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倾城:不做鬼王妻》 第一章 、序言 “哼。.info[]”南宫澈冷笑着,捏紧她下巴的手又紧了一紧:“万茗一,最大的痛你还没有受过,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委屈?想要在本王的手中救人,就要顺了本王的意思!在这南宸国里,本王就有能力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就算本王真的谋权篡位,也无人敢管!” 茗一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云淡风轻的笑:“那么是怎样的痛,茗一愿意承受?” “好。”南宫澈起身,冷厉的目光似要穿透茗一单薄的身体:“那就先替你的彩蝶受了这20鞭吧!”他转身间大手一挥,两个手持皮鞭的侍卫便渐渐逼近。 茗一咬了一下嘴唇,暗自将那一丝惊慌掩入心底,垂眸略一沉吟片刻,继而抬头看一眼得意洋洋的南宫澈,不急不缓的问道:“若我挨了这20鞭,你可会放过彩蝶?” 南宫澈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道:“万茗一,为了一个丫头你当真是什么都不怕么?还是,只不过是想要本王可怜你?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若你被本王打死了,本王依旧还是不会放了彩蝶。” 茗一莞尔一笑,道:“王爷不会把茗一打死的,因为若打死了茗一,就没有人再能被王爷如此羞辱了。况且,王爷早已事先让人准备了鞭子,不就是为了等茗一自动上钩,然后加以折磨么?。 南宫澈眉心一拧,嗜血的笑便勾起在唇畔,他望着茗一平静而无畏的俏脸,冷声道:“你果然比本王想象中的聪明,好,既然你主动挑衅,那本王就成全你。不过,若你觉得受不住了,也可以告知本王,本王会再想其他的方法让你救出彩蝶。” “不必。”茗一轻轻的将彩蝶平放与地上,凌然的起身:“不过只是区区20鞭,茗一受的住。(..info)” “小姐。”彩蝶抓住茗一的裙角,焦急的道:“不、不,不要。小姐,彩蝶的命贱,不值得小姐为彩蝶做这些。小姐还是不要再管彩蝶了,彩蝶受不起。” “彩蝶的命不贱,彩蝶是茗一最心爱的妹妹。彩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会再让你困在这牢房之中。”茗一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望着南宫澈:“茗一已经准备好了,王爷可以开始。” “哼。”南宫澈再次冷笑了一声,双手背于身后,道:“既然如此,那就给本王狠狠的打,不必手软!” “是。”随着一声领下,沾满了盐水的皮鞭,毫不留情的挥向那个娇弱的女子。“嘶~~”衣衫破碎的声音刺入耳中,满带出浓烈的血腥味道。茗一的脸上瞬间便因着刺骨的疼痛而溢出颗颗豆大的汗珠,但她却咬牙忍着,始终不肯吭一声。 “小姐,小姐,求王爷不要打彩蝶的小姐,求王爷不要打小姐,呜呜~~”彩蝶呼喊着想要起身,却无奈身体受尽伤痛,已是力不从心,只重重的扑到在地上。 茗一咬紧牙根不肯呼痛,双手用力的握成拳。背上的伤口阵阵火辣辣的疼,却疼不过她心中那万般的委屈。姑姑,贵为太后的你,是否也想过,为了那十万兵权,你的侄女如今受的是怎样的苦?一鞭一鞭,打在茗一的身,痛的又是谁的心? “嘶、嘶。”衣衫已碎,每一鞭都结结实实的打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腥甜的鲜血混着盐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潮冷的牢房犹如地狱般阴寒。 南宫澈冷眼旁观,这样折磨人的场景他见得实在太多。却从未见过像她一般坚强的不肯呼痛的女子。她倔强的样子其实挺令人着迷,只可惜,她是万红玉的侄女。只可惜,她嫁给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那十万兵权。只可惜,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注定是敌对。 20鞭,不多也不少,却足以让她的背血肉模糊。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唇角亦有血丝溢出。只是,她却笑着,胜利一般望着他:“王爷,现在、你可以放过彩蝶了吧?” “万茗一,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会放过彩蝶呢?。”南宫澈冷然突兀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茗一的耳畔突然炸响。茗一的眼睛在那一刻瞬间睁大,错愕的望着南宫澈银色面具下那双阴冷的眸。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宫澈凑近她,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冷冷的道:“本王只是要你挨那20鞭,却并没有说会因此而放了彩蝶。所以,你不用在此痴心妄想了!” “你?”茗一气结,只觉眼前一黑,人顺势倒了下去。 第二章 、初嫁 亲王府,大红的喜字映红了半边天,似傍晚夕阳洒下的余晖一般耀人眼目。(..info无弹窗广告) 今日,是亲王南宫澈大喜之日,皇城之中无一不感到意外,因为南宫澈冷酷无情,虽年逾二十有四,却一直不曾亲近女色。而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今日所娶的又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万茗一。 所有见过万茗一的人都知道,此女年方十七,生的娇俏且品行出众,又是什么原因,竟会让一个原本贵为千金的她,愿意嫁给那个如恶魔一般的男子? 屋外月光阑珊,屋内烛光正摇曳。 红色织锦彩凤的凤尾吉服尽显尊贵,同色系密绣鸳鸯戏水图案的喜帕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她此时的惆怅,秋水般的翦瞳中,有哀愁盈盈而落。 姑姑说:“万茗一,你不过是家中一个粗使丫头生下的孽种,如若你能嫁给亲王,是你跟你那贱命的娘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姑姑还说:“你要知道,若你嫁给了他,那先帝当时许诺的十万兵权便归与哀家所有。从今以后,他便再也不敢对哀家如此放肆!” 最后,姑姑和颜悦色的说:“茗一,等以后哀家掌控了全天下,你亦是有功之臣,哀家定然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哀家都会依你。” 那一刻,她俏丽的眸中是清冷的笑。像冬日的梅,冷冽而沉静。 她知道她没有办法拒绝,亦没有拒绝的本事。所以三日后的今天,她成了他的妃,唯一的,亦不可能会受宠的妃。这一结果,从她走下喜轿的那一刹那便已知晓。 南宸国的习俗,新娘进门必须有新郎踢轿,寓意举案齐眉。可是,他却不曾出现,代替他的,是他从不离左右的副将―尉卿。 许是知晓她的疑问,尉卿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解释:“王妃,王爷在忙。” 忙?喜帕下的她冷冷的在笑。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成亲更重要?他不来,只能说明他的不在乎,或者不爱。只是,她亦不会幽怨,因为,她也不在乎。 洞房之夜,他终于傲然前来,一双冷目直逼她藏入袖中的手,声音如寒冬之雪一般冷然:“她用你来换取父皇留下的十万兵权,以为这样便可以跟本王斗下去么?” 她心里一惊,原来,他早已知晓姑姑的目的,而并非坊间传言的只是联姻这么简单。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即便她不是逆来顺受的弱小女子,在这男权至上的尘世里,她又能做什么呢? 许是懊恼她的沉寂,他宽大的衣袖猛的一甩,她头上红色的喜帕便被一阵疾风掀落在地。她清冷的眸正对上他银色面具下那双阴郁的眼睛,像晨星灿若生辉,又似幽谭深不见底。 “本王今生最盼望的,便是将你们万家的人一个一个折磨致死!”他俯下身去,左手在她发间一扯,那支象征着权贵的赤金双凤展翅步摇便落入他的手中。手掌稍微用力,那支步摇便在他的手中发出痛苦的哀鸣。 她眉心微拧,痴痴的望着那些纷纷下落的碎片出声,却也只是一瞬,眸中的错愕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味淡然的笑,亦美亦冷。 南宫澈愈发暴怒,强而有力的手却因了她的淡然而猛然捏紧她纤细的下巴,厉声而道:“万茗一,为了权利而牺牲自己的婚姻,你终有一天会后悔!” 那一刻的痛袭遍了全身,但她咬牙忍着。不是因为她屈于他的淫威之下,而是因为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悲伤,远比此刻的痛更让她难挨。 下巴上的力度却忽而一松,她整个人便被甩入床前,恶狠狠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记住,不要妄想走近本王的生活,你这样的女子,本王一辈子都不会爱!” 话已说的通透,这里亦不愿多待。因为这样耀眼的红,会勾起他心中那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丝丝缕缕牵扯的疼。没有人会理解这样的痛,只因他不会让人走进他的心中。 她抬头,清冷的眸望向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咬紧的樱唇中有血丝悄悄溢出,握起的拳紧了一紧,又无奈的松开。 彼时的他又怎会知道,她----万茗一,只要稍稍动一动手指,这个看似狂妄的男子便会毫无意外的飞出去。因为论武功,他南宫澈又岂是她万茗一的对手? | 第三章 、没有新郎的洞房 夜色沉沉而落,洞房之夜,却唯有她独自黯然面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冷的风从雕刻着紫鸢花的窗外徐徐而入,吹动起雪白墙壁上那画中身着霞紫色双绣木槿花长裙的绝美少女。少女有一双灵动而聪慧的眼睛,正脉脉含情的望着茗一,美丽的唇角微微开启着,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诉于她听。 茗一目光流转间,淡然的视线便不经意的扫向那了副画中的少女,一丝颤抖袭上眼眸。 浮入脑海中的,便是画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少女,她静立花间默然含笑:“茗一,你以后嫁人,一定要找一个英俊而且最爱自己的人,就像澈哥哥一样,呵呵。” “茗一,你知道么?”少女托腮冥想,满脸醉人的笑:“他已经开始着手建造我们的新房了。他说,要建一座最美丽的庭院,要让我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茗一,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嫁妆,好看么?”她挑起那件大红色织锦彩凤的嫁衣,美丽的红晕染了她的脸颊:“他说了,到了秋天便会前来提亲。到时,我会成为他最美丽的新娘。” 那一刻的少女满怀憧憬,幸福跃然眉间。可是,那一日的幸福还未完满,如今却也只能在画中,才能再见她昔日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因为,那一缕香魂已黯然逝去多年。 茗一叹息着,细长的手指在画中轻轻的在女子的脸颊上一触而过,凄然的笑便悄悄的滑过唇畔:“这世间,何时才能如你我所愿?” 你期待一生,一直都为自己所爱之人绽尽完美。你倾尽一切,一心盼望的便是能够成为他唯一的妻,可惜,造物却又如此弄人。为了他,你甘愿牺牲一切,难道只是渴求午夜梦回,他沉沉的思念么?很想知道,火光中闭起眼睛的那一刻,你,可曾遗憾? “奴婢夏莲,给王妃请安。”身后,有细小而胆怯的声音传来,带出稍许的不安:“启禀王妃,王爷刚刚吩咐下来,要让奴婢将这画拿走,送回忆云苑去。” 茗一闻言回身,瞟一眼不知何故如此害怕的侍女,唇畔只微微含笑,却不发一言。 夏莲似是见茗一不语,便好奇的抬头想要看她的反应,却不料正好撞上她投射过来的轻蔑的目光,心中猛的一颤。似是害怕一般,她吓得慌忙垂下头去,上前小心的摘了那画便要离去。 就在夏莲的一只脚刚踏出门去的那一刻,屋内的女子却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而疏离:“若心中时刻牵挂思念,又何须如此关心一副画呢?” 夏莲有一瞬间的怔然,却不知如何开口回话。亦不等夏莲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早已掀起珠帘走入内室。长袖甩起的瞬间,红色帷帐翩然落下。遮挡住了外面夏莲疑惑的视线。 大红的喜服兀自退下,白皙的肩头一朵兰花标记赫然呈现。这是爱情的象征,她有,羽也有,却唯有她嫁的人没有。轻轻的叹口气,挥袖间烛灯已灭。这一夜,没有新郎,却依旧是她的洞房。 耳边却突然响起南宫澈恶狠狠的声音,带着无法消除的厌恶:“你记住,不要妄想走近本王的生活,你这样的女子,本王一辈子都不会爱!” 想到此,她略带清冷的笑容再次跃然唇间,勾起一丝完美的弧度:南宫澈,你以为我便会爱你么?你错了,我嫁你只是被逼无奈的妥协。而我万茗一,亦不会爱上你! 我明白我们之间的利用,为了那十万兵权,我被姑姑当作棋子一样的扔给了你,从此再也不得自由。更因此,我要被迫舍弃自己最爱的男人,我最心爱的羽。 闭起眼睛的那一刹那,泪悄然滚落。原来,有些苦她还是受不住的,毕竟才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子。自小爹爹早逝,母亲因身份卑微备受欺凌。在那个家里,羞辱、欺负,早已是常有之事。她默默忍受,不是不敢反抗,只是甚觉无谓。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那些可怜的权利而与一直相守的羽分开。若知晓自己嫁给了别人,那她的羽,该是如何的伤心?那些说好的一生相守的誓言呢?此刻,沉淀在了哪里? 正黯然之际,紧闭的房门却突然从外被人用力的推开,一满身酒气的青色身影踉跄而入。 | 第四章 、清白 茗一一个激灵撑起上身,凄然的目光穿透雪白的蛟绡帷帐,冷冷的落在面前身着藏青色无纹长衫的男子身上。窗外阴凉的月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脸上,似水银一般熠熠流光。愈加衬出男子剑眉星眸的模样,冷然而不失俊朗。 她自然认得他,因为在她踏出喜轿的那一刻,是他温柔的牵起了她的手,并附在她耳边小声的对她说:“王妃,王爷在忙。”他是南宫澈最为得意的副手----尉卿,一个二十二岁就已掌管天下兵马大权的将军,一个看似冷傲,却忠心耿耿的男子。 只是她不懂,他何故今夜来到了她的房间?难道他忘了今夜是她与他主子的洞房之夜?即便南宫澈选择了逃避,但也不应该会派一个男人前来告知自己吧?而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还没等做出任何的反应,芙蓉暖帐已被猛的一手掀开,大醉的尉卿蹒跚了几步之后,一下便扑到了她的床边,溅起满室刺鼻的酒气。 