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霸君》 第一章 元宵夜,举国上下是大展灯会,热闹非凡,更别提在天子脚下的应天府了。 而向来热闹的地方就是容易走散,像现在一名身着淡紫色衣裳,年约二十的妙丽女子,走在拥挤的人群里,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正左顾右盼地找寻她的师父老怪童。 她真受不了师父,年纪都七十有三了,却还是像小孩一样贪玩,看到新奇好玩热闹的事物就闪得不见人影,也不怕她一个人落单会出事。 且不知怎么稿的,她总觉得四周弥漫着不安的气氛,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但望了望四周,到处都是赏灯的人潮,人挤人的,实在看不出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其实从一踏进应天府,她心里便无端地起了惧意;或许是内心深处还忘不了曾在这发生的事,她内心的伤痕还未完全结疤吧!唉,真不该答应师父随他来应天府观看花灯的…… 在心中又轻叹口气,她低头转过身,冷不防地撞上一堵肉墙。在人群中撞到人是常有的事,她也没在意,头也不抬地道了歉,莲足往旁一踏,右手手腕却突然被扣住!她提高警觉,翻手一转暗使劲要格开箍制,却反而被扣得更紧。她抬起眸,迎向一双似笑非笑深邃的黑眸,莫名的一股怒火从心头窜起——她讨厌这双眸子的主人!因为他的眼中闪着新奇的光芒,仿佛她是他的猎物。 “你是谁?放开我!”刁儿斥道。 “不放。”男子带着兴味的黑眸看着眼前这名女子。她不同以往他碰过的那些女人,一见到他的俊逸脸庞就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她对他的俊容似乎不怎么动心。“要找人还是赏灯。” 刁儿一愣,他问这话是何意,难道他已注意她良久?而她会有不安的感觉是因为他? “无可奉告。”她冷冷地应道。 男子嘴角微微往上一扬,毫无惧怕的接收她锐利打量的眼光。 他注意她有半刻时候了。在这万头钻动、连行走都有困难的地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他竟然会注意到她。她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也没有华服簪环,但她有种狂野不驯的气质、令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她。 “这位大爷,请高抬贵手放开我。”她既不笨又不傻,怎会看不出眼前这名男人眸底那抹深厚的兴趣! 他笑,“要我松手可以,但你要陪我看花灯。” 刁儿嗤笑一声,仿佛他所提的是件无聊的事。“我为什么要陪你?更何况我又不喜欢看花灯。” 男子剑眉一挑,有些玩味。眼前这一片火树银花,将整个黑夜映如白昼的美丽景象,引不起佳人的兴趣吗? “听你的语气,似乎不爱赏灯。那到我庄上做客如何?”他其实也没啥兴趣赏灯,出庄只不过是要散散心。却没想到会碰上如此野性的佳人。 刁儿挑了挑眉,眼前这名男子的语气不像是邀请,倒像是强制。他以为她刁儿是好惹的吗?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请本姑娘!”话声甫落,刁儿手中银光乍现,还没来得及使出,手肘关节倏地一麻,暗器从手上月兑落,全身不得动弹--她竟在刹那间被他点了穴?! 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口气轻佻的调侃道:“女孩子家在大街上动刀动枪不太好。要是伤了人该怎么办?” 刁儿想说话却发不出声,这才发现刚刚他同时也点了她的哑穴。 “怎么不说话?莫非是答应到我府上做客了?”他不理会她眼中闪耀的怒火,身子一转,披风一展,将刁儿拥在怀中。 刁儿被他拥着,在心中暗骂声该死;她不但碰上了登徒子,而且还是位武林高手! 马车内,刁儿咬牙切齿的怒瞪着掳她的男子。他最好别让她捉到机会,不然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男子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只消一瞥,便轻易的看透刁儿内心想法。他淡淡道“”在我面前别想逃跑或者报仇,那只是徒劳无功。” 哼,她以为他会接受他的恫喝吗?她刁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是低估了他,失手被他擒住而已。 瞧她眼中那抹不驯的神采,男子玩味地一笑,伸手往她肩头一拍,解了她的穴道。“你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能力。”她可是第一个看轻他能力的人。 刁儿不屑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其实脑子里想的是该如何逃月兑。刚才在街上交手令她知道,眼前这名男子并非泛泛之辈,想以武取胜乃不智之举。 她的侧颜,看起来高傲且冷艳,更有着狂野的不驯气质,令向来无情的他,心不由得微微一动。突地,一股想要她的念头袭上脑海,他想驯服她,想将她压在身下,听她求饶,看她臣服!他还想进入她的体内,感受她的紧女敕、她的香甜…… 他活了三十个年头,第一次有女人轻易的挑起他的,而且还是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 心念一动,他身子徽微向前倾,轻佻的靠在她耳边柔声问道:“是在想该怎么离开我吗?”嗯,她不但是气质狂野,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那么的桀惊不驯。 刁儿心一震,不单是他的问话,还有他的倾身都令她有种被压迫的感觉。四周的空气倏地稀薄起来,令她险些无法呼吸,甚至他浓厚的男性气息喷在她脸颊,都让她身子不由得发颤。 抬起身,他目光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他想尝尝她的唇是否如外表一般甜美… 他炽热、渴望的目光令刁儿心惊,下意识地浮起一股保护自已的念头。她右手出掌往他胸口击去,然而他挥掌一扬便轻轻松松的化解了她的招式;不单如此,他还紧紧握住她右手手腕,仿佛再也不放开,更令她感到不安。 “放我走!”她心不字,口气也不甚好。 扁是握着她柔软无骨的小手,就让他心一阵荡漾,身子躁动不安,更让他想品尝她的味道。 他嘴角一勾,漾出浅浅淡淡的笑容,语气既柔且轻却又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怎么舍得放你走?你这狂野的可人儿!”话落,他不理公她脸上乍然出现的震惊,握住她手腕的掌使力一拉,她整个身子跌进他钢铁般的胸膛。他低下头,湿热的唇覆上她的红唇,狂肆地吸吮、蹂躏。 刁儿是知道他意图不轨,但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的侵犯她!他简直是--卑鄙的登徒子! 她不甘被侵犯,正欲张嘴狠狠的咬下他窜出的灵,他却猛然退开身瞪着她。 盯凝着她,他眼口升起征服的,嘴角扬起一抹挑战的笑。“我喜欢你的野劲,你这只不驯的小野猫,让男人想征服。” 刁儿眉头微挑,亮黑的大眼中全是忿怒、疑问、不解。 这个疯男人把她当作什么?野劲?小野猫?征服?真是变态! 男子嘴角笑痕更深。“小野猫,你对我的话似乎很不服气喔。” 岂止是不服气而已,他说的简直是荒谬之言!她是人,不是什么畜生要让人征服的!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道:“我不叫小野猫,不姑娘叫刁儿!还有,你这不要脸的登徒子快放了我,本姑娘可以大人大量的不和你计较,不然等我师父来救我的话,你就死定了!” 对于她的恐吓,男子只是一笑,毫无惧意,径自说他心中的想法。“刁儿这个名字挺适合你刁钻的个性。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小野猫,因为我觉得你更适用这个名字。你外表看起来柔顺,可眼底那抹狂野不驯令人为这着迷;尤其面对敌人时,你就像猫一样,会使出锐利的爪子对付敌人,保护自己。” 莫名其妙!刁儿微蹙起眉瞪着他。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找着机会她一定要教师父好好的教训他! 无视她杀人的目光,男人微微倾身,阳刚、霸道、邪狂的气息笼罩着她。“我虽然不知道你师父是谁,但你别指望你师父会来救你。既然我会掳你,就代表我不会放你走。”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别想从他手中夺走她! 他的话令刁儿心惊,他威迫的气息不似造假,他真的有能力困住她……她欲张唇出声,马车突地停下,车外传来沉稳的声音。 “庄主,到了。” 男子不回应,目光仍睇凝着她。”你要是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想逃离我的手掌心不白费力气。”语气轻柔如羽毛般,却有一股不容违背的气势。 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亏。刁儿自知此刻不宜与他硬碰硬,只好乖乖的跟他下马车。不过在下马车的那一刹,她挥开了他那一双看了就讨厌的色手。 男子对于她拒绝的态度倒是不以为意。野猫要是不野,他就失了拔掉她锐利爪子的兴趣。 下了马车,刁儿径自左看右瞧。嗯,他挺有钱的,这栋华丽大屋可不是市井小民能住得起。她目光往上一转,落在大门上那龙飞凤舞朱红的三个大字——靳家庄。倏地,她如遭雷极似地愣住。这里竟是……刚才有人唤他庄主?他该不会是—— 刁儿倏地转过身直直瞪着他,心中有千百个疑问,此时竟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真的会是他吗?她怎么没认出他来? “瞧你惊讶的模样,莫非已经知道我是谁?”他笑问。靳家庄庄主的名号可是响叮当。 刁儿不自觉的退后好几步,剔黑的眸子充满震惊、讶异。 不……不会吧? 他真的是靳剑星,她不曾想过会再见面的男人?可笑的是,他不但认不出她,甚至还像登徒子般的欺负她! “你真的是靳剑星?”话问出口,她就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这个世上有人敢冒充我吗?”云淡风轻的回答,隐含着无与伦比的傲气。 刁儿不自觉地又退后一步。他竟真的是靳剑星! “瞧你的模样,似乎对我这个身份很讶异?”她震惊的表情让他玩味。她像是碰到鬼怪般的惊讶,而不是像一般人的贪婪神色。毕竟能够巴上靳家庄,当上他靳剑星的女人,可是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刁儿的耳朵轰地一下,再听不见他的问话,脑海里全是他是靳剑星!他是靳剑星! 她会这么震惊是有原因的,因为三年前的她叫做殷红袖,而她的身份正是靳剑星的元配! “小野猫,你在想什么呀?”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神智一晃,水眸冰冷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真没料到呀,居然会遇见他…… 暗自深吸口气,她淡淡的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没想到硬掳我之人会是雄霸一方的霸主靳剑星。”而他竟认不出曾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她一开始没认出他,是因为三年前的她受的伤太深、太重,所以当师父救了她,为她取了新的名字刁儿后,她便彻底的忘了殷红袖身上所发生的事。 而他为什么认不出她?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把殷红袖这人放在心上过吧! 从她脸上出现震惊到最后的讽刺笑容,皆令靳剑星感到玩味;因为她的眼神中找不出一丁点的迷恋、贪婪。 通常见过他的女人,皆会倾倒在他的俊貌下,接着知道他是一方霸主后,皆会露出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只有眼前这名女子对他的俊颜毫无动心,知道他的身份后也没有攀上他的念头,仿佛他的身份在她眼中只是件可笑的事。 基于这一点,他又更喜欢她了。喜欢她不把他的身份、地位当做一回事。 靳剑星微展笑颜,以低柔、宠溺的语气道:“在你面前,我不是靳家庄庄主,叫我剑星就可。” 剑星?!记忆中,她连唤他夫君这两个字也没资格! “对不起,我觉得我不够资格这般唤你。”刁儿别过脸,不想看到曾经令她心痛的男人。 “你够资格的。”他的眼光不会错,她配得起当他的女人。 刁儿闻言,再度愣住,不过她随即回复了心神。现在的她只想离他远远的,于是她往后又退了一大步,灿亮的黑眸转呀转,企图逃月兑。 靳剑星从她的眼底看出她想逃走的意图,如豹般敏捷的身形往前一踏,猿臂一伸,轻轻松松的又点了她的穴道。 “我说过,想逃,只是白费功夫。” “这里不该是我来的地方,我想走又有什么不对?” “对不对由我做主。”话落,他将她打横一抱,低下头对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破天荒的抱着女人进入靳家庄。 刁儿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暗自提气要冲开被点的穴道,可惜她内力修为不够,不但没解开穴道,反倒累得一身汗。 站在一旁的靳剑星似笑非笑的走近她。“别白费力气了。依你的武功是无法自解穴道的。” “你如此肯定?”她真恨让人看扁,尤其对象又是他! “若你的武功修为高过我的话,就不会被我所掳。”在他的眼中,她三脚猫的功夫只能拿来自保,想对付他,可得再练十几二十年。 “没想到靳庄主不但是商人,还是高手。”她讽刺道。真可悲,曾经是他的妻子,她竟然不知道他会武功,竟然不知道冷漠的他也会如狂浪的登徒子般欺负女人……他还有多少事是她不晓得的? “我有很多面,有没有兴趣探知?”靳剑星一脸无赖模样,心想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悦诚服地唤他的名! “没兴趣。”她想也不想地回拒。 “这么快就回绝,连一点点思考也没有?”她愈是不把他放在眼底,他对她的兴趣也就愈强。 刁儿冷笑一声,转移话题,刺讽道:“我说靳家庄还真的是财大势大,在大街上当众将我掳来,竟没人敢吭一声。难不成大明朝的律法是你们靳家庄订的,大明朝的皇帝是你当的?” 靳剑星不怒反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小野猫,我服了你。” 刁儿脸上那抹讽刺笑容更明显。“小女子不知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竟然能让靳庄主服了我。” 靳剑星扬声大笑,突地伸手解了她的穴道。“我对你愈来愈有兴趣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刁儿闻言愣住了,他说的是真是假?他对她会有兴趣?那以前的殷红袖又算什么? 不管了,她现在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思及此,刁儿倏地扬手一挥,数百道银器由四面八方如雨点般射向靳剑星,同刻间,她飞身往大门窜出—— 靳剑星掌一扬,银器叮叮当当的坠落在地,他在刁儿未近门时就伸手扣住她楚腰,并同时再次点了她穴道。 刁儿无法置信地瞪着靳剑星。他的武功高得她无法想像,连百道暗器也躲得过! 靳剑星笑望着她,状似不经意的警告道:“你真是不听话!非要我点了你的穴道才行。” 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要不是被他制住,她一定要他好看! 瞧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靳剑星愈发觉得她可爱。他身子微倾,在她粉女敕的脸颊上偷了个香吻。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不准你离开我半步;我要你伴着我。”她太野了,不好好看着是不行的。 刁儿想说话,可连动嘴皮子也无法,只能以不驯的眼光瞪着靳剑星。 对她眼中传递的讯息,靳剑星毫不理会,径自将她安置在椅上。 眼前的事对于刁儿而言,简直像是一场梦,一场可笑的梦。偏偏这个梦不会醒,因为这不是梦,这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什么叫做造化弄人,她现今终于明白其中含意。 记得当年她还是殷红袖的时候,他不准她进太平阁,更别说会在乎她;而今天,他为了怕她逃走,竟然点了她身上穴道,把她困在他身边。 靳剑星认真的审核着布庄账本。这一年多来,布庄生意愈来愈好,再继续观察两个月,或许他就可以再开间布庄…… 靳家庄大总管谈青云神态恭敬的站在一旁,表面上是等待庄主下指示,实则是不动声色的望看刁儿。他很讶异庄主竟会将刁儿带至庄内议事的太平阁,这儿就连去世的大夫人殷红袖,还有曾受庄主宠爱的小妾辛迎香皆不曾踏入。 本来他一介奴才是不该管主子的事,只是他觉得刁儿好生面熟,不知是在哪见过她…… 靳剑星不知谈青云心里真正想法,只道他是讶异他将刁儿带进太平阁,心中感到好奇罢了。 “青云,你在靳家庄多久了?” 谈青云一愣,虽觉讶异,仍旧恭敬答道:“二十几年了。” 靳剑星抬起头,眸中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他一眼。“那你应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又不该瞧吧?”他话中有话。 谈青云微微怔住,随即回过心神。“属下知罪。”他弯身一揖以示请罪。 看来这名女子在庄主眼中很是特别,不然怎会连瞧都不能瞧上一眼。 靳剑星再次瞥了谈青云一眼。“下去吧。” “是。”谈青云二个躬身,转身退了下去。 听看着他们主仆的言语,刁儿眼中不由得带笑。靳剑星竟会为了谈青云看她几眼而警告他?三年前的他可是把她弃如敝屣,连看一眼都懒哪。 望看着她那似有若无的笑,靳剑星心微动,从案桌后起身,步至刁儿面前,深深的凝望着她。 刁儿眼中布满不驯迎上他的打量,仿佛是在告诉他,她刁儿不是好惹的,最好是快快放人! 她眼中闪耀的动人活力令靳剑星不由得低低笑起。她都被他制伏了,还不肯屈服,真的是野极了,这般女子真是少见。兴味的望了她一眼,他伸手解开她身上穴道。 穴道一被解开,刁儿动了动酸痛的身子。 “你刚才在笑什么?”他俯低身,语气轻佻的问。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令她的心起了微微不安。倒不是怕他认出她是殷红袖,而是他的行为举止和之前她所认识无情的靳剑星判若两人。她讨厌这样的他,让她无所适从。 “离我远一点!”她下意识地月兑口斥喝; 佳人的斥喝并没有喝退靳剑星,他反倒更加接近她,近得两张脸几乎要碰在一块儿。 “如果我不呢?”他笑问,笑容中含着魅惑人心的邪气。 他的回答令她心惊。她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仿佛他正 喜欢着她似的……她手一翻,如蛇般的刁钻滑动直往他胸口击去。 这么近的距离,若不是高手的话,很难应付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偏生靳剑星就是高手,只见他扬手一挥,筒简单单的化掉刁儿的招式,反手扣住她那软似无骨的小手,似笑非笑道:“女孩子家不该这么恶毒。”话落,他在她手背落下轻轻的一吻。 刁儿挣不出他的箍制,既恼且怒,而他的轻吻令她红了双颊,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忿忿地喊道:“放开我!你这个披着羊皮的登徒子!” 靳剑星不怒反笑,“我靳剑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温驯的羊儿。” “你……”刁儿瞪着他,脑子一转,有了个主意。“靳庄主,你强押奴家在这,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强押二字太过,我只不过是请你来我靳家庄做客。”他放开她的手。 “做客?”她哼了声,觉得可笑。“靳家庄的待客之道就是将客人困在这儿吗?我看你分明是欺我弱女子,故意困住我。”她使出激将法。 靳剑星挑了挑剑眉,似乎觉得她的话很可笑。若她是弱女子话,世上大概就没有弱不禁风的女人了。 “好,只要你不逃跑,我可以任你在庄内走动。” 刁儿笑了声,“好,我不逃。但靳庄主可要遵守承诺。”笑话,她要真不趁机逃跑,那才真的有鬼! 靳剑星是何等精明人物,怎可能会看不出刁儿心口不一的回答?然他也不揭穿,淡淡笑道:“我信你一次,但愿你也遵守自个儿说出来的承诺,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不然的话,别怪我用强制手段困住你。” 对于他话语中的警告,刁儿愣了半晌,表面上是轻笑应允点头,心里想的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反正她不是君子,也不是大丈夫,所以重承诺对她而言是狗屁话。而且她才不信大忙人的他会困得住她。 第二章 刁儿负手在后,闲逛园内景观似的走在曲廊上; 不想和靳剑星同待一室,她便说想离开太平阁在庄内散散心,而他也一口允诺。只是她出了太平阁心情也不见得舒畅,因为靳剑星竟派了数名有底子的家丁远远跟着她,简直是把她当作犯人监视。她不满,要他撤退家丁,他不肯,还说她若不想出阁散心,他倒不介意她留在太平阁。 