可以一笑泯恩仇啊?我听逸谋说瞿老大除了到总公司处理相关业务之外,都泡在一家叫蔚蓝海岸的pub喝得烂醉如泥,没一天清醒过。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瞿老大上个月甩了尹蔷那只花蝴蝶。” “是吗?”梅英若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他舍得放掉她吗?” “哎呀!她这女人只是恰巧长得挺美的而已,也非绝无仅有,他甩她,很正常啊。” 年近三十长得火辣美艳的尹蔷,是个家喻户晓的明星,从她刚出道开始,就跟过名导演、唱片公司老板、百货公司小开。从来只听过她甩人,没哪个男人舍得离开她的。 瞿莫臣,是头一个。 “让我再想想,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尹蔷是他们夫妻离婚的导火线,一面对他时,她真能船过水无痕吗?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总不能再这样下去,不清不楚的成为彼此的悬念。 念头一定,梅英若心里不禁踏实了许多,但要用什么方式打破僵局呢? 小夏本来建议她打电话的,又怕瞿老大那狂人循线找到她这里来,那她到时岂不是身心俱疲?不过她细想之下,倒也无所谓了,既然主动联络,就不怕当面摊牌。 床头钟刚过了十二点,碰碰运气吧。既希望他在家,早些把事情解决;又不希望他真的在家,能拖一天是一天。 电话铃声不间断的响着……过了半晌无人接听,她倒也宽心,正准备挂上之际,一道低沉带着鼻音,不是很情愿的懒懒响起。 “喂,我是瞿莫臣,请说话。” 梅英若这时又犹豫了起来。 “喂!喂!你最好快点说话,否则有你瞧的了。” “唉!!你的火爆脾气依然没改,一样没耐心。” 是若若。 瞿莫臣狂喜着,就算冷嘲热讽也胜过她不言不语。 “哦……是你啊。瞿太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又是刻薄的话。她真是拿他没辙! “你就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弄得大家难堪。” “是你先背弃誓言的,那么晚打来,我想你不会只是为了要纠正我的谈话风度吧。瞿太太?” 瞿太太这三个字被加重语气念起来,显得十分刺耳。 “拜托,我已经不是什么瞿太太了,请你别再用那三个字称呼我,我可承担不起。还有,麻烦你省点钱,要登广告请登公益广告,少寻我开心了,登什么警告逃妻,我早已不是你的妻了。”梅英若把酝酿已久的话,一口气说完。 “等一下,有两点必须声明。第一,没有谁敢说你不是我瞿某人的太太,你签的那张鬼离婚协议书已经被我烧掉了,如果你不嫌累的话,可以多签几张给我烧着玩;第二,在法律上,我们一天未到户政机关办理离婚登记,你就还是瞿太太,老婆不告而别,做老公的警告逃妻,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不想同他撕破脸,“莫臣,求求你放过我吧,天下好女人多得是,何苦拴住彼此呢?在你身边不乏女人愿做你的妻子,我们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 “这一辈子,你休想!” “我已经还你自由了。” “你还我自由?何谓自由?我不要自由。要自由的恐怕一直是你吧?得到自由后,你就可以和蓝京介像对狗男女……” 不等瞿莫臣说下去,梅英若嘶吼怒责,“瞿莫臣,你再说下去,我就挂电话了,你羞辱我就算了,别把京介扯进去,我的离开不是为了他,从来就不是,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 她居然还护着蓝京介。 瞿莫臣妒火中烧,更加口不择言,“狗男女,就是狗男女,你要养小白眼就得把他藏好,别老丢我的脸。” “你说这话真是令人伤心,我说过我们之间的问题复杂多了,不是所谓的第三者如此简单,理智点好吗?” “好了!别说了。我要睡了,也许你说的对,我必须更理智点。明早八点我得出席一个早餐会报,想谈的话,六点半,下班后在。摘星‘见’你,最好准时出现,否则休怪我无情无义。” 不等梅英若回话,很没礼貌的,瞿莫臣率先挂了电话。 认识瞿莫臣的人,很少真正了解他的,就算梅英若也往往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了无睡意的瞿莫臣这时坐起身,点燃一根香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他和若若究竟是怎么了?他们目前的婚姻状况,和他当初想象的幸福,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抚着右手食指上淡淡的齿痕,那当年刻意留下来属于她的烙印,瞿莫臣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从她眨巴着泪眼站在树下仰望着他,从她女敕生生的唤他莫臣哥哥开始,他的心早已不知不觉中绕着她转,为了多关心她一点、多看她一眼,他回孤儿院探访的次数,多到院长问他:要不要再搬回来住? 当他知道爱扯若若发辫惹她哭的阿得,其实是喜欢她的,他的占有欲便不自觉的油然而生。于是,为了若若,他自诩至少在十年内,必须开创出衣食无缺的富裕生活。 人生目标一确定,他发奋向学的完成大学文凭、硕士学位,并且将多年来省吃俭用的积蓄,在股市狂细的时机,狠狠的大赚一笔后,以此为创业基金,发挥他自身所学的专长,加上快狠准的独到眼光及手段,果真让他的理想如愿以偿。 他这一切的努力,院长全看在眼里,知道他对若若的好,所以在她十八岁考上大学之后,便应许由他来栽培她、照顾她的生活。 而这份外人看来好似兄妹的关系,就在若若大三要升大四那年的夏天,她一次夜不归营的外宿,引发出他长年累积的爱意和妒意,在她回到家时不顾一切的宣泄,才打破了—— 那天,梅英若早上一打开家门,就闻到一股酒气充斥鼻翼,她边捏着鼻子边扇着手,恨不得空气能瞬间变得清新一点。 “昨天家里有客人来吗?”她狐疑的纳闷着。“可是……莫臣哥哥不曾带朋友回来过啊?”看了一眼手表,正指着九点,他这时应该在公司开会吧? 卸下背包在玄关那张雅致的半圆式仿宋梨木桌上,梅英若转身一走进黑不溜丢的客厅,更觉酒气浓烈,而且瞳孔无法一下子适应,让她无法辨识目前客厅的景况。 她一路模索着印象中窗户的位置,当她准备好拉开窗帘让容厅接受阳光的洗礼时,才扯了不到三分之一,背后突然出现一只手阻止她的动作。 “啊——”事出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有人在家,梅英若忍不住放声尖叫。 “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带着浓厚的酒味及责备的问候在她耳畔响起。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梅英若停止挣扎,转过头去看他。 “咦?!你怎么还没去上班?而且干吗喝了这么多的酒?”她瞄了一眼玻璃桌上,堆了好几瓶进口的白兰地烈酒,哇啊!全部被喝得精光,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从来不曾这样子过的。“你怎么了?”她不禁有点担心他。 不就是你害的!瞿莫臣话还没说出口,就别见她白女敕的颈侧竟有一块疑似吻痕的“草莓”。 他抚上那块令他刺眼的颈肤,“这是怎么来的?” 犹未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梅英若,一想起他所指的地方,正是好友小夏昨夜闹了她一整晚的“杰作”。 小夏明知道她暗恋着莫臣哥哥不敢表白,而他当她只是黄毛丫头一个看待,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对她的疼爱,也只不过是出自哥哥对妹妹的一片关怀,但小夏偏不信,总认为他们是即有情、妹有意,还骂她这小呆瓜,都已经近水楼台了,也不会自己制造机会! 所以她便出其不意的在她颈上留下这暧昧的“效果”,说什么可以测验一下莫臣哥哥对她的心意。 是喔,看她给她惹出这么尴尬的状况,害她都不知从何解释起,“……”有没有地洞可以让她钻的呀? 话还没说,她的脸就已羞红得如此娇艳,难不成有人早他一步“捷足先登”?莫怪古人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一想到此,瞿莫臣就不禁嫉妒万分。 “我……这是……”梅英若犹在挣扎如何说明时,一道阴影兜头罩了下来。 她仰首一瞧,瞿莫臣的脸突然贴近,吓了她一大跳,本能的张开娇唇想要惊呼时,却被他的舌乘虚而入,一股男性十足浓烈的酒味,随着他的舌尖在她口里任意翻腾,使她不禁意乱情迷。 未曾识得情滋味的梅英若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莫臣哥哥是不是喝醉了? 愈想要挣月兑他双臂的束缚,就愈发觉他更用力的抱紧她,两人的身体紧紧的密合在一起,柔软的酥胸和他坚硬的胸膛一触碰,纠缠的舌吻吸吮得更为狂猛,顿时强烈的欲火吞噬了他残缺的理智。 他想要她!他再也不等了! 从她身体隐约散发而出的少女幽香,加上自身体内浸满烈酒的热血,无不在唤起他蠢蠢欲动的欲焰。 梅英若如初梦乍醒,开始抵抗他狂野的侵犯,“莫臣哥哥,你喝醉了,醒醒啊,我是若若,你不该是这样的……”这是她所认识的莫臣哥哥吗?她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遭到他不温柔的对待。 “莫臣哥哥,不要……”她摇晃着头哀求他。 “不要再叫我哥哥,我不想再当你的哥哥了,叫我莫臣。”瞿莫臣醋劲十足的霸道告白。“若若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着你长大,因为这辈子我只想当你的爱人,所以根本无法容忍别人染指你,听清楚,你的男人只能是我。” 从他们初相识的那刻起,他想照顾她一辈子的念头,就如同蚕吐了丝一般,再也收不回来,若要他断了此念,那是万不可能的事。 头一回听到他倾诉爱语,梅英若既惊又喜,身体不住的发颤,有点承受不了他这意外的告白。天啊!她是在做梦吗?果真如小夏所推测的,她不是一个人在闹单相思,原来他也是爱她的。 靶动的泪水瞬间凝聚,纷纷从她灵动的大眼滚滚滑落。 “呜——没有,我从来就没有别的人!莫臣哥……”想起他的交代,也是她心中的想望,她匆忙改口,“莫臣……你刚才所说的,是……真的……真的……”真的爱我吗?一句话因为啜泣以致说得断断续续的。 到现在,她仍是不敢相信他会爱上她这黄毛丫头! 毕竟他是年轻有为的商业钜子,多金富有又长相俊帅,身旁更是不缺名们淑媛攀缘倒追,虽然他不曾带人回家过,但她却常在报章杂志上,看到有关他绯闻消息的披露。 她说没有别的人?瞿莫臣恼怒的指着她颈侧上令他刺目的吻痕,他很是介意的问:“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都嘛是小夏啦……”不想让他有所误会,梅英若一五一十的将昨晚事迹抖了出口,说着说着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都是他错怪了她,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后悔!这一切的摊牌,他还得感谢小夏才有此转机。 “别哭了……”看她哭得梨花带泪的,好不可怜!他情不自禁的碎吻上她泪湿的眼睫,“我会心疼!” 冲着这句话,梅英若对于他的爱有再大的不置信,也冰消瓦解了,“莫臣……”她忍不住的双手拥紧在他的脖颈上。 可以吗?她真的可以正大光明的爱上他吗?不用再自个儿悲春伤秋的偷偷爱上他? 她娇躯无意的贴近,加上她抽噎不停的在他胸前造成的蠕动,让他浑身欲火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瞿莫臣在她耳畔呵气道:“若若,我要你……” 不管未来是那么的不可预知,或者两人之间仍然存在着变数,但,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应他的爱。 梅英若娇弱无力的轻点了下头,当是允了他所求。 瞿莫臣,开始退去两人的衣物…… 手上烟蒂一落,唤醒在氤氲烟雾中回忆的瞿莫臣。 环视主卧室里的所有装饰,一点一滴与若若离开时并无两样,而空气中混合着他的阳刚清爽与她的馥郁兰香,这也是他刻意保留的味道,说服自己其实她从未离开。 他身子底下所躺的这张大床,是他们在窗台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紧接在后的第二“战场”……而为了对她负责,更是因为爱她,就在那一年的夏天,她大学尚未毕业,他就迫不及待的娶了她。 他们相爱缠绵,爱语呢喃,为了体贴她的不便,两人计划在她毕业之后,希望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能在这张床上孕育出世,创造属于他们这一家的传统,弥补两人孤儿的身世背景,给足爱的结晶最棒的温馨家庭生活。 只是他不懂,他们的婚姻才刚通过纸婚的考验,竟在去年就起了风波。 泵且不论他因日理最新商机的投资案而暂时忽略了她,还是报章杂志的绯闻误导,她都不该隐忍情绪,无故兴起冷战,甚至刻意避开床笫之事。再加上蓝京介的意外介入,这实在很难令他不怀疑…… 唉!为什么明明他们曾经如此相爱,如今竟成这般局面? 再次躺进被窝里,瞿莫臣在拥有梅英若味道的馨香中,慢慢沉睡入梦。 希望明天的相聚,让他们能够重新来过…… 第二章 梅英若六点二十分到达“摘星”时,瞿莫臣也到了。 瞿莫臣有礼的询问,“吃些什么?” “给我一杯卡布其诺。”梅英若朝服务人员说着。 “只喝咖啡?你已经够瘦的了,不需要节食。里欧,给我们两份腓力牛排七分熟,黑胡椒酱。副餐单点芬兰果汁和一杯曼特宁。ok!” 梅英若不看可否,尽可能不与他发生言语冲突。 今夜她穿了一袭水蓝色的雪纺纱洋装,薄施胭脂,淡扫峨眉,整个人秀秀丽丽、肤赛白雪,乍看之下有种清艳。瞿莫臣失神的端看着,不自觉的痴了,那样纤柔灵巧的人,只需一眼,即有一股愉悦的电流贯穿全身,沁人心脾。 “怎么了?你看我的样子……我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不,你没什么不妥,是我情不自禁。”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别再说这样的话,今天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会错意。” “若若,你变冷酷了,不过言语的锋锐,胜过沉默不语,有一阵子,我还以为你爱上了沉默……” “爱上了沉默?” “嗯!去年你不知为何,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对许多事都置之不理,尤其是与我有关的事,我一直猜测你怎么了?我想尽办法想让你快乐,但得不到回应。就算制造绯闻,你呢?一点嫉妒生气的情绪都没有,别人的太太早就兴师问罪了,你却当作没事人一般,我一直怀疑,你,到底真的爱过我吗?” 不待她的答案,瞿莫臣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让我痛苦的认为你根本不在乎,你嫁给我不过是在报恩罢了。这十五年以来,我看着你由一个小女孩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我知道你嫁给我很委屈,因为我没让你认识其他人,没有给你机会比较,我霸道的限制你不可和异性走得太近,也许我太自以为是了,我错了。” 梅英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这样骄傲的人,居然会认错。 这时,服务生送来肥女敕多汁的牛排,可惜两人皆无胃口。 也许是他的这番话,挑起了她的情绪。 “不要说认错的话,这十五年以来,你为我做得不够多吗?我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还有,我不是一个娇美热情的女人,我不像尹蔷浑身像一朵鲜红的野玫瑰。我选择离开,只是因为希望你活得宽广,不要拖着我绑手绑脚的,格局、永远打不开,你配得上更出色的女人。” “尹蔷不过是唐脂俗粉,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你也知道商场上的一些应酬文化,你不喜欢应付,所以尹蔷的出现,一来替我解决了这方面的难题,二来我也是利用她来引起你的反应,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懂我的心思?” 梅英若慢慢的叹了一口长气,她心里明白,莫臣总有办法动摇她的决心。她必须彻底让他死心才行。 她轻轻的说道:“爱上你,是过去的事,现在我是心如止水。先别动怒,让我说完,莫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和你今世缘份已尽,请你高抬贵手好不好?” 瞿莫臣听得心颤了数下,高抬贵手!他根本难以办到,而她却要求他高抬贵手。 “既然说爱我,又为什么要我高抬贵手!难不成你准备和蓝京介双宿双飞!”他恨恨的看着她。 “为什么又扯上他?” “你能否认蓝京介爱你的事实吗?” “这根本是出于你的想象,出去吃过几顿饭,又能代表什么呢?除非你认为吃饭就能互生情怀。” “是我自己在想象吗?不巧我正好找他谈过,他亲口向我承认非你不娶。” “唉!别再说了,对婚姻我这辈子是不会,也没有资格再试了。” 她是不敢试了,也怕极了。因为…… “好,既然你不准备再嫁给别人;而我呢,除了你,谁也别想做瞿太太,回家来,咱们重新开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会成功的,相信我,好吗?” 瞿莫臣低声请求着。 梅英若心里很矛盾,他的提议字字句句充满了诚心与希望,她的心已被他所说服,但她就是不能,她不想害他,不想看着另一个悲剧发生。 “我们真的不合适,我……高攀不上你。” 这是一个未曾被提过的新问题,也是梅英若心中呐喊了很久的内心话,只是一语双关。 “胡说,我们的出身相同,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怎会有这可怕的念头呢!什么高攀不高攀,太可笑了。而且一个人高尚与否,不是以财富论断的。” 是吗? 她知道她应该更有自信些,像他这样的男人,拥有许许多多的优越之处,外貌堂堂,又是属于俊美型的美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英朗气质,有智慧。 在人生的转折处,上苍曾经赐给她十五年,现在命运之神又把他给了她,她有福消受吗!真的可以重新来过吗!她的恐惧如影随形,是永远不会消散的,这一辈子她是注定配不过他了。 “好了,别说那么多,牛排都冷了,我请厨师热一热。” “不要麻烦了,能吃。”说完梅英若努力的把食物送进嘴里。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的用餐。 “在怡康跟赵经理做事,习不习惯?” 她脸上闪过几秒的疑惑与不满意。 “别太敏感,你到怡康全凭你自己的实力,我连招呼都没打过,我只是在你正式上班之后,请人稍微查了一下。别愁眉苦脸的,怡康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除非时机成熟,我不会令你为难的。” 瞿莫臣深谙梅英若的性情,知道她一向是讨厌利用特权谋取便利的。 “谢谢你的体贴,工作让我有了新生命。”说着她随后由皮包里拿了整齐的一叠钞票给他。“这是十万元,先给你这些,分期付款我求学问知时,你曾花在我身上的费用,我想还清它。” 她总是有办法激怒他!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尤其是新台币。立刻拿回去,否则我把它丢到马路上随人捡。” 梅英若见他脾气又上来了,急着说:“别发脾气,听我解释,如果你真想重新来过,请你收下这笔钱,让我们平等的开始。” 她的用意只是想让他能收下钱,所以她用了“重新来过”这字眼,也算一种缓冲之计。 见他欲言反对,她又立即接口,“让我说完,瞿太太这个头衔对我而言是个沉重的负担,因为你花在我身上的一切,使我无法对你要求婚姻的忠贞,无法对很多事情在乎,不论我真的有多么的在乎……”这个原因有一半是真心的。 说着泪水不自禁的滑落她的脸颊,再也无法强忍,她也不想忍,压抑了这么久,也该是宣泄之时,虽然地点不是很恰当。 霍莫臣见了慌了心绪,自从她那次夜不归营,两人第一次亲热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她掉过一次眼泪。 “我想回去了,钱要不要收下,随便你,丢到垃圾桶也好,丢到街上也罢,总之我是不会拿回来的。” 平静的呼了一口气,她站起来就要走出去。 “我送你回去,钱我先收下,你刚说过若我收下钱,你就同意我的提议重新开始。而送你回去,我想是最好的开始。” “别这么急好吗?我最多只能做到吃顿饭,不要给我太大的压力,我怕我会无法调整心情。” 她是怕自己又陷入痛苦的深渊。 “送你回去有那么可怕吗?就算只是朋友关系,我也不会让一个女孩子一人独自回家的,何况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为了这两个好有压力的字,她的胃冷了起来。 “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真是不放心,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你不懂得照顾自己,回咱们家里吧,让我可以看到你,而你仍然可以继续为怡康工作。” 梅英若摇摇头,认真的说:“不,我想暂时保持原样,对我们都比较好,我现在能够独立自主做我自己,真的,顺其自然好吗?” 他俩注定纠缠一辈子。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强逼你,你的要求,我暂时可以配合,但不论何种情况,我都不会同意离婚的,或许时间可以为我们找出合适的相处之道。” 瞿莫臣知道惟有以退为进才能为彼此的将来铺出一条坦途,所以他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过于进逼。 ***.转载制作***请支持*** 乔铭夏一下班就直奔梅英若的住处,谁叫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 “咦……瞿老大真是转性了,居然学会了用柔性诉求,他总算聪明了此于懂得你是吃软不吃硬。对了,他说和尹蔷之间并无逾矩之事,一下子之间我还真不习惯咧!怎么可能,你相信吗?” “不知道,也许吧,我不愿再多想他和她之间是否清白的问题,因为无论结论是什么,我还是我,霍莫臣仍是瞿莫臣。” “那蓝京介呢?他怎么办?” “京介?他一直只是朋友啊,你也很清楚我和他之间的情况,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而且这世上有个女孩比我更适合他。”梅英若不疾不徐的分析,好像说的是旁人的事。 “你说的人是黎亚宣吧?” 她点了点头,“京介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目前应该多放点心思在他的理想上,而不是浪费在我身上。” “可是他对黎亚宣似乎不感兴趣。” “总有一天他会清醒的,现在,他只是在牛角尖上,一时出不来,等到他想通了,他会明白,他的真爱不是我。” 乔铭夏今天带了她养的小狈波卡一块上班,而它现在正腻在她身边,把她当成妈了。 “小捣蛋,到英若阿姨那去,别烦我,你已经烦妈咪一整天了,好啦好啦,等会爸比来了再带你出去玩。” “多大了啊?小波卡。” “五个月,我也不太会养,要不是我老姐到意大利去,我也不敢自告奋勇暂为照顾。哎呀!别说它啦,继续刚才的话题。奇怪,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你怎会那么清楚的知道你不爱蓝京介呢?