微弱的烛灯在摇晃了几下之后忽而熄灭,静谧的黑暗愈发彰显出阴谋的滋生。茗一摩挲的想要起身,可一双强劲的手却用力的将她摁在身下,望着她错愕的眼睛里透出丝丝的无奈:“王妃,王爷有命,请、请恕属下无礼。” 说话间,颤抖的手已迅速的剥去她薄薄的衣衫,满带兰花异香的娇躯便毫不吝啬的暴露在他的面前,而他,却将头扭向了一旁不肯去看,仿若她白皙的肌肤会刺伤他的眼。 她却并不挣扎,眸中的清冷像针一般横穿了他伪装的平静,黑暗中,只听着她喃喃而语,似苦幽怨:“为何要这么做呢?”她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被迫出嫁已是痛苦不堪,而那名义上的夫君,却偏要用这般卑鄙的手段想要毁去她的清白。 “王妃,对不起。(..info无弹窗广告)”他只喃喃的说这么一句话。湿热的吻便软软的落在她秀长的眉间,一路辗转而下。沉重的呼吸里满是宠溺的疼惜,却不带丝毫的欲望。 他只是无奈的听从主子的吩咐,要了她,毁了她,让她以后的人生都在这样的屈辱中渡过。可是,谁知道他的不忍,毕竟,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子。为了权利,她已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又何故连她可怜的自尊都要践踏?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着歉意,深情的吻却渐渐的迷惘,仿佛身下的女子已是他的最爱。他不是要占有她,而是要好好的疼惜她。 茗一双眸微闭,握紧的双拳中已将内力慢慢凝聚。只差一秒,她就可以让身上的男子送命,可双手紧了又紧,却终是没有出手,只任身上的男子渐渐迷离了心智。 那一刻,心中带出自伤的意味。若此刻真的让眼前的男子毁去了她的清白,那么南宫澈会已怎样的方式羞辱她?杀了她,抑或是休了她? 窗外忽而闪过一个俏丽身影,紧接着,一道白光自头顶横扫而过,辗转的吻骤然停下。一身着彩色长衣的少女恼怒的掀开茗一身上已昏迷的男子,紧张的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秋水翦瞳盈盈而开,俊俏的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 “小姐。”彩蝶再次轻轻的唤她一声,泛着寒光的长剑已握于手中,直指向尉青起伏的胸口,眸中怒燃烧:“小姐,此人胆大包天,彩蝶这就为你报仇!” 剑用力的刺出去,却久久不落。凝眸处,茗一的手指轻轻夹住剑刃,冷然道:“彩蝶,不可伤他。” “为何?”彩蝶万分不解。这样一个男人,竟敢欺身小姐,不杀他,又怎能解了心头之恨? “这不是他的本意。”茗一望着沉沉睡去的男子,伤害已在心底蔓延,又何须挂错他人?他不过是奉了南宫澈的命而已,与他本人又何关系? 南宫澈啊南宫澈,你的心,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冷酷而无情?突然,她挥袖起身,指尖在彩蝶冰寒般犀利的剑刃上轻轻一划,一股殷红便瞬间滴落在雪白的贞巾之上,开出绚烂的桃花。 “小姐。”彩蝶惊呼着扔了手中的剑,上前握住她的手,心疼的哽咽起来:“小姐,你何苦作践自己?你这个样子,彩蝶也会跟着难过的。” 茗一轻拍着彩蝶的背,秀丽的脸上绽开一丝薄凉的笑:“这是他要的,若只是一场戏,我会陪他演下去。”滑下肩头的衣衫轻轻的拉紧,抬头时,正好望向了窗外那被风吹落的红色灯笼。 南宫澈,明日,你又会如何对待我呢? | 第五章 、一夜销魂 微风徐徐,送来几缕花香。 门外,等待侍奉她的侍女们已经等候多时,正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昨日王爷夜宿何处?亦想看看独守空房的王妃是否伤心。声音渐然入耳,却激不起她半分的情绪,就这么安静的一直坐在梳妆镜前,遥望着镜中那面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女子。 其实,她是在等着床上的男子醒来,或者,是在等着他---南宫澈,前来兴师问罪。 当尉青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左手边那渲染了桃花的贞巾,血色的红灼烧了他的眼睛,亦明白的告诉她昨夜的罪证。 有一瞬间的颤抖袭上全身,他慌乱的穿衣、起身。伸手掀开雪白的蛟绡帷帐时,便看到了镜前那身着月白色蜀锦寝衣的女子凄凉而孤单的背影,天水碧的曳地裙摆上用木青色的丝线绣下片片杏花,有种即将凋零的绝美娇容。 耳畔,响起昨夜主子那不容辩驳的命令:“卿,你跟随本王多年,为本王立下了汗马功劳。本王一直想要赐你些什么。不如今夜,本王就赏你去跟本王新娶的王妃一夜销魂。” “不,王爷。”他慌张的拒绝,这样的事情,他怎可以做? “你必须去!”南宫澈的眸中是含着笑意的冷,躲在银色面具下的那只眼睛愈发阴冷:“你不是不知道她嫁于本王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替她的姑姑夺得那十万兵权。她乃自愿进入虎穴,本王又怎能放弃羞辱她的机会!” 那一刻,他无奈的妥协。因为他是主,他是仆,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有命令和服从,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所以,他故意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为的就是让自己可以不去记忆那些对她的伤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伤害已然形成,他记不记得,又如何呢? 慢慢的走近她,每一步都似有千金重,又似是踩在尖利的刀刃上,寸寸嗜心的痛。抬眸扫向她消瘦的肩头,干涩的唇轻轻的张了张后又无奈的闭上。此时的他,还不知该如何开口面对这个被他伤害了的女子。 她却突然起身,清凉的眸将他的紧张一丝不落的收入眼底,嘴角便噙上了轻蔑而冷然的笑意:“尉将军醒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回去跟你的主子邀赏去了,若晚了,怕他会怪罪。” 他一愣,手中那画满桃花的贞巾翩然而落,荡开她身体残留下来的味道,淡淡的兰花香。 她轻轻的俯身将那条贞巾捡起,纤细的手指捏着递于他的面前,脸上的笑美丽而无暇,却又带着幽怨的疏离:“这可是尉将军的战力品,我想,他应该很需要吧?” “对不起。”他还是这句话,伸手接了那贞巾,狼狈的便要夺门而去。走到门前时又突然的停下,双手紧张的握成拳,语气却分外坚定:“若你以后有什么危险,我尉卿,即便拼了命也会救你。” 说完这些,他脚步匆匆而去,留下她冰冷的在笑。 门外阳光普照,与他而言,却似冬日冰雪一般的寒冷。将贞巾交予南宫澈的时候,南宫澈带着银色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眼睛里却满是狐疑:“她竟连反抗都没有?” 尉卿不吱声,只是低着头蹙起了眉头。昨夜他喝了那么多酒,哪里还记着那么多事情,他唯一记着的,只有她望着他时那一双错愕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美,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一般上下抖动,似是沾染了露水的光芒,清亮的眸如一弯秋水,脉脉而含情。 这样的女子,是应该让人疼爱的,不是么? “做的很好,卿。”南宫澈突然回身赞赏着他,俊美的唇角勾起冷冽的笑:“本王就是要让她痛苦,最好一辈子都这样痛苦下去。要怪,就怪她是当今太后的侄女,要恨,就恨她不该因为权利而下嫁于他。他南宫澈,何时需要人如此利用? 尉卿不语,愈发心事重重。而南宫澈亦不再管他,只将雪白的贞巾用力的攥入手心里,只微微一个用力,那美艳的桃花霎时便粉碎而去。微风一吹四散漂落,有几片,竟落入尉卿的胸前。 在尉卿分神的那一刻,南宫澈黑色的衣摆猛的一甩,人已几步走下庭廊,口中朗声而道:“本王是时候去看看王妃了,哈哈哈~~~” | 第六章 、预谋休妻 亭台楼榭一路而过,奇花异草怒放争艳,高耸入云的假山亭亭而立,碎玉铺就的小路放眼无边。(..info)整个亲王府,奢华处处可见。而镜月楼,便是如今茗一身处之所,亦是亲王府风景最为秀丽的地方。 可是很快,万茗一,你便会从这个地方搬离出去,因为你如此不配拥有他最心爱的镜月楼,住在那里的,只能是他最爱的女子,即便不是云儿,亦不可能会是她―万茗一。 推门大步而入,阴冷的目光扫向窗前那俏丽的女子,一身杨妃色百蝶穿花襦锦长裙,曳地的裙摆处用银丝穿就的珍珠织成简单的波纹,似月光倾泻而下。樱草黄的织锦丝绦在一侧系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状,毫不吝啬的勾勒出她盈盈腰肢。 乌黑发髻绾成简单的望仙髻,斜插一支坠着长长流苏的镶珠玛瑙金钗,并几朵水晶兰花压发。发髻两旁,同色水晶的耳坠相互辉映,衬出完美的俊颜。这是一个绝对称得上美丽的女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翠玉明眸,似有魔力一般,竟将他的视线一点点的拉紧。 “王妃昨晚睡的可好?”他冷笑着走近她,俯身时,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兰花的香,淡淡的直达脾肺。有一瞬间的晃神,却即刻收回了心绪。 “还好,谢王爷关心了。”她喃喃的回他,眉眼间带出淡然的笑。 他也笑,笑的比她还要冷。没有被遮住的右边脸带出一种令人炫目的美。他俯身,将她单薄的身躯抵在冰冷的墙角,冷冽的开口:“万茗一,现在的你有何资格再对本王露出这样笑?” 茗一毫无惧色的望着他左脸上那寒意四射的银色面具,巧笑倩兮:“敢问王爷,为何茗一没有资格这样笑呢?王爷忘了,茗一可是王爷您八抬大轿娶进来的王妃。” “不错,这一刻的你还勉强算是。”南宫澈站直了身体,细长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带出得逞后的笑意:“不过,很快便不是了,只怕到时,你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茗一却并没有他意料中的紧张,淡然的笑脸如一朵盛开的玉兰花般美丽娇俏,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着,似是不经意间便可以碰触到他高挺的鼻翼:“是与不是,王爷您此时说了还不算。” 即便他贵为亲王,即便此时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逼迫她离开。可是,他更不能忘了,她可是太后的亲侄女,他们的婚姻是当今皇帝亲口指婚。只要他胆敢有一丝不从或是不满,那么万红玉便会治他谋反之罪。 他看的出她的心思,却并不因此而恼怒,一切都是尽在掌握中的得意:“万茗一,若是你还有一丁点的自知之明,此刻就应该识趣的离开。或者本王一心软,就可能保住你的名节。” 她闻言却只眨了眨眼睛,一副纯洁而无辜的模样,片刻便激起他眼中的恼怒。自然,她更加清楚他意欲何为。南宸国的皇室娶妻,最看重的便是“贞洁”二字。所以在新婚之夜,女子身下都要铺上雪白的贞巾,将处子之血滴于贞巾之上,以示清白。 第二日清晨,女子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染血的贞巾呈于太后,一则为显示夫妻恩爱,二则便是要告知天下,此女子的纯洁。然后,这条贞巾便由太后转交给皇室的族门保管,直至女子去世后与之随葬。这是一个女子最高的荣耀,反之,便是一辈子的耻辱。 而南宫澈要做的,便是要她,还有她的姑姑---当今的太后,在文武百官面前丢尽颜面,以达到他将她赶出府门的目的。因为那条沾满她血的贞巾,早已被他粉碎成尘。 可是,她的目光却那么坦然的与他对视,仿佛一切于她根本就微不足道,樱红唇畔,那抹醉人的笑似有似无,不知是在嘲笑他的卑劣,还是自嘲自己的无谓。 那一刻,他突然从来没有过的慌张,却也只是一瞬便消失殆尽。 回身时,玄黑色金织蛟纹的衣衫被风吹起,君王的霸气霎时呈现。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侍从:“来人,速速备车。本王要带王妃进宫去见太后,本王要让她知道,她侄女做的好事!” 茗一望着他傲然的背影渐渐走远,清冷而俏丽的双眸中便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带着莫名的悲戚与哀伤:南宫澈,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谁是赢家? 我不为争一时之勇,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万茗一亦不是如此任人凌辱之人。 | 第七章 、守宫砂 皇宫,正乾殿,肃穆威严的气息令人生畏。.info[] 年幼的新帝南宫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有些胆怯的望着傲然前来的南宫澈,胖乎乎的小手在金织龙纹的袖子里蜷了又蜷,小小的眉头紧紧的锁着,似是欲言又止。 只是,当他的目光在扫向南宫澈身后的茗一时,却多了一丝欣喜。刚要张嘴说什么,却猛地瞟见身旁正襟危坐的太后―万红玉射过来告诫的目光,便立刻噤了口。撅起一张小嘴,闷闷的坐直了身子,生硬的摆出一副皇帝的姿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恭敬的对着高高在上的两人施礼。 万红玉绝美的脸上是优雅的微笑,细长的丹凤眼睛含笑半眯着,目光深沉而得意的望向南宫澈阴冷的面容,优雅笑道:“王爷新婚在即,自然不必多礼。来人,快给王爷和王妃赐坐。” “不必了。”南宫澈挥袖制止,冷然的望着太后倾城的美颜,冷然而道:“本王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跟太后娘娘攀亲带故的,而是,要把太后的的好侄女再还给太后!” 朝中大臣均一愣,稍许,便开始窃窃私语。都知道王爷当日本不想娶王妃,可是既然已经娶了,怎得才过了一夜便又退婚?这样一来,只怕王妃以后亦无法做人了吧? 万红玉亦明显不悦,眉心一拧道:“王爷此话怎讲?你与王妃不过成亲一日,是闹了什么不快竟要在此退婚?这样传将出去,只怕会对王爷和王妃的名誉有损吧?” “太后说错了,本王不是要退婚!”南宫澈冷笑着,看笑话一般的望向茗一那一丝表情都没有的俏脸,狠狠的道:“本王是要休妻!” “休妻?”万红玉大惊,瞬间坐直了身体:“王爷,你何来如此一说。” “自然有本王应该有的理由!”南宫澈说着,便从袖中缓缓的掏出一条洁白的贞巾扔于地上,戏谑而嘲讽的笑着:“像万茗一这样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本王怎屑要!” 殿中旋即响起了一片哗然,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到了,那条贞巾上一丝不染。这说明她----万茗一,原来真的是个不贞不洁的女子。 万红玉倾国倾城的脸色霎时变的惨白,桃花眼中射出冰冷的利剑,直逼向南宫澈身旁那个丝毫不为之所动的女子。她千算万算,竟然没有料到这样的结局,一丝愤恨袭上眼眸。 南宫澈似很满意万红玉这样的反应,嘴角处薄凉的笑意淡淡晕开,阴郁的眼睛望向淡然处之的茗一,问道:“万茗一,此刻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茗一闻言淡然而笑,缓缓的抬起双眸道:“茗一无话可说。” “很好。”