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委屈的让家丁苞着她……哼,真是气人!被人监视着,她要怎么逃呀?! 不过想起来也真是可笑,当年她这位元配住在这儿,他连理也不理她;如今他倒像是把她当做宝似的。 想到这儿,她不禁放声大笑。她才不管什么喜莫大笑的狗屁礼教,人生得意须尽欢呀! 倏地,她停止大笑,因为她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是靳剑星,那会是谁呢?她猜——应该是谈青云,他刚才在太平阁时瞧她的眼神,似乎对她有些疑问。 她转过身,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料得果然没错。 谈青云不发一语的盯着刁儿。她真的好面熟,熟得让他有些心疼、有些欢喜,真盼望她是“她”……但他心下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人死是不可能复生的。 刁儿环抱着胸,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从谈青云冷冷的面容,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倒是能从他剔黑眼眸中看出他的若有所思。莫非他认出她是谁了?不,不可能。连她的枕边人都认不出她,又何况是一名部属?再说现今谁会将古灵精怪的她,和当年温柔敦厚的大家闺秀殷红袖联想在一块儿?想到这,她不由得笑起来。 “你笑什么?”仿佛看不惯她那讥讽又不屑似的笑容,向来沉稳如松的谈青云也忍不住问。 “笑你呀。”刁儿水汪汪的眼睛闪着促狭的光芒。 “我?”谈青云万分不解。 “不错。”“为什么?” 刁儿眼珠子灵活一转,扫了四周一眼,笑道:“靳剑星慎重其事的派人跟着我是为何?不就是想得到我吗?你跟着我,不怕他不高兴?刚才在太平阁的教训你忘了吗?他不准你瞧着我呀!现在你这般看着我,搞不好他会把你赶出靳家庄。” 谈青云讶异她如此直言,更不相信庄主会赶走他。“我不信!而且庄主不是为了就会赶走下属的人。”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连一分把握也没有。因为从他待在靳家庄至今,从未见过庄主慎重其事派多名家丁紧随一个女子身后,就连当年宠二夫人时也不曾这般。 刁儿哼了声,似乎在嘲笑他的说法。“话别说得太早,有很多事不是你可以预料到的。从古至今,为了女人反目成仇的事件比比皆是。再说,依靳剑星的个性来判断,他能容许任何人接近他要的东西吗?我猜,就连他亲信的人也不行吧。” 谈青云静默不语,她的一席话,他竟找不出任何字句反驳。的确,庄主心狠起来,可是绝情绝义。 半晌,谈青云才缓缓道:“我想是我认错人了。你绝不可能是她!”她?她是谁?”难不成他说的是殷红袖? 谈青云微撇头,表明了拒答。 “神秘兮兮的,难不成是你心爱的女人?”她开玩笑道。 “不是。”他快速否认。虽然庄主不喜欢她,但她仍是庄主名媒正娶的妻子,纵使她已逝去,他也该谨守本分。“请你不要侮辱夫的的贞洁!” 夫人? 他还真认出她!只不过……“你紧张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她耸耸肩。 “夫人的名节是不容许任何人开玩笑的。”正经严肃的抛下这一句话,谈青云转身离去,他定是认错人了,温婉的夫人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望着谈青云渐渐消失的背影,刁儿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靳家庄内竟还有人认为她贞洁?不是大家都认为她是嫉妒心极强、心狠手辣置人于死地的女人吗? 轻叹了声,她转过身,看见前头慢慢走来一位她不想见到的人。不过既然碰见了,她也不会逃之天天,于是她挺起胸膛走向前。靳老太君见刁儿无停下脚步的打算,反而挡在刁儿面前。 刁儿一脸似笑非笑,直视靳老太君。 靳老太君锐利的眼扫量眼前女子。这就是锦儿说的,儿子带回来的女子吗?好面熟呀…… “我们见过面吗?” “我没印象。”刁儿语气不善。 靳老太君不悦地眯起眼,语气严厉,“这就是你晚辈对待长辈的态度吗?” 刁儿哼了一声。“本姑娘肯应你的话已是给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倚老卖老。”她也曾尊敬过眼前这位老人,但她却是把她逼向死路的凶手之一。对她,她还需要尊敬吗? 靳老太君从未碰过有人敢对她如此不敬,怒从中来。“反了、反了!剑星怎会带你这种不遵礼教的女子回来?” “这你可就要问靳剑星了。我也不知道。”刁儿高傲地扬起下巴,颇有一股挑衅的味道。别说靳老太君觉得奇怪,连她自己也不懂,靳剑星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 靳老太君对于刁儿无礼的态度重重哼了一声。眼前这名女子言语、态度上不但没有女孩子家该有的礼教,气质也亦正亦邪,不像是出自好人家。 她瞪了刁儿一眼,迈着老步离去。 微微侧过身,刁儿望看着靳老太君颤巍巍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恨是怨。 凭良心说,之前靳老太君对她不错,把她当自个儿女儿疼,而她也曾把她当作亲娘看待。只是为什么靳老太君就是不相信她的话,甚至还要将她置于死地?她真的明了真相吗? 深吸口气,她平复翻腾的心情,旋身走离。 靳老太君气冲冲地来到太平阁,一进门便责问儿子的不是。 “星儿,你什么女人不好带,带了一位邪里邪气、说话不知分寸,态度又高傲的女人进来!” 靳剑星气定神闲的望着怒气冲冲的老人家,嘴角微扬,云淡风轻地道:“刁儿的个性不受拘束,孩儿想她并没有要惹娘亲生气的意思。”他并不讶异娘亲会上太平阁质问刁儿的事,对娘亲不满刁儿也在他意料之中。娘亲喜欢的女人是贤淑良德、进退得宜;刁儿不将任何事看在眼底的个性,娘亲决计不会喜欢。 靳老太君利眼半眯,严肃地问:“替她说话?敢情你看上人家了?”“不错。”靳剑星坦然回答。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尽看上不三不四的女人!先是辛迎香,后是这名妖女!”他就不能正正经经的找位大大方方、温柔敦厚的女人吗?” 靳剑星心中不满,但碍于眼前这名老人是他的亲娘,他也只好将不快压下。不过…… “娘,请您不要把刁儿和辛迎香混为一谈。辛迎香不过是颗棋子,刁儿可是孩儿看上的女子。” “荒唐!”靳老太君怒声斥喝。“她坐不起靳夫人这个位置!”所谓娶妻必娶德,依她看来,那名妖里妖气的女子说不定连三从四德是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进靳家庄! “坐得起坐不起,端看孩儿决定。”娘亲的话再度挑起靳剑星的怒火。见到娘亲不快的表情后,他缓了缓语气,声调平静道:“娘,请您别再逼孩儿做不想做的事,尤其是孩儿的婚事。”他加重最后那一句话。 靳老太君想说些什么,话到舌尖却是说不出口;三年前媳妇儿的教训她可还没忘记。 很奇怪,人总是在受伤过后,还会不由自主地回到曾受伤的地方。 刁儿望着眼前的一片空地,这儿以前有间小屋,有个小庭院,这里叫做残云居,而曾住在这里的女人叫做殷红袖。 她嘴角扬起淡淡浅浅的微笑,那笑既讽刺且伤心又悲衰。离开靳家庄后,她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再回来这个地方,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回来——被靳庄主给掳回来。 想想,人生还真像是一场戏,是喜是悲,是死是活,皆由不得自己。 “怎会来这?”她背后响起沉稳的问话。 她并不讶异他知道她在这儿。这么多人跟着她,他想知道她在哪处游荡是易如反掌。 收起怨叹,刁儿转身面对他,装傻的憨笑道:“这里不能来吗?”她单纯甜美的笑蓦地激荡了他内心深处的沉睡灵魂,他发觉她比前几刻见到她时更美了。 靳剑星上前一步,深邃的黑眸夹带着深情,情不自禁地月兑口而出,“古人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我发觉才几刻没见着你,你出落得更美、更野,更令我倾心。” 刁儿先是为他深情的眸怔住,接着因他的话又是一阵错愕,之后全身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寒颤。 若不是亲耳听见,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眼前这名看似多情的公子哥,和她之前认识冷酷无情的靳剑星是同一人。 她粉脸一沉,不悦又不屑地道:“请你不要说那些恶心的话,听了就浑身不舒服!” 像是被侵犯的显现恼怒,令她不驯的小脸更增添一抹野艳,更令靳剑星为之着迷,同时也在心中下了决定一定要得到她,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靳剑星冷淡的扫了一眼眼前空地,视线再转回她身上时,又变得柔情万千。“这里是靳家庄的地盘。” “嗯。”刁儿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不觉得奇怪,不想知道原因吗?”可是很少有人家会把空荡荡的土地闲置不用的。 “奇不奇怪、知不知道,都不关我的事。”对于靳家庄的一树一木,她都不会有太大兴趣。 “你很特别。”人大都有好奇心,尤其是女人,很少有像她这般不将世上事看在眼底的女子。 特别?哼,可笑!三年前他怎不觉得她特别? 刁儿微微侧过身望着那一片空地,顺着他的意道:“既然你想要我问,那我就问吧。我说你们靳家庄还真富裕,这一大片空地宁可放着荒废,也不拿来做其他用处。” 瞧出她只是顺他的意而问,靳剑星不由得嘴角一弯。 他笑道:“这里以前是个独立的庭园竹屋,叫做残云居,后来被一场大火烧得精光,这里也就空了下来。” “为何不重建?”她的口气像是事不关己。 “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 没必要? 刁儿眉一扬,望着他,充满不解。 靳剑星又笑,“会住在残云居的,不是靳家男人不爱的女人,就是犯下大错的女子。我不希望我身旁有这种女人。” 很可惜,她就是。 “听起来这残云居不就跟皇宫内的冷宫差不多?”淡淡的语气有着浓浓的讽刺。 “不错。”虽听出她语气隐含的讥刺,可他也没多问。他的小野猫可不是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刁儿不再言语,目光望着空地,心中百感交集。 靳剑星望着她细致的容颜,突然道:“你的个性那么野,我想,我娘不会接受你。” “她接不接受关我什么事?”这三年来她已学会不靠他人的眼光活下去。 “有个性!”他赞道。 她微别过脸瞪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她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他。 “刚刚你在回廊上碰见的那位老妇人正是我的娘亲,你几乎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她要生气是她的事,跟我无关。”她不再是以前谨尊礼教、柔弱无法自主的殷红袖,也不再是只会依照别人想法而活的女人。她是刁儿,一个只为自已而活的女人! “你不怕她不接受你?”他笑问。 刁儿冷哼一声,满脸不在乎。“我并没有打算进靳家庄,所以用不着看她的脸色。” 靳剑星哈哈大笑,“说得好!我欣赏你。”这么野的性子,极适合当他的女人! 刁儿闻言愣住,不解的瞪着他,再次发觉自己真的不懂靳剑星这个人。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靳剑星巨大的转变令她无从招架,也不知该如何应付。曾经,他该是她最熟悉的男人,而今却是那么的陌生。只因为他向来无情冰冷的眼,转变成深情、痴恋的眸;他从冰冷的丈夫,丕变为放浪多情的公子哥。 走在曲廊上的刁儿倏地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人工湖泊,突然间有种想笑的感觉。 虽曾是靳家的媳妇,但她并不是很清楚靳家的财富。不过光看这庄内广阔的土地上有亭台楼阁,有山有水,有湖有塘,有溪谷有瀑布,更有树有林有花有草,可以想像靳家的财势如何显赫。 而她曾经是多少名门淑女的嫉妒对象,只因为她是这儿的主母,穿金戴银、婢仆簇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又有谁知道,褪下权势的假象,她只不过是位悲哀的女人。丈夫不喜欢她,对她不是冷眼相待,要不就是疾言厉色;在丈夫面前,她不是位妻子,倒像是任主子使唤的婢女!每日每夜,她都是在寂寞里度过…… 身后轻微的声响拉回她的思潮,刁儿欲转身看是何人,一股温暖便笼罩全身,微回眸,瞥见绣工精细的红袍披在肩上。 “风冷,别着凉了。受了风寒可不好。”虽是淡淡的一句话,语气里却含着浓浓的关怀。 转过身子,刁儿抬起秋眸盯望着他。至今她仍然无法将眼前这位多情的男人,和以前冷酷的靳剑星连串在一起。 凝望着她,他嘴角不由微扬。她那赛雪的肌肤,充满邪气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小嘴,镶在瓜子脸蛋上,有些冷漠,有些傲气,再衬上这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袍,有种说不出的狂野,艳美极了。 “你还真关心我。”刁儿语气讽刺。他那着迷又得意的神情令她好生不舒服。 “你令我心动,我不关心你,要关心谁?”靳剑星赤果果的表达爱意,似乎不认为对女人倾诉爱语是失了身份的事。 瞪了他一眼,她受不了似的转过头去。“你要真关心我,就放我出庄。”“这可不成。我不能放你出去。” “为什么?” “你不懂吗?我喜欢你,我要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他可以让她自由,但前提是必须在他的范围里。 “你的盛爱我承受不起,我只想安然自在的过日子。”她冷淡回应。他喜欢她?哼! “这不难,在靳家庄你依然可以过你想要的日子。” (缺……) 靳剑星眉头微挑,显然有些讶异她的想法。“我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如皇宫般的靳家庄。小野猫,你让我愈来愈欣赏你。”她的见解还真独特。 对他的好语感到不耐烦,刁儿小脸微沉,有些不悦。“我喜欢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这儿不适合我。” “你不适应又怎知不合?在这儿你依然可以过你想要的日子。”他并不打算要她当靳家庄的主母,而是要她当他靳剑星的女人。他的女人是不需受道德礼俗的规范的。 刁儿冷冷淡淡一笑,像是讽刺他的话。她凝望着他,心思突地一转,有了个月兑身之计。“你真的可以让我过我想要的日子?” “听你言下之意,似乎不相信我?” “当然。”她眼中乍现挑衅。“你是精明的商人,应该看得出我喜欢自由;可是你却派人盯着我,让我觉得像犯人似的……这就是你给我的自由?”。 靳剑星眉头微挑,精明的锐眸看穿她的心思,兴味的笑道:“小野猫,你知道野猫和驯养的猫有何不同吗?” 刁儿闻言一愣,显然不解他的问话。 (缺……) 第三章 靳剑星的一席话让刁儿思索了一整个下午,最后的结论是,就算他撒下漫天大网要困住她,她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挣月兑出网!于是她想出了一条绝佳妙计,非逼靳剑星答应她走。 靳剑星出了太平阁,快步来到安置佳人的倚湘居,婢女来报,说刁儿要见他。 “小野猫,你要见我?”难得小野猫主动要见他。是想他吗? “嗯,有事和你商量。”淡淡浅浅的笑容中,隐含着诡谲的计谋。 靳剑星眉头微挑,觉得有些怪异。她沉稳的态度、自信的笑容,都让他觉得有诈。“什么事?” 刁儿低低淡淡地道:“我想离开。” “不可能。”靳剑星一口回绝。“我说过,我不会放你走的。” “先别回绝,何不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做决定?” 靳剑星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刁儿漾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我们来场比试,若我输的话,我就心甘情愿待在这儿,不再提要离开,直到你开口赶我走为止。若你输的话,你就得放我走,不准阻挠我离开。” “不用比了,你输定了,你的武功在我之下。”前几次的教训她还没学够吗? “话先别说得太满。之前我会输你;是因为我轻敌;交手了几次,警觉心我也有了,此刻再交手,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 靳剑星炯然漆黑的双眸盯凝着刁儿,似乎想从她脸上瞧出她的诡计。 刁儿力图镇静的望着他,生怕稍露破绽便骗不了他。 两人对看好一会儿,刁儿终于捺不住沉闷的气氛,率先开了口。“怎么,堂堂靳家庄庄主不敢和小女子比试吗?抑或也不用比,你承认输了?”她以挑衅的眼光看着他。 靳剑星摇头轻笑。“小野猫啊小野猫,你葫芦里到底是卖啥药呢?” 刁儿眉一挑,眼珠子灵活一转,笑道:“多说无益,怕的话你就让我走。” “既然你这么卖力的用激将法来激我,我若不答应,岂不显得我靳剑星是输不起的人?”他倒要看看她在玩啥把戏。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啰?” 靳剑星颔首。 刁儿也不啰嗦,运气提掌,袖子一甩,数百道银光如流星般往前射去,同刻间她身子窜出窗,右脚一踢,顺道将圆鼓椅踢向靳剑星。 早在她扬手时靳剑星就有防备,他左掌一挥、右掌一扫,数百道银光叮叮当当的掉落在地,圆鼓椅也扫落在一旁。他随着她飞身跃出窗,脚步停驻在小庭院外。 而刁儿趁他出窗未站定,双手如灵蛇般往他面门攻击,招招毒辣,大有置人于死地的气势。 靳剑星对于她的一连串的攻击,只当她是爱玩的小女孩,陪她玩玩罢了。他左闪右躲,偶尔出掌攻了她几招,并无伤她的意思。 而他:们这二来一往间,惊动了离倚湘居最近的家丁、丫鬟们,男男女女数十人围在倚湘居外头,皆睁大双眼惊讶地望着庭院内那两道疾如风的人影。 罢开始他们都觉得是刁儿要杀庄主,可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是庄主在戏弄刁儿。正当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有几名较机灵的家丁去禀报老太君来劝庄主不要打了,一面也向谈总管求救,怕刁儿会伤了庄主。片刻,靳老太君便在丫鬟锦儿的扶持下来到倚湘居,谈青云也从另一方奔来。 刁儿见观看的人愈来愈多,再加上看出靳剑星并无使出全力应付她,再这么久战下去,对她恐是不利。于是她虚晃一招,面门大开,整个身子往靳剑星的掌心迎去…… 靳剑星没料到她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翻手一挥,硬生生敛下内力,掌心扫过她脸庞。 他的收招在刁儿意料之中。她赌他喜欢她,绝不会伤她,所以她才敢拿自个儿生命开玩笑。她在他掌风往脸庞扫过同时闭气右手一挥,香味浓郁的迷香扑撒在靳剑星脸上。 靳剑星没料到她会使出暗招,一时间闭气不及,硬生生的吸入迷香。 他头一晕,往后退了几步,视线已然模糊,身子也摇摇欲坠。 刁儿唇一扬,充满了邪气,煞是满意靳剑星的中计。 谈青云瞧情形不对,身形一跃,落至靳剑星身旁,连忙扶住主子。“庄主!” 靳剑星推开谈青云的扶持,怒喝道:“别管我!”他自尊心极.强,岂容得别人扶持,更毋宁说他是被女人所伤! 谈青云愣了一愣,僵在原地,心下多少明了庄主会这么生气地推开他,和他的自尊有关。 靳剑星原本锐利的黑眸,此刻被迷蒙取代。他快看不清跟前愈来愈模糊的人影,唯一捕捉得到的是刁儿得意的笑容。 “你输了。” “我没输,是你使暗招。”握紧双拳,他克制着渐渐昏沉的神智。 刁儿哼笑了一声。“所谓兵不厌诈;你输是事实。”话落,她转过身,举步离去。才走没几步,她觉得身后有道强风,转身正要看是何物,靳剑星的俊颜已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吓了好大一跳。普通人中了迷香不到一刻便会昏迷不醒,她对他可是下了双倍分量,他未昏厥已属不易,又怎么可能走得动呢? 靳剑星朝她阴沉沉一笑。“输的人是你!”话声未落,他以敏捷的速度,一个手刀重击她后颈。 刁儿还来不及出声,便晕厥在他怀中。 抱着她的身子,靳剑星强运气不让自己倒下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将她打横一抱,转过身面对娘亲。“娘,儿子和刁儿的事,请您老人家不要插手。”他会如此说,是料想娘亲会在他晕厥时将刁儿送离靳家庄。 靳老太君欲开口,却又出不了声,叹了一口气,点头应允儿子的请求。 靳剑星又望向谈青云,交代道:“青云,在我未醒过来这段期间,庄里的事情就由你全权处理。” “是。” 懊说的也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靳剑星放心的抱起刁儿,步伐不稳的走出倚湘居,往自个儿的住处琉璃居走去。 入了房,他将刁儿置在床上后,伸手探来锦被为她盖上。 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摇摇晃晃的走到软铺前,才刚坐了下来,便倒头晕睡过去。 梦,似假似真,如幻如实。 自从决定换一个新的身份后,她不曾再回忆起伤人的事;而今,梦里的二景一物,却清晰得如同再次经历。 还记得那一身鲜艳的凤冠霞帐,装扮在喜滋滋的新娘身上,那时,少女怀春的殷红袖欢天喜地的下嫁爹亲生前为她指月复为婚的丈夫靳剑星。 