他也对你很好啊,难道你未曾被他感动过?” 乔铭夏一直很不解,像蓝京介这么优秀的人,最起码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两人年纪又相当,她为什么不爱呢? 梅英若笑了笑,似乎不太考虑就可作答。 “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感情,何况以我目前的情况,都无法给莫臣幸福了,怎可能再考虑其他。” “你还是很在意那件事,是吗?” 她点了点头,“非常。” “也许告诉他真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不要,我不愿让他知道,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在乎的,但是我不要那种有罪恶感的生活方式。我宁愿我一个人独自面对,我不要拖他下水。” “怎么会是拖地下水,如今你们碰到了又能怎么办?很多事情或许不至于你想的那么糟的。”乔铭夏试着解开她的心结。 “我是认真的,小夏,那件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答应我。” 唉!她也没辙了。“我晓得啦,你放心好了,除非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乱说的,你最近有去看他们吗?” “前天去的。” “还好吧?” “他们目前还不错。” “你又送钱去了啊?” 梅英若点点头,不经意的模模波卡的耳朵,心想它真好,一点也没烦恼。 “你真是坚强,要换作是我,可能老早就崩溃了。” 她目光流转,苦笑了一下。 “对了,昨天尹蔷又去找冉飞,听说她想投资他拍电影,冉飞不是两年前曾拿了剧本来毛遂自荐,想要瞿老大出资支持他,却吃了闭门羹?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古怪?” “很难讲,如果下次有机会碰到莫臣,我会请他注意一下。对了,小夏我想搬家。” “搬家?为什么?不是住得好好的,怕闲人打扰吗?” “不是啦,也不会有什么闲人打扰,而是这里房租太贵了,对我而言是一种负担,尤其是我得供给他们生活费,又必须分期偿还莫臣花在我身上的钱。” “你真的要分期付款还钱?你好倔强耶,干吗把自己弄得这么清贫?根本没必要嘛,而且那一点钱,瞿老大才不会和你计较呢。” “但是我必须计较。” 乔铭夏听了摇摇头,“真是败给你了。结果呢?房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板桥,与人分租。” “分租?那多不方便啊?这样好了,你搬到我那去住好了,反正有空房间。” “不了,我还是不去打扰你们好了,而且住久了也不方便。对了,你说逸谋下班也会过来,怎么都快八点了仍不见踪影?” 梅英若边说边开冰箱,准备弄晚餐。 “只顾着聊天都忘了时间,真是槽糕,晚饭我都还没弄呢。” “别忙了,我已交代逸谋下班后到超级市场买些火锅料来,今天天气好冷,咱们吃火锅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铃声啾啾啾一响,打开大门一看,来者果真是乔铭夏的亲亲老公孙逸谋是也。 “哈,两位美人,久等了。今天大概天冷,吃火锅的人特多,我跑了三家超市,才把菜色买齐。”梅英若笑迎接待,顺手帮忙提了些购物袋。“真不好意思,让客人破费。” “不算什么啦,你才照顾我呢,”他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小夏,“到现在还没正式请媒人吃大餐呢,不好意思的是我咧……”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切切洗洗,吃火锅真是省事多了。 吃到一半电话铃响,梅英若顺手接了电话。 “嗯——正在吃,逸谋和小夏到我这吃火锅……恐怕不行,我明天要加班……嗯!很勉强……不方便……” 她又说了几句话,就挂上电话。 “谁啊?”乔铭夏问。 “莫臣说明天要到我这看看。” “但是你刚才说不方便?” “是不方便啊,明天我要整理东西准备搬家。” “莫臣?”孙逸谋一脸疑惑的问。他不是还不知道她的下落吗? 乔铭夏只得把整个过程大约说了一遍。 “英若,其实莫臣他虽然在商界给人心狠手辣的印象,但是私底下对属下从不刻薄,人真的很好,你们应该尽释前嫌才对。” “哇啊!老公,你就这么了解瞿老大?”乔铭夏故意跟他斗嘴。 梅英若笑看他们俩,心里也很赞同逸谋的观察,她认识的莫臣,只有对敌人才是残酷的,对自己人永远得照顾有加。 “你别胡说!也许人家真有破镜重圆的机会,全给你破坏了。” 乔铭夏一听他提醒,才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废话,觉得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是乱抬杠的啦,英若你别介意,不会影响你们吧?” 梅英若故作严肃道:“影响很大,我看我从明天开始继续躲着他远远的。” “你别吓我啊,真的、假的?我可不想做千古罪人。” “假的啦,逗你们的。” 大家笑闹成一团,波卡也跟着满场汪汪叫。 第三章 每回一取得新产品的代理权,公司上下总是忙得人仰马翻。 弄到八点过半,下班时间过了快三个小时,梅英若才告一段落,喝了口茶,稍作休息。 回到家又有得忙了,明天星期六,刚好适合搬家,小夏说搬家该看黄历,挑个好日子才对,哪像她说搬就搬。 而在她认为,只要不上班,恰巧方便,就是好日子,何况房租约过三天就到期了,不提早搬对房东也很不好意思,毕竟已找到地方了嘛。新家离上班地点是远了点,可是没办法,贪它的便宜,而且离叔叔家近很多,随时想去帮忙都行。 鲍司里的人大多走光了,只剩下业务部门的经理赵迅,还在会议室召集属下,针对市场分配开检讨会,看样子还有得熬了。 梅英若简单的收拾了下办公桌,靠上椅子,便步行至楼下。 一走到街上,她才意识到饥饿。今天一整天只在下午吃了一块同事请的订婚喜饼,看人家办喜事闹闹热热的,自己的喜宴却在记忆之中愈来愈远,好像是梦一场。 “英若。”急促的叫声,一见是蓝京介。 “好久不见,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这?” 每次一见着她,蓝京介的眼神显得特别晶亮,笑容也格外的灿烂,“我和朋友就在对面西餐厅吃饭,顺便在谈合作计划,正巧看你站在这,像是在等人,所以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不过,就算今天没碰着,晚上我也正好想到你那坐坐。对了,你在等谁?” “没在等谁,只是觉得秋夜很美罢了,欣赏一下。”岔开心中所思,她转移他的注意。 “是啊,如果我不是这么忙的话,这个季节,真该去奥大利赏枫呢。” “最近在忙些什么?” “昨天刚从希腊回来,有个case要到希腊出外景,我先去勘景,下个月开工。咱们坐着聊吧,我去和朋友说一声,反正大致上都谈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们吃饭时再好好聊,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是吃了半饱,不过不要紧,可以陪你再吃一次。” 他正要穿越马路到对面去,梅英若及时阻止他。 “京介,不忙,今晚不行,我得早点回家,明天我要搬家,我准备利用今天晚上好好打包东西。” “搬家?搬到哪去?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还是瞿莫臣去打扰你了?” 梅英若急忙摇头,她不想让事情复杂化。 “他没有打扰我,而且我和他还是好朋友啊,那天听他说,我和他根本不算离婚,因为忘了到户政事务所登记离婚。” 她之所以这样说,主要是想令他知难而退,不要花太多时间在她身上。 “为什么藕断丝连?” 蓝京介的眼光从初见她时的闪亮,到听到瞿莫臣与她可能旧情复燃时,整个变得黯淡无光彩。“不是藕断丝连,而是我们想要再给彼此一个机会,所以先换另一种方式相处,希望寻求一个平衡点。” 希望这个说法,能够彻底斩断他的情丝。 “平衡点?你们认识已十五年了,你也给了他十五年的时间,都没能找到平衡点,你还给他机会?我以为你们离了婚,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你;我以为你离了婚,就能不再顾忌已婚的身份和我交往,为什么如此狠心待我?” 他拉着梅英若的手,神情激动。 认识她是在一年多前,他根据黎亚宣的介绍,到她就读的校园去取景时,偶然拍到她美丽的踪影,顿时惊为天人。 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异常怦然,因为她就像上天意外所赐的礼物,满足他想呵护一个人、只爱一个人的渴望。 她月兑俗于一般的美艳之姿,尤其浑身一股灵秀盈人的气质,就仿佛是他的一个梦,一个他捉模不到的美梦。而当他从黎亚宣的口中得知她的名,以及已婚的身份时,他果真从此由天堂的美梦,坠入爱不得苦的地狱深渊中。 “京介,别这样。虽然我和莫臣认识了很多年,但这些年来的相处,都是不平等的。他的富裕、强势,更显我的贫穷、软弱。我们给彼此再一次的机会,只是人生不想有遗憾。京介,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感情无法强求,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会是一种痛苦。” 蓝京介边听边摇头,试图挽回对他不利的局势。“我不相信,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你是个很真的人,像你这么好的人,配得上更好的女孩,我不是故意让你觉得被辜负,只是我真的无法接受你的情意,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此刻梅英若非常清楚,无论说什么,都只会令他痛苦得更深而已。 “你是个傻瓜,不要让我这么担心好吗?” 望着蓝京介绝望、渴求的眼神,令她泫然欲泣。 “嗨!蓝京介,好久不见。” 见到瞿莫臣,他突地一惊,梅英若也是诧然,未曾预料到他会出现。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们两人视彼此为敌人吧,这一切将比她说更多的拒绝话,来得更管用。 “我不会放弃的,我要用真心诚意来打动你。” 蓝京介说完即失意的离去。 “他倒是有恒心,想用真心诚意打动你。”瞿莫臣看着他的背影说道,随即转身面对她,“走吧,想吃什么?” “我吃饱了,一点都不饿,请自便,我要回家了。” 梅英若看也不看他一眼,说完就想径自离去。 “你真是骄傲。”他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那么多男人为你争得你死我活,你倒是轻松自在,一点都不可怜我们这些傻瓜。” 她回头逼视他,“你可以退出竞争行列,我可没有拿着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求你来爱我。” 最好是他能就此放弃,这样她就毋需逆着自己的心意,狠心的老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你真是冷酷无情,这样的话你都能对我说得出口,谁叫我们这群仰慕之人宠坏了你。”他的眼神中闪过自始不变的狂情。 “生气了啊?如果心里不舒服的话,最好少在我眼前出现,我当然也不会给你气受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哼,说不上生气,倒是喝了一大缸醋,谁叫我老婆太吸引人了,我无法阻止别人欣赏的眼光、追求的行动,只好自爱点,好好努力,勤能补拙嘛。” 听到他间接赞美自己,梅英若羞红眼的甩开他的手,不理会他的调侃,径自走到公车站牌。 “那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突然闹起来了?你从前不是这么别扭的。” “不用白费心机了,大家都是成熟的人,我也不想太给你难堪,请你自重。” “自重什么?你是我妻子,我不能约你吃顿饭吗?” “我根本不希罕做你的妻,我要离婚,是你不同意的。这对我而言影响不大,倒是你,万一有哪个女人想逼你要名份,岂不麻烦。” 她铁了心肠要让他死心,也惟有说得不在乎,才能逼他签字离婚。她是不习惯说绝情话,但若不这样做,只会害了他一生,她已经无幸福可言了,怎能又要他赔上一辈子呢。 “为什么?我有那么难相处吗?” “是很难相处。” “这话怎么说?” “因为你的喜怒无常令人惊怕。” “喜怒无常?” 梅英若见机不可失,随着他的话锋一接,“你都不自觉吗?我十分厌恶那种相处模式,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揣测你何时心情好,何时心情不好。所以我们性格在根本上有很大的差异,百分之百不适合生活在一起,分开是明智的。” 她侧头看公车到站否,摆明了不想多废话的样子。 “如果我真有喜怒无常的现象,大概只有针对你吧。” 霍莫臣叹了一口气。想想,他好像在面对若若的一切问题时,总是情绪不容易控制,也许就是她所谓的喜怒无常吧。 梅英若趁他在思考这问题时,摆摆手说再见,头也不回的上了公车,留下他一人伫立在街道上,看着公车来来去去,大约呆了十分钟,他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会搞到这种地步?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一直处得很不错的啊,自从一年前,情况才开始变得很吊诡,他想破了头,还是想不出真正的原因。如果只是单纯的个性不合,又为何她有时表现得心事重重,一副有事隐瞒的模样?而且情绪起伏很大…… ***.转载制作***请支持*** 阳光懒散,秋意正浓,尤是一个人走在秋风之下的时候,迎面一阵萧瑟,寂寞更是容易侵占心头。 而此时的蓝京介,正巧是一个人。 就在昨天的秋夜里,他有种犹在地狱深渊沉沦的苦闷,更显落寞寂寥,在心坎上打转的美梦,他虽然嘴里头说永不放弃,但心里头却知道希望渺茫。 认识英若快两年了,第一眼见她便觉千古难忘。无奈她罗敷有夫,他捺着性子好不容易才盼到他们莺燕分飞,但却——唉……这个苦该怎么说? 弹了一夜的吉他,唱了一夜的歌,知音难寻,突然他自怜自艾了起来,为了自己的款款深情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一阵门铃声扰人心绪,蓝京介开了门一见,原来是黎亚宣。 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她的心碎对象是他——蓝京介罢了。 爱情这东西透着玄妙,她爱他、他不爱她;他爱她、她却爱另一个他,前世欠下的,今世来还。 黎亚宣是冉飞的徒弟,长得皓齿明眸,活泼大方,剪了一头齐肩短发,望去像个高中女学生,怎么看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已二十二岁。 她念书时就常利用课余时间到拍戏现场边做边学,立志成为中国的楚浮,十七岁时认识了蓝京介,那年他刚退伍到“菲林”跟着学拍广告。 记得那时冉飞想把自己写的剧本拍成电影,但又没什么钱,所以拿着剧本到处推销,希望能有伯乐老板能青睐,后来找到了“菲林”的老板姜牧。 “菲林”在广告界算是龙头老大,虽然姜牧将广告弄得有声有色,但他也想跨行试试身手,所以冉飞找上他,正巧与他的打算,一拍即合。 他告诉蓝京介,“冉飞是个鬼才,十五年前也曾经风光一时,赚了不少钱,可惜后来让朋友骗光了,这十五年来他一直想东山再起,只是时运不济,好运总是不曾站在他那一边。而他的剧本还挺有故事性的,倒是值得投资这部电影。利用这个机会,他拍片时你到他那学点东西,‘菲林’的工作,你这段时间暂时别管,算是公司让你进修,薪水照颌,电影方面的摄影掌镜也是一种本事,至于你能学多少,将来都是你自己的。” 就这样,在替冉飞工作时,认识了也为他工作的黎亚宣。 罢开始黎亚宣只是在心里偷偷的欣赏蓝京介,也记不清楚是什么因素让她爱上他的,可能是他满身的才华洋溢吧。总之,她就是狠狠的爱上了他。 整整过了三年,虽然他早已回到“菲林”挑大梁,也得到不少广告摄影大奖,但黎亚宣从未显露过一丝情意,直到梅英若的出现,篮京介所表现出的绵绵情意,重重的刺痛了她的心。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爱上她的学姐。 一次的告白,却招来蓝京介的拒绝,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她才收回怨恨,下定决心无论他爱的是谁,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也就够了。 这两年来,蓝京介已习惯了黎亚宣的随时出现,习惯了她的照顾。 同她说过要她死心的狠话,不见成效,也就只好随她去了,就如他一样,梅英若不能阻止他爱她。 开了门,黎亚宣持了一袋早餐来给他。 “还没吃吧?”她无私的眼眸深藏爱意。 “亚宣,以后不要再花这些心思了好不好?你这样做给我很大的压力,别让我欠太多好吗?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我对你一直没有属于男人与女人的悸动,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无福消受。”一直没有男人与女人的悸动?和英若学姐就有,是吗?虽然早就心里有数,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伤了她。 他也不想伤她,但话已出口。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心里很烦,所以口不择言,请你原谅。” “你别生气,我给你送早点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又忘了吃早餐,坏了胃。我知道你今天情绪很不好,也许吼一吼,心情会舒坦些。”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乱吼的,实在是——太烦了!去。”蓝京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在屋里四处走着。“你随便坐吧,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空位很多。” “和英若学姐有关,对吗?” 好个心细如发的黎亚宣,他睁大眼睛,不信的瞅着她瞧。 “不要太惊讶,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直觉猜的,我认识你五年了,也研究了你五年,你的神情、你的眼眸泄露了你的心思。” 听了她的剖析,蓝京介突然怜惜的看着她,那一刻,他懂她了,停了十秒钟,他气若游丝的说:“想不想喝杯酒啊?虽然现在是大清早,空月复喝酒很不好,怎么样,愿意陪我吗?” 他倒了两杯海尼根,递给她一杯。 “先干为敬,敬我们各自泥足深陷的爱情。” 喝完了第一杯,两人相视大笑,为自己的执迷轻狂,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这是苦于无奈的笑。 “你到底爱我哪一点?我根本不顶得人爱,你怎么那么看得起我?”蓝京介又倒了一杯一口喝尽。 “不知道,爱是没有理由的,爱就是爱,谁也不能禁止我爱你。” 她有点喝醉了,在喝了第三杯之后。 “如果你觉得我有可爱之处,为什么那人一点都不能爱上我?为什么?”他自言自语起来。 “那你呢?为什么不能爱上我?”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喝掉了五六瓶海尼根,醉得不省人事,比安眠药更能令人入睡。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星期六下午,黎亚宣约了梅英若。 到了淡水发现很多人和她们一样想一窥深秋的夕阳美景,生意人倒也借机赚足了钞票。 她们吹着海风,各怀心事。 “更想搬到这来住,每天看落日夕阳美景,什么烦恼都会消散。”黎亚宣很语重心长的说。 “什么烦恼让你想借着落日夕阳来消散的?” “其实也没什么,老掉牙的问题了。”黎亚宣实在是不知道由何说起,不由得叹起长气。 “嗯让我猜猜,会让亚宣妹妹叹大气的事,应该和京介有关,对不?” “唉!都说了,老掉牙的问题了,只是觉得烦,英若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我只不过是个朋友罢了。” 黎亚宣弯腰拾了颗石子随手丢向水面,激起一阵水纹。 “也不能说傻,因为感情的事是一种很微妙的牵绊和悸动,心念动了就是动了,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至于京介对我的动情是出于错觉,就像镜花水月。” 她不能了解,微皱眉头,梅英若接着又说:“他之所以爱上我,是因为我是个和你们不同类的人,所以当他认识我时,他觉得我很特别。因为我和他的谈话内容很少触及他每天的工作,他可能感到很轻松,不用在话题里绞尽脑汁。” “我有些明白了,可是为何你却没有爱上他呢?” “当然,我也深深被他这样的人所震撼,因为他的对待方式和许多人不太一样,只可惜,我把我的心先给了别人,给出去的心很难再收回来。” “以后我是不是不要老是和他聊工作上的事,这样比较有新鲜感。” 梅英若思索了一会儿,并不全然同意,“也不是一定要这样做,志同道合的伴侣也是幸福生活的元素之一,我想,做你自己会是一个比较合乎自然的方式,因为爱一个人是爱那个人的本我、真我,而不是表演出来的角色。” “那……我还有希望吗?” “如果你很爱他的话,那么我希望你现在不要放弃,除非你碰到了另一个更适合你、对你很好的人,而那个时候如果京介仍然无动于衷,我认为你应该离开这个给你痛苦的人,因为我们女孩子的青春有限,要把它用在懂得你的人身上。” 是的,青春有限。 “我会好好想想的,我希望可以理智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也别太理智,爱情远离理智的人,适可而止就行了,我可不希望你矫枉过正。” 她知道黎亚宣一时之间是不可能从蓝京介给的难题里抽身的,便指了指天边一抹红霞说:“瞧,有好几层的颜色呢,如果我有彩笔真想把它画出来;不然就用相机把它给记录下来,不过正如古人所说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道为什么,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会永恒?”说着说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啊,只能紧紧的把握现在。英若姐,如果世上没有瞿莫臣这个人,你会试着和京介交往吗?”这个问题是黎亚宣摆在心里很久的疑问,如果得不到答案,她会寝食不安的。 “很难说会或是不会,不过以现阶段我的情况而言,我和任何人没有可能性。”梅英若答得很玄,令人模不着头绪。 “为什么?” “也没什么啦,只是突然对男女情事全失去兴趣,可能是暂时要冬眠了吧。”梅英若避重就轻的回答。 靶觉得出她的有所隐瞒,而黎亚宣不算是个太好奇的人,所以也就不强人所难。 她们俩继续步行在河岸边,因为人多,车多、小贩多,所以心情暂时也受影响,忘却了烦忧。 第四章 大约在一年多以前,梅英若终于找到了她在世上惟一的亲人,也是父亲的亲弟弟梅以勤。 叔叔的环境并不是很好,又拖了三个智能不足的堂弟、堂妹,情况是愁云惨雾。就如同今天她到叔叔家时,正巧看到堂妹们——英雅、英欣,正为了一个洋女圭女圭争夺得哇哇大哭,而在一旁的英望堂弟则用原子笔在墙上涂鸦。 这,就是她的秘密。 她不以此为耻,但却害怕为瞿家留下不好的基因,所以她选择离开,惟有如此才能免得制造一些悲剧。就算是痛苦,也是值得她去做的,因为爱是一种牺牲。 “叔叔,婶婶呢?” 梅英若见梅以勤正忙得满头大汗,趋向前去帮忙捆绑厚纸箱。而梅英雅、梅英欣仍旧为了那洋女圭女圭大声吵闹。 “走了。” “婶婶走了?去哪了?” “不知去向。” 她提起一叠叠整齐的纸箱成堆的放在墙角,停下手边的工作,疑惑的看着叔叔。 “怎么会不知去向呢?是不是到附近散步去了?我出去找找。”梅英若说着正想往外头走去。“英若,不用找了,她常常这样,高兴就回来,不高兴拍拍就走了,找也没有用,硬要她回来她也不会回来的,这个女人,我是寒透了心,唉!要不是念在生命可贵,我真想买瓶农药带着三个孩子一死百了。” “叔叔,别这么想不开,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您也快熬出头了,千万别想不开啊。” “熬出头?哼!我看这辈子我是甭想了,拖了这三个讨债鬼,我死了倒也罢了,可是这三个孩子,将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根本不会有人愿意照顾的。你婶婶是聪明人,住烦了,懂得出去喘口气,而我呢,只能呆在屋子里,哪里也甭想去。” “婶婶没说去哪,您也该问啊?” “不用问,问了也是白问,她根本不会说。她不在家也好,免得孩子找骂挨,你也是知道的,三个孩子,个子是长得高大,可是什么事也不懂,你婶婶每天只会对孩子打骂,孩子都怕她。唉!如果光用打的,可以把他们给打灵巧些,那我就任由她打骂了,问题是,你看看这种情形,怎么可能呢?” “姐姐,姐姐,你带我去吃麦当劳,好不好?”梅英望对画墙失去了兴趣后,拉着梅英若的手央求着。 梅英雅、梅英欣两姐妹也接着加入。 “你们不抢洋女圭女圭了啊?你们这么不乖,姐姐不带你们去吃麦当劳。” “好嘛,我们会乖,姐姐带我们去嘛。” 麦当劳是孩子们的最爱,自从第一次带他们去吃后,每回她到叔叔家几乎都会带他们出去走走,也一定会逛进麦当劳。 “你们就是这么爱吃,每天只知道吵、吵、吵,吃、吃、吃,还会做什么?再这样下去,以后爸爸死了,谁来养你们?”梅以勤一半是感伤,一半是发泄的说。 明明知道他们这三个孩子根本听了就忘,也不会真的懂得大人的苦痛。只要有得吃喝、有得玩睡,在他们的眼中,世界就是美好的。 “叔叔,别担心,他们还有我啊,只要我有能力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可是你也有成家的一天啊,不可能一辈子守着他们的。” “不会的,我不会不管他们的,叔叔你放心好了,我根本不想结婚。” 梅以勤不知道梅英若为了这个沉重的包袱所作的牺牲,而她也没有告诉叔叔她已结婚的事实,只说目前没有要好的男朋友。 “傻孩子,女孩家年纪到了都是要结婚的,怎么可以不结婚呢?” “姐姐,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吃麦当劳啊?我快饿死了啦。”梅英雅早已不耐烦了。 “好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叔叔我带他们出去吃些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你想吃些什么?我顺便带回来给您。” “不,不用带东西回来,我待会儿下面吃,碗橱里还有一些剩菜,我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隔夜菜没放冰箱容易坏,二叔别下面了,我一会顺便给您带个便当回来,您就让我请个客嘛。” 梅以勤笑了笑,难得她有这份孝心,大概是他前辈子还做了一些好事,今生让他经历了如此多的苦痛之后,还能拥有这么好的侄女。 “好吧,叔叔我今天让你请客,等你回来再吃,现在我还得把屋子的纸盒、纸箱整理一下。” 说完他开始动手折纸盒叠成堆,而梅英若也将三个堂弟、妹带出门。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自己要生活费,又要照顾他们,还要还钱给瞿老大,你以为你是神力女超人啊?虽有一身傲骨也会垮掉的。为什么不让瞿老大帮你呢?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他铁定会帮助你的,你也不用撑得这么累。”乔铬夏实在不忍心看着梅英若将自己的生活搞得这么苦。 梅英若淡笑的摇着头,“我若想靠他,就不会选择离开了。” “他这么爱你,一定也会爱乌及屋的。” “就算他有爱,但我却无法为他生下健康的下一代,一切都是枉然。” “你生的也不一定会不健康啊,你太杞人忧天了。” “我杞人忧天吗?我叔叔连生三个孩子都是智能不足,我能冒这个险吗?” 乔铭夏顿时哑口无言。 “也是啦,不过现在医学如此发达,大不了借其他健康女人的卵子一用,受精之后再植入你的子宫,也是一样的嘛。” “那么这和他再娶别的女人,重新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不也是一样吗?” “你真有成人之美,而且很固执。”乔铭夏举双手投降,真是被她打败。 梅英若笑打她的手,“也许吧,莫臣那么爱孩子,总是期盼能有孩子的欢笑声,而我根本给不起,如果我不想害他,最好离他远一点。” “唉,你为什么总想扮演伟人呢?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多为自己想吗?” “这不是什么高贵情操,其实是我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莫臣。” “好吧,我说不过你。”喝了口茶,站起身道:“我要走了,很晚了。有事一定要和我联络,至少我和逸谋都还是你的朋友吧?” 梅英若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乔铭夏走后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她开了门,是婶婶林再芳。 “婶婶,你到哪里去了?二叔很担心。” 梅英若倒了杯水给她,见她不像在外流浪的样子,可也想不出来她投靠了谁。 “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在外头认识了一个男人,住在那人家里。” 梅英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不用吃惊,我就是不相信出自己会永远那么倒霉,不能翻身,我林再芳也不是丑八怪、没人要,只配在那个家里服侍三个永远没有指望的小表。” 她说得理直气壮,梅英若听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责难。 “婶婶,你这样做会伤透叔叔的心的。” “那又怎么样?我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我是在求自保。” “那个男人会比叔叔对你更好吗?”梅英若看着婶婶的眼光,随着眼波四处打着主意的样子。 “我也不会马上离开那个家的啦,不过我想跟你借十万元。” 原来这才是婶婶来找她的真正目的。 “十万元?总有个用途吧?” “我想给我的那个好朋友租个店面卖早餐啦,他现在没有工作,在家里面休息,现在外面实在太不景气了,工作好难找哦,你都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工作不好找,只是这样的男人,如果还想靠女人吃饭,那么就根本不像婶婶口中说的好男人。 “一时之间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啊!何况要我借钱给这种人,倒不如多给叔叔一些钱。” 林再芳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于是她改变策略的说:“你不给我钱,没关系,我直接告诉梅以勤,我不要这个家了,我要离婚,什么都不要;我要告诉他,都是你们梅家的血太脏了,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 “婶婶,你这是做什么呢?你明明知道这样吵只会逼得叔叔去死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除非你给我十万元,否则我是不会再待在那间屋子一分钟的,我连演戏都懒得演下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帮助我的男人。” 他的男人?谁才是她的男人?她有没有搞清楚啊?梅英若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万元,这么晚了,她怎么可能会有十万元! “好,我给你十万元,但是现在没有,明天你再来拿,晚上九点。” 林再芳一听她答应,眉开眼笑的走了,却丢给梅英若一个难题。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早,公司即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梅英若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吵的,可能是她昨晚睡得十分不好,所以现在听起来像是噪音。 “英若,麻烦你打通电话给亚联的李经理,约他后天早上谈签约的时间。” 手边不断有工作进来,可是她满脑子还是想着婶婶要的十万元应该和谁借去。 那天还了莫臣十万元,昨天又给了叔叔十万元,她身边真是一点现金都没有。 这时刚好内线电话进来。 “英若,我是佑希,这个月的会你要不要标?” 对了,她还有一个会可以标起来。“要,我要标,我马上过去写标单。” 结果,她以些微的利息差距标得了那个救命的会。 “你真幸运,这么多人要标,你还能以这种利息得标,只差下一个标单多出五十元耶。” “多谢你们承让了。” “你要买房子啊,最近看你一直问房价?”王佑希很好奇的问。 “没啦,我怎么可能买得起房子,是我亲戚想搬家……” “梅英若六线电话。”总机小姐大声提醒。 “喂,我是梅英若。” “若若,你可真是忙碌啊,而且很神秘,搬家也不告诉我一声,又想逃啊?” 一听称呼,她就知道是瞿莫臣。也只有他会这么叫她,那是他们约定好的。 “你少无聊了,我有什么好逃的,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我干吗逃?” “你别一和我说话就像刺猬一样好吗?我只不过是不满意你总是在躲我。” “既然觉得我说话带刺,就少跟我说话。如果你还是不死心的话,那就要习惯我说话的方式。”她的作风仍是想要引起他的反感。 “你真是高明,翻脸就像翻书一样,前一刻你可以心平气和的和我吃饭喝茶,下一刻可以对我恶言相向,我有的时候真是怀疑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是愈来愈不了解她了!瞿莫臣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可以骤然改变,他一定要找出令她如此冷漠的真正原因。 “如果你只是想研究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那么很抱歉,霍先生,我只是公司小职员,没办法陪你思考下去。” 说完她即刻把电话挂上,空留无限伤怀。 对不起,莫臣,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血统基因是如此的不健康,她说什么都舍不下他,以及他们这段感情。 就这样,梅英若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感觉自己已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明明自己心绪烦忧,面对客户、同事时还必须强颜欢笑。 她刚拨了通电话找小夏过来,并且告知一切状况,因为她有预感下班后可能会见到莫臣,难保不会引发一场战事,而她却已经没有气力面对他的拷问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对不起,又把你给找来了。”梅英若千万个不好意思,因今天是孙逸谋的生日。 “哎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而且我老公到高雄出差去了,恐怕晚上十二点才能回来。说到你婶婶,这人也太离谱了吧,自己做错事还敢大言不惭的向你要钱。” “唉……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梅英若言以蔽之。 她们走向停车场,乔铭夏开了她的白色嘉年华来。 一坐进车,乔铭夏立即拿了个信封袋给她,“这是十万元现金,你先拿去给你婶婶,告诉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休想再打你钱的主意。” 梅英若感受到友情的光热,不禁热泪盈眶。 乔铭夏边开车边别了她一眼,“别这么感性好不好,我是没太多钱啦,可是十万元还借得起,你这样……我很不好意思耶,收下啦,我只是借你周转一下,又不是不要你还,你别这么感动好不好。”她很怕应付眼泪,尤其是感激她的眼泪。 “你开车技术愈来愈好。” “那是当然的,熟能生巧嘛。” 梅英若把十万元放在手心紧紧一握,握住的是她和小夏的友情,然后又递还回去。 “真是谢谢你,我中午标了个会,足以应急。这些钱可能得麻烦你再存回银行了。” “哇!我的好心显然白费心机了。好吧,先存起来,下回有急用再告诉我,总要让我借成一次吧,从没当过债权人,下回让我过过瘾。” 这是开玩笑的,乔铭夏只想把好友的坏心情调味一下。而车行到一半,突然听到右后方有车按喇叭的声音,她从后照镜看车子的主人。 是一辆银蓝色的保时捷,开在车道上神气活现。 “英若,是你老公,千里追踪而来,怎么办?” “暂时不理他,先往我家开去,他早上打电话给我,碰了钉子,心情恐怕不会太好,但我实在没有力气可以应付他,所以才把你给请来了。” 梅英若随意往右侧车道望去,保时捷已与寿年华并肩而行,看得出他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她预估今晚有得耗了,而且她得花点心思,在婶婶到家里拿钱时把他支开。 “小夏,我看我先不要回家好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婶婶。” “那到哪去呢?总不能一直让我的嘉年华和保时捷谈情说爱吧?” “ok,绕到前面广场停车,我和他谈一谈。” “这样也好,不然我真怕他用保时捷kiss我的嘉年华。” 梅英若噗哧一笑,亏她想得出来。“保时捷没那么暴力色彩浓厚。” 停好了车,女主角是一副冷静、理智的模样,反而是乔铭夏有一点紧张。其实梅英若只是试图以优雅的形象,掩饰她心中的忐忑不安。 瞿莫臣霸气的走下车,面无表情。自从早上她挂上电话的那一刻起,本来他早已结冰的心湖,更是雪上加霜。 “你跟着我做什么?油钱太多了是不是?”梅英若十分讨厌自己这种苛刻薄情的说话口气,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惟一想给他的印象就是像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可爱之处。 瞿莫臣知道她想激怒他,他知道她想让他讨厌她。他告诉自己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女人,以前那个温柔恬静的女孩到哪里去了?他怎么会找不到呢?不!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你不用这么刻薄,我不会动怒的,如果你想激怒我的话,今天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激怒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有什么指教?如果没话说,我和小夏要走了。” 他拉着她的手,严厉的看着她,似乎想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他和她对视了半分钟,梅英若心虚的把自光先移开。 “怎么了?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短短一年内改变如此大。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看到我,那么我马上消失在你眼前,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找到那个当年我认识的小女孩浪漫多情的灵魂。” 瞿莫臣抽回手,朝乔铭夏的方向望去。 “小夏,你是若若的好朋友,如果你知道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请你把真相告诉我。这是在救她,也是救我。” 他的恳求听在乔铭夏的耳里,连她也动容,有那么一个念头,她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但后来还是忍了下来。 “瞿老大,我无可奉告,因为根本没什么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不要想像力太丰富。” “那好吧,小夏,我也不勉强你非说不可,但是你的这个朋友心事重重,一点也不快乐,如果可以的话,多替我照顾她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钻进保时捷,疾驶而去。 回到车里,乔铭夏深深的叹了口气,打破沉默的气氛。 “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就在刚才我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瞿老大说得这么诚恳,只有你,铁石心肠。” “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能害他。” “害他?我看瞒着他才叫做害他哩!你也听到了,他在向我求救,而我却见死不救。” “放心好了,总有一天,他会失去耐心的。他总会有毫无感觉的一天,然后他会忘了我的。” “如果不呢?难道你要他一辈子都在找那个什么浪漫多情的梅英若吗?”见她不语,乔铭夏把心中另一个疑虑说了出来,“还有,若是他真的能够忘得一干二净,那你呢?你怎么办?你真的能够麻木不仁吗?把这一生丢在那三个永远是小孩子的身上,从此不再爱了?” 她知道她不能,但却必须强迫自己饮下这杯苦酒。 “我会试着调适自己。” “调适?很难吧!到时你看他再娶别人一定会心碎而死的,为什么不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面对他呢?” 她知道小夏所分析的一切都可能发生,包括他的离婚再娶、她的心碎。 ***.转载制作***请支持*** 瞿莫臣到蔚蓝海岸选择了pub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喝着小酒,端看人生百态。当他心烦时,他总是一个人到这来。 “老哥,又一个人喝闷酒啊?小心心烦时喝酒容易醉哦。”说话的人正是pub老板项得,是瞿莫臣多年的老友,也是当年爱扯梅英若发辫的男孩。 “醉了倒好,倒下去不省人事更好,什么都不想都不烦。”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英若又令你心烦了啊?喝酒像活得不耐烦了似的,你以为这是白开水吗?” “唉,女人真是难以了解……”瞿莫臣将这一阵子的苦水,尽往这自愿当听众的老友倒。 “为什么不逼她问清楚呢?” 他一脸苦笑,“她不说啊,软硬兼施仍然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就比较难搞了,英若脾气有她固执的一面,她知道这家蔚蓝海岸是我开的吗?” “不知道,我没和她说过,你刚计划开店时,她就不告而别了,想想她对我还真无情,十五年了,从她仍是小妹妹时就一直守着她,这么多年的相处,全是白费心机了。还是你好,一个人,天涯海角任凭你流浪飞翔。” 项得拍拍他的肩头,“会有转机的,只要你不动摇的坚持下去,她也说了,她不是对你拒绝,而是拒绝天下的男人,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而且你说她又搬家了。” 瞿莫臣点点头。“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缺钱用,把公司的两个互助会都标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你摆了眼线在她公司?”哇!他还真是盯得滴水不漏。 “呃!会计室的人。” “所以喽,你还是碰到了贵人。” “只是我想不通,她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既然她缺钱,又为什么拿十万元还给我?” 项得猜测着,“也许她碰上了很大的困难,但又怕你知道后瞧不起她,例如一时不慎交了坏朋友,钱被骗了;或是投资不慎全赔光了……反正一定是不光彩的事,所以才怕你知道。” 阿得似乎言之有理,一定是这样的,否则这一切所发生的种种,都没有逻辑可循。 “谢谢你提醒我,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第五章 去了叔叔家一趟,再回到家里时,已经十一点了,梅英若正拿着钥匙开门。 “若若。” 啪的一声,手中钥匙掉到地上,“吓了我一跳,这么晚了,到我家来做什么?”她随即拾起钥匙,不想面对瞿莫臣。 “等你,夜归女郎。” 她不会知道他在这整整等了四个钟头,像个傻瓜一样,他在等待的同时脑海中频频出现各种可怕的故事情节,每个都是她遭遇不幸的画面,他真是受够了。 “有什么好等的?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迷路。” “你知不知道我是在为你担心?你真是没心没肝的东西。”瞿莫臣粗鲁的板过她身子,想看清楚她的表情,而她根本不看他。 他气极的强自索吻,时而残忍时而温柔。 梅英若一时手足无措,两手强力的想挣月兑他,但愈是挣扎他愈是不让她得逞。一直待到他松了口,她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趁他没注意时,一挥手就是一巴掌。 “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 瞿莫臣用手抚模受伤的脸颊,笑着说:“你根本不恨我,而且你还很享受。” “不要脸,毫无感情的情况下,有何享受可言。” “你我心知肚明,我不会在这一点上硬是同你争。” 梅英若实在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何在?“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你真正的感情,证明你到底爱不爱我。” “结果呢?” 他魅眼放电,皮皮的一笑,“爱。” 梅英若被他盯得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故意生气的反驳,“就凭一个吻?瞿莫臣你也太自负了吧。” “不请我进去坐?”他这客人自动提出要求。 “不方便,里头很乱。” “我不信,你的借口太牵强了,若若,我认识你十五年了,你所谓的乱,我真的怀疑会有多乱。” 再和他耗下去,她肯定兵败如山倒。“我很累,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最好不要撕破脸。” “明天我要到越南去。” “你不需要向我报告行程,我又不是你的职务代理人。” 瞿莫臣脸色一沉,想不到她说起残忍的话来口才是一流的,尤其是面对他时,丝毫不留情。 “你如果做律师一定是名律师,怎么以前我没发现你的犀利辩才。” “多谢赞美。”梅英若开了锁立即推门而入,把瞿莫臣关在门外,完全不顾他既关心又落寞的眼神。 她在门边静静的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而不崩溃。