南宫澈的目光继而转向有些颓废的万红玉,语气中带出挑衅:“太后,这便是你口中那个温雅娴静、冰清玉洁的侄女么?哼,你们万家算起来也是名门望族,如何出的了这样的丑事!” “你?”万红玉哑然,虽有一肚子的火却又不能此刻发作,只狠狠的瞪着茗一。 “王爷。”一直沉默的茗一在听到南宫澈如此质问之后,却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美目带了稍许的怒意:“此乃茗一的错,怪不得我家中之人,还请王爷不要出言羞辱。” 南宫澈微微皱了皱眉,一脸的冷笑:“怎么?你想一个人将这件事情揽起?万茗一,你知不知道皇家会如何对待一个失贞的女子?油煎水浸的痛,可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茗一望着他莞尔一笑,眉心的俏丽调皮的晕开:“王爷误会了,茗一所说的错,只是因为茗一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王爷,茗一还是处子之身。” “什么?”震惊的不只是南宫澈一人,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全部都移向了万茗一。 这个看似柔弱却透出坚强的女子,正将视线牢牢的锁在南宫澈的脸上,眉眼间是纯真而无暇的笑,白皙的手指轻轻挽起华丽的衣袖,雪白的臂弯里有一点红色透出妖艳。 “守宫砂。”大臣中有人认出这刺目的红,亦知道它所代表的力度。 南宫澈猛的一惊,身形微顿。一双历目透出嗜血的凶狠,如冰箭一般射向那点妖艳的红色印记。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懦弱不堪的女人,竟然在最后时刻如此将他的军。 茗一却依旧笑着,坦然的望着他投射过来的恼怒,缓缓开口:“王爷,昨夜您喝的太醉,并不知您未曾亲近过茗一。所以,茗一还是清白的。” | 第八章 、真是小看了你 豪华的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回府,车里的气氛比去时更显沉闷。 茗一对南宫澈的怒目示弱不见,只扭着头自车窗里欣赏外面的风景一闪而过。不多时,摇摆的马车终于在府门口停了下来,南宫澈狠狠的瞪了茗一一眼,衣摆猛的一甩便跳下马车,理也不理身后娇弱的茗一。 茗一也不在乎,这样的人,注定是个古怪的脾气。更何况今日在大殿之上她如此让他难堪,他肯让自己与他同乘一辆马车回府便已是额外的恩赐了,自然不会指望着他会怜惜的搀扶自己一把,当然了,她亦不喜欢他的怜惜。 车旁有伶俐的侍女上前来,轻轻的搀扶着她下车,她点头报以微笑。抬头时,却惊见一黑色身影狠狠的压了过来,她一愣,眸中的惊慌正对上南宫澈凶狠的目光。脚下不由往后退去,却不料后背不偏不倚的抵在了车轮上,立刻袭上一阵生生的疼痛。.info[] 她眉心微拧,怔怔的望着这个不知何时回身过来的男子,他血红的眼睛里有种让人生畏的野蛮,带着那种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戾气。 “万茗一。”他狠狠的吐出她的名字,怒道:“本王真是小看了你。” 茗一稍稍定了定神,在他凌然的气势中嫣然一笑:“王爷并没有小看了茗一,而是王爷您太自信了,一心以为自己是赢家。其实,若你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茗一的指尖有伤口。” 话说着,白皙的手指便呈于他的面前,细弱葱白的食指肚上面,深深的伤口清晰可见。虽然血已经干涸,可伤口却还未愈合上,更像是一张嘴,正嘲笑着他南宫澈的无知。 “万茗一。”他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更加血腥,左手用力的捏紧她的下巴,狠狠的道:“本王给了你一次机会,可惜你放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你执意留在本王身边,那本王也不会辜负你,你就等着被本王折磨一辈子吧!” 茗一因为吃疼,眼圈中立刻沁上了一层水雾,语气中却分明还透出倔强:“王爷,此话说的过早了一些吧?以后会如何,可不是王爷一句话就能决定了的。” “你以为本王不敢对你怎样?难不成,你还仗着是万红玉的侄女而为所欲为么?”他因为她的倔强而更加恼怒,捏着她下巴的手上力度又狠狠的加上了一层。 她疼的红了眼圈,几乎已经听到了骨头在他手中碎裂的声音。衣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眸中袭上一层微薄的怒意,那一刻,她真的不想再忍,这个男子,总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么? 他的手,却在那一刻突然松开,失去重力的她一下便跌入他的怀中,厚重的男人气息铺面而来。她纤细的腰被他握于掌中,他的唇与她的唇之间只隔着一片羽毛的距离。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触碰着他银色的面具,甚至,她已经感觉到了那股阴霾的冷,透心的凉意袭便全身。 “万茗一。”他低沉的声音里不带任何的感情:“你很好,可以跟本王这般针锋相对的女子还真是少见。不过,你真的以为凭你可以俘获本王的心,让本王不忍对你下手么?。” 茗一想也不想的摇头,淡淡语气中透着哀伤:“茗一知道王爷不会。王爷可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赶走茗一,就已经说明,王爷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听闻此话,他性感的唇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知道就好,这样本王会少很多麻烦。” “茗一自然不想麻烦了王爷。”她往后仰了仰头,似是想要跟他隔开一定的距离,继而再次缓缓的问道:“可茗一偏偏不懂,茗一只是一个女子,为何竟惹得王爷如此仇恨?” “这话还需要问么?”南宫澈浓黑的眉轻轻一拧,愤恨的开口:“只因你是她万红玉的人,万红玉让你嫁给本王的目的天下然皆知,不过就是为了那区区十万兵权。她是要害本王,然后夺取我南宫家的天下。” “原来,竟是这天下的错。”她樱红的唇畔有一抹冷笑荡漾开来:“这江山对于王爷您来说太过重要了,是么?所以王爷才会如此痛恨茗一,才会这般无所不用其极的羞辱!” “你不必知道。亦不配。”他冷声的告诫她,高大的身躯已瞬间站直,离开她的身旁。挥袖间,人已大步迈入门里,只是磁性的声音却冷冽的传来:“洞房之夜本王大醉,辜负了王妃一片风情,哼,今夜,本王定会补上。” 茗一心里一惊,却见他已快步隐入庭廊之中。 | 第九章 、反目成仇(一) 凤朝宫,奢华尊贵琳琅入目,熏香缭绕处处生香。 此刻,雕漆的楠木凤椅上,身着紫红色织锦凤穿牡丹图案的万红玉凌然而坐,慵懒的目光索然的望着底下正恼怒的丞相----林之宗。偶尔,她抬眸冷笑,继而垂眸审视自己一双白如凝脂的双手。 “太后。”林之宗终于受不住这样的冷带,双手猛地一抱拳,怒气冲冲的质问:“臣不过是才回家乡拜祭了一下祖先,短短的几日而已,怎么回来时,你与南宫澈却成了亲家?” 万红玉微微一笑,端起桌几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后才幽幽的道:“此事是过于仓促了一些,还没有及时告知丞相大人,的确是哀家的不对。不过,此乃哀家的家事,按理说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吧?” “太后。”林之宗声音骤然提高,双眼圆瞪:“南宫澈一直是你我的宿敌,怎么你却要将亲侄女嫁给他?难不成,你想要摈弃我们之间的盟约,想要独掌天下不成?” 万红玉秀眉一拧,倾国倾城的脸上露出丝丝不满,声音亦清冷起来:“虽然哀家与他有过节,但他与哀家终归是一家人,亲上加亲有何不可?哀家看,是丞相大人你太过激了吧!” “哼。”林之宗怒极反笑:“是么?不过依臣看来,太后所做不过是觊觎当日先皇承诺的十万兵权吧?” “林大人真的是多虑了?”万红玉慢条斯理的吹凉杯中的茶水,浅笑道:“哀家只是希望可以调整与南宫澈之间的关系,毕竟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偶尔示弱也未尝不可。况且,茗一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嫁给亲王为妃,也算是哀家娘家的荣宠。” “太后说的真是好听的很啊。”林之宗气的七窍生烟,手指万红玉怒道:“当初,你与臣一直联手争取天下,说好的彼此真心协助。.info[]可如今你一意孤行,意欲何为众人皆知,实在是太不把老臣放在眼里了!” “林之宗。”万红玉拍案而起,手中的碗用力的扔在桌上,凌然而道:“你别忘了,这里是皇宫,你敢如此对哀家不敬!只要哀家一声令下,只怕你再没命活着走出这里!” “哼。”林之宗又冷笑了起来,泛着怒意的脸上寒意如冰:“好啊,真是好极了。十万兵权在手之后,太后的底气果然是足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宁愿委身与我的可怜女人了!” “你给我住口!”万红玉羞愤的涨红了脸,怒声喝道:“林之宗,即便哀家如今依旧不是你的对手,但也容不得你如此诋毁哀家!哀家是一国之母,想要如何便如何,你小小的丞相,也敢如此目中无人?” 看着万红玉恼羞成怒的模样,林之宗突然拍掌大笑,声音愈发鄙夷:“好啊,竟给老臣来个翻脸无情啊。原来,并不是戏子才如此下作,堂堂的太后也是这般啊,哈哈哈~” “你?”万红玉气结,一时竟哑口无言,只狠狠的瞪着林之宗挑衅的目光。 那些过往一旦被挑起,只会愈发激起心中的恨意,万红玉眸中厉光一闪,怒道:“林之宗,昔日你哄骗哀家,说夺得天下便有哀家一半,可是你却暗中招兵买马,逼迫哀家无条件听命于你。如今哀家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要能够跟你实力相当,哀家这是在自保。” “原来你早就有所防备?”林之宗眯起一双眼睛,透出凶恶:“不过万红玉,你以为你将侄女嫁给南宫澈便可以拉拢的了他么?别忘了,当年可是你亲手放火烧死了万云一,这笔账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你以为哀家想要拉拢他么?”生知此刻与他翻脸还不是时候,万红玉稍稍的压抑住了心中的怒过,缓缓的重又坐于凤椅之上,莞尔一笑:“林大人,你我才是真正的同盟,哀家将来还是要指望您的。” “是么?”林之宗长袖一甩,冷冷一笑:“不过老夫看太后的意思,似乎已经不将我这个丞相放在眼里了!想来也是,有了南宫澈这样的靠山,太后还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太后到底是喜得良将还是引狼入室还未可知呢?” “原来丞相是这般看待哀家的。”万红玉缓缓的走下凤椅,凤目中瞬间冷然逼人,可脸上却还依旧保持着风情万种的笑意:“不过,丞相大人或者还不知道,哀家的本事可不只是如此而已!一旦林大人跟哀家翻脸,哀家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 第十章 、反目成仇(二) 林之宗闻言一愣,警惕的望一眼这个似乎有些陌生的万红玉,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info) 万红玉旋即淡淡一笑,语气中透出凌然的怒意:“哀家这么多年所受的屈辱已经够了,如今谁敢再对哀家不敬,哀家便一定要他好看!”语毕,凤目中的狠辣之色又添一层,炯然而凶恶的瞪着林之宗突然有些慌乱的眼睛。 林之宗没有想到万红玉会如此盛气凌人,联想到之前万红玉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此刻的她愈发令他有些胆颤心惊。毕竟,她此刻手握十万兵权,若自己在此刻真的与她反目成仇,只怕受到打击的必然会是自己。 万红玉似是看出了林之宗的顾虑,轻蔑的一笑“怎么,怕了?堂堂的丞相大人也会对那十万兵权而心有余悸了?哼,林之宗,只怕你此刻不是恨哀家跟南宫澈交好,而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步将自己的女儿献给南宫澈,要不然,那十万兵权就是你的了。.info[]” 林之宗闻言眉心一拧,暗沉的眼中冷光熠熠,愤恨而道:“若真如此,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对老夫出言不逊?不过,你便是得到了那十万兵权又如何,当年我可以扶植你坐稳太后一位,将来有一天亦可以拉你下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好啊,那哀家就等着看好戏。”万红玉冷冷的笑着,目光索然的望着林之宗怒气冲天走出朝凤宫,眸中不曾有半分惧怕。因为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林之宗,是时候该除掉你了,因为你知道哀家的秘密太多了,哀家绝对不能让你坏了哀家的好事! “哗啦啦~~”身后,银线穿就的玉石门帘轻轻的响起,搅乱万红玉正飘渺的心绪。(..info好看的小说) 她回身,轻柔的目光便落在了自内室中步出的一个用黑布蒙面的男子身上,男子身形魁梧,披着一件玄黑色银织福纹的长袍,走起路来铿锵有力,气度超凡。 万红玉看到他,绝美的脸上即刻绽放出柔美的笑意,柔声询问:“你何时来的?” “刚刚你与林之宗对峙的时候。”男子的声音沙哑而阴沉,似是金帛破裂发出的嘶鸣,应该是昔日咽喉曾被烈火焚烧过后留下的伤。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很自然的搂过万红玉,语气愧疚:“真是委屈你了,为了帮我完成大业,你吃了很多苦。” 万红玉闻言却是嫣然一笑,幸福的轻靠在男子的胸前,道:“为了你,我什么苦都可以承受。如今,我们马上就可以‘守的云开见月明’了,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没有白费。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你会否会嫌弃我这样的败柳之姿?” “你为何还要这样问呢?”蒙面人叹息着更加用力的搂紧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若不是当年中了南宫澈的计,我们亦不会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你放心,只要除去了他们,我们的儿子就可以放手接过这天下。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一起回家乡,好好的过我们剩下的日子。” 万红玉眼含热泪的点点头,幸福的笑着:“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的一生本就是你的,你去哪里我便跟着去哪里。只是我不明白,如今我们已经控制了整个朝野,为什么不干脆除去新帝?只要除去了他们,我们手握天下不就更快?” 蒙面人摇摇头:“你说的办法一般人都会这么做,可是我们不能。掌握了朝野上下,只能说明我们成功了一半,可若让我儿承继皇位,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况且,这朝野中有了一个南宫澈已是后顾之忧,若他已恢复正室为名出兵阻扰,只会更加令我们困扰。