迎娶的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响不停,她风风光光的嫁进靳家庄,怀着不安又带着欢喜的端坐在新房内,等待丈夫来临。 等了好久好久,她终于等到了丈夫,可是,丈夫的第一句话竟是—— “把你身上的衣服全月兑了!”语气严厉得令人不寒而栗。 喜帕下的她微蹙柳眉,不太能理解丈夫的话。而丈夫也没让她有机会思考,粗鲁的扯下她凤冠上的喜帕,在她还来不及细看他的容貌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身上鲜艳的红嫁衣化做片片红雪撒落一床,又在她来不及出声询问他狂暴的举止时,随即被身下一股撕裂身心的疼痛撕裂理智,连带的也摧毁了她的心神……从那一刻起,她便开始了弃妇的命运。 丈夫冷落她、讨厌她,无论她怎么讨好,都得不到丈夫一丝一毫的关怀,只有更加冰冷的对待。且新婚之夜后,丈夫就不曾回房过夜,都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度过。 虽然丈夫不喜欢她,但婆婆待她挺好的,疼她、关心她,甚至还曾告诉她,如果丈夫敢欺负她话,尽避跟她老人家说,她老人家会为她做主。 可她怎么敢说呢?她曾听到下人们聚在一起嚼舌根,说丈夫本就无意履行靳老庄主生前所订的婚约,是婆婆执意逼丈夫娶她进门,又以生命要胁必须和她圆房;是以这桩婚事严格说来,丈夫是被逼迫的。以他高傲的个性,也难怪新婚那夜会对她有残暴的行为。也正因如此,她不敢跟婆婆抱怨丈夫的无情;再说,不管婚前丈夫多么讨厌她,她本就该尽心尽力的伺候他,改变不了丈夫对她的态度,是她的错,是她做得不够好。 而倍受丈夫冷落的日子过了约半年,在某一天丈夫从济宁带了一名花魁辛迎香回来后,她的一生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丈夫纳了辛迎香为妾,因为辛迎香有孕了。她心下虽怅然,但她又能说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做正妻的本就该大方接受;只是她没想到这事会来得这么快……不过是她自己不争气,做了那么多努力仍讨不了丈夫欢喜,怨不得丈夫。 她本以为只要秉持贤德之心对待辛迎香,就能改变丈夫对她的厌恶,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丈夫的目光不曾转移到她的身上,他怜爱的目光只在辛迎香身上……每每见到这番情景,她都只能暗自神伤。 辛迎香仗着丈夫的疼爱、婆婆的宠溺,根本不把她这位正妻放在眼底,不但处处找她麻烦,还三番两次以伤人的话讽刺她,说她不配当女人,她拴不住丈夫的心,生不出靳家的后代……这些羞辱人的话,她全都咬牙忍了下来,唯有那一次,她受不了辛迎香的侮辱,才引发了祸事。 犹记得那日辛迎香不知为何,比往日还瞧她不顺眼,口出辱言也就算了,还扬掌打她。她一时气不过,说要告诉婆婆,谁知辛迎香会往她扑身过来,一个失足跌倒在地,肚中孩儿也因此不保。 当时她吓傻了,待她回过神时,事情已到了不容她辩解的地步。在辛迎香的指控下,大家都相信她的话,婆婆气得要她一命赔一命,丈夫则是冷眼以对,下人们全都以望着罪人的眼光瞪着她,嚷嚷着要丈夫扭送她去官府治罪;她无处伸冤,也翻不了辛迎香的指控,没有人肯相信她的话。 最后,在丈夫的坚持下,她没有如婆婆所言一命赔一命,也没有去官府,只是搬到残云居去终老一生。 那时,她心头可谓五味杂陈。没想到一向对她冷落不闻的丈夫,不但连责骂她一句也没有,还留下她的命——在辛迎香的指控下让她等于是杀了他子嗣的凶手啊! 她在残云居住了约莫一年,一日,在强烈想到外头走走的念头下,她脚步不由走向街上,来到一间寺院,救了改变她后半生的老人——老怪童。也多亏了老怪童,在寺庙和她分手后这一直跟在她后头,不然她可躲不过在残云居等她的恶煞辛迎香。辛迎香拿着刀要取她性命,她躲了过去,辛迎香不甘,采用同归于尽的法子,推倒烛火、以身子挡在门前阻止她逃跑。幸好这时老怪童出现救走了她…… 不过老实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让老怪童所救到底是好还是坏。这些年来,老怪童不但教她武功,带她走遍大江南北,更是狠狠的打破从小深植她脑海的观念。 女人,不一定要依附男人,她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就算是丈夫也无权干涉女人想要的自由,女人也可以飞,也可以闯出自己的天空。 她无法判定这样的改变好吗,只知道这三年来她过得很快乐,也增广了不少见识,更明白夫妻间的相处不完全是像她和靳剑星那般。 不过这三年来她倒没恨过靳剑星——不是她有度量,而是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情爱,又哪来对他的恨意呢?若真严格说对他有哪些情绪,恐怕就是怨和感激了。怨他的冷落、感激他念着夫妻情意留下她的命,让日后的她成为一位可以独立自主的女子。 可是,现在事情全乱了!来到了应天府,再次碰到靳剑星,他的行为举止是她完全不熟悉的。她的人生是否会因为这次相遇掀起惊涛骇浪的改变? 似梦似真,一幕幕情景快速的在她脑海翻腾,这个梦好长好长…… 如蝶般的黑扇扇了扇,刁儿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一大片琥珀色板材,她微怔,茫然的脑子慢慢忆起昏厥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靳剑星的俊颜,之后就只觉得后颈一痛—— 痛?刁儿惊坐起身,她被靳剑星敲昏了! 略微惊慌的水眸往外一望,发现这宽敞但空荡的厢房里,只有她此时躺着的这张床及一张软榻、一张妆台、一张桌子及几张小椅子;而软榻上躺着一个背对她的男人,应是靳剑星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目光又是一转,定在软榻上,过了好半晌,才下床走了过去。 蹲,她凝视着沉睡中的靳剑星。他有一双浓密的眉,如刀削般的鼻,厚薄适中的双唇,再搭上有棱有角的脸型,以及他霸道的气势,是难得一见的尊贵男子。 这样霸气的男人,一开始她竟会认不出他,是她真的忘了他吗?不,不是的。她心下清楚得很,会认不出他的面貌,是因为从未仔细的打量过他。 当年的殷红袖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般害怕,哪敢正眼看他!更别提他根本就不爱她出现在他面前。 刁儿轻叹口气,心中有着无限烦恼。以前的他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没道理在三年后如着魔似地爱上她…… 唉,他真认不出她吗?她是殷红袖,他曾讨厌至极的女人呀! 凝望着他好一会儿,她摇摇头,把烦恼思绪摇走。她不能因为他态度的改变而影响现在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一场沉重、哀伤的梦告诉她,她不适合靳剑星,不适合待在靳家庄,不管是温柔贤淑的殷红袖,或者是刁钻野性的刁儿。华丽的牢房是金丝雀的死坟,同样也是野猫的葬身之处。 站起身,刁儿正欲离开,猛然的拉力让她跌向他结实的胸膛;她吃惊地抬起眸,正好对上靳剑星那似笑非笑的黑眸。 “你刚才是故意装睡?”瞧他精神抖擞,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不错。”他老实回答。 刁儿眉头微皱。“你好无聊,何必装睡?”她挣扎要离开他的身子。 他不松手,直直望着她。“我想看看你会为我着迷吗?” 挣月兑不了他的怀抱,刁儿放弃了挣扎。同他对峙多次,她清楚的知道,和他硬碰硬,输的定是自己,她又何苦白费力气? 她瞪着他,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着迷?是你的容貌、你的财富,还是你的权势?靳剑星,老实告诉你,刚才我所说的那些条件,都吸引不了我。” 靳剑星不怒反笑。“好,我就是欣赏你直率的个性!”她的话语一点也没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心。 刁儿闻言愣了好半晌,发觉她愈来愈不懂靳剑星。撇开她对他之前不好的印象,依他不可一世、傲人的个性来判断,应该绝不容许有人违逆他,而她三番两次推翻他的说法,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对她愈来愈有兴趣? 猜不透他的想法,刁儿只能淡然的丢下一句话,“怪人。” 靳剑星不以为忤地一笑。“我的怪也只针对你。” 似情话又不像情话的话,令刁儿感到毛骨悚然;再见到他俊颜上布满深情,莫名地她心慌了,欲退身,反而被他抱得更紧,这才记起此刻她正躺在他身上。 “放开我!”她斥喝。 “不放。”话落,他铁臂缩紧,让两人的身子间毫无缝隙,接着他头微抬,攫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狂野又温柔的辗转品尝。 他又吻她了! 刁儿随即回过心神,挣扎着要离开却徒劳,气得她双手猛打他,双腿更是猛往他小腿肚踢。 靳剑星左掌钳制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之反剪其后,双腿则勾住她乱踢的小腿,火热的吻更为加深。 他的吻如烈火般要将她燃烧殆尽,但是脑海残存折理智告诉她,眼前这名男人危险,她必须撤身离开,于是她再次挣扎,可惜仍然徒劳无功。 一旦点燃,便难以控制。 胸口愈来愈烈的疼痛稍稍拉回刁儿的理智,她微低下头,这才发现她上半身衣裳被拉扯至腰间。 她心又慌又惊,举掌往他肩头击去,靳剑星机警的上半身往后一缩,没让她击中,只让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般弹跳起身。她快速的穿好衣裳,一双布满恨意的秋眸瞪着他。 刁儿紧咬着牙,又气又恼又恨又怨。天呀!她是怎么了?竟让他碰了她!更离谱的是,她竟然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瞧出她眼中的懊悔及防备,靳剑星只是笑了笑。他站起来掸了掸衣袖,以天经地义般的语气道:“从现在开始,你就住在这儿。”刁儿瞪大眼,“住这?” “嗯,我的住处琉璃居。”让她住进他的住处;一方面是重视她,一方面是想就近顾看着她。她真的太野了,不好好守着是不行的。“靳剑星,你有没有搞错?!比试是你输了,你该五条件的放我离开。”“我有输吗?你真的赢了吗?依我瞧,输的人是你吧?” 靳剑星眼中那抹取笑,竟令她无言以对。是她从来没了解过他,抑或是她小看了他的能耐?没想到中了双倍迷香的他竟还有法子将她打晕,可见得她小看了他的毅力。 “我不觉得我输,也不觉得我赢,我们算是平手。”她打死也不愿承认自已失败,且还是败给了他。 “我该出去了。我会命青云派个丫鬟伺候你。”不待刁儿回应:靳剑星旋身离开琉璃居。 刁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因为她清楚得很,这一次计谋没得逞,她休想有下次机会。她没有可以取信他的筹码了。 天呀!她该不会真的得困在这儿吧…… 第四章 刁儿怎么也没想到,谈青云竟会派三年前殷红袖的贴身丫鬟鸳鸯来伺候她。 而且,鸳鸯似乎正怀疑着她的身份——因为她现在正睁着大眼打量她。 这三年来,除了容貌外,她改变了很多。不单是思想、个性,甚至气质也有了绝大转变。她不再是以前那温柔婉约,把夫看做天、把夫当做一生依靠的殷红袖,现今的刁儿凡事只以自己为出发点,看不顺眼的就要大大方方说出来。 “你看够了没?”她的语气有些质问味道。不是她故意要凶鸳鸯,而是殷红袖已经死了,在鸳鸯面前的是刁儿,依刁儿的个性是没必要温和的对待她的。 “对不起。”鸳鸯不好意思的道歉。“不是奴婢故意无礼的瞧刁儿姑娘,而是您的容貌实在像极过世的大夫人。” 刁儿眉一挑,“你有没有搞错,把我和死人说在一起?!”真是意外,她气质改变了这么多,鸳鸯竟如靳老太君、谈青云一样认得出她。 鸳鸯被刁儿吓得退后一步。“对不起,实在是您和大夫人长得好像……”不过个性很不一样。” “这世上容貌相似的人多得是,有啥奇怪的!” “不是奇不奇怪的问题,而是……”鸳鸯忍不住泪水扑簌簌直落,呜咽道:“大夫人死得好冤枉!大夫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要不是老太君有令,不准庄内人接近大夫人,她早就到残云居伺候大夫人去了。 闻言,刁儿一怔,说不清心头复杂的感受。在靳家庄里头还是有人关心殷红袖,不因辛迎香的诬害而排斥她、看不起她,事过三年,还是有人记得她…… “死了就死了,什么冤枉?!她也不会因为你的哭哭啼啼就活过来。”微撇过脸,刁儿有些不自在。 鸳鸯并没有因为刁儿的话而止住泪,反倒哭得更凶。想起已逝的大夫人,她的心就痛…… “大夫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鸳鸯一直庆幸能随侍大夫人身边……要不是因为家里缺银子,需要这份差事,鸳鸯一定向老太君力争去伺候大夫人的。”或许是刁儿长得太像大夫人,鸳鸯一古脑儿将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刁儿眸中浮现不解。鸳鸯说这话是何意?记得她鞭到残云居后,除了送膳食的小玉外,不曾有人去造访。 “你说话无头无尾的,我一句也听不懂。缺银子和去伺候你口中的大夫人有啥关联?” 鸳鸯抬起头来,泪眼迷蒙的看着刁儿,抽抽噎噎地解释,“老太君下令不准任何人去看大夫人,还特别交代谈总管和奴婢.若我们敢去见大夫人,就要将奴婢赶出庄,并且让奴婢在应天府找不着差事……奴婢家中有爹爹及四个弟妹要养,不能缺这份差的;而谈总管三代全在庄里做事,他要是违背了老太君的命令,谈大娘会骂谈总管不忠不义的。谈总管为了娘亲,所以也不敢去见大夫人。”她顿了顿,吸了吸气又道:“大夫人一向善良,二夫人欺负她,她总是咬着牙忍下来。她才不会害二夫人.她是被冤枉,的!虽然没人信她,可我和谈总管信啊!” 刁儿整个人呆愣住,心狠狠揪着。原来三年前的她并不完全孤独,他们只是碍于情势不能来陪她,其实他们的心早已飞到残云居去伴着她。 瞧刁儿面无表情,鸳鸯惊觉失态,忙以袖子擦干泪水,歉疚道:“对不起,奴婢不该多舌,请刁儿姑娘原谅。” 刁儿收起心头那抹感伤,故作不耐的挥挥手。“好了好了,别再说对不起,听起来就烦!还有,那些陈年往事也别提了,我也没啥兴趣听。” 鸳鸯羞愧的微低下头,轻声轻语,“是,刁儿姑娘。那让奴婢伺候您梳洗好吗?” “随便你。”刁儿旋身坐在妆台前,看似示经意,实则是借着铜镜打量鸳鸯。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主子总是尽心又尽力。 鸳鸯巧手在刁儿发问穿梭,可心头却有着难过。刁儿姑娘的青丝也是和大夫人一般,又黑又柔…… 从铜镜瞧出鸳鸯泪眼欲滴,刁儿板起脸质问道:“你该不会又想哭了吧?’ “我……我……’鸳鸯被她这么一说,泪珠当真如月兑落的珍珠般,一颗接一颗直落。 刁儿见鸳鸯那种似乎是受尽委屈的态度,心下不由生起一股怒火。她霍地站起转过身去,吼骂道:“你哭够了没?你再怎么哭,死人永远就是死人,活不过来的!”她生气,大半是气鸳鸯还记得殷红袖,她不想鸳鸯缅怀着过去。 鸳鸯被刁儿的火气不自觉地吓退好几步,讲话也开始结巴起来。“对……对不……起,刁儿姑娘。奴婢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这三个字没话可说了吗?”她手一扬,指着房门,“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出去!”她得静一静,鸳鸯带给她太多冲击,她从不知道发生了辛迎香这事后,他们的心还是向着她的,她的人生并不完全是灰暗…… 鸳鸯又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擅上了硬邦邦的门板才停了下来,怯怯的呼唤,“刁儿姑娘……” “出去!” “我……” “还不走?是要我赶你吗?”话声甫落,刁儿抄起妆台上的木梳往鸳鸯丢去。 一道疾风往鸳鸯颊边飞过,她吓得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刁儿正欲出言,门外缓缓走进一名带笑男人。 靳剑星手拿着木梳走进房内,先是看了一脸惊愕坐在地上的鸳鸯,接着目光转向满脸怒容的刁儿。 瞧她气呼呼的模样,他不由好奇心尽起。她个性野归野,但应该不会无故对一名小丫鬟发火才是。 刁儿瞄了靳剑星手上的木梳一眼,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倒不是因为他接住木梳,而是靳剑星怎出去一回儿就回来了? “怎么了?鸳鸯得罪了你吗?”他将木梳放在桌上。 刁儿微侧身,脸一撇,“我是我,我不喜欢当别人。” 靳剑星眉头微挑,“何意?” “问问你庄内的丫鬟呀!” “怎么回事?”他目光仍紧锁着刁儿,话则是问鸳鸯。 鸳鸯回过神,半晌才嚅嚅开口,“奴才是见人伤情,因为刁儿姑娘实在像极了大夫人……” 靳剑星愣了愣,冷冷地勾唇一笑,犹如寒霜。“那你倒说说,她哪里像大夫人?” 鸳鸯慌张的俯跪在地,庄主冷峻的表情吓得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刁儿望了一眼吓得直打哆嗦的鸳鸯,再转瞧摆着一张酷脸的靳剑星……这样的他才是她熟悉的嘛! “这丫鬟胆小如鼠,你这般问话吓着她了。”瞧鸳鸯直打哆嗦,像是碰到鬼怪般。 靳剑星冷哼了声。“下去!以后不准再胡言乱语。”殷红袖怎么比得上他的小野猫! “是。”鸳鸯应了声,也不顾双腿传来的麻楚,慌乱的旋身奔离。 瞧鸳鸯慌张的身影,刁儿心情复杂万分。靳家庄内对她似曾相识的有靳老太君、谈青云、鸳鸯,可她身旁这位男人却不曾有此感觉。是他认人不清,或是他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依她看来,应该是后者吧! 唉,就算他不曾爱过、不曾在乎过殷红袖,至少他们曾是一夜夫妻,他多少也该对殷红袖有些印象吧…… 深吸口气平复难过的心情,刁儿才转过身面对他。“你不是出庄去了吗?”她问出心底的疑惑。 “我想你,所以就回来了。”放肆的笑容依旧,眼底那抹深情可浓烈得化不开。不知怎么的,一踏出庄,他满脑子全是她刁野的倩影,事情一办完,他便迫不及待的回来看她。 心悸他眼底赤果果的情意,刁儿不自觉地双颊绯红。她退了几步,想逃开他的男性气息,却逃不开。 看出她想逃的意图,靳剑星动作极快地往前一踏,伸出虎掌拉住她小手,微低下头,细细柔柔的轻吻她柔女敕的手背。“别逃,我的小野猫。”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除了让她惊讶外,在他温柔轻吻她的饲时,她全身仿佛有道电流窜过,又麻又酥。这种莫名其妙、不曾有过的感觉令她心惊且害怕。他是个霸气的男人呀! “放开我!”她挣扎着要抽出手,却徒劳无功。她又气又急,空出另一掌往他胸前击去。 靳剑星神色自若地侧身躲开致命一击,接着身子微向前倾,在她白皙粉女敕的脸颊偷个香吻。 刁儿又恼又怒,一张小脸不知是因为生气或者是害羞,红了一整片,甚至红到了粉颈。 她生气的表情在他看来像是娇嗔,他嘴角一扬,松了手。 刁儿瞪着他,心中明明有一箩筐的骂话,却在见到他耍赖的笑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觉得奇怪,却又不知自己怎会这般,最后干脆脸一撇,决定不理会他。 “不愧是我靳剑星看中的女人,连生气的模样也是如此野艳。” 刁儿嗤哼一声,不搭理他。 靳剑星也不生气,笑道:“你应该还未用膳。我陪你。” 陪她? 刁儿转过头,讶异地凝看着靳剑星。她没听错吧?堂堂靳家庄庄主肯陪她这名小小女子用膳?当年曾是他妻子的殷红袖也不曾和他同桌用膳过啊…… 望着眼前一桌就连富贵人家也吃不起的奢侈菜肴,刁儿竟是一点食欲也没有,手上的一双象牙筷随意在菜肴上乱拨。 靳剑星瞧着她,关心地问:“怎么,不合你的胃口?那我命人将菜撤下,重新做一份你爱吃的菜色如何?” 刁儿手上的动作因他的话倏地停止。她从不知道他还会关心人。 她抬起一双秋眸,笑道:“我想你就算命人换了百种菜色,也不会有一项合我胃口。” “喔?”他好生意外。“靳家庄的厨子有好些是从御膳房出来的;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厨子。” 冷笑一声,她眼珠子一转,瞧了桌上菜肴一眼,转而睨望着他。“你是在炫耀你傲人的财富吗?靳大庄主。” 靳剑星一笑,理所当然道:“我何需炫耀?我只不过在叙述一个事实。” 刁儿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以前她是对冷酷无情的靳剑星感到惧怕,现在的他却让她讨厌! “靳剑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嘴脸很讨人厌?” 靳剑星挑了挑眉,望着她,等她解释。 刁儿粉脸一冷,“你此刻真像极了自恃财富的败家子。” 靳剑星不以为意地一笑。“想当败家子也得有本事。我靳剑星既然可以让靳家庄富可敌国,代表我要享受荣华富贵不是件难事。” 刁儿哼了一声,显然是不赞同他的话。自负的男人! “这些菜色既然不合你胃口,代表这些打着御厨名号的厨子也没啥用处。待会儿我就命青云要那些厨子到账房领银子走人。” 刁儿闻言,恶狠狠的瞪着他。“靳剑星,为了这等小事,你要换掉那些厨子?!” “你是我靳家庄的娇客,他们伺候不了你的尊口,我留他们下来做什么?我今日要是开家客栈,厨子做的莱色不合客人的口味,我要他们离开也是理所当然。” “你……我……”刁儿无语可驳,他的譬喻有理。不过他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她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不是菜色不合我胃口,而是我不想看到你!讨厌的人坐在我面前,你要我怎么吃得下?” “可是我没见到你就吃不下……你说现在该怎么着?”