这一生,是不是所有的好运都用尽了?她何时才能从这个劫难里爬起来呢? 瞿莫臣离开梅英若的住处后,驾驶银蓝色的保时捷,在环河快速道路上奔驰着,想他瞿莫臣一身傲气,恃才傲物却遇到了他命定的宿命。在这场男女情爱追逐中,他竟然会跌得这么惨,爱得这么惨。 暂时离开也是好的,至少他可以沉淀自己纷乱的情绪。他成功的建立了自己的商业王国,却不能建立自己的家庭城堡,他想不透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如果若若在意的是尹蔷,他已经表明和她之间的清白;如果若若在意的是经济上的独立,他也允许她到怡康工作,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注意到的呢?他知道事情很不对劲。 而他痛苦,有谁明了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耶诞节,在台湾,尤其是台北市区,只要能和节日扯上一点关系的,少不了附庸风雅赶流行。 “今天是大好日子,大伙都忙着凑热闹去了,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在家?青春是不能这样浪费的。”乔铭夏打扮得像只华丽的孔雀,蹦蹦跳跳的在梅英若客厅里跳着怪舞。 “我也不是在浪费青春,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容易工作进度完全赶上了。” “你的生活变得好封闭耶!奇怪,瞿莫臣怎么最近也没来烦你啊?” “他到越南去了。” “越南?他怎么会去那?” 梅英若淡淡的回应,“可能是为了试探性的投资吧,我也不清楚。”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生意愈搞愈大,那中国大陆他少不了也丢了些钱进去吧?” 她四两拨千金的说:“不是很清楚,我也没什么资格可以过问的。” “那是你不想要那个资格,瞿老大还真是能干,以前他就已经忙得见不到人影了,现在岂不是见一次面像朝圣一样艰难?” 这个小夏,也真会用形容词搞笑。“唉!那也好,最好少见面,对大家都好。” “那才不好呢,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科学十分发达,电话、传真方便得很,就算相隔千里,也一样可以寄语相思啊,尤其是瞿莫臣,只要他想做,肯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上几倍。” 梅英若转移话题,“你真是浪漫,今晚耶诞节怎么会到我这来?” “‘菲林’有个化妆舞会,我想找你去热闹热闹,好久没跳舞了,可以趁此机会活动筋骨。” 乔铭夏的舞技好得没话说,就连专业舞者也少有人挑剔得来。 “你和逸谋去吧,我不会跳舞,到那去就像异类一般,手脚都不知放哪。” “有什么关系,人那么多,大家还不都是扭扭摆摆的,不会有人注意到谁跳得好坏的啦,更何况化妆舞会,大家都改变了外型,谁认得出谁啊?”乔铭夏见她尚在犹豫着,拉着她的手臂说:“走啦!逸谋今天扮温莎公爵,本来我想扮公爵夫人的,后来想想算了,平常绕他也够他腻了,不如放他一天假!” “我看还是不要去好了。” “去啦,你是不是怕碰到蓝京介?” “不是,我对他是很坦然的,怎会怕碰到他。” “那就去啊,每天辛苦工作,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放松的机会,干吗不去?” 梅英若实在拗不过她,“好啦,说不过你。不过我不想待太久,很久没去那么多人的场合了,怕会不习惯。” “你呀!是自闭太久了,真搞不懂你,好日子不会过。算了,这种性格也是你的特质。走喽。” ***.转载制作***请支持*** 舞会在“菲林”的摄影棚举行,虽说是化妆舞会,有许多人还是没有伪装的出席,可能化妆舞会的风气在台北社交圈还不是很流行,再加上扮来扮去都是几个固定的角色,也了无新意。 梅英若穿了件亮银的连身洋装,露出一双纤合度的长腿,长发随意绾了个髻,衬托出项上的简单珍珠坠饰更显优雅,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玉人一般。 “瞿太太,更是稀容,你老公今天来不来啊?财经杂志最新一期说,他要到越南投资是真的吗?速度可真快啊,有赚钱的生意也不提拔一下。” 说话的是天成传播公司的少东瞿辛成。 梅英若没想到她上个化妆室出来,竟会遇上这个人。“嗯……他今晚有事,不会出席。”她有所戒备的说着。 瞿辛成这人很滑头,事实上他和她只见过一次面,是在去年瞿莫臣经营的太极集团的员工尾牙上。第一眼见到他就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他的眼神,老是直住她身上猛瞧。 “那他还真放心啊!” 梅英若不想搭腔,只是浅浅一笑,当他喝醉了,对付这种人说得愈多愈让他有机可趁。 “抱歉,我同学叫我了,不陪你多聊。”她迅速的往乔铭夏及孙逸谋的方向前进,而他们正为某事争议着。 “英若,你评评理,我说他扮的温莎公爵根本不像,反而比较像拿破仑,你说对不对?” “小姐,哪有一百七十八公分的拿破仑?”孙逸谋立刻替自己辩驳。 “你还不服气,分明就不像温莎公爵嘛。” 梅英若仔细的瞧了一瞧,“我看满像的啊,不像拿破仑。” “还是英若有良心,我这一身行头可是辛苦借来的,而且就是扮演温莎公爵时穿的。” “好啦,好啦,两票比一票,算你是温莎先生好了。” 乔铭夏发现另一件比争论扮相更重要的事待了解,遂立刻结束方才的话。 “英若,刚才跟你说话的家伙,是社交圈的下流胚子,你要小心些,我们把你带来这里,可是得完璧归瞿才行,否则恐怕会有一场血腥暴力事件发生。”她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梅英若白了她一眼。 她的视线倒是四处飘移着,“怪了,今天怎会没见到蓝京介?” “他还是别来的好,省得又有是非要传播了。”孙逸谋有点担心。 “瞧,这不是来了吗?”听乔铭夏一说,两人皆将目光移向大门口,看着蓝京介和黎亚宣一块入场。 “喂,那不是咱们学校大传系的小学妹黎亚宣吗?” 梅英若问她,“你不觉得她和京介挺相配的吗?” “是不错,但也真是无奈,蓝京介对你一天不死心,就永远不可能发现其他女人的优点,哪怕那人近在咫尺,也是一样的。”乔铭夏实事求是的评论道。 “不会持续太久的,他是聪明人,很快就会领悟的。” “但愿如此。不管了啦,至少今天咱们都别再烦这个问题了,走走走,来了这么久,不跳舞可惜。” 梅英若摇头婉拒,“你和逸谋去跳吧,我在这里看看人。” “看看人?有没有搞错啊,真是输给你了。ok,我们去热身了,你可别先走人啊。”说完她和她老公立刻滑入探戈的行列。 “要不要喝杯鸡尾酒?” 吓了一跳,梅英若诧异的问:“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还在越南。” 她不接受他的另一杯鸡尾酒,任他一人端着两个酒杯。 瞿莫臣啜饮着手中酒,一边回答她,“下午回来的,知道你会来,我若不出现岂不可惜。这里青年才俊这么多,一个不留神,万一你又被旁人所吸引,那我岂不是又得花心思再掳获你的芳心吗?”他说话也是酸溜溜的带刺。 舞池中的乔铭夏也瞧见了他。“瞿老大怎么也回来了,不是说到越南签约去了?” “下午回来的,我告诉他,‘菲林’今晚的舞会英若也会到,问他来不来?结果,你也看到了啊,他可能回家洗了操,换了衣服就过来了。” 她立即赏了他一个吻,“老公,这回你可真是聪明,做对了一件事。” 孙逸谋笑嘻嘻的说:“我本来还怕被你骂呢,不敢告诉你,而且我也没把握莫臣到底会不会来?我是觉得他们俩是有情人,应该终成眷属的。” “说得好,可是英若就是太死脑筋了,想不通,有一个很大的心结。” “什么心结?”他也很好奇。 乔铭夏摇了下头,“现在不能告诉你,我答应过英若,要保守秘密。” “连我也不能透露?” “是的。” 他们的舞步配合得天衣无缝,狐步跳得有职业水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梅英若和瞿莫臣离开了摄影棚,到外头的小花园依着栏杆说话。她还是冷冷的不说一句,他则仰望天空。 “今晚的月色真美,星光明亮,很像我们订婚的那一晚,不同的是你已非昔目佳人,愿和我白首此生。” 她无法忍受这样情深许许的话,尤其是在这么美好夜色里,里头非凡热闹,这里只有她和他,好像在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一般,让她顿时好想依靠他。 “怎么不说话?”他侧头问她。 “我也不想破坏这么美的夜景,免得你到时说我扫兴。” 瞿莫臣单力直入的问:“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她一惊,为了掩藏心中的不安,她把头低得更低。“你太多心了,我能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我是你收留的小可怜,这十五年来我所有的一切你都很清楚啊,能瞒你些什么?” “你是不是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钱?” 地下钱庄?他真能想象。 她抬起头,皱着眉问:“你胡说些什么?” “只是乱猜,不然就是捐了太多钱给慈善机构。” “你做这样的猜测,有特别的依据吗?” 他不想一直绕圈子,所以开门见山的说:“不然,你为什么最近可以用到那么多钱?”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到很多钱?”她的防戒心开始运转。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到底碰到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你的。”他突然紧握住她的双臂。 她用力的甩开他的钳制,退开一步的要求他,“我不要你帮,你可不可以停止调查我,你能不能饶了我,不要再逼我了!” 瞿莫臣没想到她会情绪失控。 梅英若音量提高的说:“如果你再探究我的隐私,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她很害怕事实真相大白,看来她不能常到叔叔家去了,莫臣有办法查出她标会的事,难保不会进一步查出叔叔一家人的事,而那是她最无法面对的。 “你在恐惧什么?你怕我知道什么事,或许你在外头生了个私生子藏了起来,是不是?我猜对了吗?” 私生子?天啊,他连“私生子”都能猜出来。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我怀孕的事,你的眼线没告诉你吗?” 她是故意这么说来气他的,谁要他把她想得如此肮脏,如果她能为别人生私生子,她就不会离开他了。 他实在气极了她的不坦白,“我量你也不敢,因为我会毁了你的情人。” “魔鬼,满脑子的暴力思想。” “除了这个之外,任何事情我都能接受,只要不是背叛,没有我不能接受的。告诉我——”无论如何,他必须得到真正的答案,否则他会被她搞疯掉。 梅英若平息了情绪之后慢慢的说:“我告诉你最后一次,我没有不可告人之事,当然也没有所谓的私生子,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说的事实呢?” “你告诉过我什么?你提过尹蔷,提过要经济独立,而这些我都解释过了,也让你继续在怡康工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非要以离婚来解决的?” 瞿莫臣的嗓门也激动了起来,正当梅英若要答话之时,孙逸谋夫妇也出来了。 “原来你们在这啊,怎么不进去跳舞?里面很好玩的,瞿老大,你舞一定跳得不错,不表现一下很可惜的。” 乔铭夏看出来梅英若和他之间气氛很僵,所以想把两人带离战场,缓和一下彼此的恶劣情绪。她可不想弄巧成拙,本来想作和事佬,结果反而加速他们的分开。 “是啊,莫臣,和英若跳首曲子嘛,你们夫妻既然来了不跳舞,尽是在外头讲话,会有是非谣言的。”孙逸谋赶忙配合老婆收拾残局,是他多事告诉莫臣“菲林”的化妆舞会,万一他们两人因此吵起来,他一定会被老婆骂惨的。 “她不会和我跳的,她是牛脾气,宁愿和我吵嘴也不愿跳支舞。谣言让人去传吧,反正习惯了,也不多这一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和我老婆目前分居,明天报纸也不可能立刻报导我们已经和好了吧。”瞿莫臣自我解嘲的说。 “英若,进去跳个舞嘛,都来了,来啦。” 乔铭夏拉着她的手走进摄影棚,回头对瞿莫臣眨了眨眼,意思是告诉他,接下来看你的,可别又搞砸了。 “好了,这一段开始放慢舞了,好好跳,不准再吵架了,这么多的长舌妇、长舌公最近缺话题,你们若不想成为新一季的焦点,就只跳舞少争论,ok。” 说完后,乔铭夏和她老公在“蓝色多瑙河”的音乐中翩翩起舞,她看着英若全身僵硬和瞿老大共舞,很想过去告诉他们两人干脆别跳了,既然那么勉强。但她忍住了,大约只跳了两首曲子,就看见他们两人往舞池外移动,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似乎不妙的离开舞会。 乔铭夏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头,叹了口长气。 “怎么了,老婆?好久没听你叹气了。” “还有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两人,一个是固执得可以,一个是不得要领,真是急死我了。” “那就告诉那个不得要领的人该怎么做,才能讨另外一个固执的人欢心啊,犯不着这样苦恼。”她也是很想说啊,可是……“若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但我不能出卖朋友。” “这不算出卖朋友,你是帮助他们,是做善事耶,成就人家一桩美好姻缘可是积德喔。” “积什么德?这很可能会有悲剧发生的。” “有那么严重啊?”孙逸谋还想再探老婆口风。 嗟!连她老公也和她谍对谍起来了,“是啊,别套我的话了,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别多事,管不好的话会悔恨终生的。” “我才不会多事呢,你都说得如此严重了,我能管吗?” “我是怕你鸡婆的跑去告诉瞿老大,而他会去逼着英若要答案的,你以为这是好玩的事啊,我都摆不平了。”她忍不住用食指戳了下老公的额头,要他谨记。 “好啦,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只负责埋首工作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第六章 梅英若才到叔叔家,即见到梅以勤一个人呆坐在大门口,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叔叔,怎么了?” 梅以勤语音哽咽,“她走了。” “谁走了?婶婶吗?”她最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她这次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婶婶每次离家最后都会再回来的。叔叔,不要伤心了,婶婶只是出去透透气,像以前一样啊,您不也知道婶婶只是出去喘口气的。”梅英若知道林再芳一定和情人双宿双飞了,但她不想太刺激叔叔,总要给他时间来适应这种情况。 “你婶婶这次出走很不一样,她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搬走了,以前她只是带走钱,这次她连离婚协议书都签好了丢在我的面前,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独尝所有的苦痛和悲剧。” 梅以勤哭了,梅英若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人哭得如此伤心无助。 她走到叔叔膝前伸手安慰他,“叔叔,您不是只有一个人,你还有三个孩子陪您啊,而我也会孝顺您一辈子的。婶婶若是真的离开,就让她走吧,留住她的人,可心却不在这里也是枉然,不如让她到外头闯闯,吃了苦头她才会珍惜家庭的温暖。” “她说我们家的血液有毒,污染了她生的孩子。要不是嫁我这个无用之人,她也不会那么倒霉。”梅以勤很自责的用拳头击向水泥墙,用力得手都溢出血来。 梅英若一直阻止他自我虐待,但效果不大。最后她只好试图以孩子的话题,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 “叔叔,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如果连你都失去了,那三个孩子怎么办呢?” 终于,梅以勤听到她的呐喊,停下击打的手。 “叔叔老了,身体又拖着病,也许当年娶你婶婶是个错误,本来你婶婶嫁的人应该是你父亲,也就是我大哥以动,可是你父亲到日本读书时,却和你母亲谈起恋爱来了,于是闹了一场家庭革命,结果前前后后闹了好些年,你爷爷才让步,因为大嫂为咱们梅家生了长孙,也就是你对他印象不深刻的哥哥。” 她知道她有个哥哥,在和父母到日本的飞机上同时罹难,算来这个哥哥比她大了七岁。 “后来呢?怎么是你娶了婶婶?” “你婶婶七岁就到梅家来了,从她十七岁开始就准备好随时嫁给你父亲,后来大哥大学毕业后到日本留学四年,拿到博士学位,是很了不得的成就,就在他学成归返台湾之前,却在日本和你母亲结婚了,你婶婶十分痛苦,因为她等待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成为大哥的妻子,结果却让她失望,接下来的十年,她和你母亲之间冲突不断,随时想要报复,直到你出生不到三个月,大哥和大嫂到日本参加同学会时死于空难,你婶婶才心满意足的认为他们终于得到了报应。而她是在你爷爷的做主下,才许配给我。” “父亲真的欺骗了婶婶的感情吗?” 梅以勤摇摇头说:“他对她根本毫无感情可言,从小大哥花在书本上很多心血,看到他时几乎都在念书,他们之间达交谈都数得出次数来,而且谈话也少有交集,就算勉强结合也是一件痛苦至极的事。” “她愿意忘掉过去,心甘情愿的嫁给您吗?” “也是被逼的,我和大哥相比简直可说是没有出息,可是谁叫老天安排她是咱们梅家的童养媳?就只好认命了。” “我后来又怎会到育幼院去的呢?”这是她最想了解的。 “大哥他们过世时你才三个月大,因为不适长途旅行,所以把你留在台湾,使你幸免于难。” 对于这段毫无印象的身世,梅英若听得出神。 “发生那样的事大家都痛苦,尤其是我父亲,更是悲痛,老天竟是如此捉弄人,让他最优秀的儿子丧生了。当时你是交给你婶婶照顾的,因为家里只有大哥和我两兄弟,无其他姐妹,所以我和你婶婶婚后,顺理成章的负起养育你的责任。后来英雅和英欣接着出世,都是不正常的孩子,你爷爷又中风,再加上家中的祖产和田地全被你婶婶赌光了。”梅以勤说到这里又是老泪纵横。 梅英若从不知道她的家庭还有这么一段复杂的过往,而每个家族份子竟都无法改变命运的任它摆布。 “怎会让婶婶有机会变卖祖产呢?” “她偷拿的。那时候她的心情十分不好,生了两个智能不足的孩子,你父亲变心的旧伤……这些都使她痛苦,她更不可能留在家中照顾一家老小,就出去赌,赢钱很难,但要一直输钱却很容易,以致所有的财富皆被她输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结果该怪谁呢!婶婶吗!听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后来你婶婶回家了,她说她无法照顾公公、两个自己的孩子,又分神照顾你,家里的仆佣也都遣散了,所以她要求我把你送走,本来我十分反对的,但经过几天的考虑之后,我才同意了她的提议,因为与其让你住在这样凌乱的环境里,不如让你试试其他的路,也许你的命运不会受到这一连串的不幸所影响。所以在你三岁那年我把你送到爱光育幼院,剩下来的事情,你大约应该都有印象了。” 也许她应该好好谢谢叔叔和婶婶,如果他们没把她送到爱光育幼院,她也不会因为院方失火,灾后被送往瞿莫臣待过的孤儿院,进而认识他、暗恋他,接受他的帮助完成大学教育,甚至与他相爱结继成了夫妻;很可能的情况是,她为环境所迫提早工作,而现在可能只是个被生活所折磨的可怜女子。 原本外面飘落的细雨,竟在顷刻间形成倾盆大雨,而梅以勤的房子里早已下起小雨来,他起身到房间拿了很多装水的器皿,分别在漏雨之处接水,或许是雨声太大,三个孩子争相从房间跑出来玩。 看着孩子们的不知忧虑,他无奈的说:“最惨的是,下个月这房子就得拆了,到时还不知道何处可以容身?上个月你给我的十万元,也让你婶婶领走了……” 梅英若安抚他,“不要担心!叔叔,我会想办法,我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的。” 是的,无论如何的困境,她都会想法子度过的,那天她标下来的会还有二十万左右,她可以先替叔叔找个房子安顿他们一家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黎亚宣刚从巴黎回到台北,内心真的平静了很多。 生平第一次出远门到国外去,她不是为工作,而是为了散心,为此她还特地向冉飞请了假。而且一回台湾,就立即投入新片的开拍,她想很多事都可以靠时间冲淡。 说来也不是她转了性,不再与蓝京介联络了,而是她在出国这段期间冷静细思后,深知爱不能勉强这道理。 尤其当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仍然得不到任何回应,明明他所喜欢的人并非像她这样的人,而她又老是绕在人家的视线之前,久了不说惹人嫌,连她都愈来愈看不起自己了。 选择不再打扰他,刚开始做时,她的心很苦涩,好几次忍不住想找他时,都是靠意志力度过去。当然,渐渐的,她相信她会习惯的。 人们不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吗? 在这一段想要有所遗忘的岁月里,黎亚宣全心投入工作,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想要避开的人,竟然也出现在好友江芷薇的婚宴上。 宴席百桌当中,其中一桌正热闹滚滚的作闹洞房前的暖身运动,猛灌新娘新郎酒,看起来应该是新郎的大学同学。 黎亚宣随意扫过那桌客人,心头猛然一颤,那不是蓝京介吗? 不会那么巧吧?他也是新郎的同学? 未到散场她即先行离开,一个人踝踊独行于敦化北路上,正在出神冥想之际—— “亚宣。”声音很轻,很近,很熟悉。 黎亚宣回过头一看,“京……京介,这么,你也在逛街吗?”她语音微颤,说不出来的紧张。 “不是逛街,我在跟踪你。” 是的,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联络了。 这些日子以来,蓝京介十分不习惯,他好几次打电话给黎亚宣,对方不是说她请假,就说是出国去了,以前他未刻意留下她家里的电话,因为他总是对她的感情漫不经心。 但是不论他如何的拒绝,她还是会出现。 直到最近,她好像失踪了似的,本来他想:这样也好,这不就是你一直希望的结果吗?现在人家正如你意的消失了,为什么还会怅然所失呢? 他的心情是矛盾的,当拥有时,可能不会注意对方的美好,但是当失去时,却又想念万分。 而这就是人性。 这段期间,他想亚宣的时候多,想英若的时候少,又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被人爱着是一种虚荣吧。 黎亚宣猜想着,莫非刚刚在宴会中他也看到她了? 一定是的。 “跟踪我?需要吗?以前好像都是我在跟踪你。”她说完后自嘲的笑了笑。跟踪他,只是一种比喻,有些反讽自己从前的一往情深。 蓝京介主动提议,“不介意今晚作个伴,陪你找寻灵感吧?听说冉飞最近有个新片子要开拍。”“如果我说介意,你会消失让我清静吗?” “怎么了?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吗?”为何她会如此反常,不同以往? 黎亚宣冷静的回首,“最好不要再做朋友了。” “怎么了?” 她回过头定定的看着他,“你今天只会问我怎么了吗?” 