我希望,可以将一个清清静静的天下交给我们的孩子,这样,我们亦心安。” 万红玉点头应承:“我都听你的,况且,这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天下,拿了也是物归原主而已。我只盼着一切能够顺利进行,不枉我们费了那么多的心血。还有我们的孩儿,受了那么多的苦。” 蒙面人轻拍着万红玉的肩头以示安慰,刚想要开口,却不料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止住了话头。万红玉赶紧的用手轻拍他的胸口为他顺气,口中心疼的道:“都怪那个南宫澈,害你如今这般模样,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手刃了仇人的。” 有些恨已经在心底埋藏了很多年,所以,一触即发。南宫澈,我们之间又何止是争夺天下的敌对么?你欠我们的,是一辈子也偿还不了的血债! | 第十章 、彩蝶 风吹百花舞,月上柳梢头,亲王府中一片静谧之色。(..info) 镜月楼里,茗一静静的坐在通天落地的雪白蛟绡帷帐的床前,双手在月牙蓝挑绣粉色玉兰花锦衣的宽大衣袖中紧张的握成了拳,眉心的结越锁越深。因为,刚刚管家派人来相告,说等一下南宫澈便会前来,让她沐浴更衣,准备妥当。 初为人妻,她不甚懂得男女之事,可管家的交待她还是多少理解一些。更何况今日,南宫澈说得那般清楚,他说:今夜,他会补上。她知道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男子,他既然已经下了命令,想来今日,她自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想到此,她不免浑身颤栗,雪白的贝齿用力的咬紧樱红的唇,荡起唇畔的浅浅的梨涡。或者,她不应该如此紧张,因为从她决定嫁给他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已然注定。 “小姐。”正想着出神,却见门里轻巧的闪进来一个彩衣的少女,俊俏的眼睛里闪着机灵的光芒。 “彩蝶。”茗一兀的起身,小声的叫出少女的名字,语气中却带着紧张:“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么?亲王府戒备森严,你这样进进出出太危险了。” “彩蝶不怕。”少女无谓的笑笑,双手轻轻的撩起白色的帷帐,几步便跃入茗一的身前,道:“彩蝶觉得小姐一人在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彩蝶不放心,彩蝶想要陪着小姐,免得让小姐受了委屈。” “傻丫头,我在这里哪里就受了委屈呢?”茗一怜爱的摸了摸彩蝶黑亮的发,眉目间透出丝丝疼惜和欣慰。这世间,也便只有彩蝶和羽,是真心对她好的,对么?可是,我的羽,此刻又是怎样的心痛呢? “小姐,我想留在王府里陪着小姐。”彩蝶扬起秀丽的脸,恳求着茗一。 茗一略一沉思,她自是愿意彩蝶跟在自己的身边,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可是亲王府中危险重重,她如何让她以身犯险?心中忽而愁然无趣,微微叹了口气,可拒绝的话还未曾出口,就听“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大力的撞开,一身着玄色织锦长衫的的身影踏门而入。 彩蝶惊的起身,右手已摸向缠在腰间的软剑。只是剑还未出,玄色的身影已到眼前,一双手迅速的扼住了彩蝶的喉,怒道:“你是何人,竟敢私闯我亲王府?” “王爷。”茗一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上前抓住了南宫澈的手,紧张的道:“王爷不要伤了她,她是茗一的在娘家的丫头,从小一起长大的,茗一因为思念家人,所以才招彩蝶入府。” “你的丫头?”他浓黑的眉因为怀疑而越皱越紧,冷冽的眸瞪着茗一分外紧张的样子,似是在探究,又似在玩味。稍许,他便笑了,笑的阴冷而嗜血,扼住彩蝶的手慢慢松了开来,几步逼近茗一:“若是你的丫头,那就应该让她识趣的离开,别在此坏了本王的好事。” “彩蝶不会离开小姐。”彩蝶瞪圆了俏丽的眼睛,充满恨意的目光直直射向南宫澈银色面具下的黑眸。 “不会离开?”南宫澈听闻蹙眉冷笑了一声,细长的手指轻托起茗一的下巴,阴冷笑道:“万茗一,你的丫头倒是很维护你,不过,你以为凭一介小小的女子,便能奈何的了本王么?” “你务须多问。”彩蝶猛的抽身,腰间的软剑“唰”的一声抽出横在了南宫澈的肩头,喝道:“有彩蝶在此,任何人都不准欺负小姐。即便你是亲王又如何,等彩蝶杀了你,自会去刑部领罪!” “哼。”南宫澈冷笑着不为所动,仿佛那架在颈前的剑并不足以让他感到危险,只是冷冷的道:“万茗一,本王真是小看了你。你一个小小的侯府小姐,竟然还会有一个会武功的丫头傍身?” 茗一咬唇不语,强自镇定着,她知道自己此刻什么都不能做。面对如此暴怒无常的南宫澈,只要稍稍说错一句话,便会激起他的杀意。可是,当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戾气时,她还是紧张了一下,袖口中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呼吸里都满带着紧张。 见她害怕的样子,他却笑了,性感的唇附向她的耳畔:“万茗一,你以为凭她能伤的了本王?” “自然不会。”茗一的脸上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意,语气舒缓的回道:“彩蝶不过只是花拳绣腿而已,怎能与王爷师承名门的功夫媲美。所以,还请王爷能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她。” “你说得倒是轻松!”他眸色一暗,语气狠冽如斯:“本王最讨厌有人拿剑指着本王!”他突然傲然挺身,回身时,那柄软剑已绕上他的手腕,只一瞬,铮亮的剑便四散飞开。 彩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力度,“啊”的惊叫一声,整个人便朝门外飞去。 | 第十一章 、何须要你 茗一见此心里不由一颤,她没有想到南宫澈的身手竟如此矫捷,她想要阻挡时却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彩蝶冲破了房门,重重的跌出去。门外的痛呼声凄厉的响起,接着便是匆匆往这边而来的脚步声,旋即有人高呼:“有刺客,快来人抓刺客。” 茗一担心备至,若彩蝶真的被人已刺客论处,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她凝眸上前想要一探究竟,胳膊却被南宫澈一把抓住,并迅速的揽入胸前,冷笑道:“怎么?王妃是想要扫本王的兴么?” 茗一咬了咬嘴唇,声音低沉却坚定的道:“彩蝶虽是茗一的丫鬟,可在茗一眼中却胜过亲生姐妹。她只是见茗一一人孤单寂寞,所以才来相陪,还请王爷放过她。”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他有些不耐烦的化解掉她的恳求,玄色衣袖猛的一甩,身后的门便被袖中的疾风用力关上。带着阴冷的唇继而魅惑欺来,邪恶的笑便放大在茗一的略带惊慌的眸中:“今夜,任何人都休想打搅本王的好事。” 茗一瞪大了一双秋水翦瞳望着他,起伏不定的胸口表明了她此时的紧张与悲愤,或者,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吧?她绷紧了身子,看着满带着欲望的挺拔身躯慢慢压来,将几乎已呆滞的她禁锢在身前。 她吓的将头扭向一旁,任他用细长的手指一层一层熟练的解着她的衣衫,他的眉眼间是刻意玩味的笑,仿若这一切与他,不过只是一个好玩的恶作剧。而她不敢动,亦不敢挣扎,怕自己稍稍的一点动作,便会惹来他更粗暴的举动。 华丽的衣衫慢慢被解下,她的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味轻飘飘的铺面而来,扰着他此时的心竟有些痒痒的。那一刻,他浓黑的眉竟渐渐舒展开来,性感的唇霸道的贴在了她的唇上,用力的,带着肆虐般吸吮起她独有的甜美。(..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唇那么柔而美,像一颗满带诱惑的红果,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往更深处探寻。顾不得微弱的抵触,轻巧的舌用力的抵开她紧咬的牙齿,迫不及待的滑入她的嘴中,缠绕住她如玉一般润滑的舌尖。 茗一闭上眼睛,双手用力的抓紧身下的床单。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个男人,正一点一点的要将她所有的恨意全部激发出来。她知道,他就是要折磨她。他心中那些对于姑姑的恨全部的都转嫁到了她万茗一的身上。她就那么可怜的,成了他首当其冲的报复对象。 细碎的吻顺着她的唇一路沿袭到脖颈、胸前,一点一滴的挑逗着她最后的一丝自尊。心口处,那撕裂的痛即将迸发。而他的动作,却在那一刻突然停下,撑起上身看着身下蹙眉闭目的女子,魅惑的双眉中透出点点冰冷的星光。 他看着她,探究的问:“万茗一,若本王今日强行要了你,你会如何?” 茗一听得询问便睁开了眼睛,恼怒的眸望着他满是玩味的笑,她知道,这一句问话关系着她今夜的命运,可是,她不愿如他所愿。深深的吸一口气,稍稍的沉吟过后淡淡的回他:“王爷放心,茗一绝对不会像王爷所期望的那样,会因失去清白而死。” “呵。”他冷笑着:“你倒是比本王想象中的样子坚强了许多。” 她也笑,俏丽的眼眸中是那样悲然而放肆的明亮:“若茗一不坚强,姑姑又如何敢如此放心的将茗一嫁给王爷。难道她会不清楚王爷的秉性,不知道王爷是如何痛恨我万家?茗一从一踏入王府大门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会被王爷羞辱折磨,所以王爷若用这些伎俩来玩乐茗一,那王爷要失望了。” 南宫澈拧眉凝视着面前的女子,银色面具下的眸子慢慢趋于平和。他冷笑了一声,即刻翻身下床:“既如此,那本王又何须要了你,岂不白费了力气。” 茗一怔然,心中的紧张还未散去,却见他已穿上衣衫往门外而去,口中依旧冷冽的道:“本王心中所爱的,又岂会是你这样的女子?强行要了你,只会让本王觉得恶心至极!” 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亦挡住了门外那瞬间倾盆的雨。 茗一慢慢的坐正了身子,摩挲着拉紧滑落至肩头的衣衫,眸中的忧愁慢慢的袭了上来。她不在乎南宫澈会如何对她,她只是在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尽头呢? | 第十三章 、新愁 丞相府,夜雨拼命洗刷着门前两座威严的石狮,看似肃穆的严明里,又有多少阴谋在此刻衍生?世人总是想要“高官厚禄”,可这一切又岂是轻易的来的呢? 此刻的丞相林之宗正站在雕刻着飞鹤衔草的窗前,看窗外肆虐不休的雨不停的敲打着青石般板,青石板由于雨水的撞击而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有人正弹奏着一曲如歌如泣的乐章,慢条斯理的勾起他满腹的心事,紧锁着双眸不住的唉声叹气着。 自从那日与太后的不欢而散之后,他心里其实亦是分外紧张的。毕竟,太后是一国之母,手持象征着权利的凤印。若是论权贵,他林之宗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丞相,自然无法抗衡。虽然他也有兵权在手。可那些不过都只是临时招募,根本就无法与正统军队相媲美。 更何况,太后把持朝政多年,一直将小皇帝管理的服服帖帖。而朝中更有不少人誓死拥护着小皇帝,若突然一日小皇帝送了命,那自己定然什么都捞不到。更重要的是,一直将自己视为自己人的太后为何突然倒戈?难道她的背后真的有高人力挺?会是谁呢?南宫澈?不大可能。 她与南宫澈早已水火不容,万红玉想要手掌天下,唯一的牵绊便是南宫澈这个眼中钉,只要南宫澈兵权在握,她万红玉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造次。按理说,他们两个人即便此刻成了亲家,亦不可能有联手的可能,可是这世间除了南宫澈,谁还可能让太后如此目中无人?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头绪,却让自己愈加的烦闷,长长的再叹一口气:女人啊,真是海底针摸不准。原以为被自己吃定了的太后,竟然反将自己一军?哼,晦气!如此一来,只怕以后的路是难走了。 正想着出神,身后,粉色的身影却推门而入,带进一袭微凉的夜风。 林之宗回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穿着水粉色刺银色芙蓉的如意长裙,裙摆处用朦胧的翠绿层层渲染,恰似湖光山色相映成趣,分外妖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迈着细小的碎步走近林之宗,微弱的烛光映她细长双眉下一弯如明月般清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因为笑着而微微皱起,红艳的樱唇满带诱惑。 看到她,林之宗刚刚还满带着愁容的脸上便挤出一丝微笑,柔声道:“兰歆,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去睡?” “爹爹不也没睡?”林兰歆妩媚的笑着,上前挽住林之宗的胳膊,撒娇的戏谑道:“爹爹可又是在为这天下苍生而仇怨么?日日不见笑容,何苦呢?如今爹爹位及丞相,竟还不满足么?” “你一个小小的女子,自然是不懂的。”林之宗长叹口气,愁然的目光瞟向窗外:“人啊,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更多,爹爹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如此便只差一步便能登天,为何不走?” “呵呵。”林兰歆捂着嘴吃吃的笑着:“爹爹说的是,况且爹爹若得了这天下,那女儿便是公主,做公主应该比做丞相千金好的多吧?既如此,女儿自然是希望爹爹能成为着天下的霸主了。” “那是当然了。”林之宗被女儿几句话逗的高兴,伸手拍拍女儿的肩,许诺道:“到时候啊,女儿要什么爹爹便给什么,绝不会亏待了我的女儿。我这般聪明漂亮的女儿若不是公主,这天下哪里还有人能配的上着公主的称号呢?” “真的么?”林兰歆瞪大一双明眸:“那若是女儿要了这全天下的美男呢?爹爹也便都依了女儿?” “嗯?”林之宗楞了一下,旋即大笑了起来:“你一个黄花闺女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知羞,呵呵!” “爹爹,女儿随口一说而已嘛。”林兰歆羞的涨红了脸,撒娇的摇晃着林之宗的胳膊,道:“爹爹莫要取笑,莫要取笑。女儿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爹爹的诚意而已,爹爹莫笑了,莫笑了。” “好好好,爹不笑,爹不笑。”林之宗一边止住了笑意,一边却又叹了口气。 “爹爹,怎么了?”林兰歆见父亲一直愁眉不展,便也忍不住的要问清缘由,因为印象中,父亲一直都是意气分发,不曾如此颓废过。可自从那日自皇宫中回来之后,爹爹愈发的愁然了。 “唉~~”林之宗拍拍女儿的胳膊,道:“如今万红玉倒戈,,爹爹如今有些吃不准啊。” “爹爹何故烦忧?”