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恼怒。 他一脸无赖的样子让刁儿看得气恨痒痒,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依我说,还是撤了厨子。”他故意如此说道。其实他敢这么有恃无恐是有原因的。他看得出她虽我行我素骄野无比,但并不是冷血无情、心肠歹毒的女子。为了她的任性而换下厨子,她心里头多少也会过意不去。再说他早就知道她根本就不喜欢他陪着她,一心只想离开靳家庄。 刁儿并不知道靳剑星早已看透她的性子,她气愤难平的拿起象牙筷,每一道菜皆挟了一些入口。 靳剑星则是气定神闲的用膳,之后便命下人撤了一桌剩莱,吩咐上了点心,然后看刁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品尝各项甜点。 用完了伤胃口的一顿后,刁儿气呼呼的起身,走没几步,就被靳剑星拦了下来。 “上哪去?” “累了,歇息会儿不成吗?” 靳剑星漾出一个邪气的笑。“当然成。”话落,他扬手将刁儿抱人怀中,往软榻走去。 刁儿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好大一跳,又挣扎不了他的钳制,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 “陪你歇息呀。”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必!”她拒绝。 “可我偏要!”他身子一旋,抱着她半躺在软榻上。 刁儿挣不出他那钢铁般的臂膀,心一怒,张口往他肩头狠狠一咬,以泄怒气。 靳剑星闷哼了声,笑意不减的望着她。“小野猫,你愈野,我愈喜欢。总有一天,我会拔下你的利爪。” 刁儿一怔,他带笑的面容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她宁愿他生气的骂她,他这般模样,让她有种逃无生天之感…… 趁着她呆愣的当儿,靳剑星微倾身偷了个香吻,便闭目养神。 刁儿又被他占了便宜,实在很想狠狠的打他一顿,但她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再者她现在整个身子也被他围困住,动弹不得。 气怒难消的她恶狠狠的瞪着他,不知怎的,她心头怒火竟然渐消,然后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浮上心头——她好想靠在他的胸膛上,因为他的胸膛好宽阔,看起来好温暖……才这么想着,她的身子已慢慢的往他胸膛靠去,沉稳的心跳声让她有种被保护的感觉。半晌,睡意便袭向了她,不一会儿,她娇眼一闭,沉沉入睡。 在她沉睡后,抱着她的男人倏地睁开了眼。低望着她,他嘴角不由得扬起徐柔的笑意。这小野猫真是又野又柔,令人爱不释手…… 刁儿娇眼半睁,仍有些睡意。突地,她睁大眼坐起身,望了四周一眼—— 她摇摇头,睡意尽消,这才忆起睡前所发生的事——她竟然在他胸膛上沉睡!她疯了不成?! 叹了口气,她心头莫名的扬起一股怒火。她又不是花痴!竟……竟然…… 理不清此刻的心情,她干脆下了软榻走出琉璃居,欲散心解解闷气。但一感觉到身后跟着的家丁,心头那股怒火就是难消。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瞧见远方的小亭内有两个热悉的身影,一是谈青云,另一位则是鸳鸯。远远的她听不清楚两人的对话,只能从他们的举止猜测——谈青云背对着鸳鸯,鸳鸯则像是在求谈青云什么。 本来他人的事她是不会有兴趣的,但是对鸳鸯这个忠心的丫头……于是她借由茂密的树丛悄悄地往小亭移去。 “谈大哥,你为什么还不接受事实?大夫人死了!” “够了!我不想再听!” “谈大哥,鸳鸯自知身份卑*,说不上什么话,但鸳鸯求你,别再把大夫人的死归咎于自己。” “你要我怎么不自责?假若我注意些,大夫人说不定就不会被大火吞噬……是我护主不周!” “这错不在你,没人想要这种事发生的!” “总之就是我不对!”话落,谈青云迈步离开,只留下泪水盈眶的鸳鸯。 站在树丛后的刁儿,对他们的对话是一头雾水。殷红袖的死与谈青云有何干系?正想不出个头绪来,耳畔又传来抽抽噎噎的哭泣声,她干脆现身在鸳鸯面前。 鸳鸯一见到刁儿,大惊失色。她怎会在这儿? 刁儿也不解释,只转过身,双手叉着腰娇喝道:“我们女孩子家要谈点心事,你们就不能闪远点吗?我又不会跑了!” 只听到树丛后传来窸窸素素的声音,几道人影全退了数丈。 鸳鸯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倒是吓傻了。 刁儿转回身瞧看着鸳鸯,直言问道:“你哭什么?姓谈的欺负你吗?” 鸳鸯咬了咬下唇,摇头否认。 刁儿娇颜往前凑,威胁道:“你不承认?那我要告诉靳剑星,说姓谈的仗着总管身份弄哭了你这位小丫头,要他替你做主。” “不要呀!刁儿姑娘……” “那你老实招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什么大夫人的死和姓谈的又有什么干系?” 鸳鸯一副为难的模样,半晌,只好老实的道:“谈大哥一直认为是他不对,所以大夫人才会死于大火。其实这事是桩意外。” 她当然知道这是件意外,谁会想得到辛迎香会想杀害她!不过她隐约觉得鸳鸯还有事瞒她。“还有呢?” 鸳鸯迟疑了一下,才又道:“其实……谈大哥一直喜欢着大夫人,所以……刁儿姑娘,这事你千万别对庄主说呀!” 刁儿愣了愣,谈青云喜欢殷红袖引她之前怎么一点也没发觉?也难怪那一次她不过开了个小小玩笑,他就会恼羞成怒。原来…她转头瞧着满脸泪痕的鸳鸯,凝神一想—— “你喜欢姓谈的那家伙?”她大胆猜测。 鸳鸯被刁儿大剌刺的问话震住,随即羞怯的点头。 刁儿的心顿时往下一沉。谈青云喜欢着殷红袖,鸳鸯则喜欢着谈青云。这……唉,实在是好乱呀! 事过三年,谈青云对殷红袖的死还深深自责,他应该是还忘不了殷红袖。那岂不是苦了鸳鸯这丫头!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从谈青云心中拔除殷红袖,她要撮合谈青云和鸳鸯! “鸳鸯,你别伤心了。你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姓谈的家伙娶你。” “不要呀!”鸳鸯慌忙摇头拒绝。不管刁儿姑娘用的是啥法子,瞧她眼底那抹算计,就知道绝对不是个好法子。“我不要谈大哥有任何为难的地方。更何况谈大哥忘不了大夫人的。” “傻丫头!如果姓谈的有心仪对象,我当然不会撮合你们。但他喜欢的是个死人哪!白白放弃你这位好女孩是他笨!” 鸳鸯摇了摇头。“我身份卑*,本来就配不上谈大哥。再说大夫人金枝玉叶又温柔婉约,谈大哥会忘不了大夫人也是很正常的。” 刁儿瞠大了眼。鸳鸯这是什么想法呀!“她是你的情敌,你还为她说话?” “可大夫人真的是个好人呀!” 刁儿突有无语问苍天之感。她真不知该赞赏鸳鸯,还是该骂她愚忠!这姓谈的本就不该爱上有夫之妇的殷红袖,且鸳鸯也该为自个儿的幸福着想。 “如果那姓谈的一辈子忘不了大夫人,你诊不会也一辈子不嫁吧?” 鸳鸯点点头。 瞧她一副痴情样,刁儿就生气。“傻丫头!你真是傻呀……”面对这般痴情女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骂她。 “刁儿姑娘,鸳鸯也知道这样很傻,可我就是喜欢谈大哥……我只求他开开心心的过日子,那样我也开心。” “如果他娶别的女人为妻,你也开心吗?” 鸳鸯一怔,小脸怅然。“假若谈大哥娶别的女子会开心的话,那我也开心。” 刁儿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我真的不知该骂你笨还是傻!” “不管是笨还是傻,只要能见心爱的男人开心,就算要鸳鸯守在他身旁一辈子,我也知足。” 刁儿望着鸳鸯那痴情却又幸福的小脸,刹那间说不出任何话来。这情字到底要怎样扰人呀…… 第五章 滑润、清澈的泉水,顺着竹管缓缓的流进琉璃居内的清华池。 宽广的清华池内满是天然的温泉水,池内坐着一位光果着身子的娇媚人儿。 刁儿动也不动的坐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此刻全被疑惑占满。 下午和鸳鸯的谈话,大大的震撼了她——不是因为她爱上谈青云,而是她对谈青云的痴情。 这些年来,她随着老怪童走遍大江南北,瞧见的事不少,看过的人也多,痴情人当然也见过,但就是没有一位能像鸳鸯带给她这么大的震撼。倘或是事不关己,他们不是她所在乎的人,再加上她一心想把在靳家庄的事忘掉,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婚姻皆感到惧怕,是以也未曾深入了解。 而鸳鸯的痴情让她不得不去思考靳剑星困住她的用意。鸳鸯可以无怨无悔的守在谈青云身边,只求他开心,那靳剑星呢?他困住她又是为什么?只因为她让他心动吗?只单单因为如此吗? 她扬眸瞧了一眼这清华池。在还是他的正妻时,她就知道靳家庄有处琉璃居,居内有着天然的温泉。琉璃居是靳剑星的住处,就连靳老太君也不踏人,更别说她和辛迎香了;现在靳剑星却把她安置在这,是为何呢?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低沉性感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刁儿吓了一跳,转过头去,靳剑星正站在池边,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刁儿惊愕的低呼出声,第一个念头就是以双手护胸。秋眸寻找着自己的衣物,却是瞧遍了清华池边也瞧不着,八成是被靳剑星这恶劣的登徒子丢到一旁去了。 “你转过头去成不成?” 她气怒斥喝。 “这是我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转过头去?” 他轻笑反问。 “你……”刁儿哼了一声,转过身子,口气不善,“我的衣裳呢?” “我丢到房里去了。可别想要我替你拿过来。” 她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心下也知道靳剑星是故意的。但她又能如何?总不能光着身子走到房内去吧! “靳剑星,你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进来,不怕吓到人吗?”此刻身子动弹不得,她只能骂骂他出气。 “是你自个儿想事情想得入神,连我进来的脚步声也没听到。”当然,他也不避讳见见美人出浴的模样。“这清华池水虽是天然温泉,但待在水里久了也不是件好事,是以我才会出声唤你。” 耙情他还是为她好?还有,听他言下之意,分明是瞧了她多时……真气人! 算了,既然走不成,她倒有些话想问问他。 “靳剑星,你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儿?” “因为我喜欢你。” 很奇怪,今日他的话令她心一荡,有丝甜蜜从心头漾开…… 她故意置之不理,又问:“那如果我一辈子不喜欢你,你就要把我困在这一辈子吗?你困住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在身旁,不觉得奇怪吗?” 靳剑星轻笑出声。“事情未走到尽头,做不了数的。再说,把喜欢的人儿栓在身边,天天能瞧见,也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天天面对一个板着冷脸的人,这样你也高兴吗?” 饼了良久,不闻回答,刁儿以为靳剑星走了,她转过头,只见靳剑星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让她的心不由得一震。 “鸳鸯同你说了什么?”无缘无故的,她应该不会往男女之爱想去。 刁儿回过神。他问鸳鸯?那是否代表他知道谈青云的事? “你是不是知道姓谈的喜欢你去世的妻子?” “嗯。” “你不生气吗?”她好意外,因为他脸上毫无表情,似乎这事与他无关。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反问。 刁儿一愣,想起刚来靳家庄时,谈青云多瞧她一眼,他不悦的神情。 “那假若姓谈的喜欢的是我呢?” 她不答反问。 靳剑星脸色丕变,“那他只有两条路走,一是离开靳家庄,别让我再瞧见,二是我杀了他!” “你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悬殊了吧!”她好生讶异。 靳剑星勾唇一笑,“面对我不在乎的人,她是死是活皆与我无关;但若是我喜欢之人,我不容许任何人碰她,就算瞧上一眼:也不行!’ 刁儿嗤之以鼻,“听你言下之意,好像是我前辈子烧了好香,才能让靳庄主喜欢上。”靳剑星又笑了,似乎不把她讽刺的话当一回事。 看不惯他那抹得意的笑容,刁儿忍不住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话。面对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你真的开心吗?”冷酷无情的他,有可能如鸳鸯一般,对爱人痴情吗? “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个答案由你自个儿去体会。”有些事说了她也不见得听得懂。 刁儿一怔。这是什么荒谬的答案?!她欲要求他给一个完整的答案,却又被他的动作吓得愣住—— “你这是做什么?!”他竟然当着她面前就卸衣褪裤起来! “沐浴。”他答得理所当然,似乎不觉得有哪儿不对。 刁儿几乎是瞠目结舌,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片刻,一个修长壮硕的男身出现在她眼前……她虽不是处子之身,但倒未见过靳剑星赤果的模样,惊得她掩面转身。 “靳剑星,你快穿上衣服!” 靳剑星嘴角带着邪气的笑,跃身进入清华池内,缓缓的走向她,伸出虎掌扣住她肩头。 “啊……” 肩头上传来的烫人热度,差点把刁儿吓得跳起来。“放开我!” 靳剑星依言放开,瞧她落荒而逃要逃离清华池,淡淡地道:“若你认为你的武功高过我,可以安然离开的话,那你倒可以试试。我不保证捉到你后会做出什么欺负你的事来。” 才冲到池边;正要跃上的刁儿,莲足因他的话一顿——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他! “那你要我在这做什么?” “陪我。” “你刚才说待在水里久了不是件好事,现在何必要我留下?” “反正你都待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你……”刁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握着粉拳,怒气冲冲的背对着他,听着水声在她身后响起。 “靳剑星,你好了没?”刁儿不耐烦地怒问。洗、洗、洗,一个大男人动作就不能快点吗? “你不会转过头瞧瞧,就知好了没。”靳剑星促狭道。这小野猫定不晓得她的背面是多么撩人——一身赛雪肌肤,搭上玲珑有致的曲线,简直是美景一幅,令他的欲火蠢蠢欲动。 刁儿紧咬着嫣红的唇瓣,气怒难消。登徒子就是登徒子,卑劣! 靳剑星瞧她身子像是气极发抖,决定放弃眼前美景不再逗弄她。他从水里站起身,哗啦啦的声响像极了泼水沐浴,几个跨步,已走到佳人身后。 刁儿并不知道靳剑星人已在后头,气怒的她满脑子只想着他到底好了没? 靳剑星展臂一把抱住她的柳腰,大步的跨上池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刁儿惊叫连连,而令她更惊骇的是他亲密的拥抱。之前他俩虽然也有过亲密的接触,但从没有像此刻这般,两人皆身无寸褛;而他肌肤传来的热度,让她觉得快被他烫伤。 “靳剑星,你这天杀的登徒子!放开我!不然我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她怒叫着,偏又挣扎不出他的怀抱。 靳剑星的脸上仍是淡淡的笑意,压根没将她的恐吓听进耳,大步的往房内走去。 刁儿瞧他无意放手,又气又恼,张嘴狠狠的往他肩头咬下,直至微微渗出血丝。 靳剑星闷哼了声,停下脚步,瞧一眼肩头上的血珠儿——她的齿儿比上次还要利呀! 他抬眸,目光森冷的瞪着她。 刁儿的心倏地一颤。虽然他此刻冰冷的目光是她所熟悉的,但猛然被他这一瞪,她也吓着了。 瞧她眸中漾出一抹惧意,靳剑星反倒笑了。他微俯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小脸上,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一股严厉,“小野猫,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利爪一根一根的拔除!” 刁儿的心又是一抖。他温柔的语气、温暖的笑颜仿似无害,却让她觉得自己已被天罗地网困住。 稳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行,进了房,靳剑星突然双手一举,将刁儿抛在床榻上。 刁儿惊呼了声——倒不是摔疼了,榻上全是厚软的锦被;让她惊讶的是他突来的动作。 “靳剑星,你这是做什么?”她怒问。 靳剑星勾唇一笑。迷人,真是迷人呀!她微乱的乌丝披在脸上、身上,红透的小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再加上她黑眸散发出愤怒的野性光芒,像极了一只刚睡醒又被人打扰的猫儿,野又媚! “你刚刚不是嚷嚷着要我放开你吗?”他笑问。 “你……” 他分明是故意的!她又气又恼又恨,只能双手紧捉着锦被狠狠的揉拧出气。 靳剑星嘴角笑痕更深,大步往前跨。 刁儿眼眸圆睁,慌张的拿起锦被遮住身子,更将小脸埋在被儿中。他……他还是全身赤果哪!她整张小脸不由得红如彩霞。 靳剑星当知她的心思,他也不觉得羞,翻身上榻,拉下锦被。 别说是武功了,她就连力气也比不上他!羞愤的她怒问:“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他笑逗着。 “霸道!你上次也是这么霸道的欺负我!” 靳剑星笑哼了声,目光灼热地瞧着野媚的她,话中有话,“真正的霸道你还没见过哩。” 刁儿听不懂他话中含意,倒是他的目光让她心儿怦怦直跳。“你这还不叫霸道吗?卑鄙的登徒子!你——”她话未说完,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推倒在床,双手被扣得死紧。 靳剑星虎掌扣住她的皓腕,嗓音低柔如水,“你真的那么想知道什么叫做霸道吗?” 刁儿被他突来的举动心儿往上一提,身子倏地紧绷,一双粲亮大眼直勾勾的望着他。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倏地掳获了他的心。 刁儿惊呼了声。然而不知为什么,此刻的她却感到和以往不同的感觉,酥酥痒痒的,令她几呼浪吟出声 俊逸狂肆的脸庞缓缓俯下,离她小脸就只有一寸距离,靳剑星以无比轻柔的语气道:“若我真的霸道,此时此刻就可以狠狠的进入你的体内,让你狂叫,让你欢愉,让你在我身下称臣……” 放肆的言语听在刁儿耳中却是无比,她怒叫道:“卑鄙!卑鄙!放开我!”她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逃离不了他的钳制。 她挣扎的动作对靳剑星而言,无疑是更挑起他极力压抑的欲火。他眸光一沉,粗嗄沙哑的声音含着浓浓,“你知道吗?此刻的你,真的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猫。” 刁儿听不懂他话下之意,不过下一刻她就懂了—— 靳剑星在她耳畔呵气,存心将她逼向高峰。 “如何?小野猫,喜欢吗?” 刁儿气怒的瞪着他,紧咬着下唇。不知为何,她的身子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并不排斥他的接触,反倒是——莫名的想迎合他,似乎只有他能够解除她的不适…… 靳剑星瞧她强忍着的模样,一股征服感从心底缓缓升起,动作略微加快、勾挑。 她再也忍耐不住,一连串的娇吟逸出檀口。她的身子好热呀 听见她的吟叫,靳剑星嘴角一扬,再瞧见她红唇微肿、双眼迷蒙,心一动,低头吻住她,贪婪的吸吮、纠缠,直到她差点喘不过气。 “小野猫!”他低唤一声,几乎也要把持不住。 她喘息不停,一双翦水秋瞳直直望着他。 靳剑星放开她坐起身调节气息。再这么下去,他可会要了她!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动作令她顿时清醒,这才知道刚刚又被他侵犯了。她一怒,也跟着坐起身,运气至掌,也不管武功不如人,一掌往他肩头袭去。 靳剑星岂是等闲之辈,扬手化解她的攻势,虎掌一翻紧扣住她手腕,使力一拉将她拥进怀中,接着身子一倒,双双倒卧在床。 “不要!”刁儿惊叫出声,身子微微一缩,害怕他会如同刚才那般对付她。 靳剑星一笑,大掌温柔的在她发上轻抚,像是在呵护珍宝。 刁儿微愣,抬眸瞅望着一脸笑意的他,心倏地一动,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靳剑星不语,只是将她拥在怀中,温柔的呵护着。 刁儿很想抗拒,但不知为何,他轻柔的动作令她刚才愤怒的情绪慢慢消失,眼皮也愈来愈重,最后是沉睡在他胸膛上。 听闻她沉稳的呼吸声,靳剑星又是一笑。她对他的感觉已不像之前那般厌恶、抗拒,他敢肯定,她已悄悄的爱上他,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温暖。阳光暖如春风…… 睡梦中的刁儿觉得全身上下被一股暖流包围着,不但暖和且心安,让她想就此沉睡一辈子。但为何她会有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呢?她想知道原因,于是虽然眷恋这份温暖的感觉,她还是决意醒来。 