蓝京介有些被她惊吓到,因为她未曾用这样的口气同他说过话。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我不想和你纠纠缠缠下去了。” “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 “我爱你时,你问我能否不缠你;我说不想和你纠缠下去时,你反问我为什么,那么我想请问你,你问的这问题不是前后矛盾、十分可笑吗?” 蓝京介被她这句话弄得哑口无言,别说她觉得矛盾,就连他也被自己给弄糊涂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黎亚宣被他那有些心碎的表情给深深的吸引,她的决心还是禁不住见到他的痛苦,于是说:“好吧,那就做你的朋友,如果这只是你想要的,我可以配合。” 对她,蓝京介刹那间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受。“相信我,我们会是很好的知己。” “别对我要求太多,能成为朋友已是我目前最大的挑战,请你别对我做太多的期盼。” 若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她不知道她能否拿捏得恰当,也许需要练习吧。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就由我送你回家。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家住哪里呢?” 这是练习的第一步,只是普通朋友,不能再有其他的幻想了,她会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 ***.转载制作***请支持*** 瞿莫臣在怡康大门口等着梅英若下班。 “你别躲着我,如果你不想太多公司同仁看见我来找你,就到我车里去,与其在这拉拉扯扯到最后还是必须妥协,不如现在立刻进去,你自己选择。” 她选择后者,因为现在整幢大楼的人都从公司涌出,她真是不想令太多人见到,因为光是想到要面对那么多人的询问,她想来都怕。 进了保时捷,瞿莫臣尽速驶离。 一路上,两人都无言。 “怎么不问我准备带你上哪去?” 梅英若看着窗外街景回答,“随你想上哪去,就算问了而我不愿意去,你会让我下车吗?不会的,对不对?” 他冷笑一声,“你说对了。” 保时捷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停在“蔚蓝海岸”的店门口。 她见到项得有些吃惊。 “‘蔚蓝海岸’原来是你开的。” 项得多年来的人生历练,也将他锻练成一个浑身上下散发品味与自信的男人。 “是啊,英若,好久不见了。” 他是瞿莫臣的好友,也是她的好友,因为他们来自同一家孤儿院的背景,多年不见,他仍是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模样,没有女人留驻过他的心湖。 “阿得,你倒是改变不大。”见到老朋友,她放下心中的戒心,不那么紧张了。 “坐这吧,这是你老公每回来总爱坐的位责。” 就是那张靠角落的位置。 他吩咐厨房弄了些小菜,亲自调了两杯酒,递到两位宾客的面前。 “莫臣这杯给你,名叫‘一往情深’;英若,这是你的神秘女郎。” 他是故意以现实情况来给酒命名的,自的在告诉两人别再绕圈子了,有什么话干脆利用今晚说个清楚。 英若不喝酒的。瞿莫臣想把“神秘女郎”接过来却被项得给制止。 “放心好了,喝不醉人的,埋头放了很多薄荷,只放了一点点的起司,你别穷紧张,还是像以前一样,老母鸡保护小天鹅。” 梅英若接过酒,喝了一大口,故意气瞿莫臣仍把她当作小女孩。 “真是好喝,你曾说想开一家pub,就真的如愿以偿了,不简单。” “不研究我了,倒是你和莫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事非得弄得离婚不可?” 今天的会面是项得提议的,因为他不愿看到老友的痛苦无尽日,而他相信英若应该会给面子,不至于一点真相也不愿透露。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原因,只是不适合在一起罢了。” “哪方面不适合?” “各方面,价值观、个性都不合。” 瞿莫臣本想反驳,但接收到项得的暗示,叫他沉住气,由他处理。 “我不觉得你和他不合啊,而且你以前也没说过个性不合,若说个性不合,我们才算是个性不合,怎么说我看你们都是天作之合。” “以前年轻,不会想,以为有吃有住就是个性很合了,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现在我长大了,至少明白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这是瞿莫臣问的。 “自由,给我自由。” “你是自由的,一直都是自由的,我从来没有要绑住你,只是对你有个要求,倦了要记得回家,这不算过份,这是夫妻最基本的构成因素。”瞿莫臣忍不住说道。 “我不要做你的妻子,我不再爱你了。” 她说出来后,马上就后悔了,因为这样的话太伤人,对于一个恃才傲物的人而言,绝对会是一种打击。 “不要自欺欺人,梅英若。”项得劝她。 “不,也许是我在自欺欺人,这么多年来的追逐,我得到的却是一句不再爱了,难道不足以证明这十五年来发生在我们之间的种种只是一种错觉?阿得,算了,我不想勉强了。英若,不管你心里真正爱的是谁,我都诚心祝福你,我先走了,明天我还得再去越南一趟,不能久待,有些资料要回家准备,阿得,麻烦你待会送英若回去,她不欢迎我多事送她一程,我也就不再勉强。” 哀莫大于心死,瞿莫臣很潇洒的起身买了单就走了。 梅英若和项得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项得,他没想到好友竟然如此冷静的离去,分明与之前两人的约定完全走样,他们原来说好,不论如何一定要诱导英若说出真相的,怎么他会拂袖而去。 包令梅英若无法习惯的是他的情绝竟是如此自然,脸上竟找不到一丝的依恋。 “这样你就会比较快乐吗?”项得问她。 梅英若尚在瞿莫臣已离去的怔忡当中。“这是无可奈何的。” “是无可奈何还是你故意使然?你深深的伤害了他,你知道吗?他是那么的疼惜你、爱你,给你全世界一切最好的东西,让你能够来去自如,而你却……” “我没有来去自如,来去自如的人是他,你也看见了,他刚才走出去的样子,好像我和他之间一切都不曾发生。” “原来你还是在意的,原来你仍然有感觉。你能够要求他如何,在你说的那些话之后,还巴着你不放吗?你真是矛盾。” 她听完项得说的话之后哭得像泪人儿,她的痛苦永远不会有人了解的,除了如此的结局,或许没有更好的另一条路可行。 “我送你回去吧,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告诉莫臣,你只要愿意安抚他一下,我想就会没事了,因为他对你永远心软,舍不得你哭。” ***.转载制作***请支持*** “如何?昨晚我离开后她说了什么?” “一大清早,原来是你,你人在哪?” “在机场、快告诉我后来的情况?你有送她回去吧?”瞿莫臣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项得徐缓的回答,“有,我送她安全回家,你走了之后她就哭,哭个不停。” “哭?她哭了?”一想到她哭,他的心就莫名的揪痛。 “是啊,你走的样子太绝情了,不过也试出来了,她对你还是有情的。” 虽然不舍她的伤心,但听到这消息,他嘴角泛起淡然的微笑,可见他这一步险棋是走对了。 “接下来我自己处理就成了,谢喽。” 币断电话,瞿莫臣再打了几通电话后,安心的上了飞机。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他真想留在台湾快快把事情处理好。 在怡康的梅英若,除了心情很不好之外还很疲倦,昨夜她一夜都没睡好,辗转反侧。 “你怎么了英若,无精打彩的样子。”丽莎以为她生病了,关心的问她。 “没什么,可能是睡眠不足吧,昨晚比较晚睡觉。” “你是不是有困难啊?这几天都见你闷闷不乐的。” “谢谢你,我哪有什么困难,除了工作太累之外,其他切都好。” 为了不让丽莎再好奇的往下问,下班时间一到,梅英若匆匆收拾东西即下班,不留下来加班,二来是她今天得替叔叔找新家。 和乔铭夏会合后,她们俩即依报上的房屋出租广告的地址,前去看房子。在途中梅英若简单的向乔铭夏描述了昨天在“蔚蓝海岸”的情况。 “你一定很难过,唉!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我说了,如果他真的放你自由再娶别人,我不信你能调适得好。” 梅英若坚持初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配不上他。” “拜托,这是哪门子的说法,分明是你太固执了,现在可好了,瞿老大抽身了,你却更痛苦,这样好了,我去和他说出真相。”她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不要,我伪装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这样的结果,我不想破坏它。” “你真是……唉!拿你没辙。” 找了一个星期,看了好几个地方,不是太小就是不让智能障碍者居住,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户愿意出租的房东,谈妥签约的事,随时皆可搬入居住,梅英若的心才终于踏实了许多,至少不用担心叔叔一家人餐风露宿。 ***.转载制作***请支持*** 蓝京介如往常一般赶赴通告。 烈日高晒有如灼身,这支广告片是厂商准备冬季推出的泡面广告,虽是炎炎夏日却必须营造成冬日情景,每位参与拍摄的演员皆必须穿着冬装,真是活受罪。 不过对于蓝京介而言,这实在不算是新挑战,因为类似的广告片,他不知早已拍过多少遍了,有时他真是怀疑有什么广告对他是陌生的,也许他应该考虑转行拍电影。 “菲林”最近想拍一档八点档连续剧,老板姜牧频频问他有无兴趣,本来他也颇为心动,可是拟于连续剧的作业方式与他更正有兴趣的电影仍然有点差距,所以他几经考虑,决定放弃,还是等有机会拍些好电影。 因为天气酷暑,拍这支广告片的每个工作人员皆恨不得快快ok,所以都很小心翼翼的配合演出,试演两次,正式拍一次就大功告成了。 收了工,蓝京介立刻回家冲个冷水澡,到家附近的小咖啡店点了杯清凉果汁,带几本书,认真阅读也作笔记。 好久没读书了,工作是在放电,但总是放电而无充电,则很容易被社会淘汰。 不知不觉坐了六个小时,肚子饿惨了才知道累,这家咖啡专卖店除了卖咖啡、冷饮之外是不卖餐点的,他只好移师对面西餐厅叫了一客腓力牛排大餐大啖口福,宣到享用副餐时,他突然瞥见黎亚宣一个人进了这家店。 她也是一个人,蓝京介心想今日可是交谈的好时机,但又怕黎亚宣见到他会食不下咽,所以先等她吃了主餐上副餐时,他才出现在她眼前。 “嗨!亚宣。” 她正在品尝第一口咖啡,有些惊讶的抬眼看他。“真巧,竟然在这碰到你。” “是啊。我可以坐吗?”蓝京介问。 “随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 他得到她的允许立刻坐到她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不想先打破沉默。 黎亚宣见到不说话的蓝京介反而很不自然,还被他瞧得心头怦怦跳。 她力持镇定道:“你这样看人很不礼貌。” 蓝京介笑了笑说:“哦!对不起。很久没看到你了,所以想用力的把你看个够。最近好吗?今天怎么一个人来这?” “今晚有冉飞发的通告,十点半开始。我是来这工作的,所以只有我一人。” 她不知道蓝京介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的用词很奇怪,有点暧昧不明的成份。 “在附近什么地方拍?” “前头十字路口的‘野玫瑰’夜总会,一场男女主角邂逅的戏,你呢?最近好吗?”她客气的反问他。 “马马虎虎啦,工作有些瓶颈,不想拍广告片了。” “想做其他行业?” “也不是,只是觉得广告片拍来拍去毫无新意,想拍电影……” 蓝京介和她难得如此平静的谈话,少了从前的勉强和后来的剑拔弩张,如果一开始他们的认识可以由这一刻起头,也许一切都会顺利美好些。 他们算是志同道合,只可惜认识的时间不对,时光无法倒流,不能重来一次。 其实蓝京介的出现给了黎亚宣繁忙的生活打了一剂强心针,只是她仍不能习惯蓝京介过多的关怀,尤其是在这样的独处空间里。而且他并没有很明确的给她任何信息,为了怕自己又自作多情,所以她只好来个平静无波,对双方都比较好,现在她的立场也不像前阵子那般强硬,若有可能,她会再给他机会的。 第七章 瞿莫臣回台湾的第一件事即约了征信社的人回报消息,在等待的过程里,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就像博浪鼓一般。 “瞿先生,这是我们对梅小姐所做的调查资料,你请过目。” 他接过资料很仔细的由头至尾的研究。“你说重点,我一边看资料。” “梅小姐常常去见一个叫梅以勤的男子。” 梅以勤?“说下去。” “这名男子是梅小姐的亲叔叔,抚养三名智能不足的孩子,这三个孩子分别是二十二岁、二十一岁、和十八岁,前两个是女孩,老么是男孩。” “有多长的时间了?” “据消息指出,前后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所有的问题他都获得答案了。终于他明白了她想离开他的原因,她一定是怕不能为他生下健康的下一代而拖累了他。 这个令人心疼的若若,她怎能不信任他而不和他商量呢?就这样一走了之,什么事都一肩挑起,她以为她是菩萨可以普渡众生吗? “陈先生,谢谢你,你查得很清楚,这是十万元支票,算是给你的报酬,我知道多给了,但是你带给我的消息,对我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多给的部份算是给贵公司添器材用。” “谢谢你,瞿先生,那我就告辞了。” 瞿莫臣把所有的资料再从头看了遍,抄了梅以勤的地址,准备今天走访一趟。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伪装成市政府的社工人员。 瞿莫臣按了门铃,开门的是梅英雅。 “大哥哥,你是谁啊?”她隔着铁门问。 “我是来找你爸爸的,他在不在家?” “在,我去叫他。”她回头交代了一句,“我不认识你,所以不能乱开门。” 他看着女孩跑到阳台……应是阳台的方向,找来了梅以勤。 女孩又跑回大厅地板上玩耍,和其他两个大孩子。 “先生,你找我吗?” 梅以勤开了门,请他进来。 “你好,梅先生,我姓瞿是社会局的社工人员,今天特地来了解府上的生活状况,看是否有需要帮忙或申请补助的。” 梅以勤听到是政府派来的人也不疑有他,便把他的困难全告诉瞿莫臣,因为事实上他确实需要帮助,他不能老是靠侄女的支助,否则总有一天会拖垮她的,所以他提出想请社会局安排工作的要求。 “原则上没有问题,另外,您的三个孩子我也准备为他们报名参加技艺课程,他们可以学些东西,当作一技之长,以后你的生活担子才会真正获得改善。” 他是爱屋及乌,若若的叔叔就是他的叔叔,他本来就应该照顾他。 再闲聊了几句,侧面得知若若大约每三天会到叔叔家一次,每个月的房租和大部份生活费皆由她负担。 “我这个侄女好孝顺,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先生,你结婚了吗?如果还没结婚,我可以介绍英若给你认识,她大学毕业,现在做秘书小姐,人长得漂亮又能干,和我这三个孩子完全不同……先生,你结婚了吗?” 瞿莫臣点点头,笑了笑说:“结婚了。”而且我的妻子就是你的侄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哦!”梅以勤很失望的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人也很体面,本来想如果你还没结婚的话,和我家侄女配成一对,不知该有多好呢。” “谢谢您的称赞。” 他们大约聊了半小时,瞿莫臣才起身告辞,因为他不愿冒险在梅家碰到梅英若。 梅以勤人老记性差,“先生,对不起,你刚刚说你姓什么?” 忘了也好,他比较好办事。 “没关系,以后会有另一位社工人员专门与你联络,我的姓氏不重要,您自己保重了,再见。” ***.转载制作***请支持*** 瞿莫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的心再踏实不过,至少他找到可以努力的方向,而他要以行动证明,他的心胸不是狭小的,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虽然他爱孩子,也想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如果和若若的快乐和悲伤比较起来,根本不重要。 他从没怀疑过,这辈子他只要若若。所以他要赢得她的信任,让她愿意亲自告诉他真相,而他会化阻力为助力,相信他一定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投石问路终有成效,瞿莫臣第一个与项得分享这个好消息,好友自然是喜出望外,直说他早该请人调查了,也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兜了一大圈子才知道真相。 “今晚总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 瞿莫臣喜滋滋的笑答,“应该可以了。” “虽然心情好多了,还是欢迎你常来‘蔚蓝海岸’。” 币上电话,瞿莫臣大笑了起来,他的心被快乐装得满满的,他相信他的幸福将是不远了。 第二天他立刻指示业务部的康义,由他专责梅以勤的工作安排以及送三个孩子到技艺中心学一技之长。 “康义,替梅以勤先生安排一份管理员的工作,目前新建的品管大楼正有缺额,你今天即刻去做安排,梅先生是我一位远房亲戚,为人耿直,不喜欢欠人情,所以你只要以社工人员的身份出现即可,不要提到任何关于我的种种,应该没有问题吧?” “瞿先生,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交给我来处理,一切都会办得让你很满意的。” 康义是业务部的新进人员,梅英若对他不熟识是瞿莫臣首先考虑的问题,他可不想冒险太早拆穿西洋镜。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另一方面,梅英若也正为着梅以勤的三个孩子的前途烦恼。于是,她下了班到市场买了些料理好的菜到叔叔家,当作是给大家加菜。 “叔叔,我打算送英雅和英欣去学习生活的技能,你认为如何?” “说到这个,叔叔忘了告诉你,昨天和今天下午,来了台北市政府的社工人员,他们说可以安排我去工作,而且英雅他们三人也可以上一些课程,先教他们处理自己的生活,再替他们找一些训练技艺的训练班。” 梅英若不解的问:“市政府的社工人员?” “是啊,大约很多年前也有人和我接触过,当时你婶婶反对,我只好作罢。现在反正她也离开了,我倒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你认为呢?” “如果真能做好安排,我当然乐观其成,不过他们的训练环境我想先去了解一下,总不能不去看看就让他们随便安排。” 梅以勤点头赞同,“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是一时乐昏了头,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到,既然是台北市政府的社工人员,就应该不成问题才对,不过还是应该先去了解一下,才能够放心。” “您刚刚说他们安排您到哪工作?” “今天下午来通知,说是到敦化南路的一幢大楼当大楼管理员,下个星期去报到。” 这真是个好消息!她开心的说:“那很好啊,这下子您就不用担心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开销了。”“最重要的是,不用老是麻烦你,你知道的,叔叔用你的钱老是用得很不安心,还是自己用劳力赚的钱用得比较能心安理得。” “叔叔,您太见外了,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把您当作惟一的亲人看待,孝顺您本来就是应该的。” 梅英若不敢相信,所有的生活困难竟然在一夜之间拨云见日,突然令她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受。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上的车流,心里很清明但却很寂寞,肩上的担子卸下了一大部份,她应该很轻松才是,但却无一丝愉悦之感,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生在世上的用途到底是什么?在今天以前,起码有叔叔一家人的温饱必须仰赖她,现在他们几乎可以说能够自食其力了,也许再过一阵子,根本不用她操心了。 难道她就此寂寥过一生了吗?小夏老是说她钻牛角尖,对于一些无可改变的事情过于执着。也许是吧,旁观者往往事不关己,可以立场超然,而她这个当事人却很难豁达。 回到家正在洗澡时,听到电话声响,她不方便接听,所以任由它响了十几声,在空寂的夜里有点突兀的扰人。 不知道是谁?会在这么晚打电话来的人,只有莫臣吧!念头一起,她又马上否定,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自从那夜在阿得的“蔚蓝海岸”不欢而散之后。 或是叔叔有急事?嗯,应该不会,她才刚从他们家里回来,一切应该无恙才对。 梅英若躺在床上设法让自己入睡,但不论如何努力皆失败。 这次换门铃声响。 她开了门,竟是瞿莫臣。她一见是他,出自肺腑的开心,给了他一朵璀璨的甜笑。 瞿莫臣从一进门时的慌乱到见到她平安时的放心,整个情绪好像被翻转了过来。 “你很久没对我笑了。” 梅英若的微笑持续着,他则用目光追随她。 “坐啊,怎么一直看着我?我的脸上有长花吗?” 她的好心情,连带的影响他,“不是你脸上有长花,而是你在我的心里开了一朵花。”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诗人?”她羞赧的低头,不敢直视他。 瞿莫臣一边欣赏着她的娇羞,一边用沉着迷人的嗓音道:“恋爱中的人都像诗人。” “我很不习惯你这样诗情画意。”他今天是如此的不同于那日在“尉蓝海岸”的绝情。 “那你比较习惯我怎么对待你?” 她直言的答复,“霸道的,有点占有欲的。” “只是一点占有欲吗?我觉得我的占有欲可以像大海一样,把你整个收藏起来。” “我不喜欢被收藏在海里,我喜欢待在陆地上,有时候还可以在天空遨游。” “我晓得,你说的是自由,对吧?” “可以这么说,我认为人与人之间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有一些保留。” 保留?是秘密吧。“你的问题出在哪你知道吗?” “我的问题?”她不解的看着他。 “你的问题出在你总是对我有所保留。” 这是今晚的谈话中较尖锐的问题。瞿莫臣感觉得出她正在挣扎与退缩。 “和我回家住好吗?别让我提心吊胆的,就像刚才,我打电话过来,久久无人接听,如果我不赶过来弄个清楚,我可能整个晚上都不能睡。” 梅英若摇着头,压下心中的想望,“我不能和你回去。” “让我们重新开始,让我们再像从前一样……” 她打断他的话,“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为什么?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他想逼她亲口告诉他真相。 她认真的注视他,“如果,我不孕呢?你能接受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做你的妻子吗?”这是最接近答案的坦白。 “我说不在乎,你会立刻和我回家吗?” 这两个人,都在试探对方的心。 “不会。” “胆小表,不敢冒险。你怎么会说你不能生育?你什么时候去检查的,我怎会不知道?” 