林兰歆笑着安慰:“爹爹与太后不合可是那太后的损失,即便手握兵权,可却终究也不能与爹爹这个丞相来抗衡。爹爹自此便可以放开手脚,再也不听命于她了,岂不快哉?” 林之宗笑着摇摇头:“朝野之事,岂是这般容易的呢?”就算他贵为丞相又如何?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即便做了也无意啊?唉~~ | 第十四章 、棱角 雨已下了一夜,却一直未有停歇的念头,致使清晨的天气微微有些凉意。 南宫澈站在书房的门口静静的看着外面欢快的雨花,偶有风吹过,吹起屋檐下的雨,沾湿了他绣着金丝蛟纹的华丽衣角。而他,却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当一双冷目在望见雨中那摇摇欲坠的兰花的时候,眉心突然一拧,锁满心事。 脑海中呈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素衣的女子略施粉黛,有种令人过目不忘的美。她的美,秀丽而不张扬,却有着少有的倔强。她清凉的眸中总是一抹淡然的笑意,就如这兰花一般,看似娇柔平凡不足为其,却可以在这风雨中送来淡淡花香。 她的唇柔而嫩,雪白的肌肤细而柔滑,让他昨夜竟忍不住回味了很久。甚至,他都有些遗憾,为何昨夜不强行要了她?想到此,他浓黑的眉又一瞬间拧紧,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女子,不过才相识短短两日,竟会让他偶尔忆起心向神往。 哼,可惜了,万茗一,你却是她----万红玉的侄女。 南宫澈的身后站立着身着青色无纹长衫的尉卿,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神色凝重的望着南宫澈时而冷冽时而柔和的神色,那一瞬间,他竟以为是一种错觉。因为,他从未见过主子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是什么会让一向冷冽的南宫澈有了转变,他不得而知,亦不敢多问。 稍许,他终于忍不住的张了张嘴,细长的眉眼间有了淡淡的惆怅,沉声问道:“王爷,边境诸国中,有一个叫做赤焰的小部落,您可曾听说过?” 南宫澈没有回身,却点头应道:“你说的,可是朗驰将军的那个部落?” “是。”尉卿稍稍拧了拧眉,道:“赤焰部落是这些年才被世人熟知的一个小部落,只是,没有人知道它所在的位置,只传说赤焰部落里的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小小竹叶便可杀人与无形。而且他们喜欢四处征战,边境中不少部落都已经被他们吞并了。” 南宫澈有些不解的侧身看他,问道:“赤焰部落固然神秘,可自从二十年前父皇领兵击败了他们的进攻之后,这么多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按理说,他们与朝廷应该不会有问题,怎得你今日何故提起?” “之前是如此。”尉卿抬头,望着南宫澈疑惑的目光道:“可是,最近属下得到消息,说太后曾派人找寻过赤焰部落的人,似想要拉拢他们,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哦,是么?”南宫澈浓眉轻拧,冷笑道:“怪不得万红玉敢跟一直相交甚好的林之宗反目,原来是跟江湖人勾结在了一起,哼,看来她这次真的是不想活了。可惜,赤焰部落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异族而已,想来即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也不一定能够驾驭的了吧。” 尉卿似是猜不透南宫澈此时的心思,只得问道:“王爷,那我们如今又该如何做呢?太后既然敢跟林之宗反目,想来这赤焰部落的实力不容小窥,更者,她还手握着十万兵权呢。” “何必有事可做?”南宫澈回身,似笑非笑的望着尉卿:“既然她想要拉拢赤焰族,那我们就由着她好了,别忘了,她的侄女还在盯着我们。”一想到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时,他便有一种莫名的恨意,她看似懦弱,实则是个不容小觑的人。 她可以若无其事的忍受着他的羞辱,她可以默不作声的等着他的质问,为的只是在朝野之中让他一人出丑。他以为自己步步为营,却不料,还是算计不过一个女子! 想到这些,他薄凉的唇角竟浅浅的勾起一丝冷笑。不过,这样也好,能够有人陪着他将人生演成一场戏,说起来也还算有意思。他还真怕她会突然的一命呜呼,没有了能够折磨的对象,这日子岂不是过的更无趣?哼,万茗一,既然你不怕被本王羞辱,那本王就要慢慢的磨去你的棱角。 “王爷。”身后,尉卿似有些忐忑,沉吟了半晌后才低低的问道:“为何昨日,您、您又把王妃带回了王府?”他记得王爷说过,让他毁去她的清白,让她在朝野之中出丑,然后,弃之。 南宫澈没有料到尉卿会如此相问,他回身,眸中闪烁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恼意,沉声道:“此事,你不清楚么?你为本王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想不到竟会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害本王丢大了颜面!” 尉卿一愣,还未及开口。便见门外款款的的走进来一个茜色身影,眉眼清凉如水,神色淡然如墨。 | 第十五章 、忍怒苦求 有细小雨珠从她黑亮的发间滚落,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晕开了一层淡淡的水花,她绣着浅粉色杏花的茜色的衣摆亦沾染了不少的水渍。(..info好看的小说)那样子,分外让人怜惜。 “给王妃请安。”尉卿在一瞬间的恍惚过后,慌忙的俯身施礼。 茗一闻言却只是瞟了他一眼,俏丽的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她没有叫他免礼,亦没有叫他起身,只将清冷的目光移向南宫澈傲然的背影,淡淡的问道:“王爷,彩蝶已经被关了一夜了,不知王爷是否已消气,可以将彩蝶放出来了?” “谁说关她一夜便可放出?”南宫澈挑眉回身,看她一瞬间沾染了怒气的眼神,勾唇笑道:“万茗一,昨夜本王可是为你承诺过你什么么?竟让你一早便来质问本王?” “王爷的确不曾对茗一承诺过什么。”茗一稍稍皱起眉头,盯着他冷然的眼睛道:“可是,彩蝶亦不曾犯过错,她不过是放心不下茗一而来探视一下而已,王爷又何顾将她彻夜关押呢?” “是否有错,在这亲王府里乃本王说了算!”南宫澈俯身凑近她,有些贪婪的闻着她发间那淡淡的兰花香味,他不知何时竟然喜欢上了这样的味道,且会令他心神荡漾。 茗一蹙眉,起伏的胸口表明了她此时的愤怒,可脸上那片淡然却依旧不曾消融,语气亦如之前一般的缓和:“王爷是亲王府的主人,茗一自然一切听从吩咐,只是,还希望王爷能够高抬贵手,放了彩蝶。” “你这是在肯求本王么?”南宫澈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眉眼间袭上玩味的笑意:“万茗一,你太令本王感到意外了,本王还以为你会去找你那个太后姑姑哭诉,以权谋私来胁迫本王放了彩蝶呢。” “茗一的确是这么想过。”她据实回答,不带丝毫惧意:“可茗一也知道,以王爷这样的性子,即便是太后您也不会将其放在眼中。所以,茗一宁愿斗胆一试王爷的慈悲。” “哼。”他冷笑一声,捏紧她白皙的左脸:“万茗一,想不到你的嘴竟这般甜。只可惜了,本王绝对不是那种你一句话便可收买的人。”细长的手指滑过她湿润的红唇,昨夜的那丝甘甜又跃入胸口。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竟忍不住的想要再次吻上那满带诱惑的双唇,心下猛然一乱,赶紧暗自收住了心神,似是为了掩饰尴尬,他挥袖落座与桌前,道:“王妃这么早来找本王,定是还未用过早膳吧?不如,就陪本王一起用吧,顺便,也来探讨一下彩蝶的事。” 茗一咬紧嘴唇,强忍下那团怒火,缓缓的坐与他的对面。这才看到桌上已摆满了几样吃食,个个精雕细致,正丝丝的冒着热气,桌前摆着两个白玉碗,两双雕刻着龙凤的象牙筷子。 茗一望着那筷子发呆,心里已然明了。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会来找他,所以连她的碗筷都已经准备好了。她不由抬起头来自信的审视起面前这个正优雅的喝着青粥的男子。或者,她万茗一真的不是他的对手,昨日大殿之上的小赢,不过只是一个偶然而已。 而他----南宫澈,自幼便在这布满血雨腥风的皇宫之中历练成长,那些阴谋与虚伪早已信手拈来,不带半点含糊。14岁时,他便已征战沙场所向披靡。南宸国的大片江山几乎都是他一手夺得,如今,安居乐业的功劳大部分亦都应该归功于他。 他冷冽异常,粗暴无情。他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满是嗜血的残暴。他将权利视为玩物,却又一直努力的争取,甚至不惜一切。这样一个男子,她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许是半天没有听到动静,他便抬眸看像依旧一动不动静坐而致的女子,戏谑的道:“怎么,是饭菜不合王妃的胃口?还是怕本王会下毒害你?要不要本王拿了银针为你探一探,已解了王妃的疑虑?” “自然不是,王爷多虑了。”她淡淡的否认着,拿了筷子在手,夹起一片青菜放入嘴中咀嚼。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继而目光上扬看一眼静立一旁似有所虑的尉卿,道:“卿,你先下去吧。这些日子严查从边境回来的人,如若碰到可疑的,格杀勿论。” 桌前的茗一闻此突然一怔,手中的筷子砰然落地,激起南宫澈满带疑惑的目光。 | 第十六章 、心中伤痕 早膳过后,下了一夜的雨已才渐渐停歇,高高的天空中意外的挂起一座七彩的虹桥,从天的这一边一直弯向了天的那一边。廊庭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树叶绿的喜人。莲花池中的荷叶上泛起一层细小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愈显晶莹剔透,颗颗都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庭廊的尽头,傲然而立身着水墨色团福蛟纹锦袍的南宫澈,深邃的目光遥望着天尽头那一抹即将消融的云。云儿,云儿,他爱的女子,也叫云儿,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8年前,在那场被他视为梦魔的大火中,她用力的将他推了出去,而她自己,却因此而葬身在那一片火海之中。他永远也忘不掉她最后那一抹凄然的笑,火光中,她挥起那条他送给她的锦帕高声的大喊:“澈哥哥,你要永远记着云儿啊。” 云儿,云儿,我的云儿。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你便已深深的刻在了我南宫澈的心中,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这样的思念太沉重,重的我再也无法接受新的人生和新的生活。因为,只有云儿才可以做我南宫澈的妻子,不是么? 唉~~~长长的叹息幽然而出,却叹不尽那千回百转的哀愁。 身后,一袭茜色长裙的茗一翩然跟进,秋水一般清凉的双眸中有忧伤的光芒。她静然的目光落在南宫澈凄凉的背影之上,旋即转瞬而逝。轻轻的,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站定,樱红的朱唇软而开启,声音通透清灵:“王爷,您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彩蝶?” 南宫澈闻言缓缓的回过身来,眼中的那层悲伤已被瞬间沁入的一抹寒意遮住。他蹙眉看了她一眼,继而冷冷的回道:“本王还没有想好,所以,不便回答。” “那王爷何时才能想好?”茗一追问,亦知他不过只是拖延着时间。 他闻言勾唇一笑,银色面具下的目光冷漠的令人害怕:“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这要看本王的心情,还有你万茗一的表现,但凡有一点不顺本王的意思,本王便不会遂了你的心愿。” “王爷何须如此?”茗一的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平淡,俊秀的容颜上却彰显着令人心碎的悲伤:“您恨的人是我万茗一,而彩蝶她不过只是茗一的一个丫头,她何其无辜?” “无辜?”南宫澈眉心一拧,声音里透出冷冽:“若说无辜,本王何其无辜,本王的云儿又何其无辜?” 茗一微微的呼出一口气,唇角显出一丝自嘲的笑意:“王爷心中有恨,自然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她抬眸直视着他阴郁无情的眼睛,幽幽叹道:“若那权利的吸引力没那么强,或者一切便已不是现在的样子。” “你是在说这一切都是本王的错么?”他瞪她,银色面具下的眼中是暴怒的痛:“本王可以将天下拱手让给二皇弟,可是,却不能让给她万红玉。只要本王活着一天,她就休想夺得我南宫家的天下!本王便是拼死,也要守护南宫太祖创下的基业!” 她被他的凶恶震的后退几步,却依旧无畏的开口:“这天下自古就有,不过是‘胜者为王’而已。王爷如此痛恨姑姑,只因姑姑是女人,不能执掌你们男人的江山,是么?” “你务须多管!”他逼近她,眼中的恨意喷出炽热的火焰:“万茗一,想要救出彩蝶就不要惹怒了本王。本王的双手早已沾满血腥,并不在乎再多一条人命!而你,亦如是!” 水墨色的衣摆猛的一甩,惊落下枝头嫩绿的叶。而他,已疾步走下庭廊。 他的云儿已逝,他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8年的苦苦煎熬,唯有这仇恨强迫着他撑下去,他残暴,他无情,他绝对不会白白便宜了万红玉。因为这一腔的仇恨,总要有人帮其化解。万茗一,是你心甘情愿的跳进了这场阴谋之中,所以,你再也逃不掉了。 身后的女子目光索然的被那水墨色的背影牵引着,一直到那身影终于隐入锦花从中再也看不到,她才轻轻的闭起眼睛,呼出一团怨气。南宫澈,终有一天,时间会告诉你最真实的答案。 | 第十七章 、急于救人 既然求他没有成功,那救彩蝶的事情便只能有她自己来想办法。她与彩蝶从小一起长大,哪里曾让她受过这样的苦?想到那一夜,她孤单的一人在那阴冷的牢房里渡过,她便心生怜惜。所以,她一定要救彩蝶出来,不管动用任何的手段和办法。 而唯一的办法,便是以身涉险,先瞒着南宫澈将彩蝶救出,至于以后的事情,就只有等到以后再说了。如此想着,人已到了牢门外。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守门的两个侍卫却在大白天里昏昏沉沉的打着盹,样子似乎极为疲倦,可既如此,他们还是警觉的抱着手中的佩刀。 茗一蹙眉审视着周围,心中暗自揣测着此处的安静,要知道,牢房本是严防死守的重要地方,以南宫澈如此谨慎之人,不可能会如此松懈。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南宫澈是故意的留出空子,然后单等她上钩。 茗一瞅准了机会灵巧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进入了牢房。 一步一步走下石阶,潮湿腐败的空气扑鼻而来。