缓缓地睁开眼睛,映人眸底的是一张带笑的俊颜。倏地,她圆眸大睁,心一凛。他…… 慌张的她急欲起身,但他如铁般的钳制令她无法挣月兑,令她又气又恼。 “靳剑星,你抱了一个晚上了,还不放开吗?”真没想到,那温暖的感觉是来自于他,而他,竟会让她有心安的感觉! 靳剑星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粗粝的大手抚掌着她娇女敕的雪背,扬唇一笑,极为满意掌下传来的阵阵战栗。 “你睡得很甜、很美。” 刁儿一怔,随即火了,怒道:“疯子!” 靳剑星不以为意,嘴上仍挂着笑容。他俯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后即起身更衣。 刁儿本是被他的动作震着,接下来又几乎吓得发傻。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他身躯更为修长、壮硕,让她心儿莫名的怦怦跳着…… 着好装,靳剑星瞧她睁大双眼瞪着他,觉得她好可爱。“要瞧,机会多得是。今晚就可以。” 刁儿瞪了他一眼,撇过头不理他。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拒绝的态度并没有惹怒靳剑星,反倒觉得她特别。“我该出去了,你可得乖乖的待在庄里,别想逃跑。” 刁儿哼了一声不理他,半晌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唤住他,“靳剑星!” 靳剑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怎么,舍不得我离开?” “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 “喔。那你唤住我做啥?” “唤住你是想告诉你,我要插手管姓谈的和鸳鸯的事,可以吗?” “他们?” “嗯。鸳鸯那丫头挺得我的缘,我想替她做媒人。”她现在站在人家的地头上,要管人家地头上的事,是要先跟他打声招呼。 靳剑星沉吟了一会儿。 “我不赞同你这么做。” 刁儿不解,“为什么?” “青云虽然至今尚未娶妻,但并不代表他会娶鸳鸯。若不是两相情愿,就不会有美满的婚姻。” 刁儿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话。 的确,想当初她极力要争取丈夫的疼爱,结果是什么呢?只是把自己逼向难堪。 夫妻本是共同体,如果只有一方一相情愿,痛苦的是两个人。不过…… “感情的事很难说。再说,他心里想着你的妻子,当然就无法接受鸳鸯的情意。倘若他能忘记你的妻子,说不定他会和鸳鸯有段好姻缘……你不希望你的手下有美满的姻缘吗?” “就是因为他是我得力的下属,我更不愿管他的终身大事。婚姻这档事,由自己做主比较好。” 他所言有理。谁都希望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 “若我执意插手呢?” “那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话落,他旋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刁儿怔愣好半晌,随即甜甜一笑。只因他抛下的那句话,让她感到被他宠溺的甜蜜…… 虽然不是挺喜欢靳家庄的一景一物,但既然身处在这儿,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也得出来走走。 刁儿在庄内随意漫步,瞧见谈青云往这方向走来,她快步走向前,挡住他的去路。 谈青云停下脚步,望了刁儿一眼。说实在话,她的面貌虽酷似大夫人七、八分,但性子南辕北辙,她的举止谈吐也令他不喜欢。虽是如此,但她毕竟是庄主的娇客,不能失礼。他恭敬的微微一揖,不卑不亢道:“不知刁儿姑娘挡住在下、有何要事指教?” “也没啥事,只是想跟你谈谈鸳鸯那丫头。”刁儿开门见山。 谈青云眉微挑,有些疑惑。刁儿姑娘是客人,怎会注意起鸳鸯这位丫头? “别用那副疑问的眼神看我,我只是想替你和鸳鸯做媒人。” “刁儿姑娘,我和鸳鸯的事,似乎和你无关吧?” 刁儿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怎会无关呢?我刁儿说不定会是靳家庄未来的夫人,这未来的夫人关心底下奴才的婚姻大事……不为过吧?”狐假虎威这一招,用在他这位忠仆身上是最适合。 “你别得寸进尺、得意忘形!庄主只是一时对你有好感,不代表你坐得上靳家夫人的地位!”谈青云微怒。纵使她是庄主娇客,也不该管到他的事来! “说的好!本姑娘的确是得寸进尺、得意忘形,你能奈我何?再说,我和你庄主的事,还轮不到你出声。” “你……” “我说你呀,脑筋可真死!一天到晚留恋个死人做啥?把握眼前的幸福才要紧!” 她懒得和他抬杠,办正事要紧。 谈青云脸色微变。“刁儿姑娘,恕在下愚昧,听不懂你言下之意。” 刁儿一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自个儿心底清楚明白,我指的人是谁。” 瞧刁儿煞有介事的模样,谈青云不禁怀疑,她真的知道他暗恋着大夫人的事? 刁儿见他面有疑色,又道:“有些事是不需要明说的,你说是吗?谈总管。” 这话令谈青云可肯定她知晓内幕,面色一沉,“是谁告诉你的?” “谁说的重要吗?” “那庄主……”她只不过是客人就知此事,那统领靳家庄的主子呢? “别把你家庄主当做傻子。有些事他是看在眼底,不说罢了。”说真的,她不知是该称赞靳剑星或是气怨他。通常不管丈夫爱不爱妻子,都是不容许有人爱慕他的所有物;然而他却无动于衷! 谈青云微怔。照她所言,庄主定是知晓此事。那为何庄主从不揭穿他呢? 他的沉默并没有让刁儿闭嘴,反而更加滔滔不绝;“做人是往前看,把握眼前的幸福要紧;至于她,你就忘了吧!” 谈青云抬起头来,冷冷望了刁儿一眼。“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你不要我管,我偏要管!还有,说你脑筋死还真不错;你和她没真正的相处,当然会觉得她好。若是你和她相处过,说不定你就会发现她的缺点一大堆。” “请你不要破坏她的形象!”虽是加了个请字,但语气中已含着深深怒火。 刁儿一愣,讶异殷红袖在他心中的地位,竟连说说也不行!基于此,她更想把殷红袖从他心中拔除。“我又没说错。如果她真的好,靳剑星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她一定是位坏女人!” “不准你说她的坏话!”怒火一扬,谈青云一掌便往刁儿击去。 刁儿显然没料到谈青云会攻击她,一个傻愣,瞪眼看着疾厉的掌风往她面前袭来!正当她以为定是躲不过时,柳腰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掳获,往后退了好几步。她转头,看见救了她一命的正是靳剑星,只是他的脸色好冷、好沉。 谈青云瞧是主子救了刁儿,再想起刚才的冲动态度,曲膝一跪,“庄主,属下知错。” 靳剑星冷哼一声,“连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你胆子可不小!”瞅一眼低头认罪的谈青云,他沉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不用管庄内的事,就到庄内的祠堂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离。滚!” “是。”谈青云说完便退了下去。 第六章 他竟要谈青云去守祠堂?!何必呢! 刁儿仰头望他,黛眉微蹙。“他罪不至此。” 靳剑星放开她,瞅了她一眼。“我不准任何人伤你,就算是有一丁点念头也不行。”青云向来沉稳,而他会出掌伤她,可见她已重踩他的痛处。若不是知晓青云的个性,他不会就此简单的放过他。 刁儿心一暖,若说不感动他的关怀,那是骗人的。但……“可那是我出言过重,伤了他。” “这我不管,他要伤你就是错。”凝望着她娇丽容颜,他嘴角突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不过,我倒挺满意你对青云说你是未来的夫人。”这话由其他女人说出口,他会不悦,但要是由她这张瑰艳的朱唇逸出,可就不一样了。 刁儿笑哼了声,“不过是逗逗他罢了。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想嫁你吧?”真是好笑,曾经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他不珍惜,如今又希望她能下嫁? 咦,不对,他怎么知道这件事?难不成……“看不出堂堂靳庄主也会偷听他人的谈话呀!” “若不是你,其他人我还懒得理会。” “那我还真该谢谢靳庄主的关心!” 靳剑星笑而不答。 对他那抹得意的笑,她愈看愈不顾眼,心头莫名的扬起火气,口气不善道:“你休想我会嫁你!” “是吗?我可是很想。” “你休想!” 对佳人坚决的拒绝,靳剑星不但不恼,反倒笑了开来。“你真的愈看愈美,让我更加喜欢你。” 刁儿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道:“甜言蜜语对我没用,我不会喜欢你的!” 靳剑星轻笑了声、不以为然。“话别说得太早,迟早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他的话引来她不屑的笑。她今生今世绝不可能爱上他,因为她曾是殷红袖,曾是被他欺负的女人! “有句话说,有情有义富难求,无情无义富自来。靳家庄在你靳剑星的领导下,可谓富可敌国。像你这种人,会懂得什么叫情、什么叫爱吗?”淡淡的语气里是浓浓的讽刺。 靳剑星哈哈大笑,“小野猫,你说得真是好!坦白说,认识你之前,我是不懂什么叫做动心、动情;认识你之后,你让我知道什么叫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名女子这么在乎,连他最欣赏的得力助手,他也不准他瞧她、伤她。 刁儿嗤笑了声。他以为她会信他的话?若他不懂得什么叫爱的话,当年就不会宠爱辛迎香了。好奇怪,她不屑的态度莫名的有种艳美……靳剑星凝望着刁儿,胸口突地一个翻腾,勾挑起男性的。 他眸光一凝,突然出掌扣住她小手一扯,让她跌进他胸怀,紧紧的抱住她。 “靳剑星,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刁儿怒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 靳剑星邪肆一笑,猿臂一缩,让她娇柔的身子更为贴近他高大的身躯,密密合合。 虽是隔着层层衣料,但他身躯传来的温度,如烈火般炽烫她的肌肤。她又惊又怕又挣月兑不出他的怀抱,情急下便张嘴狠狠咬了他肩头一口。 靳剑星闷哼了声。这只小野猫咬他倒是咬上瘾了! 他直勾勾的凝望着她,似乎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刁儿瞪大双眸瞧着他,心莫地一颤。她又咬了他,他应该很生气很生气才是……他到底在想什么? 嗯,不无可能。上一次在琉璃居,他一碰她,她身子便忍不住地发抖,似乎她挺排斥也挺害怕这事。难道她曾受过伤害? “小野猫,我会好好疼你的。” 情话低喃晕眩了刁儿,她娇喘连连,突地月复下涌起一片热火,身子蓦地一个抽搐,整个人软瘫在他的臂弯。 靳剑星将她拥在怀中,低声笑道:“小野猫,这只是个开始。我会慢慢的带你走进欢愉。” 虽不明白他话中含意,但一想到他刚才无礼的侵犯,而她也沉醉在其中,她是又怒又羞。气愤下,她往他肩头又狠狠一咬,像是惩罚他刚才的无礼。 靳剑星不以为意,迈开大步走向琉璃居。 黄昏时刻,天空布上一层淡淡晕红,煞是迷人。 躺在床榻上的刁儿缓缓的睁开眼,然后她坐起身下了榻,望了望寂静的四周,发现靳剑星不在这儿,莫名地,一股落寞涌上心头。 用力的摇摇头,她把奇怪的情绪摇走。那讨厌的男人不在这儿是最好的事,免得他老爱侵犯她! 她走向房门,一打开门,瞧见鸳鸯跪在门外,她大为吃惊。 “鸳鸯,你这是做什么?!”她伸手去扶鸳鸯,她却执意不肯起身。 “刁儿姑娘,求求你去和庄主说情,放了谈大哥吧!” “你起来比较好说话。”刁儿将鸳鸯扶起。“唉,我说了也没用啊。” “不会的,刁儿姑娘,你是庄主重视的人。” “重视又如何?我说过了,他听不进我的话。” 鸳鸯脸色倏地苍白,如遭受重大打击。刁儿心不忍,脑筋一动,拉着鸳鸯的手道:“鸳鸯,别伤心,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你到祠堂去陪陪他,说不定他会被你感动。” “不成的!我去祠堂,谁来伺候你?要是庄主知道的话,说不成谈大哥会更惨!” “我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人伺候着实不习惯;再说你去祠堂是我允许的,靳剑星要是责怪你,你就说是我答应的,相信他不会为难你。” “可是……”鸳鸯迟疑着。虽然她真的很想去祠堂陪谈大哥,但更怕庄主的责备。 “放心,不会有事的。快去。”刁儿半推半拉的将鸳鸯推出琉璃居,而鸳鸯最后终是敌不过想陪爱人的心,快步离开。 望着鸳鸯的背影,刁儿满意地笑了,转过身正要进琉璃居,猛地吓了一大跳——靳剑星就站在她后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刁儿拍拍胸口,娇嗔问道:“你在这多久了?” “没多久,倒是听完了你和鸳鸯的对话!” “你真的有偷听癣耶,老爱听我和他人对话。” 靳剑星淡笑不语。他其实也不是有心偷听她和其他人对话,而是每次来见她时,总是凑巧听到。 他不语,她也不再问。目光一瞥,瞧见他手中端着膳食,不禁疑惑。 靳剑星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不解,出声解释,“我想你该醒了,也该饿了,特地先端过来。” 刁儿的眸光落在膳食上,内心莫名感动不已。像他这种傲视群伦的男人竟会亲自端膳食过来给她,她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哭……刁儿和殷红袖明明是同一人,待遇为何有天壤之别? 暗自叹了口气,她抬眸瞅着他。“你真的不喜欢你的妻子吗?” 虽不知她为何突有此一问,靳剑星仍老实回答,“没有所谓的喜不喜欢,因为我从未承认她是我妻子。” 他语气云淡风轻,但他的话却狠狠的伤了她的心——三年前的她实在太可悲,受尽屈辱只为了求得丈夫的欢喜,谁知丈夫根本就不把她放在心底! 刁儿在内心叹了口气,蓦地发觉老怪童对她的改造并没有完全成功,面对关于殷红袖的人事物,她仍是无法释怀。若是做事只凭自己高兴的刁儿,她对他们的一切该是嗤之以鼻,但现在她看他们的眼光,却都带着殷红袖的阴影…… 刁儿粉脸一沉,转过头去不瞧他。 她的神情好似有些落寞,令他的心微微揪紧……误以为她是为了鸳鸯的事烦心,于是他将手上膳食往旁一放,接着张臂将她拥进怀中,为她解释道:“其实青云是喜欢着鸳鸯的。” “你又知道了?”刁儿并没有推开他的拥抱,心头蓦然有份异样的感觉。她喜欢在他怀中的安全感,她喜欢他对刁儿的宠溺,让人疼爱的感觉好好啊…… 好奇怪,三年前的殷红袖根本就不爱他,只是以夫为天,丈夫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可是此刻的她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迷惘中,她对他的感觉不如三年前的害怕,甚至可说并不讨厌他……是因为他和三年前认识的他不同吗?而她会一直抗拒他的示好,是否因为他曾伤过她? 她乖顺的躺在他怀中,令他的心有着从未有过的充实。 “很多事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青云的眼中有了迷障,当然就无法听见心中的声音。他们终有一天会在一起的。”抚过她发丝的手掌有着完美的触感,那是种无法言喻的满足。 刁儿没回应他的话,只是将小脸紧贴在他胸膛上,静静聆听着他的心跳声。要是在三年前,她会觉得这是个奢求,可现在却是那么轻而易举…… 她难得的柔顺虽令他觉得满足,但更觉奇怪。他的小野猫怎么突然变得安静呢?他轻抬她的下巴,讶异她眼中的迷蒙,那眼眸像是无声的邀请,足以令柳下惠变成登徒子……他心微动,缓缓的低下头,以着试探的方式,温柔地吻住她的朱唇,轻柔的品尝。 刁儿任由他轻吻,心中无限烦恼。 她想,她是陷人情爱的网中了。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叫,不过她敢肯定,他给她的感觉比三年前好太多,好得——几乎让她离不开他! 她没任何抗拒令他惊讶万分,他凝望着她温驯的模样,心念一动。难不成她…… 靳剑星拉起她的小手,以柔情似水的语气问道:“小野猫,我心爱的女人,你的心愿意让我进驻了吗?” 刁儿轻轻一笑,含着无限的苦涩及不明了。她真的不懂自己的心,明明该躲得他远远的,却是离不开他身边;明明见识过他冷酷无情的一面,却因为他难得的霸道、温柔而沦陷自己的心…… 她小手挣出他的双掌,身子退了一步,眸光仍锁着他俊逸的面容,过了好半晌,突然问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很好奇他为什么会看上她。 “你。”靳剑星深情地道。此刻,他也略微看出了她的不同。 “我?为什么?我并不美。”其实她并不适合他,不管是以前的殷红袖,或者是现今的刁儿。 靳剑星轻笑。“我喜欢你的活泼、刁钻、聪明,你的全部。” 她笑。当年,她全心全意去讨好他,他对她总是冷淡;现今她摆出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的模样,他却因此深爱上她…… 同样的面孔,不同性情,得到的却是极端的结果! 好可笑,也好可悲……女人有时矮化自己去讨男人欢喜,结果不但不能让男人垂怜,反倒落得一场空! “你笑什么?”她的笑容好奇怪,有悲哀,有不屑,也有他不懂的无可奈何。他的真心话有这么可笑吗? 她娇媚的瞅看他一眼,正正经经道:“我师父常说,男人是天底下最*的动物。当你对他好,他不领情,甚至还弃如敝屣;当你不理他时,他却黏你黏得紧、爱你爱得深……你说是不是?”此时此刻,她深刻的明了师父的意思。 “我不是这种人。”喜不喜欢一个人端看他自己的决定,女人的爱意影响不了他。 “你是。”她答得斩钉截铁。 靳剑星扬眉,“为什么?”她这么肯定,总该有原因吧! 刁儿冷眼看他,一字一字道:“因为你是靳剑星,一个不容许任何人摆布的男人,也不容许任何一位女子在你面前说个不字。在你的想法里,只有不择手段掠取女人的爱意,这世上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靳剑星静默不语。他承认,对她,他是霸道、无理,但他若是不择手段的话,他早就要了她的身子,不会等她付出她的心。 刁儿又退了几步,面色更为冷然,说出来的话也更为严肃。 “靳剑星,你只是没碰过像我这种不将权势、富贵放在眼里的女子罢了。我敢跟你打赌,你要是再碰上另一个刁儿,你就会觉得我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姑娘,不值一顾。” 靳剑星一愣,她的话乍听之下似乎有点道理,却又隐含着不对劲。 无视他的微怔,刁儿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着下定论,你应该好好的想清楚,对我到底是一时新奇,还是真的爱上了我。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思索,这三天我们不要见面,三天后你再说出你的决定。”该是坚决斩断这种莫名情愫的时候了,她和他不该再有交集。 迎向她斩钉截铁的神情,他的心倒有些疑惑。难道他对她真的只是一时感到新奇,并不是真正的爱上她? 思考了三天后,靳剑星又来到刁儿面前。 刁儿见他到来,只是冷冷一笑,没多做表示。他应该是想通了,要来放她走的。 但不知为什么,在这可以离开之际,她的心竟浮起一股难以理解的情绪;闷闷的、痛痛的、心酸的、不舍的……数种情绪中,就是没有释然欢愉。 难道,在她不知不觉中,也悄悄的对他有了好感吗?她的心真的让他进驻了? 靳剑星深邃的黑眸难掩深情的盯望着她,瞧着他这一生中第一次动心的女人…… “这三天来,我想了很多。” 刁儿挑挑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答案还是和原来一样,我喜欢你。”他坚定不移的回答。 靶情的事很奇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在万人中能一眼捕捉到她这名狂野气质的女子,而之后的相处只是让他更喜欢她——他喜欢她为自己而活。 刁儿无法置信的睁大眼。她是否听错了?可他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告诉她,她刚才听到的是事实。 “你考虑清楚了?我不是遵从三从四德的女子,我不是大家闺秀,我不会为任何人着想,我只会凭我的感觉,做我觉得开心的事。”她急了,讲的话倒像是在贬低自己。 “我喜欢的是你,其他的与我无关。” “什么叫做与你无关?我看你分明是还没考虑清楚!靳剑星,你可是一方霸主,而我是飘荡江湖的野女子,以身份而论,我们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再说,像我这种不把礼俗放在眼底的女子,根本就无法做好当家主母!而且我也不准我的男人背着我去找女人,我要的是一对一的感情,更毋宁说让你迎小妾进门。这你能容许吗?” “能。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容许你这么做?”要找将他奉如天的女人多得是,这种女人他不需要。况且一对一的感情也是他所祈望的,在两人的感情世界里,毋需不相干的人参与。 刁儿愣了愣,蓦地发觉,她完完全全不懂靳剑星的想法。或许,她真的从未懂过他,不管是殷红袖或者是刁儿…… 瞧她吃惊的模样,靳剑星扬唇微笑。