梅英若开始避重就轻,她不愿再多说什么,生怕一不留神说溜了嘴。“我胡乱说的,你别乱猜测,不早了。快两点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好累。” 他不想把她逼得太急,所以就依着她的话说:“好,你休息吧,有困难一定要来找我。” ***.转载制作***请支持*** 训练班里有许多和梅英雅他们类似情形的学员,指导老师不厌其烦的指导他们生活作息的方式,从很简单的梳洗清洁到比较复杂的整理内务,反反复复的教导。 梅英若陪了他们一个上午,看他们颇能适应也很乖巧,即安心的离开。 能让他们独立总是好事,自己照顾自己是人人生存的基本态度,惟有如此才能真正让叔叔心绪平静。 现在政府的社会福利确实很好,她问负责人是否必须负担每月的生活费用,得到的答案是所有费用全免,这真是一项惊奇,也许是纳税义务人分担了这些社会福利的开支。而她也没有做其他任何的联想。 当然她更不会知道,所有的费用由瞿莫臣全部负担,只是知会了负责人演了一幕戏。 难得周日下午,春日午后好花正开,虽是春天,仍有一丝凉意。好久,她未曾如此悠闲了,过去一年多以来,几乎每逢假日她都到叔叔家帮忙,已经没有享受台北的街道树影阳光很久了。 梅英若与黎亚宣约在西式餐厅,可同时听民歌演唱。 “京介最近有和你联络吗?”黎亚宣问。 “没有,你们进展得如何?”梅英若很关心他们两人的交往状况。 “目前升华为普通朋友关系,也算是一种进展吧。不知道将来会如何?至少现在大家都很有距离,不再有爱情成份,好像感情反而比较踏实。” 黎亚宣已经学会了处之泰然,而且动静自如,少了一份得失心,多了一份平常心,难怪她说和蓝京介友情日日是好日,不像从前总是愁云惨雾。 梅英若钦佩的说:“你是个很有智慧的人,总能把这些恼人的问题处理得这么好。” “我也没有怎么处理,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那天‘菲林’的舞会,你们是一起来的,我还以为你和他很有可能呢。” “哦……‘菲林’的舞会,我们是在摄影棚门口碰到,那天我们弄得不是很愉快,前后说不到十句话,没有跳一支舞,你说能有什么可能发生。现在我是看开了,随缘吧。” 不撮合一下他们,实在有点可惜!梅英若问:“想不想约他一起来听歌?” “我约他,不一定会来,如果是你约的话他铁定会出现,而且是排除万难,还是你约吧。” “好啊,你有电话号码吗?” 黎亚宣念了十个数字,梅英若打手机找到蓝京介,他很爽快的答应了,说是待会就到。 “我说的没错吧,只要是你出面,就算是有通告,他也会请假,宁愿得罪老板也不愿错过与你的约会。” “你在取笑我哦,其实你说的也不一定准,今天他是刚好真的没事,所以你的理论无从证明。” “以前没约过他吗?” 梅英若摇摇头说:“都是他约我,而我也有空的话才会和他碰面,今天约他出来除了联络朋友之间的感情之外,顺便观察你们之间微妙之处,我是很难相信男女之间彼此真能有纯友谊的知己好友。” 黎亚宣淡笑道:“本来我也以为我做不到,不过现在我相信我可以尽量冲淡自己的情丝,只要少见到他就会好过些。” “不要太压抑毕竟真爱难寻,如果碰到了不要放弃,有些人就算碰到了却必须因为造化弄人而无法结合,然而他未发,你也未嫁,应该要放肆一下自己,勇敢的去爱。” 她的这段话使黎亚宣十分动容,沉寂已久的情爱似乎又被激起。 “你很会鼓励别人。你呢?和瞿先生准备怎么过下半辈子?” 说到自己的事,梅英若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她可以不在乎的勇敢去爱,她早已不顾一切的和莫臣说明一切了,而她的事却是如此的难以启齿。 “走一步算一步,我的事比较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这时她看到了在门口张望的蓝京介,“京介这里……” 蓝京介直接坐在黎亚宣身旁,点了杯葡萄柚汁。 “哇……外头到处都是人群,好在天气不算太热,否则一定闷死人。” 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拍广告片咧,天气这么好,姜老板放你休大假,不心疼啊?”黎亚宣侧头问。“我最近放长假。” “长假?” “说长,是有点夸张啦,大约一个星期。” 她不可置信的说:“记得你是工作狂,怎舍得休息?” “没办法,可能得了职业倦怠症,现在拍片子时,头脑空空,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完蛋,所以我向姜老板请假,他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可是要求我归队时要接下八点档新戏的拍摄。” 梅英若瞧他们两人聊得十分投契,明显的可以看得出来,两人根本是爱苗滋长,尤其是京介,从前对她的那一份梦幻的双眼现在已经消失了,起而代之的是对亚宣的情有独钟,可惜两个当事人有点后知后觉。 “记得你说不想接手拍摄的,怎又勉强为之?” “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落在我身上了,后来想想磨练磨练也是好的。” 蓝京介对于见到梅英若竟然失去了悸动感到不可思议,而且只顾着和黎亚宣闲聊,令他不解。“英若,不好意思,来了这么久,只忙着说我自己的事,怎么今天你也有空出来?” 梅英若笑嘻嘻的说:“平常工作太忙了,难得偷闲。我坐在你们俩对面,怎么看,你们都是天作之合,有没有人也这么说?”该是有人点醒他和亚宣的时候了。 她的话像平地一声雷,弄得人措手不及。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因为我们俩今天是生平第一次并肩而坐。”回话的是蓝京介。 黎亚宣望向他,两人相识而笑。 “看来英若是想替我们俩作媒哦。”她语音轻巧的试图掩饰心里的阵阵涟漪。 “是啊,我是很想替你们作媒,只怕你们不领情。” 有时择日不如撞日,恰好今天是天时、地利、人和,经梅英若的顺水推舟,看来他们的情事是大有可为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林再芳自从离开梅家,跟了苏向星,才真是体会到辛苦的日子是怎么一回事。 苏向星顶下早餐店,做不到三个月即认为生意不好,赚钱太慢,执意要收起来不卖早点,十万元押金和租金只拿回来五成,从梅以勤户头领走的十万元也让苏向星给拿去了,以前在梅家她贪归贪,但至少是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除了不用准备三餐之外,三个低能的孩子她也很少去管他们。 现在不同了,苏向星脾气十分不好,他喝了酒之后,心情不好时还会对她拳脚相向,每次她想离开他,才走到巷子口又回头了,因为她舍不得。而姓苏的是根本不担心她会跑掉,所以酒醒了总是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这是她的悲哀,谁让她这辈子命不好,总是在欠人,她爱的人不是不爱她就是对她不好,嫁的人又是个没出息的软脚虾。 今天她只在中午时吃了一个馒头配白开水,苏向星不知道喝酒喝死到哪去了,昨晚出去到现在还不见人影,都晚上八点多了。她本想出去找,又怕碰到熟人,而她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想让认识的人看到她鼻青脸肿的样子。 到了午夜过十二点,她才听到跌跌撞撞的进门声。 她早已饿昏了,灌了几杯水充饥。 “你是死人啊?睡得这么死,老子敲门敲了半天也不出来开门,害老子爬楼梯时被绊倒,你是想我早死是不是?” 林再芳解释道:“我饿死了,所以没力气给你开门,向星你有没有买什么东西给我吃,我好饿,饿得快两眼冒金星了。” 眼冒金星是夸张的话,她是想博取同情心,可惜苏向星满身酒气,就是没有同情心。 “买东西、买东西,如果我还有钱,我不会再买一瓶绍兴酒喝啊,还想叫我买东西。” “没有钱?我的十万元全给你了,才多久时间,你居然全花光了。” “你那一点钱能干吗?你以为是十万两黄金啊?走开啦,老子要睡觉了。” 说完苏向星倒头即呼呼大睡,根本不管她的死活,饿死了也是她的贱命。 也许这就是报应,平常她骂梅以勤像骂狗一样;现在碰到了一个骂她也像骂狗一样的人,难道她林再芳总是遇人不淑吗? 她身上连买碗泡面的钱都没有,要向谁借去? 第二天傍晚,林再芳来到梅英若的家门口,苦等她下班回家。 “婶婶,你怎么了?脸色发白成这样。” 她领婶婶到屋里坐下,倒了杯柳橙原汁递给她,林再芳一口气全喝完了。 “这有没有?我还要一杯。” 梅英若又倒了一杯给她,结果是一样的快速解决。 林再芳要求她,“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给我吃一点好不好?” 梅英若开了冰箱拿了两包饼干先给她充饥,又到厨房下了一碗面给她吃。她从没亲眼见到像婶婶这么饿的人。 林再芳吃完后,梅英若清洗完毕,回到客厅,她已经瘫在沙发椅上似乎快睡着了。 “婶婶,你若是想睡觉,到我房里睡吧。” “好,我到你房里睡好了,我已经好久没好好睡一觉了,哎呀……全身腰酸背痛。” 就着灯光下,她这才看清楚婶婶的伤势,“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林再芳模了模脸颊,羞于见人的指着眼说:“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苏向星。” 梅英若从护理箱拿了药膏替她擦抹,虽是皮肉伤,但也伤得不轻,看上去像是旧伤未好,又有新伤,而且身上也有好几处的伤。 “你不知道婶婶好可怜啊,所有的钱全被他拿走了,我没钱可吃饭,饿得昏死了。” 真是讽刺,她拿叔叔的钱,苏向星拿她的钱,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 “婶婶,既然他对你不好,那就离开他吧,回家去。” “我不要离开他,他其实不是坏人,他只是喝醉酒了才会打人,我慢慢跟他讲,他会改变的。” 梅英若力劝她,“婶婶,你不要骗自己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会为了谁而改变的,就算要改也是很难的,等到他改好时,你很可能会被他打成伤残。” “不会的,他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他现在只是心情不好,找不到好工作,所以没事才喝酒,等到他好运来了赚了大钱,他就不会喝酒了。我不要回家,我不要离开他,我不要被三个低能的孩子绑住。” 也许她不想被三个孩子绑住才是重点。 “婶婶,叔叔家现在搬到别的地方住了,而且叔叔也有了新工作,三个孩子目前也在上课,以后他们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不会被他们拖累的。” “不要,我恨透了那个家,我永远都不回去。”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你好好睡一觉吧。” 梅英若不愿再多费唇舌,只好由得她去。 “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你可不可以给我几千块钱?” 她从皮包里抽了五千元给婶婶,那是上个月的加班费,今天领了六千元。 “婶婶,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吧,我自己这几个月经济也比较紧些,多了我也没有,你自己放在身上,别又给苏向星拿走了。” “好,谢谢喽,我到房里睡了。” 把五千元收到口袋,林再芳迅速的往房里睡大觉去了,真不知她何时会觉悟。 梅英若想,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叔叔的好,免得他又担心难受,不能专心工作。 第八章 乔铭夏早上九点左右来电话联络梅英若,说瞿莫臣昨天和今天皆请假在家休养。 “逸谋告诉我,昨天下班后几个高级主管都上瞿宅探病,你是不是应该发挥爱心也去看看?” “不是很严重吧?” “发烧到四十度,转为肺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梅英若听了,心底不免担心,“怎会这么严重?” “说是被传染的,好像是上个礼拜到北美去吧,回来就不舒服了,总之,我认为你应该去探望瞿老大一下。” “我觉得那会很奇怪……” “拜托,你不去看才会很奇怪咧,就算只是朋友也应该去看啊,何况你是他老婆,如果你不敢去的话,我陪你去好了,给你壮胆,如何?”乔铭夏很有义气的说。 她还是有点胆怯,“如果他不见客呢?” “你又不是客,你是女主人,怎么算是客?” 乔铭夏说得十分顺畅,就连女主人三个字也是自然流露,很像一回事,完全省略这一年多以来所发生的恩恩怨怨。 也许她应该自在些,探个病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她不必太小题大作。“好,我今天下班后会过去看看他,你陪我去吧?” “ok,我开车载你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年多未曾再踏入瞿宅,梅英若有点近家情怯,要不是乔铭夏为伴,她可能转头就离去,不敢进门。 “我来按门铃,阿树可能会吓一大跳。” 结果是阿树嫂来开的门,她见到梅英若和乔铭夏时,不禁喜出望外。 “瞿太太、乔小姐,你们来看先生啊?快快进来,瞿先生看到你们,病一定会好一大半的。” 乔铭夏走在前方,因为不是当事人所以她一点压力也没有,梅英若跟在后头,经过绿意盎然的庭院,愈接近主屋她的脚步愈缓慢。 “瞿太太,瞿先生在二楼主卧室休息,好像睡着了,我上去通知他您来了。” 阿树嫂正要上楼,梅英若赶忙阻止,“不急,阿树嫂,让他睡吧,我们等一会不要紧,他好些了吗?” “应该是有吧,下午医生来看过,说烧已经退了,真是折磨人,瞿先生很少生病的,一病起来,可是来势汹汹,他瘦了不少呢。” 阿树嫂倒了现榨果汁给两人喝。 梅英若来了一会,没看到阿树的身影。“阿树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到车库洗车去了,应该快洗好了。” “你的两个孩子都念高中了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是啊,好快呢。瞿太太,你好久没回来了,家里好冷清,瞿先生也长年在国外,你不在家他更少回来,房子这么大,像饭店一样。” 她们闲聊了一会,阿树也加入谈话行列,他看到梅英若十分兴奋。他们夫妻俩是瞿莫臣在和梅英若结婚后,找进瞿宅帮忙的人手,一来他不想让婚后的娇妻太累,再者他若工作太忙时,也有人照应她的生活。由于他们没端什么主人的架子,所以阿树夫妇和他们相处得好比是一家人。 大约一个钟头过去,听到楼上有细微的声音,阿树赶紧奔到楼上去。 饼了两分钟他又下楼来,“瞿先生正在洗澡,我告诉他,太太和乔小姐来看他,他要你们到楼上起居室等他。” 梅英若突然想打退堂鼓,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此,而她的退缩明显的让乔铭夏发现了。 “既来之,则安之,他现在身体虚弱,没有力量和你吵架的,安心啦。” 到了起居室,梅英若发现,家里的摆设和她离开时完全一个样,法国壁画,玫瑰色的大理石地砖,坎在天花板上的彩绘玻璃,就连种植的盆栽还是错兰和紫丁香、山茶花。 “一切都没改变。英若,你看那是咱们到山上拔回来的山茶花,养得真好,难怪他要怕睹物思人,不敢太常回家,这个屋子里充满了你的回忆。” 乔铭夏在等待的同时可也没闲下来,不是这里模模,就是那里模模。 “早知道生病还有这样的好处,我应该常常生病。” 瞿莫臣洗了头,洗了澡,虽是退了烧,犹有病容。他穿了套亚曼尼的家居休闲服,懒懒的倚靠在门扉上,双臂交握于胸前。 “看来,你不像我想的那么严重嘛,还有力气消遣我。” 一看苗头不对劲,乔铭夏赶紧插话道:“哎呀!你们两人别一见面就斗嘴好吗?明明是想念对方想得要命。瞿老大,你就别刺激英若了,人家她可是鼓起了勇气才来探望你的,就是怕你的冷嘲热讽。” 正当此时,楼下传来女人凶悍的叫嚣声。“阿树,你最好别拦着我,小心瞿先生待会有你受的了,我为什么不能上去?” “瞿太太和乔小姐在楼上,你别上去打扰人家。” “为什么她可以上去我却不能上去,你最好少叫梅英若瞿太太,她早已是瞿先生的下堂妻,你拍马屁拍错人了,小心被马踢。” “阿树,让她上来。” 瞿莫臣想趁今天和尹蔷当着梅英若的面,把关系画分清楚。在大病一场后,他体会到人生苦短,他已经不想和英若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既然她来看你,我……我也不便在此久待,小夏,我们先回去吧。” 他伸手拉住梅英若。“你怕了吗?你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 瞿莫臣故意激她,结果也激发了乔铭夏的斗志。 “英若,我们就留下来看看那女人的嘴脸。奇怪了,谁才是正牌的瞿太太啊?她在此撒野,岂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尹蔷穿了一袭可可.香奈儿风格设计斜纹软呢外套、珠链和黑头双包鞋,手提菱格纹车缝手提包,拾阶而上。 “莫臣,我熬了一盅人参鸡给你补身体,看你病了三天却瘦了好几磅,快快喝了补一补。” 她对梅英若视若无睹的表情激怒了乔铭夏。 “喂!尹蔷小姐,你有没有搞错啊?瞿莫臣是你什么人,还需要你来熬人参鸡吗?对不起,人家正牌瞿太太比你熬得花样更多,不要说人参鸡了,连什么枸杞鸡、灵芝鸡、当归鸡,要吃什么有什么,不劳你多事费心。” 尹蔷冷笑的看了她们一眼,“如果她要熬的话,请问鸡汤在哪?我看她是空手来的吧?真有诚意的话就端出来了,干啥靠你这一张嘴,空口说白话。” “你……简直不可理喻,没水准。”乔铭夏气死尹蔷这狐狸精了。 “我没水准?真正没水准的人是这个女人,人家不要她了还巴着人家不放,是不是啊?梅英若。”她们当他是死人啊?!“尹蔷,你闹够了没有?在我家不容你开口骂人。若若从没巴着我不放,而且今天是我求她来看我的,不准你再用难听的字眼说她。” “瞿莫臣,你太可恶了,我对你这么容忍,你竟然如此待我,让这个女人入瞿家的门。梅英若,你为什么不滚出去,厚脸皮,人家请你就上门。” 她指着梅英若大声辱骂,面对这样的场面,梅英若反而觉得清心。说也奇怪,她一点也不怪尹蔷,因为她看得出尹蔷对莫臣确实动了真心,若非如此,她毋需又是鸡汤又是人参的亲自送上门来。 “阿树,阿树,送客。尹蔷,你立刻离开瞿宅,这里不欢迎你。”瞿莫臣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失去风度。 阿树听到主人的叫唤声,立刻上楼,准备送走这不速之客。 “瞿莫臣,你太过份了。好,不要紧,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到时候你别哀求我让你的孩子认祖归宗。”她投下一颗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自信满满的准备离开。 瞿莫臣没想到尹蔷会用这一招,他连忙端看梅英若的表情,在她的脸上读不出她的想法,这使他心慌意乱。 这下可好,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什么孩子?我跟你什么时候有个孩子,你别丢了一个炸弹就想一走了之。” 他拦在尹蔷之前,不让她下楼。 “孩子在我肚子里,两个多月,怎么,偷吃了不认账啊?男人都是这样的,要的时候什么海誓山盟都敢说,不要的时候,连孩子都不认。” 尹蓄说这话时,眼中有抹捉弄人的表情,而这全看在梅英若眼里。 瞿莫臣一意撇清,“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们从没上过床,哪来的孩子?除非你是圣母玛丽亚。”“你忘性可真快啊?两个多月前在越南的那一晚,你和卡普拉喝醉了,是我把你送回房间的,当时我要离开,你却抱着我说叫我不要离开你,所以我陪了你一晚,你以为那个晚上你那么老实,是柳下惠吗?” 越南喝醉的那一晚?瞿莫臣在记忆中搜寻那一晚的情景,不,不可能,他在越南从未喝醉过,这是他的原则,他在应酬场合不曾喝醉过,清醒的头脑是他面对多变的商业谈判不可或缺的法宝。 “你胡说,如果你想替肚子里的孩子找爸爸,可是找错人了,我在越南从未喝醉过,你和我应酬过应该很了解我的习性,你要栽在我头上,未免考虑欠周详。” 尹蔷邪邪的勾笑着,“是吗?你老婆可不一定相信你的话,也许她宁可相信我。梅英若,你自己衡量吧,你老公是个正常的男人,一年多不近女性,你认为可能吗?而我,又是他的密友,要怀他的孩子,实在太容易了。” 她说完后,来去如风的离去,丢下一个烂摊子让瞿莫臣收拾。 他真是后悔,怎会招惹到这个女人,想甩开却弄得一身腥,看来连若若都会怀疑他和尹蔷之间的清白了,不论他如何的解释,恐难说得清楚。 “若若,相信我,我从没碰过她。” 在刚才的风暴里,梅英若一直采取沉默的态度,直到这一刻,她才淡淡一笑的说:“能有女人为你生儿育女,总是好事,你也到了该做爸爸的年龄了,我是乐观其成,如果尹蔷想做瞿太太,我无条件让贤,看得出来她很爱你。” “什么话,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她的话?!”她对他的信任还真不是普通的薄弱。 “是嘛,这分明是姓尹的想陷害瞿老大,你不要听她胡说,她有种把孩子生下来,到医院去验dna,真相就大白了。” 乔铭夏知道提到生孩子的事,英若的情绪一定会大受影响,何况是尹蔷这女人口口声声说替瞿老大怀了孩子,英若的情何以堪是可想而知的。 瞿莫臣十分清楚梅英若的想法,尤其是在知道她叔叔梅以勤一家人的事后,这样的指控,理所当然会造成她的反弹和自我保护。 “我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我只知道就算尹蔷现在不怀孕,只要莫臣愿意,她随时可以办到,而我,可以很有雅量,可以成人之美。” 他不信的看着她,有点伤到自尊的说:“你疯了吗?我就那么卑贱,让你安排和哪个女人上床生孩子吗?你为了成全自己的想法,不惜牺牲我的感受,你这样说,分明是要让我痛苦,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前辈子欠了你太多,今世才会被你如此折磨。” 可能是动了怒,再加上重病初愈,瞿莫臣的脸色发白,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梅英若知道她这次是说得过份了此丁她连忙搀扶他到米色沙发上坐下。 “你病才刚好,别这么激动,我不过是说,如果尹蔷真怀了身孕,我不要你太为难,你随时可以签字离婚。也许现在你会恨我、怨我,总好过将来你很我、怨我。” “瞿老大,你千万别误会英若,如果她要折磨你的话,她一定折磨自己多一点,你好好静养,喝点人梦鸡汤吧。” 乔铭夏递了鸡汤给梅英若。 她睨了他一眼建议道:“我喂你喝。” 瞿莫臣摇了头拒绝,“我不喝她熬的人参鸡汤,你若有良心的话,替我熬汤,算是你为这么多日子以来给我带来的折磨赔罪,如何?不算太刁难的要求吧?” “只怕我熬的汤不及尹蔷熬的可口。” “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何况汤里还加了你的爱心。” “好啦,好啦,熬汤、熬汤,我们下去熬汤喽。”乔铭夏拖着梅英若往厨房去。 梅英若向阿树嫂问了冰箱的鸡肉和人参、香菇的位置,即在厨房里忙了起来,这个地方,以前她经常驻足,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而乔铭夏坐在流理台旁看着她忙碌的双手工作着,一边数落方才她的不是。 “我建议你来这是来探望病人的,可不是来给病人气受的,你这样说话伤人,自己不是更不好过吗?” “也许我来错了,不来这一趟,尹蔷会更有机会。” “乱讲,我告诉你啦,不止尹蔷没有机会,任何女人都没有机会,除了你之外。你也看到了,他刚才多么维护你啊,真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管了,改天他病好了,我要把你的事和他说个明白,我已经看不下去了,再这样搞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小夏,求你别说,我辛苦的瞒了这么久,无非想让瞿家有后,我不希望到此地步,还是必须面对我无法为瞿家生育后代的事实。” 