没有灯光的暗道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等眼睛终于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才看到牢房的尽头那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血人。 “彩蝶,彩蝶。”茗一几步上前,轻轻的一甩衣袖,牢门便自行打开。她扑进去,将地上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抱入怀中。她的彩蝶,浑身上下竟已无一块完好的肌肤,衣衫上沾满血迹,惨不忍睹。 “彩蝶,彩蝶。”茗一唤着她的名字,心疼的泪水滚滚而落。 似乎听到了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彩蝶疲惫的眼睛缓缓的睁开,当看到面前的是茗一时,清丽的眼中立刻含上了泪花,气若游丝的道:“小姐,小姐、你是来救彩蝶的么?” “对不起,对不起彩蝶。”茗一将她搂在怀中泣不成声。 她没有想到,南宫澈竟然如此狠毒,竟将她的彩蝶折磨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那夜她就应该来将彩蝶救走,何苦还要等到明天去求他?如此残暴无情的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任何忤逆他的人? “小姐别难过,彩蝶,无、无事。”见到茗一如此伤心,伤痛中的彩蝶却还拼命的挤出一丝微笑给她,以示宽心。只是话音才刚落,她便猛烈的咳嗽起来,“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彩蝶,彩蝶。”茗一吓的忙掏出锦帕给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扶着她慢慢的靠在自己的怀中,道:“彩蝶你要撑住,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彩蝶你要撑住,一定撑住啊。” 彩蝶虚弱的点了头,便闭起眼睛伏在茗一瘦弱的肩上。那是完全信任的姿态,她想信小姐一定会救她出去的,不论会有多大的困难,彩蝶的小姐都不会放弃彩蝶,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好一个姐妹情深啊。”突兀的话冷冷的传进阴冷的牢房,让这里的空气瞬间凝聚成冰。 茗一惊的回头,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南宫澈。他依旧一身水墨色锦衣,衣襟与袖口中绣着银色的曲字福文,彰显着他高傲而尊贵的身份。 此刻的他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轻蔑而得意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女子,那一张银色的面具在火把的映照下愈发现出嗜血的怪异。 “小姐。”彩蝶见到他后竟吓的搂紧了茗一,闭起一双眼睛不敢再睁开。 “彩蝶不怕,不怕。”茗一轻拍彩蝶的背,柔声的安慰她。只到怀中的女子安稳的平息了颤抖,她才抬头,怒视这南宫澈那双阴郁的眼睛,高声质问:“王爷,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彩蝶?” “你要救她?”南宫澈俯下身去凑近她,细长的手指勾起她纤细的下巴:“万茗一,你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你知不知道,私自出入死牢,本王就可以治你于死地。” “私自出入死牢?”茗一冷然浅笑:“王爷不过是亲王,王府中如何会有死牢呢?要不知道,只有皇上和太后才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难不成,王爷是想要谋权篡位?” 南宫澈猛然一怔,藏在银色面具下的眉心骤然拧紧,眸中冷冽迸出。 茗一却依旧笑着,无畏的直视着他的恼怒,继续道:“况且,彩蝶她不是别人,她是茗一的亲人。茗一虽然身为千金小姐,可从来却没有感受过他人的关爱。除了母亲之外,陪在身边的便只有一个彩蝶了。” 那个被自己叫做姑姑的女人,为了十万兵权,强迫自己嫁给自己不爱的人。那个被自己叫了17年哥哥的男人,怕她不肯答应嫁人,竟然喂她的母亲喝下剧毒。 这些亲人的所作所为,又如何比得过一个彩蝶?所以,她一定要救下彩蝶,不管承受多大的羞辱。 | 第十八章 、受刑 “哼。”南宫澈冷笑着,捏紧她下巴的手又紧了一紧:“万茗一,最大的痛你还没有受过,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委屈?想要在本王的手中救人,就要顺了本王的意思!在这南宸国里,本王就有能力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就算本王真的谋权篡位,也无人敢管!” 茗一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云淡风轻的笑:“那么是怎样的痛,茗一愿意承受?” “好。”南宫澈起身,冷厉的目光似要穿透茗一单薄的身体:“那就先替你的彩蝶受了这20鞭吧!”他转身间大手一挥,两个手持皮鞭的侍卫便渐渐逼近。 茗一咬了一下嘴唇,暗自将那一丝惊慌掩入心底,垂眸略一沉吟片刻,继而抬头看一眼得意洋洋的南宫澈,不急不缓的问道:“若我挨了这20鞭,你可会放过彩蝶?” 南宫澈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道:“万茗一,为了一个丫头你当真是什么都不怕么?还是,只不过是想要本王可怜你?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若你被本王打死了,本王依旧还是不会放了彩蝶。” 茗一莞尔一笑,道:“王爷不会把茗一打死的,因为若打死了茗一,就没有人再能被王爷如此羞辱了。况且,王爷早已事先让人准备了鞭子,不就是为了等茗一自动上钩,然后加以折磨么?。 南宫澈眉心一拧,嗜血的笑便勾起在唇畔,他望着茗一平静而无畏的俏脸,冷声道:“你果然比本王想象中的聪明,好,既然你主动挑衅,那本王就成全你。不过,若你觉得受不住了,也可以告知本王,本王会再想其他的方法让你救出彩蝶。” “不必。”茗一轻轻的将彩蝶平放与地上,凌然的起身:“不过只是区区20鞭,茗一受的住。” “小姐。(..info)”彩蝶抓住茗一的裙角,焦急的道:“不、不,不要。小姐,彩蝶的命贱,不值得小姐为彩蝶做这些。小姐还是不要再管彩蝶了,彩蝶受不起。” “彩蝶的命不贱,彩蝶是茗一最心爱的妹妹。彩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会再让你困在这牢房之中。”茗一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望着南宫澈:“茗一已经准备好了,王爷可以开始。” “哼。”南宫澈再次冷笑了一声,双手背于身后,道:“既然如此,那就给本王狠狠的打,不必手软!” “是。”随着一声领下,沾满了盐水的皮鞭,毫不留情的挥向那个娇弱的女子。“嘶~~”衣衫破碎的声音刺入耳中,满带出浓烈的血腥味道。茗一的脸上瞬间便因着刺骨的疼痛而溢出颗颗豆大的汗珠,但她却咬牙忍着,始终不肯吭一声。 “小姐,小姐,求王爷不要打彩蝶的小姐,求王爷不要打小姐,呜呜~~”彩蝶呼喊着想要起身,却无奈身体受尽伤痛,已是力不从心,只重重的扑到在地上。 茗一咬紧牙根不肯呼痛,双手用力的握成拳。背上的伤口阵阵火辣辣的疼,却疼不过她心中那万般的委屈。姑姑,贵为太后的你,是否也想过,为了那十万兵权,你的侄女如今受的是怎样的苦?一鞭一鞭,打在茗一的身,痛的又是谁的心? “嘶、嘶。”衣衫已碎,每一鞭都结结实实的打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腥甜的鲜血混着盐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潮冷的牢房犹如地狱般阴寒。 南宫澈冷眼旁观,这样折磨人的场景他见得实在太多。却从未见过像她一般坚强的不肯呼痛的女子。她倔强的样子其实挺令人着迷,只可惜,她是万红玉的侄女。只可惜,她嫁给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那十万兵权。只可惜,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注定是敌对。 20鞭,不多也不少,却足以让她的背血肉模糊。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唇角亦有血丝溢出。只是,她却笑着,胜利一般望着他:“王爷,现在、你可以放过彩蝶了吧?” “万茗一,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会放过彩蝶呢?。”南宫澈冷然突兀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茗一的耳畔突然炸响。茗一的眼睛在那一刻瞬间睁大,错愕的望着南宫澈银色面具下那双阴冷的眸。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宫澈凑近她,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冷冷的道:“本王只是要你挨那20鞭,却并没有说会因此而放了彩蝶。所以,你不用在此痴心妄想了!” “你?”茗一气结,只觉眼前一黑,人顺势倒了下去。 第十九章 、不识好歹的家伙 镜月楼,微风吹拂起粉色的帷帐,似在轻轻安抚床榻之上那个面无血色的女子。.info[] 此时的女子正紧闭着双眼,纤细而苍白的双手用力的抓住盖在身上的织锦团花锦被,秀丽的眉心处却一直在深深的拧着。似乎梦中的她,正在忍受着痛苦的煎熬。 床榻一侧,矗立着负手而站的南宫澈,他蹙眉凝望着睡梦中的女子,不知道她锁住的眉心里,藏着怎样的心事。不过,她有何种心事,跟他南宫澈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一个为权利而生的女子,早已注定了一生的悲苦,即便她所嫁的不是他,也终究还是一个不会联系他的人。 想到此,他不觉叹了口气,转身欲走。一只手,却蓦然的抓住了他的衣摆,他眉心一拧,便听床榻上的女子开始喃喃呓语:“不,不要,不要,不要逼茗一,不要逼茗一。.info[]” 南宫澈心生不悦,挥袖便要挥开她的手,却听她又道:“求哥哥放过娘亲,茗一愿意嫁,茗一愿意嫁。” 南宫澈突然一惊,因着她的话,竟生出半分的联系来,他轻轻的俯身下去看她,却见她闭着眼睛不停的左右摆动着头,苦苦哀求:“茗一什么苦都可以承受,求求哥哥,不要伤害娘亲。”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如雪般苍白的脸颊,一颗颗落入他的手中,那样温热的苦涩。“茗一再不能失去娘亲。”她哭着,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娘亲,你一定要撑住,等茗一嫁给王爷,娘亲便不会死了。” 娘亲?难道,万红玉竟然用她娘亲的命来逼迫她嫁给自己? 想起新婚之夜,她那双清冷的目光,想起她面对自己时那淡然的笑。想起她对自己冷眼相待时的目空一切,若不是心如死灰,怎会是这样的淡定? 那一瞬的南宫澈,心中突然泛起阵阵的涟漪。像有一颗细小的石子落入了他的心湖,瞬间打碎了那原本一池的平静。原来,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是为了十万兵权才肯嫁给他。这样一个看似淡然的女子,心中竟也有与他一样的苦。 他的手,那么轻的抚摸着她滚烫的俏脸,有怜惜自眼中悄悄溢出。或者,她也是与自己一样的苦命之人。为了那看不尽的权利,她亦牺牲了很多,就像他一样,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子。 “茗一。”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极尽柔情。 茗一的清丽笑意悄悄滑向唇畔,那样的幸福和满足。握着他手的手轻轻一紧,嘴中缓缓而道:“羽,茗一真的好想你。茗一现在好累,好想靠在你的怀里,听你给茗一将塞外的故事。” 羽?他一愣,羽是谁?这个昏迷中的女人拉着他的手,却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哼,看她那幸福的笑,那这个叫羽的人,与她定不是一般的关系了?一双浓眉猛的拧紧,冷冽的唇透出丝丝寒意。心里那股莫名的醋意渐渐升起波澜。手,一下便从她的手中抽离出来。 “羽。”茗一惊呼一声,长长的睫毛忽闪一下,便缓缓睁开。 期盼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铁青的脸的男子身上时,忽而一愣,即刻起身,轻微的动作牵扯了后背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生生的疼。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竟升腾起丝丝惊恐,没有血色的嘴唇张了一张,才瑟瑟的发出一点颤抖的声音:“王、王爷。” 南宫澈的眼中恶光狠狠。这个女人,上一刻才让自己对她有了一点好感,下一刻,却又将他满腔的怒火点了起来。他就这样狠狠的瞪着她,眸中是恨不得现在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的戾气,嘴中亦毫不留情的骂道:“不识好歹的家伙,怎得那二十鞭子,没有将你打死呢!” 茗一被骂的一头雾水,瞪大一双秋水翦瞳盈盈而望。此刻的她,自然不敢再惹怒了他,要知道,彩蝶的命还捏在他的手中。这样一个翻脸无情、冷僻暴虐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心生杀意。 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反而更加恼怒,伸手捏紧她苍白的脸,怒道:“万茗一,终有一天,本王会成为你的全部!”黑色的衣摆甩起阵阵冷风,人,推门而去。只留下满身伤痕的茗一,惊慌失措的抱紧自己瘦小的身躯,慢慢的冷了眸光。 第二十章 、一腔真情 月儿弯弯,静静的挂在夜空之中,似一把银钩,勾起心中那百转千回的思念,每每触及都是一阵刺痛,痛彻心扉。茗一静坐在窗前,任冷风吹乱她一头乌黑的发丝,缠缠绕绕如凌乱的心伤。 雕花的窗棂外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似乎在清唱着悲哀,她叹息着,白皙的手指探出窗外轻轻一捏,一枚竹叶便落入指尖。轻柔的将其放近唇畔,清脆的声音便随着那竹叶缓缓流出。如溪水一般清净的声音,如歌如诉亦如泣,婉转而动听。忽而,是行云流水般的澎湃,忽而,是小桥流水般的沉寂。 那一瞬,仿若天地初开,百花正争艳。而她,就矗立在这风花雪月的尽头,一袭茜素红的织锦曳地长裙,直教满园的春色都尽失了颜色。 身后,一袭月白色茹锦长衫的男子悄悄走进,俊朗如月的面容上有着与她一样的悲伤,冰冷的唇紧紧的抿着,欲言又止。(..info无弹窗广告)她不回头,却已知晓来人是谁,乐声亦在此时戛然而止。 男子一步一步的走进她,细长的眼睛痴痴的望着她孤单又倔强的背影,俊美的唇角勾起一丝淡薄的笑:“我不过是才去了一趟塞外,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却已物是人非?” 