“你现在对我的爱还有任何疑问吗?” 望进他布满深情的黑眸,她怀疑他真的可以不顾一切的爱她吗?可他坚定不移的神色,又让她觉得他不是在做假。 猛然间,她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张无边无际的情网……这一生,她注定逃离不了他,不管是殷红袖还是刁儿。 轻叹了口气,她低声吟道:“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 靳剑星对她突如其来的感伤不解。“小野猫……” 她浅笑,有着无比的苦涩,以及难以言喻的自嘲。一直以来,我认为男人看上女人,不外乎容貌美、德行佳;可听你言下之意,似乎你看上的女人与这一切都无关。” “其实你说的只占一小部分。”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道理可循,喜欢就是喜欢。 “那我可否再次请问你,你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她的容貌并无太大改变,难道个性真有那么重要? “你的全部。” 全部?为何这答案从他口中说出,听起来是那么可笑呢? 靳剑星不懂刁儿为何时常露出这种讽刺又无奈的笑容;难道她不信任他? 凝望着她幽怨的面容,靳剑星突然朝她伸出手,坚定的道:“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幸福的!” 他的手看起来好厚实,似乎可以为她挡风遮雨,她可以和他过一辈子……但三年前的经历让她太没有安全感,她真的能够放下往日伤痛,再次踏进靳家庄吗?这会不会又是另一条黄泉路? 看出她的犹豫不决,他压低声音,缓缓地道:“来,牵着我的手。”他醇厚的声音、温柔的话语,像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她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他掌上。 靳剑星轻轻的握住她的小手,笑道:“瞧,这不是难事吧!你可以慢慢的交出你的心,我等你。” 心,彷徨了,不知所措了。曾受过重伤的心,此刻正隐隐的抽痛。 如果当年他可以像现在这般待她的话,殷红袖也不会遭受生死关头,也不会有今日的刁儿存在…… 她慢慢的垂下眼,分不清心中复杂的情绪到底是喜多,还是哀多…… 靳剑星把她的无言当做默认,微微一个使力将她带进胸前,紧紧的环抱住。 汲取着他阳刚的气息,她开始觉得头昏脑胀,无法再思考。 心会落在这儿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第七章 是不是不管如何反抗,也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 是否靳剑星注定了是她这一生的男人,就算身份、性子、相遇方式完完全全不同,她依然摆月兑不了这个男人? 他们之间好像有条无形的线,不管时间过了多久,这条线依然有法子将他们绑在一起,她似乎注定要当他的女人…… 见她的眸有他不解的哀愁,靳剑星的心不由得微微揪紧。他真诚的道:“小野猫,虽然我不知道过往的你是否曾过得不快乐,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在我的羽翼下过得自由,过得开心。”话落,在她眸中乍现惊讶时,他俯首吻住她的红唇,直到怀中的佳人快无法呼吸才肯放开。 刁儿的心跳得好快好快,身子也无端发软,差点就站不住脚。他这次的吻和以往不同,带着深深的怜惜、心疼、宠爱,让她几乎沉溺在他那如大海般的爱恋中。 低着头,靳剑星望着她迷蒙的眸子,心又是一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她! 瞧他脸上那痴恋的表情,似乎是要再吻她,刁儿连忙举起双掌推开他。“不要!” 她绯红的俏脸、害羞的神情,令靳剑星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他猿臂一伸,将她拥进怀中,感受她在他怀中的满足感。 刁儿任由他拥着,心底那抹淡淡的哀愁再度涌现。明知她此刻的身份不同,他也不同以往的靳剑星,她实在不该以殷红袖的眼光拒绝他的爱意,但是一面对他,往事自然而然就会涌进她脑海。她真的无法忘记殷红袖的遭遇,也无法相信他会爱上她。 平复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刁儿轻轻的推开他,凝望着他深情的星眸好一会儿,突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靳剑星,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喜欢我吗?” 靳剑星迎向她的水眸,坚定道:“我喜欢你。” 从他深邃的黑眸,她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她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既然你真的喜欢我,那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的身子曾给过一个男人,不过,他不喜欢我。”这下他该死心了吧? 靳剑星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不过随即恢复平静。“我不在乎,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这该是她一直拒绝他爱意的原因。那名男子定伤她极深,是以她才不相信世上有真爱。 “你还要我?”他的答案令她感到讶异。依他霸主的身份,竟然会要一个不是完璧之身的女人? “我喜欢的是你,至于其他的事,我不觉得重要。”他坦然说出心底感受。 “你可是要想清楚,我不是清白之身喔!” 她再次强调。 “我说过我不在乎。”人都有往事,他也有。既是如此,他何必对她的往事耿耿于怀? 刁儿不再言语。若说她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毕竟世上没多少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不是完璧。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辛迎香也不过只是名妓女,而她还曾怀有他的孩子。 所以女人的清白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不信任,令靳剑星觉得玩味。为什么她对他如此不信任? 难道她被伤得太深,深得令她无法再对任何一个男人产生信任感? 思及此,他扬手抬起她柔美的下巴,口气有些严厉。“忘了那个男人,让我好好来爱你!”从此刻起,她的心里只准有他存在! 闻言刁儿先是一愣,随即觉得可笑。 忘? 伤她的人是他,说爱她的人也是他,教她如何能忘?! 她挥开靳剑星的手转身欲离去,却猛地被他拥进怀中。“放开我!” 无视她的怒火,靳剑星淡淡笑道:“你老是说这话,不累吗?” 刁儿微转过头横他一眼,“你这——” 靳剑星俯首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背后移动,他要她忘了那个男人!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刁儿知他又想做什么,惊恐万分。她不要让他再次得逞! 她举起双掌往他胸膛击去,他却快一步的捉住她双手。 靳剑星笑望着她。“你真不乖,该打。”话落,他另一只空出的手,轻佻地拍了她娇臀几下。 刁儿顿时觉得难堪、受屈辱,她杏眼圆睁的恶狠狠瞪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靳剑星不以为意,只淡淡的挑了挑眉。 刁儿忍了又忍,最后终是忍不住斑扬的怒火,猛地张嘴倾身,狠狠往他胸膛咬下。 靳剑星闷哼了声,不怒反笑,“你这只小野猫……你愈是野,我就愈喜欢你!” 变态!他一定是变态! “靳剑星,你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她气得身子微微发颤。 “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淡淡的语气中包含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刁儿心头一震,他的表情不似说假…… 靳剑星微微浅笑,突地抱着她身子一转,将她放倒在软榻上。 刁儿大惊,见他壮硕的身子慢慢接近,小腿一抬,往他胯下踢去。 靳剑星动作灵敏的退开身,保住了他的命根子。 刁儿一跃起身,往房门口奔去。 靳剑星突地腿一伸,将她绊倒,同时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住她,没让她美背受到一丝伤害,双手也与她的玉手交握。 两个身子密密叠合,刁儿根本就无法移动分寸,只能怒瞪着他。 他不会再放过她了。她的心其实已落在他身上,只是她自己不晓得。 靶受到他火热的,刁儿倒抽一口凉气,昔日撕碎身心的疼痛涌进脑海。 “不,我不要!放开我!”她难掩惊慌。 “别紧张,别害怕,我会温柔待你……”话落,他俯首往她雪白女敕颈掠夺,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欢爱唇印。他已经等不及爱她、疼她了。 “不……” 她仍是抵抗,只不过语气稍有软化。每个落在颈上的吻,都会让她的身子起了战栗,脑海一片空白。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蓦然间,难以言喻的情绪自心头涌现,泪水莫名其妙的占据她的眼眶,她不自禁地哭出声,更令人垂怜。 靳剑星抬起头,瞧见她小脸上的泪珠,晶莹剔透得颗颗舍他爱怜。他颀长矫健的身驱覆在她雪白无瑕的身子上,俯首吻干她的泪。 “怎么哭了?” 低沉的嗓音有着迷人的魔力。 “你走开!我恨你!” 哽咽的声音表达不出她内心的愤怒,反倒像是在对情人撒娇,惹得靳剑星不由低笑连连。 “你这只小野猫真是可爱呀!” 刁儿微撇过头,泪眼望着在她上方那张满是宠溺的俊颜。 靳剑星对她绽出一个迷眩人心的笑容,看得刁儿心儿怦怦狂跳,一时间失了神。 “小野猫,喜欢吗?”他意有所指。 “啥?”睁亮水眸,她不解他的问话。 激情后,靳剑星抱着刁儿沉沉睡去,直到清晨。 他缓缓地睁开眼,怀中的温暖令他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他望着侧躺在他怀中的小野猫,深深的打量着她。 老实说,刁儿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可他一眼就喜欢上她,全是因为她狂野、不驯的气质。 而就这么看着、望着、瞧着,他胯下便急速紧绷。他又想要她了! 心念一动,他低下头,温柔的啄吻她的粉颊,娇女敕的肌肤触感让他真的好想咬她几口。 睡梦中的可人儿似乎不堪其扰,嘤咛了一声,身子一翻,躲过扰人的吻。 身陷欲火的男人岂会因可人儿的转身而打消念头,温热的唇改往光滑细女敕的颈子吸吮。 刁儿不堪被扰,有些火大的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他不安分的手掌在她胸前移动,她吓了一跳,慌张的拍开他的手。“你做什么?走开啦!”她翻过身,背对着他又睡——她好累喔! 他真的很烦耶! 刁儿不堪再次被打扰,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却无法移动他,只有更加惹来他强野的动作。气极的她怒问:“靳剑星,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呀,小野猫。” 他靠在她耳边温柔地道。 “我不要!” 她不悦的拒绝。 他不累,她可累坏了。 低低的笑声从靳剑星唇畔逸出,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不悦,反倒开心不已。小野猫果真和其他女人不同,要与不要都敢直接说明。而这让他更想要她了。 “小野猫,好歹我们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你想,我会放手吗?” “靳剑星,不要再来了!”她紧张大呼。她可再也经不起他狂野的索求,她的身子骨都快散了。 无力抵抗他的霸道,也挣不出他男性的围困,刁儿只能大声的呼喊:“不要,不要!” “小野猫,我想,我一辈子也要不够你!” 细雨纷飞,透露些许寒意。 刁儿百般无聊的待在琉璃居内,哪儿也不想去。 漫无目的的在琉璃居内踱步,刁儿脑海里想的都是靳剑星这个男人。他出去了,晚点才会回来。 唉,三年前她同样也是在靳家庄过日子,那时候丈夫不在,她在做什么?好像除了刺绣还是刺绣,要不鸳鸯也会陪她聊聊天。可如今鸳鸯还在祠堂陪着谈青云,总不好叫她过来。想想,这日子还真是过得挺无聊的,唉…… “无缘无故你叹啥气?” 刁儿转过身,靳剑星正笑容满面的望着她,而她的目光立刻被他手上那只白如雪的小畜生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问。 “波斯猫。” 他把它交给她。 她接过手,讶异的发现它的毛好柔好顺;而当她温柔的轻抚猫儿的颈背时,它也不会抗拒。 靳剑星瞧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又是一笑。 “喜欢吗?” “喜欢呀!只是你怎会突然带回这只猫儿?” “带你回庄几天后,我就命人从波斯带回这只猫儿,就是要送给你,让它陪你解解闷。”早在第一眼,他便看出她不是可以乖乖待在庄内的女子,而那时候的他,也已打算将她纳入羽翼下。 刁儿感动不已,水眸瞅望着他,笑靥如花,“其实你用不着大费周章的送我这只猫儿。你不就是一只大猫儿吗?有你陪着我,我一点也不闷。” 靳剑星唇畔扬起一抹笑意。他的小野猫真的是又野又皮呀! “说的倒是。那现在我这只大猫儿就陪你解解闷吧!”话声甫落,他一个箭步抄走她手上的波斯猫丢至一旁,接着双臂搂住她的柳腰,低头攫住她瑰丽的唇瓣,热情如火。 而刁儿也回应着他的热吻,一点也不保留…… 第八章 事实总是伤人的。如果她不曾明了靳剑星的无情,她想,她真的会完全放弃殷红袖的记忆来接受靳剑星,与他共度一生。 今日,刁儿闲来无事在庄里逛着,意外的发现靳老太君待在佛堂,听下人们的窃窃私语,说什么靳老太君在赎罪。 奇了,会有什么事值得靳老太君赎罪的呢? 好奇心使然,刁儿躲在角落,见靳老太君从佛堂走出,她便跟了上去。来到祠堂后,她更为讶异——靳老太君竟然为晚辈殷红袖上香?!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恨殷红袖入骨吗?她不是认为殷红袖“害死”她的孙子吗? 靳老太君拈着香,眼中满是愧疚,语气沉重道:“红袖,一切都是太君害了你,你在天之灵要原谅太君……” 刁儿皱起眉,更不解靳老太君类似忏悔的话语。 听闻有脚步声,她身形一闪,躲到一旁。 锦儿入了祠堂,恭敬道:“太君,您该歇息了。” 靳老太君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突然问:“锦儿,你说,红袖会不会原谅我?” “太君,您别再责怪自己了。大夫人那么善良,她会原谅您的。”她是太君的贴身婢女,当然比庄内的其他下人知道一些无法张扬的内幕——好比庄主曾对大夫人所做的残酷事。 靳老太君仍是自责,“都怪我不好!不该中了剑星的计;害死了红袖……在知道剑星不愿意接受这桩婚姻时,我就该退了这婚事,日后也不会有这么多风波。” 自从辛迎香的孩子流掉后,她生了场大病,病愈后得知红袖死于一场大火。当时她并不怎么心疼,只是开始为儿子再物色一个妻子,催着儿子再娶媳妇,好让她抱孙子。 而儿子可能被她闹烦了,便告诉她真相——辛迎香流掉的孩子不是靳家的,他会为辛迎香赎身,完全是为了对付殷红袖,因为他厌恶她这个亲娘以生命来控制他的婚姻大事。还说假若她再逼他娶妻生子,下一个媳妇的下场将会和殷红袖一样。 听完了儿子的话,她恍然大悟。在儿子带辛迎香回庄时,她就该察觉到异样——依儿子的眼高于顶,就算要纳妾,也该是名门的大家闺秀,怎可能纳辛迎香这般出身不正、心胸狭窄的女人?!而在同时,她也回想起红袖的好……依红袖温婉的性子,就算丈夫新婚不到一年就纳妾带给她无比的难堪,她也只会含泪的接受,绝不可能会有害人的念头。辛迎香会流掉孩子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和红袖绝对无关。 此后,她再也不敢管儿子的任何事情,即使他带不得她缘的刁儿进府,她也没有反对。 瞧老太君愧疚的神情,锦儿只能在心底叹气,也不知该怎么劝慰。 而祠堂外的刁儿,对于靳老太君和锦儿的对话是感到莫名其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殷红袖的死怎会和靳老太君有关联呢? 轻蹙蛾眉,刁儿在琉璃居直踱方步,左思右想,依然想不透其中原由。难道当年殷红袖的死有什么内幕不成?她就是当事者,怎一点也不知道? 想不出原因,她决定从庄内的下人们着手。步出琉璃居,她就近找了几名下人,在诱哄威胁下,从下人们口中得知,自从辛迎香流产后,靳剑星就不曾去过她所住的留香居,且殷红袖死于大火后,下人们同时发现辛迎香也跟着失踪,他们有回禀过庄主,靳剑星却无动于衷,也没派人搜寻,仿佛辛迎香是死是活皆与他无关。 这太奇怪了!她记得靳剑星很疼宠辛迎香,把辛迎香当宝似的,怎可能因为孩子流掉就不理会她?这不是很令人匪夷所思吗? 她记得没错的话,辛迎香在残云居要杀她时,曾说过一切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她的孩子也不会流掉,靳剑星也不会把她丢在留香居里,不理不睬…… 当时她被辛迎香要杀她的念头吓傻了,也没仔细深想她的一番话,而今仔细想来,倒是有些不对劲——靳剑星没道理对辛迎香这么快变心呀! 而她之前一直抗拒着他的示爱,倒忘了问他,他曾宠爱的辛迎香怎会不在庄内。难道他们都没发觉残云居那具尸骨不是殷红袖,而是辛迎香吗? 愈想她愈觉得奇怪,可又想不出一个能够理解的答案,干脆来到太平阁向靳剑星问个清楚。 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曾经掉进一场天大的阴谋中,而她却一点也不自觉…… 当靳剑星见刁儿出现在他面前,真的好生惊讶。虽然他们天天共度春宵,可她不曾主动来太平阁找他。 “想我吗?”从桌后起身,他步至她跟前,以霸道又温柔的动作将她拥在怀中,轻轻地啄吻她光滑的额角。 “不想。”他似怜爱的吻虽令她心头有些许的悸动,但对于疑问满月复的她,他的温柔显得有些不足。 “真伤我的心。”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抱怨,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小男孩。 刁儿对于他略带孩子气的抱怨感到好笑。“你的心要真那么容易受伤,就不是一代霸主靳剑星了。” 对于她似褒又似贬的话,靳剑星嘴角淡露笑痕。“算你有理。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刁儿直直望着他,像是在评估他对她说出真相的可能性。半晌,她一笑,“有一件事不懂,想知道罢了。” “什么事?”靳家庄内会有什么事令她如此在意? “听说你的妻子殷红袖死于大火,小妾辛迎香莫名其妙的消失。这是怎么回事?你既然很宠爱那名小妾,为何不曾找寻过她?”她直接点出事情的可疑点。 靳剑星不掩讶异的挑了挑眉。无缘无故的,她怎会问这事?又是谁在她耳旁嚼这种陈年往事?“你问的问题令我很意外。” “你用不着意外,我会想知道也是无可厚非。怎么和你有关的女人,下场都是凄凉?”她的话语有着浓浓的讽刺。 “看来你是非知道答案不可。” “当然。我可不想日后死得不明不白。”瞧他似乎无意说明,刁儿又道:“今日我要是得不到真相,你就休想要我理你!” 靳剑星觉得好笑,“懂得拿乔了?小野猫。”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要知道。” 靳剑星思忖了会儿,以云淡风轻的口气道:“简单的说,她们皆不是我爱的女人,所以她们是死是活皆与我无关。” “我要的是来龙去脉,不是敷衍的回答。”他不喜欢殷红袖,这她知道。但辛迎香呢?若他不喜欢她,辛迎香又怎会怀有他的子嗣?就算辛迎香有本事设计他,依他的聪明才智,也绝不可能上当。 靳剑星望着她坚定的小脸,心知他若不说个完整回答,她不可能罢休。再说,这陈年往事让她知道应该也无妨。 “你真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殷红袖是我爹为我定下的妻子,我不喜欢她,可偏偏我娘又喜欢她得紧,天天逼着要我和殷红袖传宗接代。为了让殷红袖远离我的生命,我在济宁纳了辛迎香为妾。辛迎香虽是女人,但野心很大,有机会攀附权势,她绝不可能放过,也绝对会想办法除掉阻碍她的人。她唯一的对手,就是我的正妻殷红袖,除去殷红袖,她将是靳家庄的当家主母。所以,辛迎香是我找来对付殷红袖的,而辛迎香肚内的孩儿根本不是我的,所以我对她并没有心疼的感觉。” 刁儿听了说不出心底的感受,只觉得整件事荒唐到接近悲哀。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私?他难道没想过,他不爱殷红袖,殷红袖就一定会爱他吗?他对这桩婚姻不满意,殷红袖就满意吗? 硬生生压下排山倒海而来的忿怒情绪,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你考虑过你妻子的感受吗?她和你一样,也是受父母之命而下嫁,如果你不中意这桩婚姻,又为何要娶她?” “要不是我娘坚持,我早就退婚了。