梅英若将佐料放入锅中以文火慢熬后,与乔铭夏同坐,想说服她继续隐瞒下去。她知道小夏的个性较冲动、沉不住气,如果不一再提醒,恐怕小夏真的会忍不住揭穿真相,那就会为她带来很大的烦恼。 “不是我要拆穿,而是根本瞒不住,要查这种事实在太容易了,主动说明总是比较好,要是瞿老大请人查了出来,你想他会不发一顿大脾气才有鬼咧,到时候你有得受了,不如自首可以无罪。” 她是好话说尽,软硬兼施,但是英若就是固执得很,总是不认所动,看来她得找个机会暗示一下瞿老大,或者暗示不成用明示,反正该是解决的时候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尹蔷离开瞿宅后一直心有不甘,也许像她这样的女人,一直太有自信,不愿相信自己是梅英若的手下败将,因为梅英若除了运气比她好,先认识了瞿莫臣外,在她眼中根本样样不如她。 扁是经营一家公司的雄才大略,恐怕就要梅英若学上一辈子的时间,凭什么她能养尊处优,而这一切皆因为她嫁了一个好老公。 可恨的瞿莫臣。 完全不给任何面子,竟然还当着那贱人的面,与她撇清关系,把她置于微小之地,若不是怀孕只是训语,不信他还能大呼大叫的逐她于门外。 不过不要紧,她手中至少握有两张王牌。 卡普拉和瞿辛成这两人皆垂涎她的花容月貌,只要运用点技巧,搞一场风波,正是她最擅于策略的游戏。 “不要怪我,瞿莫臣。只因你爱上了梅英若,却对我太绝情。”尹蔷怨怼的喃喃自语。 对她而言,先朝瞿辛成下功夫会是个好玩的开始,她随手拨了天成集团的总裁专线电话,而且也如愿的找着了瞿某人。 “瞿总裁,你好!我是尹蔷。” “尹美女你也好,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记得上星期五约你跳舞,你说这个月下旬都会很忙,没空理我,怎么良心发现啊?” “是啊,好大的良心呢。看你晚上肯不肯赏眼,告诉你一个发财的机会。” “在哪碰面?”他很好奇,这个女人在玩什么花样? “你公司附近的‘风车’,八点见。” “不见不散。”他仿佛嗅出有鱼儿上钩的消息。 风车民歌西餐厅。 “介绍你一宗大生意,顺利的话可以人财两得。” 尹蔷单刀直入,直接切入话题。 “你倒说说看,是什么人?什么财?”瞿辛成等着听她解释。 “人嘛,是我尹蔷。至于财,那就得看你的本事喽,看是越南的投资案,还是整个太极集团。” “你太有自信了,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有兴趣?也许我真正有兴趣的人,是瞿莫臣的老婆梅英若。”他立刻推翻尹蔷的自以为是。 “哼……那更好,事成之后你可以得到梅英若,而我也乐得清闲。” 又是一个贱骨头,爱上那个烂女人。 “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很简单,你先和我到越南,我介绍你认识这桩生意的合伙人,见了他之后,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如果想要得到我的合作,最好先把计划告诉我,我可不想当凯子,让你牵着鼻子走。” 真是滑头的女人,他瞿辛成岂是大白痴?到时让人坐收渔翁之利。 尹蔷犹豫了一下,本来不愿先告诉他免得他坏了事,但她没想到这家伙还如此之谨慎,看来不是她所想象的愚蠢,她得小心应付。 “我不是想牵着你的鼻子走,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在还没见到合伙人之前,谈再多也是多费心机,你说对不对?”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是怕你空欢喜一场,如果你真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方法很简单……” 那天晚上,这两个贪婪之人,展开了一场不名誉的商场谋略。 首先这两人于隔日早晨预订了到越南的机票,准备亲往阵前,展开策略。 第九章 “瞿先生,卡普拉传真请我们尽快汇款过去,原因是有一份新的合约必须预付订金。” 当卡普拉联络上太极集团业务部经理时,每位太极集团的高级主管因为经过无数次商场的竞赛洗礼,所以对类似的合约处理,皆保有相当审慎的态度,所以当他接到新合约的传真后,直觉它有一些问题,所以未免出差错,并未立刻批阅,随即向瞿莫臣说明。 瞿莫臣正在研究北美航线的问题,原来越南的投资案他已在决策部份做好安排,其他的后续已全权交给下级主管办理,所以谈到这个案子,他还不置信的看着张经理。 “不是交给你处理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瞿先生,卡普拉说尹小姐介绍了一位建筑师到越南接手盖百货卖场。” 瞿莫臣质问:“原来不是说请‘太亚’负责的吗?” “是的,但在签约前一刻,卡普拉换了人。” “他和尹蔷带去的建筑师签约了吗?”瞿莫臣大概清楚她在玩什么花样。 “签了,所以催我们汇款过去。” “违约金多少钱?” 尹蔷这女人,他是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瓜葛,所以他宁愿付她违约金。 “新台币一百万元。” 他果断道:“给她。” “要叫卡普拉违约?” “我不想冒险和这女人赌,万一她在工程品质或其他方面搞鬼,我的损失将不只一百万元。” “直接要求卡普拉吗?” “先不急!让我想想……我也和尹蔷玩个游戏。” 首先他指示张经理告诉卡普拉合资的资金目前还必须经过股东大会的决议,恐怕无法如期先汇款过去,他想以时间换取空间,找出尹蔷所得的合约无效。 很快的据越南传来的消息显示,合约人莱恩瞿,应该就是天成集团的瞿辛成,这两人竟然联手想整他,他倒要看看瞿辛成如何盖大楼,首先他的身份就是一大问题。 “张经理,你星期三早上请出纳先汇一千万到越南,我改变主意,不要卡普拉违约了。还有立刻请‘太亚’的人到公司来一趟。在汇钱之前我要先和卡普拉通电话。我必须让他知道,他擅自做主已经影响到我们的发言决定权,所以我要请我自己的专家负责盯工程的品质,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我可以把整个计划放弃。” “放弃计划不就是我们违约了。” “表面上是,但是你忘了我们手上的那份合约,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占股愈多的一方有决定权,包括有权决定建筑物的外观、商标和建筑工程要交由谁来进行,如有违反规则者,对方合约人有权不履行合约。尹蔷并不知道我们又多买了六个百分比的股份。” “要太亚过去是实际操作实务,或只是协助工程品质的监工?” “两者都是。” 张经理随后拨通了卡普拉的电话请瞿莫臣接听。卡普拉虽无商业头脑,但为人还算正派,他告诉瞿莫臣不知道尹蔷没有先询问的事,所以对太极集团很抱歉,也同意“太亚”监工和给予工程进度意见。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尹蔷见太极集团已汇款一千万元,以为大势已定,忙着开香槟庆祝,后来的瞿辛成匆匆进入宴会厅。 “尹蔷,你太放心了,这么早就开庆功宴,你不怕会乐极生悲吗?” “你干吗咒我乐极生悲?” 瞿辛成还颇有耐心的解释,“我刚从卡普拉那过来,瞿莫臣派了太亚建筑营造公司到越南来,说是要监督工程品质,而且所有的设计案将因他有绝大多数的占股而能享有决定权。” “卡普拉和我们签有合约啊?” “那只合约只是写明由我们负责工程兴建,并没有详细说明由谁来发号施令,瞿莫臣早先和卡普拉签订的合约就这个问题已研究过了。你说,你的香槟是不是开太早了?” 尹蔷这才听出代志大条了!“工程经费不能动手脚,工程品质不能投机偷工减料,这下可好了,我们根本一毛钱也贪不到好处。” “是啊,可见你还不算太坏,干不了坏事。由你这次的计划漏洞百出,可以看出你没有做坏事的经验,所以我看你还是安份点,做你的明星。”他有点调侃尹蔷的意味,但是没有恶意。 “可是我对你很抱歉,大老远把你拖来越南,又让你认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不是让你成了冤大头吗?” 瞿辛成充满兴味的笑了笑,“你真是善良,还会觉得愧疚。” “我当然愧疚,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吗?” “逗你的啦。其实我也没有吃亏,来越南我就当作是度假;投资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不算多。我本意也想探听瞿莫臣投资越南的方案,跟着他的脚步绝不会错的,也许过几年,可能还因此赚了大钱也不一定,吃亏和占便宜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的。” 尹蔷不由得对他另眼看待,“你不像外头传闻的那么差劲嘛,为什么不为自己辩驳辟谣呢?” “传言本来就是不真实的,既是传言也就不用太认真了,有人愿意传播也是好事,表示我还有点知名度,人家也才会愿意听,我不介意的。” 尹蔷今天算是上了一课,只是没想到老师居然会是她平日不屑与之为伍的瞿辛成。 “那你还想不想得到瞿莫臣的老婆?” “随缘吧,有机会当然想,但她是有主的名花,不勉强。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这人看得很开,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你也不要太执着,多赚点钱也多存点倒是真的,才不会老来清苦,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人,要好好打算打算。” 有的时候像瞿辛成这种被恶名所包围的人,也不见得无一可取之处,虽是花名在外,也不真是什么大恶之人,就像现在,他和她似乎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苏向星因为要筹赌本,所以陆续向地下钱庄借了三千万元的天价,这三千万元之中,光是利息就占有三分之一,地下钱庄的人要钱功夫是一流的,扬言若是苏向星一星期内不将钱还齐,将把他的狗腿给打断。 “再芳,求求你,快替我想想办法,我快要没命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怎么帮你,三千万元,不是三千元,我到哪找这么一大笔钱,你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到这么多钱。” “对了,干脆把你给卖了,你到茶店作生意,可以赚很多钱,先帮我渡过难关,等我赢了钱,我再把你给赎回来,这下你不但有得吃住,我也可以还地下钱庄一点利息钱,这样我可以求他们再给我几天的时间翻本。” 林再芳听他这么说,气得往他头上、身上乱打。“你要死了啊。这么没有天良,我这一把年纪了你还叫我去卖,你有没有种啊,你像个男人吗?” 苏向星见她用尽力量的打他,也反踢了她一脚,老拳相向。 “你这个女人,想把我打死啊,是你自己说把你卖掉也不值钱的,还怪我没天良。” 也许是打累了,两人停歇下来,动脑筋想办法。 “对了,你不是说你有个侄女吗?你去问她有没有钱可以借给我。” “哎呀,她没有钱啦,她怎么会有钱,领死薪水的人哪有三千万啊?” 苏向星仍不死心的说:“没有三千万,她可以向她的老板借啊,她不是做秘书小姐吗?一定会认识很多大老板的,你拜托她去借钱一定可以借得到。” “她不会帮我借的啦,我跟她拿了那么多钱,她老早就告诉我,上次的五千元是最后一次了,她不会再借钱给我了啦。” “她不借给你,你去向你老头借去,叫他向你侄女借,她总会借吧!求求你啦,你若不帮我,我就死定了,这是最后一次了啦,我以后不会再赌了,再也不敢了啦,以后我一定好好卖早点,给你好日子过。” 林再芳听了他的保证,真的去向梅以勤开口借钱,她挑了他放假在家的日子回家恳求。 “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你回来做什么?” “以勤,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欠地下钱庄三千万元,如果后天还不出来的话,他们会让我死得很难看的。” “死得难看也是你的事,你早已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又何必帮你?何况我也没有这么多钱,你找别人想办法吧,我无能为力。” “你可以请英若帮我借钱,向她的老板或朋友借。” 梅以勤不以为然的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们欠她已经够多了,还要叫她帮你借钱?” 恰巧梅英若今天也到梅家,她才刚进门就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 “婶婶,你又缺钱了?” 林再芳见是她,立刻用眼泪攻势。“英若,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欠了地下钱庄三千万元,如果再不还钱,我就死定了。” “婶婶,你向地下钱庄惜那么钱做什么?” “哼,还不是赌掉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梅以勤愤怒的说道。 “英若,你帮帮我吧,你叔叔准备见死不救,记得你小的时候,没了妈妈,是我喂母女乃给你喝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顾你,如果不是我把你送到育幼院,你现在可能给人家做秘书吗?可能早就下海做舞女了。” “林再芳,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有多少功劳了?喂母女乃、把屎把尿,你自己的孩子也没见你做过多少回。” “我虽是不常做,也确时有做过啊,英雅之前的英希虽然夭折了,但是我对英若和英希可是一视同仁的。英若你就念在我曾经有过的苦劳份上,这次救救我吧。” “婶婶,我也很想帮你,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可以先向你的有钱老板借啊,还有你的朋友,我给你磕头,求求你,我一辈子感激你。” 梅英若被林再芳的苦苦哀求所感,“婶婶你别这样,我尽量想想办法,你自己也是,因为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借到钱。” “好,谢谢你,谢谢你。” 林再芳见她答应了,马上收起眼泪,不多效停留即离开。 “你也不要勉强非借到不可。唉!让她受点教训也好,如果真是借不到就算了。”梅以勤哀叹道。梅英若点头示意,但心底所浮现的是,这下找谁帮忙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林再芳把整个过程大约向苏向星说了一遍。 “你有把握她会借吗?” “不是很有把握,梅以勤一点情份也不顾,他不开口替我说话,我的份量并不是很够。” 苏向星像是有计谋的模样。“我有办法让你老头和你侄女尽全力帮我借钱。” “什么办法?” 他简略的说了大致计划的内容。 “不好吧,要是他们报警怎么办?”绑票可是犯法要坐牢的。 “我们可以威胁他不可以报警,否则便杀了三个孩子。” 林再芳吓了一大跳,她可没想到苏向星会连她的孩子也敢胁迫杀害。 “你不能杀了他们。”母性光辉终于散发。 “干吗那么紧张,你不是老说他们是讨债鬼吗?”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真受不了你们女人,那种废物有什么好留的。好啦,好啦,我也只是要逼他们帮我筹钱,也不是真的要弄出人命,你放心啦,只要照着我的话做就对了。” 林再芳和苏向星下午依照梅英若上回给的技艺班的地址去找三个孩子,恰巧今天他们也放假可外出,林再芳便以母亲的身份把他们给接走,等到梅英若要去带他们回家时,才发现三人失去踪迹。 她本想那是婶婶接走的,应该不会出事才对,傍晚却接获自称苏先生的人说三个孩子在他手上,若无法在三天内把三千万筹到,他将把三人给杀害。 梅英若猜出那人一定是婶婶的同居人苏向星,到了这般田地只有同叔叔说出原委。 “她真是太令我心寒了,我看报警算了,把他们捉去关起来。” “不能报警,苏向星说报警的话,便要对英雅他们不利。” “可是他们要钱,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我来想办法。” 梅英若思索了很久,实在想不出可以借出那么一大笔钱的对象,除了一个人——瞿莫臣。 她约乔铭夏出来帮忙想对策,直到现在她仍无法相信婶婶会是一个如此狠心的女人,人说虎毒不食子,她竟可以为了爱一个不务正业的苏向星,枉顾母子之情。而那早已被鬼迷了心窍的苏向星,更是可能在被逼得求自保之下,伤害了三个无助的孩子。 乔铭夏直言道:“他们是要钱,不会真的杀了英雅他们的。” “钱,我会想办法借给他们的。” “我户头里有一百多万元,先给你应急好了。” “小夏,谢谢你,一百多万元是你和逸谋辛苦存下来的钱,我怎好意思向你们借呢?我打算向莫臣开口。” “真的吗?你愿意说出真相了。” 梅英若是再三思忖后才下此决定的,“除了向他借之外,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其实,我实在是开不了口,三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自,就算这一辈子我做牛做马,恐怕也难有偿还的一天。” “不会啦,只要你开口,就算是三亿,他也会想办法借给你的。走吧,我陪你去。他应该回瞿宅了,逸谋说,瞿老大今晚准备在家宴请亚洲各国来华访问的商界代表团。” “那糟糕,恐怕不方便出现在家宴场合,免得引起风波。这样吧,小夏,我可以自己应付,你早些回家吧,最近为了我的事,让你老往我这跑,对逸谋很不好意思。” 乔铭夏一点也不以为意,“哎呀,不要这么客气啦,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成天和逸谋大眼瞪小眼,要不然就是逗我那狗儿子波卡玩,很无聊的。你确定不要我陪你去吗?” 梅英若确定的说:“嗯!我必须自己面对,该是我给他一个交代的时候了,不论他在听到真相之后还愿不愿意借钱给我,我都应该告诉他。” “早该这样做了,拖了两年。你知道吗?这很浪费光阴的,你和他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是最好不要在场,所以我不过去是对的。你可得好好跟他讲,来龙去脉说清楚,不要只说一半。他会谅解的。祝你成功,破镜重圆。” “谢谢你。” ***.转载制作***请支持*** 送走最后一个贵客已过午夜十二点。 瞿宅已经很久没办这么大型的派对了,为了怕阿树嫂和佣人幼芝两人忙不过来,瞿莫臣这回采取包福华饭店外烩的方式,方便又美味,一般宾客反应都很热烈。 惟一美中不足之处,是宴会里少了一个女主人。而今晚他的心里却又特别的不安,大约九点钟时,康义来电话说,下午梅以勤的妻子林再芳擅自带走了三个孩子,而且要胁不可报警,索求三千万元赎金。 他预估林再芳一个人绝对不敢造次,果然不出所料,刚才消息传来是林再芳的同居人主谋此次的绑票案。 他心乱如麻,怎么若若到现在还没有向他开口求资助呢?除了他,她还能找谁帮她? 瞿莫臣在房里踱方步。这个小傻瓜,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想怎么处理? 一点刚过,门铃响了。 阿树去开门,瞿莫臣的直觉一定是她。 “瞿太太,瞿先生在楼上,不知道睡了没,我上去叫他。” “谢谢你,阿树。还有,以后别叫我瞿太太了,我不再是瞿太太了,叫我的名字吧,亲切些。” “哦……好。你坐一下,我上去告诉瞿先生。” 不久,阿树下来传达瞿莫臣的交代,他准备在卧室里见她。 梅英若接受了邀请,但步履艰难,心情沉重。 “坐啊。” 她挑了靠近房门的椅子坐下。他关了房门上了锁,这使她紧张。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晚。” 她不禁感到讶异,“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可以说我是未——先知,或是心有灵犀。总之,你真的来了。说吧,有何要紧的事,让你在午夜一点时,见一个你十分怨恨的人?” “我不怨恨你,我怨恨的是我的命运。这么晚来打扰你,是情非得已,我有件事想要恳求你。” “恳求?真是难得,你会恳求我。” 瞿莫臣很想控制他的舌头,明明知道若若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来要求他,但是他就是不自觉得想要伤害她,为了这两年来他身心所为她受的折磨。 梅英若实在觉得很难启齿,“我……我……我想向你借钱。” “借钱?借多少?” “三千万元。” “什么用途?”他追问道。 “你能不能借我钱而不要知道用途?” 到现在了,她还是不愿说真话,瞿莫臣不免气恼,“你认为呢?你认为我会在不知道用途的情况下,借你三千万吗?” “我欠了人家三千万,一定要在明天以前还。”她心虚的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没有不敢看你。”她抬眼与他的相遇。 他倒想看看她究竟要牺牲到何种程度!“我没有三千万,你另请高明相助吧。” 梅英若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得那么干脆,本想若是他再逼问下去的话,她就会告诉他真相,可是见他如此绝情冷漠的表情,所有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只要你肯借我钱,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做什么都答应?哼!你话别说得太满,万一做不到,我可是会要求你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你开条件吧,我可以办到。” 她猜他顶多只会要求她搬回瞿宅,至于其他的细节,她现在也顾不到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这是你说的。好,我可以借你三千万,但是你必须为我生个孩子。” 她不相信的看着他,这是她没料到的要求,而且也是她所不能答应的要求。 “怎么?不愿意?那么什么都免谈。你走吧,我不会借钱给你的。” 她该怎么办才好?叔叔在家已经急疯了,扬言要和他们同归于尽。而她又不能答应莫臣为他生孩子,她不愿冒险也不愿害他一辈子。 “除了生孩子,其他的要求我都答应你,我可以做你的情妇,你可以再娶别的女人,让那个女人为你生孩子。” 情妇,曾经是她最痛恨的字眼,如今,她却必须强加在自己身上。 “我不需要情妇,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你做我的情妇不是画蛇添足吗?” 她只有放手一搏了。“好,如果你不怕的话,我答应你。”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上回说的,我早已到了该做爸爸的年纪了,今晚住下来……” 梅英若打断他的要求,“能不能不要今晚?我还没有准备好,下星期好吗?”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这个地方你以前住饼,一切都是你所熟悉的。” “我……我要有心理准备。” “今晚,否则一切免谈。” “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吗?”她苦恼的说。 “这两年来,咄咄逼人的一直是你。”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是不想害你。” “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以为逃避就可以永这得到平静吗?