她苦涩一笑,回身时,眼中的悲戚已被悄悄遮掩,她说:“对不起,羽,是茗一误了你一腔真情。” “你误的,只是一腔真情么?”秦飞羽几步逼近她,浓黑的眉因为伤心而微微皱起,他将手中紧紧捏着的那方写满字迹的锦帕拿至她的眼前,伤心的喊:“就这么一封诀别书,便让我们这多年的感情抹灭么?” “对不起。”她依旧还是歉疚,眼眸中袭上淡淡的落寞:“或者,茗一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有些事情,我们做不了主。.info[]羽,不要再逼我,事情已经发生,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只要你还愿意再我身边,就能回的了头,不是么?”秦飞羽有那么一丝的不甘,浓眉处又不由的紧了一紧,声音亦提高了稍许:“我绝对不相信你哥哥所说的话,我的茗一,不是那种贪恋富贵的女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哥哥逼你,茗一,你忘了么,你还有我。” 茗一却笑了笑,习惯的淡然的笑。她伸手触及他皱紧的眉,喃喃的道:“羽,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帮的了我。羽,我希望以后,你不会再因为我而这样忧伤。”这样的羽,让她心疼,却无可奈何。 “茗一,茗一。”他突然伸手,下一秒,她已被他紧紧的圈入环中。背上那些还不曾愈合的伤口再次碰触,疼得她一阵颤栗。他的下巴,那么深情的抵住她黑亮如绸缎的发:“茗一,跟我走,万般难题我们一起解决。茗一,你不可以这么残忍,让我眼睁睁的看你成为别人的妻,茗一。” 茗一不语,就这么静静的伏在他胸前,贪婪的享受着他怀中的温暖。这样的感觉,或者从今天开始,便再也不会拥有了,是么? 稍许,她起身,眸中的伤已化为清冷的愁,仔细的审视了他许久,才冷声道:“我哥哥说的没有错,羽,你给不了我幸福。现在的我已贵为王妃,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挥袖转身,一切决绝而无情。可又有谁知道那胸口的痛,早已撕心裂肺般蔓延。 “万茗一。”秦飞羽厉声唤她,凝然的眸透出更多的伤。他看着她走入内室,红色的衣衫如一只美丽的蝴蝶般翩然飞舞。那一刻的他,细长的桃花眼中有恨意凌然而出。 曾经,爱你爱的如此痴狂,宁愿为你倾尽一切而无悔。为了能与你在一起,不惜与母亲翻脸,可如今,一腔真情换来的,却是你今时这般无情的背叛。万茗一,你让我情何以堪? “万茗一。”秦飞羽的目光索然而冷,他望着她的背影狠狠的道:“昔日海誓山盟,原来竟比不过你贪婪富贵的心!”你还记着么?你说:羽,茗一不渴求荣华富贵,茗一喜欢的,只是能够跟羽在一起,过逍遥快乐的日子,一辈子。那个承诺还不曾实现,而你,却已挽起他人的手。 那一刻,走入内室的女子,一张强自镇静的俏颜,终于泪流满面。羽,对不起,我能说的真的只有对不起,我做不了你的妻子,可是,我真的只想你能够平安的活下去,活下去~~ 第二十一章 、身不由己 夜色沉沉,自亲王府出来后的秦飞羽便开始独自坐在茅屋里喝着闷酒,屋前的兰花开的正艳,却平不下他懊恼而愤怒的心。他想不透,为什么他的茗一会趁他前往塞外的时候嫁给别的男人。 他还清楚的记着,他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他们相拥在兰花丛中,她那么柔情的对自己说:“羽,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跟娘亲商量一下吧,我想做你的妻子,这样,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去塞外,再不分开了。” 那时候,他还故意的取笑她,说她这么着急嫁人,是不是怕嫁不出去。 她红着脸打他,那样子娇羞可爱,令他忍不住深深的吻了她。他以为,这一生也许会改变很多事情,却唯有身边的这个女人,一辈子对他不离不弃。可是,才不过短短数月,一切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此,愈发心伤难捱,他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喷香的酒泛起辛辣的味道,辣的他即刻红了眼圈。(..info)可惜,再烈的酒,也地笑不了心里的那抹悲伤。 他突然起身,恼怒的扔掉手中已经空空的酒坛,撕心裂肺的怒吼:“茗一,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了一个女人就这般消沉,你真是丢了我们秦家的脸!”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怒骂,让伤心的男子怔了一怔,旋即回身凝望。身后走来的,是一个约40岁得妇人,一袭铁锈红双绣重瓣牡丹外裳,内衬木兰青水纹曳地长裙,牡丹用粉线与银线缠绕绣成,月色下只觉熠熠流光。 见到妇人,秦飞羽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亦对她的骂声不觉入耳,只淡淡的道:“你来做什么?” 妇人眯起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冷冷的道:“我不来,怎知你这般狼狈?以前你为了那个女人,不惜跟我翻脸,说此生只要能够拥有她,便宁可一辈子平凡。我告诉过你,女人,永远都有一颗贪恋富贵的心,当爱情在的时候,她会跟你花前月下,可时间久了,她终究还是过不了苦日子,早早的便攀了高枝了。“ “不,不会的!”秦飞羽愤恨的打断妇人的话:“茗一不是那样的人。” 妇人冷哼一声:“不是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肯相信么?若她不是那种人,为何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谁不知道南宫澈富可敌国,手中握着南宸国所有的兵权。即便他面容尽毁,却还是挡不住女人趋之若鹜。她万茗一,也不过是万千女子中最普通的一个而已,你……” “够了!”秦飞羽恶狠狠的打断妇人的话,沉声道:“如果你是来教训我的,那么我劝你还是走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么?” 妇人见他满脸疲惫,眼中不免泛起一丝心疼,走至他的面前,柔声道:“羽儿,母亲知道你心里苦,原本你也是高傲之人。虽然你不愿听,但母亲还是要说,羽儿,你不能忘了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不能忘了你的兄弟姐妹是怎样被人拉去了刑场?羽儿,你能活下来,是因为老天要你来报仇,要把原本就属于我们秦家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夺回来。” 秦飞羽不语,只蹙眉凝望着远方灿烂的繁星出神。此刻的他,心里除了悲哀,还能有什么呢? 妇人轻轻叹了口气,拍一拍秦飞羽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羽儿,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致母亲和我们秦家的仇恨于不顾,七年前的那场灾难,不能就此磨灭。我们秦家几百口人,你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的,不是么?还有你的父亲,他生前最疼爱的人就是你。” 秦飞羽缓缓的回过身来看着母亲,细长的桃花眼中,存了丝丝缕缕的恨意。是的,七年前的那一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若不是因为母亲拼死守护,或者,连他也葬身在那一日的刑场里,如今早已化作了缕缕飞烟。他记得,他在父亲坟前发过誓,一定要亲手将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那时候的他,满身满眼都是嗜血的仇恨,可是后来,这些仇恨,是被什么慢慢的磨平了呢?或者,是在遇到茗一的那一刻吧?她温柔而淡然的笑,是让他忘记一切的良药。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妇人见他现在心神不宁,知道便是再劝也无用,遂道:“你好好想一想吧,如果你想通了,就去找母亲,母亲能为你做的,自然毫不吝啬。羽儿,秦家的血海深仇,就都压在你的肩上了。” 不等秦飞羽作出什么反应,妇人已转身匆匆离去。走出不远,却突然叹了口气,幽幽的道:“羽儿,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这一切都只是母亲的阴谋,你会我恨我么?”可是,母亲也是身不由己啊~~ 第二十二章 、还以为你死了 亲王府,一夜无眠的女子苍白的愈发惹人爱怜,一袭梨花白疏绣粉色水仙的瑞锦寝衣包裹着娇弱的身躯,黑如青缎的发间斜斜的插着一支红珊瑚猫蝶银钗。 南宫澈走进来的时候,便刚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看着她静静的匍匐在床沿旁,闭着眼睛,任微凉的风吹干她眼角的泪痕。 她秀气的眉微微皱着,似乎锁满了惆怅,细密的睫毛弯弯抖动,如一对蝴蝶的翅膀欲要展翅高飞,红如樱桃的唇紧紧抿着,满带出层层的诱惑与哀伤。这样悲伤的一个女子,不知不觉中,竟带着决绝的姿态闯入了他的心间,激荡起一抹碎小的涟漪。 南宫澈轻轻的走近她,温热的手爱怜的探向她没有血色的俏脸,还未触及,她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清冷的目光带着抵触,尽收入他的眼底。 他的手尴尬的静止在半空之中,似是为了掩饰那丝慌乱,他冷冷的道:“本王还以为你死了呢?哼,看来那20鞭,还不足以要了你的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茗一不语,挣扎的起身。不成想,微小的动作还是牵扯了后背上的伤,她即刻疼的直冒冷汗,差一点便摔倒在床畔,只慌忙的抓住一旁的帷帐,吃力的站稳了步子。 “你是不是觉得很难过?”南宫澈突然一把勾起她瘦小的肩头,冷然笑道:“万茗一,从你决定嫁给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局,现在不过才只是刚刚开始,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茗一抬头怒视着他,后背上的疼痛因为他故意的扯住她的肩膀二瞬间加剧。她看着他,水晶般清澈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坚毅而倔强的光芒,她张嘴,要开口,却听门外高声通报:“王爷,王妃,万侯爷来访。” 南宫澈的目光即刻凝然,眉心微微一拧,沉声道:“他何故来此?”低头撇一眼茗一,唇角勾起一丝嘲讽:“万茗一,看来你大哥对你还是很上心的,竟然早早的便来探视。” 茗一闻言却只不屑的一笑,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他---万忠贵,绝对不会是为了她这个从不曾入眼的妹妹才来这亲王府的。她或者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为了关心她。 “让他进来吧。”南宫澈恢复了阴冷,吩咐外面的侍卫。 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吹落窗台上那株紫色的兰花花瓣。花瓣在地上滚落了两下,便被一双黑色的靴子踩成了泥。顺着鞋子往上望去,一身华丽官服的万忠贵便已站立与两人的面前。一张养尊处优的脸上,显出淡淡的贵气。“ 给王爷、王妃请安。”万忠贵呵呵笑着,躬身对着两个人施礼。 “自己家里,侯爷就不必拘礼了。”南宫澈伸手撩开帷帐走出内室,吩咐一旁的侍女:“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侯爷上茶?若怠慢了侯爷,让侯爷跑去太后那里告一状,岂不给本王惹了麻烦?” 一席话,将心中的不满与不屑都表露了出来,万忠贵只敢谦恭的一笑,瞟一眼应声而去的侍女,尴尬的笑道:“王爷玩笑了,你们终归是一家人么。” 南宫澈冷冷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万忠贵一眼,径自在一旁的雕花梨木椅上坐下,不冷不热的道:“万侯爷这时来我亲王府,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的妹妹?难不成,还怕本王虐待她?” “哪里会不放心?”万忠贵陪着笑脸,一脸谄媚:“妹妹有王爷庇佑,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担不上什么心的。只不过,妹妹初嫁王府,生怕给王爷添了麻烦,这才来瞅一瞅,若有什么闪失,看在茗一年少的份上,还望王爷能够多担待一点,莫与她一般见识。” “哼。”南宫澈又冷笑了一声,挥手一指身旁的座椅,道:“万侯爷还是坐下说吧,虽然你身为王妃的亲哥哥,可终归还是客。本王再怎么不济,也不能怠慢了客人。” 万忠贵心下一愣,自然知晓南宫澈话中的意思,忙道:“王爷说的是,按理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连王妃的房间都不该进。哎呀,疏忽了,疏忽了,还请王爷见谅。” “自家兄妹,便不见怪了。”南宫澈瞬间将话又圆了回来,扭头冲着里面的茗一道:“王妃,既然不是外人,还不出来拜见大哥?好歹,他也是你的亲哥哥呀。” 茗一咬了咬嘴唇,出去拜见大哥?南宫澈,你难道不知我身上有伤么? 正犹豫间,帷帐却“呼”的一下被掀开,南宫澈阴冷的脸便放大在茗一的面前,声音里满是威胁:“万茗一,本王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放彩蝶!所以,你最好给本王放聪明一点,知道么?” 第二十三章 、恳求王爷 茗一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这个嗜血的男人,眼中清冷的光芒如冰箭一般射出。 稍许,她忍了心中怨气,挣扎着起身,披了一件水粉色银丝蝶纹织锦的外裳后便走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只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她对着万忠贵盈盈一礼,轻声道:“茗一拜见哥哥。” “妹妹不可如此多礼。”万忠贵慌忙的从椅子上起身,伸手抓住茗一的胳膊,口中还道:“妹妹如今是王妃,哥哥可承受不起这一拜。哥哥今日前来,见你过的安好,便也放心了。” “啊~~~~”万忠贵的手才刚碰到茗一的肩头,茗一便痛的惊呼出口。 万忠贵一时怔然,手便僵在了半空中,一双精明的眼睛顺着茗一的肩头往下去,那里,有血迹正渗出薄薄的衣衫。务须在多问什么,心下已然是一片明了。探寻的目光瞟了一眼一旁一语不发的南宫澈,旋即又笑道:“妹妹,今日原本是你回娘家的日子,可是你没回,你的娘亲可想你想的紧啊。” 茗一闻言浑身一颤,声音里已带出恐慌:“哥哥,我娘亲她、还、还好么?” “你放心。”万忠贵笑着,眼中却明明露出凶狠:“有哥哥照顾着,你的娘亲自然很好。。毕竟你这一出嫁,你母亲身边便没有一个知心的人了。