要不是我娘以死来要胁,我根本就不可能和她圆房。” 刁儿闻言愣住,这下她完全了解洞房花烛夜时,他为何会那般残忍的对待。她几乎是抖着声音问:“那你把辛迎香当做什么?”虽然厌恶辛迎香卑鄙的行为,但同为女人,她不得为她感到同情。 “棋子。我手下的一颗棋子。”靳剑星说得理所当然。 刁儿咬了咬牙,“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之所以对辛迎香好,最主要的目的是逼退殷红袖?” 靳剑星点点头。 至此,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几乎是咆哮道:“你太过分、太残忍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同时伤了三个女人的心?你伤害了你娘、你的妻、你的妾!”亏她还曾对他心存感激,想他至少还念着一夜夫妻之情,谁知错根本就不在她! 靳剑星不以为然地反驳,“辛迎香爱的是权势,活该遭我利用。至于我娘,她本就不该逼我娶殷红袖!” “你娘是不该,但你更可恶!你怎么可以因为你的不喜欢,而辜负你的妻子?你既娶了她,就该负起做丈夫的责任!” 靳剑星嗤笑一声,仿佛她说的是件可笑的事。“什么责任?传宗接代吗?我是人,不是狗、不是马。我靳剑星宁可绝子绝孙,也不愿意让我不爱的女人生下子嗣!”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她无法接受,因为她就是受害者。 “你是人,那你的正妻就不是人吗?难道她就愿意成为你的妻子吗?她就愿意成为你靳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吗?你这样做对她根本就不公平!” “我的公平只用于我在乎人的身上。” “那你在乎我吗?” “当然。” 他的答案令她觉得可笑。这就是他所爱及不爱所遭受的待遇吗?那三年前的她何其无辜,白白让他糟蹋身子不说,更被他践踏自尊心。 她深深吸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我们分手吧。”这种为了自己而伤害他人的人,不配当她的男人。 分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语气很冷,仿佛从寒冬中出来。就为了这件陈年往事,她要与他分手?! “我当然知道。”她直直望着他,压下心头熊熊怒火,冷冷道:“你们男人不是得到手了就不知珍惜吗?反正你已得到我的身子,我对你来说应该不再有吸引力了吧!” “你吸引我的不单是你的身子,还有你的心!”虽然她的身子给了他,但她的心仍是独立的,不曾为了他而改变。 “那假若你拥有了我的心,你是否将不再珍惜我?那我的下场不就和你之前的妻妾一样?” “何必贬低你自己?你和她们不一样,我不会负你的。” 闻言,刁儿嗤笑一声。“结发之妻你尚可辜负,娘亲之命你想尽办法抗拒,像你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男人,凭什么要我刁儿相信你的真心?依我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心!”她该明白的,冷酷无情的靳剑星不曾改变过,她不该被他不曾有过的温柔而蒙了心。 靳剑星不怒反笑,“我承认我非常的自我。在我认为,唯有我自己才能左右我的人生。也正因为如此,女人一旦让我动心,对她的情爱,我绝不改变。刁儿,你正是让我动心的女人。” “你对我不是动心,只是想征服我。靳剑星,我老实告诉你,我就是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活,包括你。我的心永远是我的,就算我爱上了你,你也不配支使我的心!” “好一个不配!”他张手将她拉进怀中,压根不顾她的挣扎。“我也不希罕支使你的心。我要的是能够为自己而活的女人,而不是事事以丈夫为中心的妻子。” “照你这么说来,你娶妻要做什么?”她完全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他的思维总和世俗背道而驰。 “陪我过一生,分享我的喜怒哀乐。我要的只是我靳剑星的妻子,而不是靳家庄的主母。而你,完全符合我的条件,我娶你娶定了!” 刁儿冷笑一声。他想娶她?在她知道殷红袖无辜的遭遇后?不可能,绝不可能! 想到当年的殷红袖傻傻的任他摆布,现今的刁儿莫名的对他付出感情,她就气恨。她的两段人生几乎都是毁在他手上,他真是她的克星! 她急欲挣月兑,却徒劳无功,只能怒喊道:“靳剑星,我不会嫁给你的,放开我!” 靳剑星嗤笑一声,仿佛在说她天真。他如果遇到些小事就得放弃他要的东西,那他就不是靳剑星,也不可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小野猫,我们相处也有段时候了,你还不了解我的个性吗?” “了解又如何?愈是了解你,愈让我知道你是个卑鄙无耻、冷酷无情的男人。你让我讨厌至极!” 靳剑星面色一沉,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严酷地说道:“小野猫,你我都有一段过往,我不希望你为了过往的事而说出无意义的话,或者是做出任性的行为。” 刁儿抬头瞪看着他,语气不自觉的森冷。“我是不该为了你的往事和你争吵,甚至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你的行为真的太过分,也太恶劣,我无法和你这种心机深沉的男人在一起!”假若她不是当事者,听到他这段过往,或许只会同情殷红袖和辛迎香,也或许会觉得他的行为是对的,因为谁都不想被人操控过一生,谁都想对自己的人生做主;但是,她是殷红袖,一个莫名其妙遭到丈夫遗弃,又差点被人杀死的女人! 靳剑星不悦地挑高剑眉,对她的话感到不耐烦。“我再重申一次,不要再任性了!” 刁儿可笑地哼了一声。任性?她哪比得上他! “靳剑星,我也要郑重的再告诉你一次,我要分手,我要离开你,我不想再见到你这无情无义的男人!” 她的话引来他另一波怒火,他紧扣住她的藕臂,冷声道:“小野猫,别探我的底线,我不想对你发火。” 他的警告让她心头炽热的怒火烧得更盛。她不再言语,只挣扎着要月兑离他的怀抱,而靳剑星当然不可能让她离开,于是在拉拉扯扯间,刁儿失控的甩了他一巴掌,周围的气息立刻变得冷肃起来。 刁儿毫无所惧也毫无愧意的扬起下巴瞪着他。她不后悔打了他这一巴掌,因为他该打。 锐利的眼眸、盛怒的表情,靳剑星语气冰冷地问道:“小野猫,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她冷笑,“如果能够,我还真想再打你一巴掌——为了你那两位可怜的妻妾!” 靳剑星松手放开她的手臂,严峻的表情透露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如果她不是他所爱的女人,她将会为这巴掌付出惨痛的代价。她的行为已严重的伤了他高傲的自尊心!气愤的他将她的身子扯近,像是惩罚似地狂暴的将她碍事的衣物撕毁。 他粗暴的举止令刁儿心一颤,自然而然地忆起她的初夜,而那一夜那种撕裂全身的感觉,她至今未忘……她不想再尝到那种疼痛! 她趁着靳剑星月兑掉外衣时身子往旁一闪,急欲躲开。 靳剑星见状大手一探,拉住她乌黑发丝,将发卷在掌上。 “痛……靳剑星,放开!”头顶传来的痛令刁儿哀呼出声。印象中冷酷无情的靳剑星又回来了,而她,又变回初夜时的殷红袖 靳剑星将她柔美的脸蛋拉移至面前,眼神冰冷残酷,语气铁硬一字一字道:“我似乎太放纵你了!” 刁儿一双黑眸充满慌张的望着上方的男人,心倏地一凛——她看到的不再是似笑非笑的多情男子,而是一张狰狞、幽冷的面孔,像是地狱来的索命使者…… 她心慌、害怕,要逃却逃不掉。头顶上传来的剧痛,令她眸底的泪水滚滚而落。曾经他给她温暖又心安的感觉全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她再也不要信任他了! 晶莹剔透的泪珠倏地唤回了靳剑星的理智,浇熄了他的怒火。他松了手,一阵心疼,“小野猫……” 刁儿往后退了几步,三年前的委屈浮上心头。她又气又恨,不经思索的喊道:“靳剑星,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要娶我?好,我就让你娶一个冷冰冰的牌位!” “小野猫!”他几乎是怒吼出声,实在无法想像张牙舞爪的她变成冷冰冰的木头。“你闹够了没?!” 闹?是,她的确是在闹,为了三年前就该死去的女人在闹! 她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靳剑星一个箭步扣住她的左手腕,“不准你离开我!”她毅然转身的坚决,令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他感到心凉,仿佛这一次,他就算用再强硬的方法也留不住她…… “我就算是死也要离开你!”她气怒攻心,空着的右手自然的往他俊脸扫去,可也被他紧紧捉住了。 “我靳剑星这一生只被人打过一巴掌,那就是你。你以为我会让你掴第二掌吗?” 刁儿不语,只怒不可遏的瞪着他。 她全身上下扬起的怒气像是一把炽热的野火,连带的也牵连到靳剑星。 刁儿低呼了声,雪白的椒乳在靳剑星的狂暴下,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纵然有满月复委屈,刁儿也只能咬着下唇将之往肚里吞……她恨他!她真恨死了他!第九章 带着满怀怒气,刁儿在靳剑星所派家丁的“保护”下,回到了琉璃居。 她好恨好恨自己,到后来,她竟也跟着他陷入欲海,随着他的律动而动,甚至还攀着他的身子,呼喊着他的名字……她的身子为什么会放浪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她没法子控制自己? 愤怒的她一脚踹开房门,讶异的见到鸳鸯像是受到惊吓的站在房内直望着她。她这才想起来昨晚靳剑星同她说过,他要撤回对谈青云的处罚,今日鸳鸯应会回到琉璃居伺候她。 “瞧你气色不错,有开心事?”瞧她气色红润,想必在祠堂和谈青云过得不错。 “嗯。” 鸳鸯娇羞点头。 “谢谢刁儿姑娘。” “谢我?” 刁儿狐疑的望着她。 “是的。谈大哥跟我说了那日刁儿姑娘同他讲的事,他想了很多,最后决定试着接受我。” “那很好呀!恭喜你。” 鸳鸯瞧刁儿脸色不甚好,关心问道:“刁儿姑娘,你心情不好吗?” 刁儿睇凝着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突然道:“鸳鸯,老实告诉我,我在你眼中是怎样的女人? 鸳鸯想了一下才道:“刁儿姑娘虽然脾气有些怪,但奴婢觉得你的心肠和过世的大夫人一样好。” “是吗?那你一定不希望我像你大夫人一样死于非命吧?” “刁儿姑娘?”她不懂她的意思。 无视鸳鸯的震惊,刁儿续道:“靳剑星说他喜欢我、要娶我为妻,可我不相信他的话,因为你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下场太过凄凉。我想你也不希望我走上她们的路吧?” 鸳鸯虽不知她怎么会知道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事,但她说的的确没错……思及此,鸳鸯的心慌乱起来。“那怎么办呢?奴才不希望你有事。” “如果你真不希望我有事的话,那你就助我离开。”既然靠她自己出不去,那她只有向外求救。 “怎么做?” “你三不五时的出庄走走,在街道上、墙上、柱子上留下梅花标志,自然就会有人来救我。不过这事你要小心,不要让谈青云知道。”她会如此吩咐,是怕万一她逃出去时,让靳剑星发现行踪,进而发现是鸳鸯助她逃月兑。 “好。”鸳鸯一口应诺。 “谢谢。”刁儿感激不已。 她一定要离开,离开这令她厌恶的地方! 第九章 七天后 谈青云快步进入太平阁,一个弯身,连忙呈报,“庄主,有名老者闯进庄,扬言要见刁儿姑娘。” “喔?”靳剑星放下手上文件,抬头问道:“人在哪?”会是谁要见她? “现在在大厅。” 靳剑星应了一声,起身快步走向大厅。 厅里,老怪童一见到靳剑星,两道自如雪的长眉不由得高高耸起——他实在不喜欢这小伙子!纵使他是难得的人才、雄霸一方的霸主。 靳剑星也敏锐的感觉到老怪童不喜欢他,可他并不放在心上。他有礼地问道:“前辈,您要找刁儿?” “不错。我知道我徒弟在这儿,你别想隐瞒。”经过好些天的暗号追踪,他查出是靳家庄的小丫鬟留的,所以他大胆肯定刁儿被困在靳家庄。 靳剑星一笑,原来是刁儿的师父。他正欲出声说明,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刁儿便面露喜悦的站在门口。 “师父!”唤了声,刁儿疾步奔向师尊。 老怪童目光慈爱地上下打量她好半晌,才关怀地问道:“有没有事?受欺负可要告诉我。” 刁儿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没有。” “真的吗?”老怪童眼角余光飘向靳剑星。这小伙子绝对不是怜香借玉的人,更别说刁儿曾是他的妻。 “当然是真的,我怎会骗您!”刁儿话虽是如此说,可表情有些言不由衷。 她该怎么说呢?以殷红袖的身份说明她的冤屈吗?还是以刁儿的身份说她的身子给了他?可那是她心甘情愿的,算什么欺负? 老怪童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刁儿所说的小小谎言岂骗得了他!可他也不愿意在靳剑星面前戳破她的谎话。带她离开后,他会再好好的盘问她。 “那就好。我们走吧。”老怪童要带刁儿离去,谈青云则依照靳剑星指示挡在门前,不让他们出去。 靳剑星走上前一步,对老怪童有礼一笑。“前辈,您来的正是时候,正好为我和刁儿做主婚人。” 老怪童微撇过头,瞪了靳剑星一眼后,又以讶异的眼光望着徒儿。“他说的可是真?”会在靳家庄找到刁儿已够他讶异了,怎又会牵扯出她和小伙子有了感情? 刁儿毫不迟疑地答道:“一切都是他一相情愿,我没答应。”她死都不嫁他!。 假若她不知道殷红袖的冤屈,她或许会有另外的答案;可惜他和当年她认识的他不同,当年的他,高傲、冷漠、动不动就对她发脾气,现在他不该只因为自己的喜恶而害惨了另一个女人,所以,她无法原谅他。 老怪童若有所思的打量刁儿。有问题喔!她的表情怎会带有恨意呢?在他的印象中,当初她虽在靳家庄受尽委屈,却不曾恨过靳剑星,怎才短短个把月不见,她对靳剑星的恨意便有如大海般深沉?莫非她在靳家庄这些日子里发现了什么? 怀疑归怀疑,老怪童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微微侧身面对靳剑星。“你听到了,我徒弟说不答应。不好意思。多谢你的抬举。” 靳剑星锐利的眼眸闪了闪,瞧老怪童似乎是非带走刁儿不可,便朝谈青云使了个眼色。 谈青云知晓,长手一扬,出其不意的点了刁儿的昏穴。 老怪童大惊,怪自己大意,徒儿才会被偷袭。 靳剑星毫不理会老怪童,下令道:“青云,先送刁儿回房。”他再转向老怪童,“前辈,在下想和您老人家商量刁儿的婚事。” 老怪童心中冷笑。靳剑星要和他商量刁儿的婚事?好,他就看他怎么个商量法。 靳剑星待谈青云离开后,有礼的朝老怪童一揖,接着便道:“前辈,在下对刁儿是真心的,请您成全在下和刁儿的婚事!” 老怪童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虽不知刁儿为何会和靳剑星搞在一块儿,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刁儿是不可能再笨第二次的。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我徒儿刚刚是说,这一切是你一厢情愿。”不过也真奇怪,红袖、刁儿明明是同一人,他怎会喜欢现在的她? “那不是刁儿的真心话,她在跟我闹别扭。”自从那一日的争吵后,她便不再理他,每晚他回琉璃居时,她总以锦被将自己包得紧紧,背对着他人睡。 老怪童微抬眼,瞪着令他怎么看就是不舒服的小伙子。 “姓靳的,我老怪童教导刁儿的方式,是让她独立自主,可以应对身旁发生的事。她虽在赏灯时消失无踪,我也不怕她会出事。可问题是她若真想跟着你,也不会在消失个把月后,才在外头留下记号要我来救她出去。所以她并没有把你当做托付终身的对象。” 不用深想,靳剑星也猜得出来是谁到外头留下记号。这小野猫定是利用鸳鸯这傻丫头出去求救。 “在下说了,刁儿是在闹别扭,过几天她就好了。情人嘛,哪对不是吵吵闹闹的!” 这话更让老怪童不以为然。“小子,你说你和刁儿是情人,那么我问你,你真的喜欢刁儿吗?” “当然。”靳剑星斩钉截铁地回答。 老怪童摇了摇头,仿佛有些惋惜。“可惜呀可惜。就算你真的喜欢刁儿,刁儿也决计不会喜欢你。” 靳剑星眉一扬,有些不悦。他自认为自己的条件并不差。“前辈为何如此肯定?” 老怪童只道:“世上女人这么多,你就放了我徒弟吧。” “我不可能放弃我所爱。”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不出刁儿是谁吗?”依他的判断,靳剑星这负心汉绝认不出现今妖里妖气的刁儿会是以前温婉的殷红袖。 老怪童的问话引起靳剑星的疑虑,“在下不懂前辈所言。” 老怪童嘴畔浮起一抹嗤笑,“我看你是非得到刁儿不可,那这真相你绝对要知道!”顿了顿,他一字一字清楚地道:“告诉你,刁儿曾死过一次——在被我救起之前,她的身份正是你靳剑星的妻子殷红袖!” 殷红袖?! 这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一窜进靳剑星耳中,令他如遭雷击,脑子里竟无法将刁儿和殷红袖的面孔叠在一起…… 刁儿、殷红袖……她们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 靳剑星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因老怪童所言而扬起的汹涌思绪,回想起当初刁儿来到靳家庄时震惊的表情,还有鸳鸯也曾误认为她是殷红袖;再者就是她知道殷红袖的冤屈和辛迎香是颗棋子时的晨怒…… “若残云居里死的人不是她,那具焦黑的尸体又会是谁?你又是怎么认识殷红袖的?”依殷红袖那种大家闺秀,是不可能认识老怪童这位江湖人士的。 “笑话!被烧死的是那叫什么辛迎香的,又不是我家刁儿。” 这下靳剑星犹如掉进五里雾中,完全模不清楚头绪。他本就不在乎辛迎香,她的存在与否,他亦不曾在意;只是,辛迎香又怎会在残云居? 老怪童瞅了满脸迷惑的靳剑星一眼。像靳剑星这种自负的男人,一定没想到也有迷惑的一天吧,想到此,他戏弄人的孩童之心大起,绽着淘气笑容道:“简单的说,红袖因着机缘救了我,我也随着她来到那什么残云居的,恰好见到辛迎香那狠女人拿刀要杀她。结果那姓辛的也真想不开,想跟红袖同归于尽,想当然耳,我老怪童只救红袖罗!” 靳剑星听了老怪童的解释,震撼地退后几步。若老怪童所言属实,那么残云居里的焦尸便是辛迎香……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喜欢的刁儿竟就是他以前讨厌的妻子?! 这太荒谬,也太让他无法置信……她们竟是同一人?! 望着他震骇的模样,老怪童笑得更开心。“姓靳的,所以我说刁儿是不会跟着你的。我要带她走。” “我不信!”虽然有证据显示刁儿就是殷红袖,但他一时还是无法接受。 “你大可去问刁儿。”老怪童不以为忤。反正事实就是事实。 “好,我会问个清楚!”话落,靳剑星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厅。 老怪童笑得自信满满的往椅子一坐。嗯,他就在这等着刁儿过来,一同离开应天府。 靳剑星走进琉璃居,来到床榻旁,凝望着闭着眼的佳人,疑信参半。她真的是殷红袖吗?到了此时,他仍然无法将殷红袖的娇容记起,仿佛在他的生命中,不曾有殷红袖这号人物。 深吸口气,他伸手解了刁儿的昏穴。该问清楚的事,还是得伺清楚;他不能任由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刁儿一转醒,讶异的发现自己怎会躺在房里。她不是在大厅吗?师父呢?他老人家不可能任她受欺负的呀! 靳剑星直直望着她,一句话也不吭——正确的说法是他不知该如何该口。 刁儿坐起身回望着他,瞧他脸上有着浓浓的疑问,这才忆起先前发生的事。她试探性地问:“师父全告诉你了?” 靳剑星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殷红袖?” 刁儿斩钉截铁的答,“是的。” 明知道她可能真的是殷红袖,但听到她的回答,仍带给他无比的震撼。 真的是造化弄人,他所讨厌及深爱的女人竟然是同一人!也难怪她之前带着莫名的讽刺笑容……”换做是他,他的态度应该也和她一样吧! “没想到我以前讨厌的妻子,现在竟成为我的所爱。”难怪她执意要离开他。 刁儿没说话,嘴角微微往上一弯,像是附和他的话——这的确是天下间可笑又最讽刺的事! 她的笑容令他一时间有种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之感。静默了半晌,他问:“你恨我吗?” 刁儿静静打量他,以平静的口气答道:“老实说,恨一个人是件很累的事,况且殷红袖不曾爱过你,又哪来的恨?可是,自从知道你害惨了她后,我就真的恨你——她太无辜了!”迎向他略有悔意的黑眸,她又道:“在知道真相前,我对你是心存感激,毕竟你没有因为辛迎香的抹黑而杀了我。可是在我知道真相后,我对你除了恨以外,没有其他的情绪。” 靳剑星理不清现在心中复杂难辨的情绪,只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现在他该怎么办?他该把她当作殷红袖,还是继续把她当作他深爱的小野猫? 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靳剑星目光深沉的凝望着这张带着野性的娇容,怎么也瞧不出大家闺秀该有的温柔婉约。可她真的是殷红袖,是他曾一心想除掉的女人…… 在心头叹了口气,他有些艰涩的开口问道:“撇开以前的事不谈,现在的你对我有爱吗?” 迎向他的黑眸,她觉得可笑。