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检讨,我不断的自问,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若是有错,我可以改。但是,你却让我活得很挫折,因为我总是找不出真正的原因,你所说的关于独立,关于女人,关于尹蔷,模糊了整个事情。” 瞿莫臣思索了一下,继续说:“说吧,告诉我,你所谓的苦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起。” “那就别说吧,我很累了。告诉我你的决定,留或不留?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回答。”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见到她点头,心中才放下一颗大石头,他知道他今晚已经快把她逼到绝处了,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是重话,完全不留情面。他相信若不是她非要三千万渡过难关,她一定不会任自已遭受他如此对待。 “很好。三千万明天下午可以给你,最迟后天,你好好睡吧,主卧室留给你。” “不,我睡客房,这让你睡。”她客气的说道。 “如果你希望我睡这的话,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这是个逗弄人的提议,他知道她不敢答应。 “不要。”她小声的说:“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可以一个人睡。” 瞿莫臣用取笑的眼神看着她,有点嘲弄的口吻说:“胆小表,以前那个勇敢的女孩到哪去了?” 梅英若对这整个事件的发展十分恐慌,似乎有些失控的地步,而瞿莫臣则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好像他掌握了整盘棋局。他拿了换洗的衣物和睡衣,像是不愿再多浪费一分钟的离去。 经历了一整夜和这几天的心情起伏,梅英若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她拨了电话给叔叔,要他不用担心。顺便告诉小夏事情的经过,省略了莫臣要求她生孩子和今夜的留宿,因为她了解小夏是不会太容易就满足好奇心的,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而她现在却不方便说太多。 第十章 第二天,梅英若在六点左右即醒来,昨夜虽然睡得很沉,但是她心中仍有不安存在。下褛时见到阿树嫂在厨房准备早点,她有些不自在的主动先向阿树嫂打招乎。 阿树嫂正背对着厨房门煎荷包蛋。 “早啊,阿树嫂,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阿树嫂回过头,惊喜的看着她。梅英若想,或许阿树嫂误会了,本想解释,又怕愈描愈黑。 “太太,你先喝杯桌上的柳橙原汁,我一会儿就可以弄好,今天早上吃烤火腿蛋,瞿先生说早餐不需要弄得太复杂,只要营养够,简单一点也无妨。” 阿树嫂闲话家常的和她聊天,并没有好奇的问她敏感性的话题,这让她自然很多。 平常瞿莫臣都在大约六点半左右起床,到泳池游泳半小时,吃过早餐,看了两份报纸,在八点左右驱车上班。 “你这么早起啊?昨天睡得还好吧?应该不会认床才对。”他走下楼时一边拍领带夹一边说道。“瞿先生,你要直接吃早点吗?” “嗯,我今天不晨泳了,公司有些事要早些处理。若若,我先载你到板桥拿公事包,行李晚上下班后再整理。 他和她静静的吃完早餐,未再交谈,只在报纸时事新闻上做了简短的评论。 他们先到板桥再到怡康,一路上几乎都是瞿莫臣在说话,好像心情特别好,连遇上塞车,他却能在车上哼着小调,不疾不徐,耐心十足。 “晚上我六点到怡康接你,不需要带太多行李,该丢的东西就丢掉,家里所有你从前用的东西全部保留得很好,也不太需要怎么添购。对了,我要替你重新申请信用卡,还是你先用我的副卡,等忙完这些事之后,你再决定要办哪家的信用卡……” “莫臣,不要为我做这些安排,我欠你已经够多了。我不需要信用卡,目前我用现金交易就可以了。”她实在不想欠他那么多。 “不要拒绝我好吗?若若。” “我不是拒绝你,只是我真的用不到那些东西,你替我申请之后而我却从不使用,不是很浪费吗?”她试图限制他在她身上过于大方与浪费。 “你又在拒绝我了。好吧!那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梅英若摇摇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总是这么客气。” 瞿莫臣送她到恰康的大门口,为了让她安心,他补了一句话,“不要担心,三千万今天下午,最迟明天早上会汇到你的户头。” 她听他这么说,突然想到自己怎会没有考虑到,也许一时之间要他拿出三千万现金来借她会有困难,她太自私了,只想到自己叔叔的处境,却没有体贴过他。 “不要紧,迟一两天也没关系,我和债主商量去。我太自私了,只为自己,忘了你的立场,就算你有上亿财富,也不一定刚好有三千万现金可以立刻借给我。” 瞿莫臣心疼的看着她,执起她的手心放在唇边着。“若若,你终于发了慈悲心,正视到我的存在了。你放心,我今天准备卖掉一些股票,不算影响太大,反正钱再赚就有,但是你却只有一个。”梅英若闻言眼泪立刻夺眶而出。她在心里暗自立誓,如果真有来生的话,她要再嫁给他,好好替他生儿育女,好好爱他一生。 这辈子所不能为他做的事,来生加倍为他做。 他用手擦去她的眼泪,他愈是如此柔情她的眼泪愈是不可抑止。 看到她的眼泪,他仿佛得了揪心痛的病,“怎么搞的?我是要你快乐的,却惹来了这一阵眼泪,别哭了,路上好多人在看耶,这么大的女孩了,还像从前一样哭成泪人儿。” 好不容易她停下眼泪,他递了条手帕给她。 梅英若破涕为笑的说:“来,笑一个,我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应该要好好珍惜每分每秒相聚的时光,过去的不愉快,都把它忘掉,心里有苦衷可以告诉我,让我分担,好不好?” “你今天好温柔,说话温柔,行为温柔,浑身上下都温柔。” “那你喜欢我的温柔呜?”瞿莫臣笑眯着眼问。 “每个女孩都会喜欢你的温柔。” “对我有点占有欲好吗?别谈每个女孩喜欢什么,我只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只想讨你欢心。”“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甜言蜜语,不过我很喜欢听。我的占有欲一点都不可爱,如果真的用在你身上,或许会让你受不了。” “我想见试一下。”他调皮的说道。 她噗哧一笑,很少见到他轻松的一面,这两年他改变了不少,少了一点严厉,多了一点童心,好相处多了。 “改天吧,有下半辈子的时间够你受的。” 今天算是大和解的日子。 ***.转载制作***请支持*** 瞿莫臣卖了部份银行股票,请公司会计先汇了三千万到梅英若的户头,让她宽心,另一方面他请康义报警处理林再芳和苏向星据人案的后续发展。 苏向星借钱的地下钱庄经过一天的探访,终于找到。警方循线取缔,带回了负责人和公司请的黑社会保镳。 剩下寻找苏向星住所的工作比较困难了些,他们并未藏匿在原居处;而苏向星并不知道林再芳那天告诉了梅以勤地下钱庄的庄号,更不知道钱庄已被警方取缔,所以当他们如约到拿钱的地点时,马上被埋伏在一旁的警方人员逮捕。 三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母亲带他们出游。康义平安的把他们送回梅家后,拨了电话给瞿莫臣说明后续。 这次原本来势汹汹的祸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圆满落幕。 梅英若在下班前拨了电话给梅以勤,告诉他可以和婶婶约时间,把钱交给她。但他却告知孩子已平安回家,婶婶和她的同居人也被移送法办了。 是谁替他们报的警呢?警察不可能自己知道有犯罪刑案发生,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瞿莫臣下定决心今天要让梅英若知道,他早已明白她所谓的苦衷是什么。恰巧经过这一天的救人事件,他想顺水推舟,直接拆穿所有的伪装。 “今晚不直接回家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从板桥梅英若的租屋处,一路驶向梅以勤家前的巷子口。 梅英若突然明白了,原来他早已知道叔叔的事,所有的好运道原来都是莫臣的杰作,苏向星的事件、叔叔的工作、三个堂弟妹的技艺训练,甚至连台北市政府的社工人员,都是他的安排。 梅以勤开了门,见是他们两人,脸上充满了疑惑。“你们认识啊?” 进了门瞿莫臣说道:“叔叔,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瞒着您,我是若若的丈夫,两年前因为误会分开了一段时间,直到最近才把误会解开。我想帮助您却怕若若不高兴,所以瞒着您和若若,请您原谅。” 听了如此有礼和尊敬的话,梅以勤心里十分高兴。本来他就想,如果这位先生未婚的话,就把他介绍给英若认识,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已是夫妻了,这让他更是欣慰。 “没关系,那真是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先生,我想请问你,我太太林再芳会不会有事啊?” “叔叔,我姓瞿,就叫我莫臣吧。” 对,是姓瞿,他的记性不好,上回人家说了一次他忘了。 “虽然婶婶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但是在法律上她也算是从犯。叔叔您放心好了,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替婶婶处理的,这事,还是要请教专家。” 梅以勤对他真是感激万分,“哦!那就麻烦你了。英若,怎么从进门到现在都不说话?” “她在生我的气,她气我瞒着她,没有事先告诉她。” 他知道这件事惹恼了她,她不便在叔叔面前发作,只好忍着不说话。 “是这样吗?你们别为了叔叔的事弄得不愉快,我会很愧疚的。你们都是好孩子,叔叔希望你们相亲相爱,不要为了小事闹僵。英若你也真是的,结婚也不跟叔叔说一声,找着了好婆家叔叔好高兴。” 梅英若勉强的笑了笑,“我没有生气,只是想你们初次正式见面,想让你们多聊聊,所以我才比较沉默。”她不愿叔叔怀疑她和莫臣之间有任何不如意,表面作戏仍是必要的。 三个孩子累了一天早早就上床了,他们和叔叔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即行告辞,让他早些休息。 回到瞿宅后,梅英若提了行李直接走上楼,进了房门后反锁,她必须先想清楚,如何冷静的面对接下来的挑战。她梳洗完后,仰躺在床上,一边倾听屋里的动静。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无所措,她只好以沉默来代替解释。如果这一切可以修正的话,她但愿从来未曾被生下来,为什么她和哥哥都是正常的,而叔叔的三个孩子都是智能不足?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给她唾手可得的幸福,却又让她不能永久保留。 而在另一个客房里的瞿莫臣,也好不到哪去。刚才在车上一路驶来,空气中弥漫了紧绷的气氛,英若的脸色苍白,神情严肃,他不知应该如何调解两人上弓绷弦似的关系,所以他决定今晚先不谈论这个话题,大家都不够理智,很容易把感情给埋葬掉。明天,明天吧,睡一觉起来,可能智慧会增长,两人可以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转载制作***请支持*** 瞿莫臣六点半准时起床,游完晨泳到饭厅时,见到梅英若已经吃完早餐,静静的看着晨报。 无法判断她的心思,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应付。他觉得他和她好像在打谍对谍的心战,任何一方都不愿先表态,除非其中一方做好了调适准备深谈。 当银蓝色的保时捷刚下阳明山,瞿莫臣忍不住先打破尴尬。 “原谅我,我瞒着你完全是善意的隐瞒,我以为那样做可以减轻你的负担,而叔叔也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所以我安排了社工人员的角色。你不要误会我好吗?我不会故意要让你难堪。你辛苦的撑了两年,我能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吗?他是你的叔叔,也是我的叔叔。” 他一口气说完了他之所以那样做的动机。 梅英若不自觉的软段,“是我对不起你,应该求原谅的人是我。我在三年前开始寻找我的根,找了很多地方,竟然让我找到了,叔叔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生长辈,照理说,我应该可以立刻与你分享这个喜悦。但是,我不敢,因为看到英雅他们三人都是智能不足,我很担心自己也会生下智能不足的孩子。 “这个恐惧一直跟随着我,只要一想到,就可以让我失去活命的勇气,因此我十分害怕面对你,每当你兴高采烈的和我讨论生孩子的事时,我都快要崩溃了,你的寻人启事写得真好,警告逃妻,我是真的可说是用逃的,在这个过程里我挣扎了半年,舍不得离开你;但是为了避免悲剧的后果,我只有强迫自己舍下。而我离开后,尽避是痛苦,却仍无法挣月兑自己所筑的牢笼。” 瞿莫臣突然把车调头往回驶。“今天请假一天别去上班了,我替你拨行动到怡康请假,我们都需要好好沟通一下,把这几年的模糊给擦拭干净,惟有如此,我们才会有未来可言。” 回到瞿宅的二楼主卧室,瞿莫臣换下衬衫、西装裤,穿了轻松的家居服,倒了杯清凉冰水递给梅英若,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梅英若的情绪仍不平静,她不知道要如何解决这一团混乱,虽然所有的欺骗和隐瞒都摊在阳光下,她还是没有把握瞿莫臣会怎么处理。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瞿莫臣与她并肩而坐,手则轻轻握着她的,像是要给她安慰,告诉她有他在,一切都将没事。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如果真的不能有孩子,那也是天意的安排,人总是没有十至十美的,我们已经拥有了彼此的真爱,一切美好的生活,很难再要求更多其他的恩典。没有孩子也不是世界末日,我们可以去领养别人的小孩,就像从前我们的孤儿院,不也很多孩子期盼被人认养吗?” 她转头认真的看着地,“你真的这么想吗?” 瞿莫臣点点头。“快乐起来,不要烦恼,顺其自然。以后有事一定要找我商量,不要自己闷着,我可不敢想象再来一次的分别,我还能不能承受。” 他爱宠的抚顺她的长发,充满着柔情蜜意。他和她的心,又再一次的紧密结合,他们彼此心甘情愿的想为对方付出一切。 恋人之间的冰释前嫌,就像永恒的一刻。 他托起她的下颌,用手抚模她的唇,更是情不自禁的俯下,爱怜的吻她的额头、脸颊,最后到她的菱唇,她回应着他,用她的爱情。 这就是幸福。 ***.转载制作***请支持*** 林再芳和苏向星的事在社会版上出现了三天,得到一个令人意外的后续发展。 一个自称可能是林再芳失散多年的姐姐,从台东到台北来寻亲,她先找到梅以勤的家,梅以勤因为不认得她,所以并未立刻认她这个姻亲,还约了瞿莫臣一同与她碰面。 “我妹妹林再芳大约在七岁的时候,卖给彰化的梅姓望族做童养媳,我们家总共有八个小孩,她排行第七个,因为家里贫穷,又是女儿,所以我爸爸见梅家人很有诚意就把妹妹卖给你们家。” “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肯定林再芳是你的亲妹妹?除了名字留她本名之外,外观早已不似七岁的模样了。”瞿莫臣立刻提出疑问。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和家人看新闻时,知道有一个住在台北叫做林再芳的妇女把自己的儿女绑架勒索三千万元,这个林再芳的年龄和我妹妹的年龄一样。还有,除了我妹妹和我长得有点相像之外,她生的三个孩子都是智能不足。” 瞿莫臣和梅英若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 她接着道:“我和我三哥、小妹还有四姐,都生下了智能不足的孩子;而我有两个兄姐也是痴痴傻傻的,所以我有十足的把握这个林再芳是我的亲生妹妹。” 梅以勤疑惑的说:“可是我从没听过再芳的家人里有智能不足的兄妹,我的家人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事,如果真有此事,我父亲也不可能买下再芳做童养媳,你一定弄错了,这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瞿莫臣与梅英若希望这不是巧合,因为如果能证实婶婶的家族病史确实有智能不足的基因存在,那么他们就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梅先生不在乎我们家的情况,或是为什么不曾告诉你们这件事,总之,我听我父亲说,他确确实实把真相告诉梅老先生后,再让他把妹妹带走的。” “你能告诉我们那位梅老先生的大名吗?你还记得,或者你父亲还在世上?” “他在十年前过世了,他的心愿也是要我们所有兄弟姐妹能够团圆。我父亲曾经对我们说过,那位梅老先生叫做梅世进先生,世界的世,进步的进。” 梅英若他们皆把眼光看向梅以勤,想要得到叔叔的确认,因为只有他知道梅家长辈的名字。 “梅也进先生不是我父亲,是我大伯父,再芳确实是我大伯从台东带回家的。当时他说家里只有我和我大哥,没有女儿。没有人替我母亲分担家务管理,所以他买了再芳给父亲做童养媳。” 这中间一定有古怪,梅英若心急的接着问:“伯公自己为什么不留下来做女儿或童养媳?” “我大伯连生了五个女儿,都没有儿子,所以他说给我们家比较合理。” “后来呢?伯公一家人后来怎么了?” “一场大火全烧死了。” 悲惨的梅家上一代。 总算,整个事件有了合理的答案,梅世进因为连生了五个女儿,所以怕生了两个儿子的弟弟分了全部的家产,所以找来一个有家族病史的林再芳,破坏了梅家的血脉,到最后自己一家人却遭到现世报,至死在火神的手上。这恐怕是害人者当初所始料未及之事。 瞿莫臣把梅英若的手紧紧的包在手掌里,一切静在不言中。人生更是奇妙,不断地有转折,不断的有你所不能预知的变化。所有曾经的绝望与痛苦,突然之间都不存在了,他们找出血统上的问题所在。 叔叔这些年来的自责与婶婶的责难,也在今天得到疏解,虽然现实的情况对他而言仍然是相同的,但是,至少他在他老婆的面前,不用活得那么没有尊严。 林再芳的姐姐是和大儿子一同上来台北的,因为大儿子急着赶回去上班,所以只逗留了三天。在第三天安排了她到拘留所探望林再芳,起初林再芳不相信她在世上还有亲人,而且是这样带有病因的家族。到后来两姐妹抱头痛哭,场面感人,就像是一出戏一样。 哭尽了眼泪,为了自己的身世,也为了自己的将来,林再芳的泪水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她大姐一直劝她要勇敢面对法律的制裁,不论要吃多少年的牢饭,都要坦然面对。 林再芳像是突然省悟似的跪在地上讲求梅以勤的原谅。 “你要原谅我。从前我总是恨多于感恩,三天两头的嘲笑你们家的血统,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取笑辱骂多年的问题,竟然出在我身上。这二十几年来我未尽做母亲的责任,拖累了你,请你原谅我好吗?” 梅以勤扶起林再苦,说了些安慰她的话,请她放心的为自己的将来奋斗,不管结果如何,梅家的大门永这为她敞开。 尾声 蔚蓝海岸 经过三年的努力,老板项得已经开始筹备开第二家分店,地点就在台中火车站附近。因为老板为人豪爽,所以来店光临的客人皆喜欢与他谈天说地。 今天是梅英若的生日,也是太极集团在越南创立的百货公司正式开幕的第一天,等于是双喜临门,所以今晚便在蔚蓝海岸请了几位好友共同庆祝。 这三年来,每人都各有收获。 瞿莫臣和梅英若生下一对健康的双胞胎兄妹。 蓝京介和黎亚宣也将于下个月结婚。 孙逸谋高升太极集团周边系统设计部门的课长;乔铭夏成立了一家舞蹈学苑,专门教授交际舞,生意不错。 常常挂在嘴巴羡慕别人的项得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莫臣,你做了半年的爸爸,有什么心得?” “心得啊?就是每天拖着疲累的身躯,只要想到回家可以看到我的乖宝贝就心满意足,也不累了。” “是啊,现在我在他心目中可是地位不保了呢。”梅英若娇嗔的说。 “天地良心哦,我才是那个常常和孩子们争若若的人,还说在我心目中地位不保。你永远是最珍贵的,惟一的,无法替代的。” “真是肉麻,年纪都一把了,你看,我的鸡皮疙瘩要掉满地了。” “阿得,你也快交个女朋友嘛,你说瞿老大年纪不小了,你自个儿也是一样,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说个条件吧,咱们若有合意的人选也可以早点通知你啊,你就别害羞了。”乔铭夏也消遣起他来。 “我不是害羞,只是我要找的人接近于完美,恐怕不是容易找的,唉,世间难寻啊。” “恐怕那人不住在地球上,是外星人吧。十全十美?天啊,你大概要坐太空梭去找。说点正经的好吗?” “我很正经啊,怎么我每次正经时都没有人相信。” “谁叫你生得一副太保的样子。” “乔铭夏,你的嘴巴真毒,亏得逸谋牺牲把你给娶走了,否则你一定嫁不出去,跟我一样要到外太空去找外星人,不然很容易沟通不良。” 乔铭夏只当这是一句赞美她口才敏捷的话,所以她得意洋洋的笑着。 “阿得,你真的应该好好定下来了,pub一家接着一家开,生意这么好,现在又请了乐团演奏,来往的客人里都没有可以令你动心的女孩吗?” 项得一人抵众人的抬杠着,“不瞒各位,直到最近都未曾发现令我想放弃单身的女孩,也许这辈子我是不会结婚了。” “阿得,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以前我也是认为自己恐怕不适合婚姻。结果下个月,我就要踏入婚姻生活了,我想,你是缘份未到吧。”蓝京介不忘提醒他。 瞿莫臣忍不住抖出项得的过去,“不是缘份未到,是曾经错过。阿得在念大学时苦恋一位学姐,后来学姐毕业后嫁给了美国的地产界大亨,害了他以后数年不敢沾女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除非有哪个女孩子可以真正让他动了凡心,否则是不可能喝到他的喜酒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情的一面。”乔铭夏不禁对他另眼看待。 大伙你言我一句的闲聊着,酒保阿瑟走到项得身旁说:“老板,那边坐着的那个女孩想喝您亲自调的‘曾经爱过’,请您到吧台去一趟。” “阿瑟,你告诉她,我今天来了很多朋友要招待,没空调酒,若想喝的话,你可以调给她喝。就当我今天请假吧,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项得头也没回,对那女孩一点也不感兴趣的继续和瞿莫臣一行人聊天。 阿瑟离开又再折回来。 “不行啊,她说她习惯喝你调的‘曾经爱过’,她麻烦你今晚为她调酒。” “这个女孩真是麻烦,谁调的不是差不多吗?” “阿得,我看你就为她调吧,人家小女孩可能是失恋了吧,如果在这点小小的调酒事件上,又遭受挫折的话,她或许会想不开哦。” 梅英若见那女孩张了一双慧黠的双眼,盯着项得的背影若有所思。 “好吧,我去去就来,你们坐会儿。” 项得调好酒之后请阿瑟送过去。 “你认识她吗?”乔铭夏问。 “不认识,我也没仔细看。总之,应该不是熟客,一点应有的印象都没有,算了,不研究她了,不重要。倒是我们还没恭喜莫臣今天百货公司开幕志喜。来!吧杯。” 这些人的故事也许只是人生百态的一部份,但却在似水流年的时光长河里倒映着风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