这种问题他竟还问得出口?“你觉得现在的我该爱你吗?” 淡淡一句反问,堵得靳剑星哑口无言,俊颜浮上从未有过的难堪。的确,他如何奢求她付出真爱?尤其在他曾狠狠的伤过她后。 但她真的不曾爱过他吗?虽然她不曾开口说爱,但他们也曾度过一段欢乐的时光。激情时,她唤他名字时的爱恋,激情后,她柔顺的依偎在他怀抱……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眷恋着,她不吗? 他的愧疚无言唤不回她受重创的心。刁儿淡扫他一眼,动作利落地下床转身就要走。 “刁……红……”他竟不知该怎么唤她才对。 “现在的你还分不清我是刁儿或红袖吗?”她语气很淡很轻,但仍掩饰不了一抹悲哀。 “不是分不清,只是现在的我思绪很乱。”他需要好好静静,理清这措手不及的状况。 “那你就更不该留我。我也想静一静。我的心比你更乱。”在她对他付出感情后,知道了他无情的行为,要她情何以堪? “为何比我更乱?因为你心里还有我?”此刻,他再无法要求她说爱。 “我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如果世上有让人失忆的药物,她宁可服下,忘了这些伤心、伤痛的事情。 “我不能让你走。”他走到她身后。 “为什么?”她以为他知道她真实身份后就会放过她。 “我现在理不清对你的感觉,所以你不能走。”他现在心情是很乱,但她是他为之动心的女子,就算她是殷红袖好了,他会因为她这个身份而不再爱她吗? 刁儿直望着他,怒火一扬,咄咄逼人道:“就算你理清了又如何?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永远忘不了我曾是你靳剑星妻子的事实,也忘不了当年你是如何待我!”顿了顿,她缓了缓激动的情绪,试着以平静的心情道:“当年会下嫁予你,至是父母之命,而你,却觉得我破坏了你的人生……试问,婚姻是我能决定的吗?你一心想把我赶出你的人生,而你也成功的做到了。如今婚姻大事操之我手,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肯不肯下嫁予你,端看我的决定;而我的决定就是不愿意!你懂吗?不愿意!” 她的一席话令靳剑星无语反驳。但不管她愿不愿、肯不肯,他仍是原来的想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不准走!至于老怪童,我会派人好好招待他。”话落,他转身离去。 刁儿无奈一笑。他这是又何必呢?放了她,他们两人都好过;不放她,两人相见只有尴尬。 好吧,既然他决意理清,她倒要看看他如何解决这个爱恨交织、可笑的情感问题! 老怪童本以为靳剑星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会放了刁儿,谁知他不但不肯放人,还派了几位名义上是伺候他,实际上却是监视他的人守在旁边,气得他破口大骂靳剑星无耻,刁儿是他正妻时不肯好好待她,现今又不肯放她自由。 老怪童此言引来轩然大波,靳老太君从锦儿口中得知这事后,也连忙来到琉璃居。 乍见靳老太君造访琉璃居,刁儿有些吃惊。她住进琉璃居至今,靳老太君不曾来过。不过惊讶也只是刹那,之后她便淡淡冷冷的望着眼前的老妇人。 靳老太君自觉对不起她,先开了口。“你真的是红袖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老太君来说有差吗?”淡淡的语气却充满了讽刺。 “红袖!”这呼唤充满了愧疚。 “殷红袖早就在当年那场大火中丧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刁儿。”如果可以,她宁可一辈子不来应天府。 靳老太君重重叹口气。“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可当时的我急欲抱孙子,所以才会对你有所误会。” 刁儿哼笑了一声。“当年我把你当亲生娘亲看待,因为你待我实在很好。可是,你宁愿相信辛迎香的话,也不愿意听我的辩解,还想杀了我……是你让我看清人性恶毒的一面。” “你不能原谅我吗?”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悔恨中。红袖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啊!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现在我是刁儿,以前的事我也不想计较,我只想离开靳家庄,过我想过的日子,不想再与靳家庄有丝毫关联。”所有恩怨就让时间来沉淀吧! “可是……红袖,留下来,给太君一个补偿的机会。”当她知道她是红袖时,她是多么开心呀! 刁儿欲开口回拒,谈青云却在这时连礼节也不顾的匆忙跑进。他先是向靳老太君请安,之后目光立即转向刁儿,语气略微紧张的道:“刁……夫……”他瞪望着刁儿好一回,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干脆直接说出来意。“老怪童和庄主打起来了!” 刁儿大惊,“在哪?” “花园——”谈青云话声甫落,刁儿已冲了出去,谈青云和靳老太君也随后跟上。 第十章 刁儿、谈青云、靳老太君先后来到花园,看见老怪童和靳剑星打得不可开交,招招皆是欲取对方性命。 刁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她的师父,一边曾是她的丈夫,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人受伤呀! 着急的刁儿紧张呼道:“不要打了!” 老怪童分神望刁儿一眼,怒气冲冲,“不行!我不把他打死,怎带得走你?”这姓靳的还真不要脸,都知道刁儿是他以前讨厌的妻子了,还死缠烂打的不肯让他带走宝贝徒弟! 靳剑星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是敬他救过刁儿,可不是怕他!“论年纪你是比我长,可论武功,我不见得会输你!”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刁儿便知此番要是没论个高下,他们是不会罢手的。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住手呢? 心慌意乱的刁儿情急下呼道:“你们再打下去,我就不理你们了!” 打得正痛快的两人似乎不把刁儿的威胁听在耳里,仍是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刁儿见他们根本听不进她的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还想不出办法劝阻时,但见老怪童和靳剑星使出全力欲给对方重重一击,她心中大惊,也没多想便飞身一跃,以身子挡住他们的攻击,硬生生各接下他们一掌。 “刁儿!”老怪童、靳剑星齐声大喊。 两人掌风一收,靳剑星比老怪童早一步飞身抱住刁儿软绵的身子,老怪童则是立在他们身旁。 吐了口鲜血,刁儿抬头望着他们。“你们……别再打了……” 她脸色苍白的模样舍靳剑星心惊。他妥协道:“好,你说不打就不打。” 刁儿还来不及说下句话,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琉璃居 靳剑星、靳老太君、老怪童守在床榻旁,谈青云、鸳鸯则站在门旁候着,他们皆是等着刁儿苏醒过来。 刁儿一被靳剑星抱进琉璃居,老怪童马上以内力为徒儿疗伤,护住她被震伤的心脉。 约过了一炷香时刻,刁儿终于发出轻轻的嘤咛,如蝶般的黑扇缓缓张开,一双黑眸由迷蒙转为清醒。 靳剑星待她睁眼,立刻以低柔且关怀的语气问道:“有没有好点?” 刁儿直勾勾的瞧着他满是忧心、关切的俊颜,心一怔,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真是让她又爱又恨呀…… 老怪童不待刁儿回答,抢先发言,“我徒弟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离她远一点就好!”这小子还真是刁儿的克星!一碰上他,她不是死就是伤。 靳剑星剑眉微皱,觉得老怪童甚是烦人,叽叽喳喳的。 靳老太君眼尖的瞧出儿子心头怒火被老怪童挑起,忙出声打圆场。“红袖刚醒,你们可别吵起来。她需要多休息。”瞧两人怒容稍缓,她转望向昔日的媳妇儿,关心地问:“红袖,哪儿不舒服要说出来,别憋着。” 刁儿只是瞧了靳老太君一眼,没回答。 靳剑星不舍、心疼的目光锁着他的小野猫。她该是活蹦乱跳的,不该一副病奄奄的模样。“还会痛吗?” 靳剑星的问话惹恼了老怪童。也不想想她会落到躺在床榻上的地步,全都是他害的! 老怪童不悦地道:“只要你离我徒儿远一点,她的伤就全好了。” 闻言,靳剑星脸色丕变。他沉声下舍,“青云,送前辈回房休息。” “你敢赶我走?!靳剑星,你把我老怪童当做什么了?!”老怪童气得直跳脚。 刁儿扯扯老怪童的衣袖。“师父,您先去休息好吗?” 老怪童见徒儿恳求的目光,她似乎有话要对靳剑星说,也只好勉为其难点点头。 靳剑星待老怪童一走,又下了令,“鸳鸯,送老太君回房休息。” 靳老太君看出儿子有话对红袖说,不多言,让鸳鸯扶着离开。 片刻间,房内只剩靳剑星和刁儿两人。 刁儿吃力的坐起身,脸色沉重的望着他,劈头就道:“让我离开。” 靳剑星眼一眯,毫不妥协,“休想!”在她受伤晕倒的那一刻,他的心有着从来没有过的焦急不安。他生怕她会从此不醒,生怕自己会永远的失去她……刹那间,他明白自己已深深的爱上她了,比刚认识她待还爱她,不管她是殷红袖或刁儿都一样。 “你就算困住我的人,也困不了我的心。你要一个无心之人做什么?”她无法再接受他了啊! “我就是要困住你,一生一世。”简单的两句话有着深情的允诺。 “你疯了不成?我曾是殷红袖啊!”她不要被他困住! “我不管你曾是谁,我只知道你就是你,我爱的就是现在的你。”他坦言回答。此刻的他已理清自己对她的感觉。 刁儿哼了声,无法相信。“你说你爱现在的我,那我要是变回以前的殷红袖,你还会爱我吗?” 靳剑星深沉幽邃的黑眸直直望着她,像是要看出她此刻内心的想法。“有很多事是你想变也变不了的。在尝过自由的滋味后,你还能回到过往严谨的生活吗?就算你能,我依然可以接受改变后的你。小野猫,别再抗拒了,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她想离开的念头,他坚定不移的表情更告诉了她,他会不顾一切的阻断她要走的路。她恨极了他,动气吼道:“靳、剑、星!” 仿佛不把她的怒火当一回事,他的语气仍是极淡却又深情。“我会补偿你的。” “你再怎么补偿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厌恶!我只想离开!”受过伤的心,不是他轻言几句就可以抚平的! “不可能,我不会放你的。”他坚持己见。 “你……” 靳剑星不让她再有发言的机会,双手捧住她娇颜,微俯身,掠取她甜蜜的红唇,狂野霸道,痴恋缝蜷。 刁儿虚弱的身子抵抗不了他的侵略,只能任他予取予求。她心下不由得恨起自己,她竟抵抗不了这个霸道的男人…… 离开她微微肿胀的朱唇,他轻柔的放开她因刚才的吻而双颊绯红的小脸,翻身上榻。 “你要做什么?”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她吃惊。 靳剑星似笑非笑,“你说呢?” 他双眸跳跃着,刹那间刁儿明了他邪恶的念头,吓得直往后退。 不顾她的拒绝低呼,靳剑星猿臂一扬,将她拥入怀中,嘴角扬起霸道、邪肆的笑,轻柔徐缓地道:“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去?我的小野猫。” 刁儿身子猛地一颤,但现在的她连移动的力气也没有,于是她只能狠狠的瞪着他,抗诉她的不愿。 靳剑星一笑,摩掌着她的雪颊,柔女敕的触感如同以往的激起他的。“小野猫,纵使知道你是殷红袖,你仍让我的心悸动不已。”他低头欲吻她的柔唇,却遭到阻碍——她的双掌抵在他唇间。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容不得你说不!”话落,她的淡绿上衣在他掌下尽成碎布,粗糟的大手邪恶的拉扯、揉拧。 胸前的刺痛舍她轻呼出声,双手欲抵抗他的侵略却无能为力她不知耻的反应——她的身子需要他! “你真的离得开我吗?”他俯在她耳畔,温柔轻佻地呼出暖热气息。这些日子的云雨巫山,她身子哪一处敏感,他清楚得很。 刁儿情不自禁地申吟出声;败在他刻意的挑逗下,理智想离开,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往他胸膛贴。 “我……”他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只因他说的是事实。羞愧的她欲斥退他,却一个呼吸不顺,晕了过去。 靶到佳人不再挣扎,靳剑星抬起头来,瞧她晕了过去;知她是一时气血不顺,并无大碍,他只有将她身子缓缓放下。 他温柔的轻抚着她的脸颊——上天既给了她一个新身份,又给他们重新相遇的机会,代表他们这辈子注定要纠缠不清。既是如此,他又怎么可能放走她呢? 纵使她的心执意离开,她的身子却眷恋着他;所以,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要困住她! 被关在琉璃居三天的刁儿,脾气愈来愈暴躁——靳剑星似乎真的打算困她一辈子! 靳剑星踏进房,手上还端着药汁。 刁儿见到他,不屑地撇过头去。 这三天来,她的三餐外加汤药,皆是他亲自端送过来,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可以进入琉璃居,包括靳老太君。他说,他不会让她有向外求救的机会……真是卑鄙! 靳剑星对她的态度不以为忤,他走到刁儿面前,将药汁递给她。“喝下去,伤才好得快。” “我不喝!”她不想吃药,只想离他远远的! 他勾起小板凳坐在她面前,不发一语地审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野猫,你希望我把你当做谁?殷红袖,或者是刁儿?”让她冷静了三天,也该谈谈他们往后的事了。 “随便你。”是谁有差吗?还不是同一人! “那我继续把你当做刁儿好吗?我认为我们可以算是从头来过。”不管她的身份为何,他认识的女人是刁儿,不是吗?至于以前的事,他希望她能够忘记。 “我不认为我可以左右你的决定。”她话中有话。 “怪我囚禁你?”他问。 “知道就好!” 不在乎她冷漠的态度,他淡淡一笑,突然道:“小野猫,嫁给我。” 刁儿立即否决,“不可能!” “怎不考虑看看呢?” “从我死去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了。” “小野猫……” 刁儿愤恨的转过头怒瞪着他,再也没耐心和他周旋下去。“放我走!” 靳剑星望着她好半晌,也不再逼迫她。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他会让她点头的。 “喝药吧。” “不喝!” 靳剑星也不说话,突然虎掌扣住她后脑勺,接着喝了一大口药汁,俯身吻住她的小嘴,强悍的喂哺 刁儿没料到他有此举,低呼一声,苦涩的药汁顺势流进喉间。“你……” 靳剑星得意的一笑。“记得把药喝完。如果你想让我喂的话,我倒是很乐意。还有,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看看,我希望听到正面的答复。”他走了几步,又转回身看着她,“小野猫,我现在是尊重你,你可别让我使出强硬的手段。” 他的话令她怒火再起,又不知该怎么骂他,只能瞪眼看他离去。 哼,他休想要她嫁给他!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是日落西山,黑夜来临。 刁儿望着桌上的汤药,只觉得心更烦。突然屋内响起喵喵声,她目光搜寻着声音来源,最后定在东南方的角落一原来是靳剑星送给她的波斯猫正喵喵叫着。 她招手,猫儿跃至她脚旁,她弯身抱起猫儿,不由想起他送她这只猫儿时,她是多么的开心。可他…… 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她低头对着猫儿说道:“猫儿,离开这儿!你我都不适合待在这座金牢笼里。” 猫儿似懂非懂的看着主人,喵喵几声,回应主人的话。 刁儿将猫儿放在地,催促道:“走啊!猫儿,走得愈远愈好。” 猫儿又叫了几声,听话的从窗口跃出。 刁儿心痛的看着猫儿离开。金牢笼……靳剑星给她的正是座金牢笼呀! 她眼光一瞟,突地定在烛火上,脑中突然窜过一个念头——既然逃不出靳家庄,能走的唯有这条路了。反正三年前的殷红袖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上天派老怪童这位贵人来延续她的生命,现在她该将命还给上天了。 有了这个想法,刁儿漾出一抹轻笑,那笑看起来竟诡异的令人害怕…… 她走到大桌前,毫不迟疑的手臂一挥,烛火倒在桌布上,她就看着火苗迅速窜起,不久延烧至整个琉璃居…… 就在她置身在熊熊大火当中时,一道人影倏地闪进房,冲至她面前。 “小野猫!” 她呆呆的站在这做什么?寻死吗? 刁儿睁开眼,讶异靳剑星会闯进来。 靳剑星捉起她的小手,“走!” 刁儿用力甩开他,“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 烈火烤得他汗流浃背,他忍住气道:“别任性了!再迟我们就出不去了!” “我根本没想要活,能不能出去对我来说一点差别也没有。”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靳剑星一怔,回头望着她。“小野猫,我承认,三年前的我做事的确只考虑自己。其实我也可以以其他方法解决,不需要用极端的手段害惨殷红袖……我在这儿郑重的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好吗?”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去?他办不到!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她受了这么多苦,他一句道歉抹得平吗? “你当真恨我到这个地步?”他都拉下自尊求她了,仍不足以软化她心中的恨意吗? “不错。” “好吧。既然你决定赴死,那我陪你!”话落,靳剑星当真站在她身旁,令她大惊失色。 “你这是做什么?!” “当年我是不该负你,可现在我对你的心是真。你是殷红袖也好,是刁儿也罢,我只知道此刻的你是我所爱的女人。你既认为死才可以解决一切,那么我陪你死,下了黄泉,我们一样可以重头来过。” 刁儿直直望进他清澄的双眼,清楚的知道他已跨过殷红袖和刁儿是同一人的冲击。既然他都能拉下自尊道歉,能舍弃生命告知对她的爱,她又何苦执着不肯给他一个机会呢? 思考再三,她咬了牙,做下决定。“走吧!我跟你出去,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 刁儿肯定地点点头。靳剑星见状大喜,立刻搂抱住她的腰,窜出火场。 当刁儿告诉老怪童决定再次下嫁靳剑星时,他除了震怒还是震怒。 “不成,我不答应!”老怪童撇过头,一副无可商量的模样。 “师父,只是要您当主婚人而已,您就答应吧。”刁儿拉着老怪童的衣袖撒娇道。 老怪童哼了一声。“你要我当主婚人不是件难事,但新郎倌绝不能是姓靳的这小子。” 刁儿瞧一眼站在一旁的靳剑星,心知师父对他怒气未消,她微低下头在他耳边道:“师父,他已知错。” 她不说还好,一提老怪童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教了她三年,好不容易将她教成离经叛道的女子,结果才几个月而已,竟然就输给了靳剑星这小子! “你怎么说都没用,反正我就是不准你嫁给他!” “师父!” 刁儿为之气结。 靳剑星从头瞧到尾,已从他们俩的争吵看出一些端倪。他猜老怪童并不是不肯让刁儿下嫁于他,而是他之前对殷红袖的所做所为,令他放不下心让刁儿跟着他。 “前辈,您要在下怎么做,才肯当主婚人?”他难得低声下气的询问。 老怪童睨看着他,“你是真心要娶刁儿?” “当然。” “好,就让我看看你的真心。” “前辈希望在下怎么做。” 老怪童微眯起算计的眼,“很简单,城外十里之处有个竹庐,那是我以前居住的地方。你要真想娶刁儿,就从这儿三跪九叩的到竹庐去请我。只要你办得到,我就当你们的主婚人。” 刁儿不待靳剑星有所反应,率先嚷嚷道:“师父,您这不是折腾人吗?” 老怪童横了刁儿一眼,似乎在说她不识抬举。他可是在试验靳剑星的真心,他是怕她再受一次伤害啊! “好,我答应您。” 靳剑星答得爽快。 “剑星!” 靳剑星朝她淡淡一笑。“为了娶你,我愿以此方法来证明我的真心。” 老怪童白眉一扬,眼中闪过一抹赞叹。但他嘴上仍是说:“别以为你识破我的意图,我就会软下心。” “前辈希望我何时前去?” “三日后。” “好,就三日后。” 一个月后,靳剑星如愿以偿的迎娶刁儿进门。 刁儿望着他,小脸上尽是羞怯。 靳剑星坐在她身旁,低低道:“对不起。” 刁儿摇头淡笑。“从我决定嫁给你的那一刻起,就已抛弃以往的怨恨。”不过她死而复活这事并没有让庄外的人知晓,包括她的娘家。有机会她会再回殷府向亲人说明此事。 “我会好好待你,绝不会再辜负你。” 靳剑星郑重承诺。 “我相信。” 为了娶她,他还真三跪九叩的去请师父,她怎会不信他的真心?不过……“剑星,如果我又转变成和之前的殷红袖一样,把夫当做天的女人,你还会要我吗?” 轻点她鼻头一下,他笑道:“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她的全部,她的改变也无损我的爱意。我相信当年的殷红袖是个不错的女人,只是那时候的我恨于被掌握、被安排,才会眼盲心盲的拒绝……你瞧,老天爷不是又把你还给我了吗?” 刁儿甜甜一笑。 算他说得有理! 靳剑星伸手将妻子拥在怀中。他曾错待了她,今后他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