前些日子,她还念叨着你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你素日最胆小,如今嫁为人妇,生怕你不习惯呢。所以,你要多回去看看她才好的。” 回去?茗一眉心一拧,脸上显出层层哀伤。她又何尝不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娘亲。可是,为了挟制她,他们将娘亲囚禁,已经半月有余不曾母女相见了。 人都说,母女连心,可如今,她却连自己的母亲身处何地都不知道,真是枉为人女,实在是不孝啊~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想到这些,她便忍不住的泪水在眼中盘旋起来。娘亲,茗一好想念你,茗一自幼就从未离开过娘亲半步,这一次离别,却好似再也不能相见,让茗一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的落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然是要回去的。”南宫澈见茗一不语,便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替她回道:“本王定会带王妃去看望岳母她老人家的,即便本王是皇亲国戚,但祖上传下来的这些礼数却是怠慢不得的。以后茗一就要常驻府中,岳母那边,还要劳烦侯爷多多关照,你放心,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的。” “应该的,应该的。”万忠贵喃喃的应着,一双明眸中却透出莫名的寒意,一下一下敲打着茗一不安的心头。茗一被这样的眼神看的阵阵慌乱,手心都溢出了冷汗。 南宫澈感受到了茗一的变化,扭头看她:“王妃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万忠贵听闻此话,便慌忙的恭身,识趣的道:“既然王妃身体不适,那便不多打扰了,还请王妃多多保重。王爷、王妃,告辞。”说完,他的目光再次有意无意的扫向茗一,似是在寻求什么答案。 南宫澈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凌然的望着万忠贵离去,嘴角处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看来,他们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当初万红玉胁迫幼帝下旨将万茗一指婚给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万红玉想要的,绝对不仅仅只是那十万兵权,她要的,是找个由头来拉他下马,最好,是将他处之后快。 可惜,她错了。他南宫澈又岂是这般容易让人有机可趁的人,既然她亲自导出了一出好戏,那他就陪着她演下去,他要把失去云儿的痛苦,一点一滴的还回来。 身后,一直矗立不语的茗一却突然跪在了地上,口中哀哀恳求:“王爷,茗一知道你心存恨意,可有错的是万家。如今茗一甘愿受罚,只求王爷能够放过彩蝶,彩蝶无辜,不应牵扯到其中。” 南宫澈回身,一双冷目灼灼如距,寒意四射。 “王爷。”茗一坦然的承受着他如冰刺般的目光,戚戚然然的道:“今日哥哥前来,王爷也应该猜的到他的用意,若王爷执意如此对待茗一,只怕姑姑会以此为借口,对王爷不利。到时候,就算茗一原本没有受多少委屈,但也逃不过众口铄金,欲加之罪。” 南宫澈眉心一紧,他没有想到,她竟也会将事情看的如此通透。可惜,她以为他会怕她万红玉么?妄自菲薄!他俯身,手便勾起她的下巴,冷笑道:“万茗一,你就用这样简单的理由来说服本王么?” 茗一被迫直视着他突生恶意的眼睛,银色面具下的他如鬼魅一般逼人。她定了定神,才缓缓的道:“王爷,茗一是在恳求王爷,请王爷不要意气用事,而坏了王爷的好事。。” “你不配!”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他整个人便半俯在她的身上,狠狠的道:“万茗一,身为万家的人,你不配求本王,你们万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配求本王!” 狠狠的将她甩向床沿,而他,已决然而去。 第二十四章 、权利 皇宫,御花园中百花齐争放,处处花香。一身朱红色蹙金刺五凤吉服的万红玉正静静的站在鲜花丛间,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笑如牡丹,竟将那百花都比的失去了美丽。 她的身旁跟着她的侄子万忠贵,相比姑姑的好心情,他却似乎惆怅很多。 万红玉有些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何必如此愁眉苦脸?不过就是被南宫澈打了一顿,她万茗一皮糙肉厚的,又死不了。倒是你现在的摸样,当真是让哀家扫兴。” 万忠贵抬眼望她,似有些不满的道:“毕竟她也是我们万家的人,姑姑应该关心一下的。” “关心?”万红玉听闻此话不免冷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也知道关心别人了?你忘了,我们逼她嫁给南宫澈,便是要她死的。她现在能够活的好好的,享受着王妃的尊贵,难道还不是上辈子积德?行了,再担心也是无果,难道,你还想着再将她从南宫澈的手里要回来不成?” 万忠贵年轻的脸上似有些不忍,稍许,才喃喃的道:“当年爹爹去世时,曾执手交待我,让我好好对待他们母女,如今,却因为这帝位,如此利用她们。” 他怎么也忘不掉,当日亲手喂继母喝下毒药时,茗一那忧伤的样子。她小小的身躯,那么颤抖的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她说:“哥哥,求你不要伤害娘亲,茗一愿意嫁,茗一愿意嫁。” 毕竟是骨肉至亲,当时的无情已让他后悔万分,今日又看她这般受苦的模样,心里的怜悯便层层的剥开,愈发不忍。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原本那权力之争,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万红玉侧头看自己的侄子,告诫道:“如今,我们最大的敌人便是南宫澈,只要他敢挑起矛盾,那我们就好下手了。.info[]” 她不顾亲情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他,以为只是为了那十万兵权么?哼,她要的,便是让他仇恨和折磨万茗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理由开口讨伐他。 为了自己的亲侄女而跟他针锋相对,说出去,总是圆满了很多。一抹冷笑荡起在唇畔,不过只是牺牲一个与自己几乎无关紧要的人,她还不至于会心疼。因为,那天下比什么都重要! 轻轻的叹息声,自万忠贵的口中缓缓而出,他似乎总是对此事耿耿于怀,无法释然。沉默了半晌,他突然又道:“对了,林丞相那边说什么了没有?毕竟,姑姑与侄儿是私自要跟南宫澈联姻的。如此贸然跟南宫澈联姻,对他的打击了算是大了,他若突然策反,对我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凭他的本事,又能管的了哀家多么?”万红玉闻之脸色骤变,语气中满带出埋怨:“他不过是哀家争权路上的一块跳板,他以为,哀家惧他么?” 以前,是因为要依靠他丞相的身份来打压那些想造反的臣子,而如今,朝野之中无人再敢对她不敬,她又何须再如此低声下去的讨好他。 “林之宗为官多年,不容小窥。”万忠贵小心的说出自己的担忧:“他手下亦有自己的兵马,而且,此人野心极大,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此事,哀家心中自然有数。”万红玉伸手摘了一朵牡丹在手中,细细的把玩着,道:“哀家所经受的风风雨雨已经够多了,如今翻身为主,谁人不服,哀家便杀无赦!等哀家连南宫澈也一并除了之后,这天下就是哀家的了,哀家就再也不会惧怕任何人了,呵呵!!” 手中的花应声而碎,嘴角的笑寒意更浓。哼,等一切成为定局,等自己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霸主,看这世间,还能有谁敢与她万红玉争锋!南宫澈,你等着吧,本宫会慢慢的收拾你的。 万忠贵低头看着那些碎成泥的牡丹,一片一片落于自己的脚下,那一刻,他突然眉头紧锁,似乎略有所思。 片刻,他看了一眼万红玉,喃喃的道:“权利,看来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不过,不论如何,茗一毕竟是我们万家的人,请姑姑多少也要护她一下。” “行了,哀家知道。”万红玉有些不耐烦的回他:“茗一对哀家还有用处,哀家自然不会这么早就让她死的。哀家还要借他的手,好好的跟南宫澈周旋一阵子,放心,哀家心里有数。” 万忠贵轻轻的点了点头,人却在那一刻显得万分的颓废起来。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上,有些许的忧伤浓浓的再也无法化开。 第二十五章 、肝肠寸断 镜月楼,雕花的木门被风带的一开一合,有些清冷的气息便从门外扑了进来,一下一下掀开白色绣粉兰兰花的蛟绡帷帐,显出帷帐中那个孤单的女子。 她独坐窗前,目光悠然的望着那渐渐落下的夜幕,心里突然有些凄凉。她不知道这一生,是否就已是这般模样。 窗外,鸟儿婉转的啼鸣,一声一声传入茗一的耳中。刚刚才闭起的眼睛,“呼”的一下便睁开,起身扑到窗外,往外巡视着什么。花团锦簇的亲王府,有上百种鸟儿在上下翩飞,逍遥乐哉。 她静静的搜寻着,清丽的双眸一点一点的凝聚,在那些纷飞的鸟儿身上来回的探寻。 突然,她的目光凝然一处,那停立在紫藤花架上一赤一青两只鸟儿引起了她的注意。顾不得背上伤口的还泛着火辣辣的疼痛,她急忙的披了一件薄薄的衣衫,匆匆的跑下了镜月楼。 花丛中的鸟儿见有人靠近,瞬间惊飞,扇落了满枝的碎花。却唯有那只停在紫藤花架上红绿鸟,一动不动的望着渐渐走进的茗一。 茗一微微而笑,伸出一只手。那鸟儿似有灵性一般,一前一后便跃入茗一的手心里。,小小的尖嘴不停的啄她的指尖。 茗一轻拍它们的头,眸中是含泪的笑。这,是羽饲养的一对鸟儿,赤为翡,青为翠,是相知相惜的一对。羽说,这是爱情鸟,因为,只要爱上,便生死相依。 她没有想到,它们会一同出现在亲王府中,难道,也是因为想她了,所以才飞来看看她?连鸟儿都懂得思念,那,她的羽呢?轻轻的叹了口气,将翡翠鸟放飞,看它们欢快的融入风中。 直至它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她才叹息的漠然回身,一步一步的径自往前走去,沉重的脚步穿过紫藤花架,穿过长长的庭廊,穿过花园的奇珍异草,穿过高综入云的假山。 这个亲王府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她常跟着那个最疼爱她的姐姐来这里玩耍,那时的这里,还叫宁瑞王府。亦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了南宫澈。 姐姐曾不止一次面带憧憬的对自己说:“茗一,你以后嫁人,一定要找一个英俊、而且最爱自己的人。就像,澈哥哥一样,呵呵。” 说这些话的时候,姐姐满脸的喜悦,仿佛,那幸福已满满的握在手中。 那时的南宫澈,常常穿着一身戎衣在皇宫里面进进出出,俊朗的面容上英气逼人。虽然冷冽,却又不失温情。当然,他所有的温柔,都只是对着她的姐姐----万云一。 他们两个是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期盼和艳羡。那时候的茗一才不过只有9岁,还不懂的爱情,却知道为他们高兴。 可又有谁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要它完美,它便真的会一直完美下去。人生,总是那么多的看不透,和摸不着。 是那一场无情的大火,阻止了那原来可以称之为完美的爱情,让两个期盼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人,从此之后无奈的阴阳相隔。 或者,若不是8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毁了他的颜面,烧死了自己的姐姐。如今的南宫澈,亦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冷漠无情。 失去最爱的人的那种痛,别人还不曾懂得。 就像她跟羽一样,四年多的相知相守,到头来,亦不过只是一场无谓的落空。她成了别人的妻,而她的羽,在那个没有了她的竹屋中,又会是怎样的凄凉? 羽,这一刻,茗一真的好想你,想的肝肠寸断。 羽,你说,你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便是有茗一相伴,如今,茗一不在你的身边,你的幸福,是不是也在悄悄的溜走?那么将来,我的羽,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思绪,突然间回到了那一天,她被姑姑逼着嫁给南宫澈的那天。伤心的她跑去属于她与羽的那间小屋,她没有见到期望中的羽,却见到了羽的师父---一个总喜欢披黑色长袍的蒙面老人。 他似乎是在刻意在那里等她的,见到她的那一刻,便用沙哑的声音告诫她:“离开飞羽吧,要不然,你会害了他的。” 茗一摇摇头:“我爱他,如何会害他?” 蒙面人冷笑着道:“因为你的姑姑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也知道了你不肯嫁给南宫澈的原因。茗一,飞羽的身份你知道,他是朝廷钦犯,如果你姑姑了解了他的身世,只怕,不会轻易放了他。” “姑姑不会这么做!”茗一还在坚持。 “她连你都能逼迫,又怎么会对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心软呢?”蒙面人语重心长的劝解着:“茗一,飞羽好不容易放下仇恨归于宁静,难道,你要让他再重新经历血雨腥风么? “我、我们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她的声音极低,似乎连自己都知道这不可能。 蒙面人摇头叹息:“那你母亲怎么办?只要你离开这里,你的母亲就必死无疑。茗一,她养育你十七年,你忍心么?即便你忍心,可你跟飞羽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只要你姑姑有心找你,就一定可以找到。所以,茗一,你只能嫁给南宫澈,这是上天为你安排的,唯一不会伤害别人的路。” 是的,不会伤害别人,因为所有的痛苦,都只是她一个人来承受。可是,只要能够救出母亲,只要羽平安无事,她无怨无悔。轻轻的叹口气,回身时,却有声音传入耳中。 第二十六章 、阴谋又现 “王爷,您真的打算要跟太后联手?要知道,太后可不是那般容易驾驭的人。”说话的,正是丞相林之宗。此时的他,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凉亭之中,面对着南宫澈一张银色的面具谄媚的笑着。 南宫澈微微一笑,道:“丞相大人以为呢?” “呵呵,臣以为,王爷不可能会这般不识人的。”林之宗的声音压了下去,低声道:“要知道,当年,可是万红玉放火烧死了王爷最心爱的女子,此仇不报枉为人啊1” 南宫澈闻言冷目一凝,清冷的目光直逼向林之宗一张谄媚的脸。这件往事是他心中的忌讳,从来没有人敢提起。想不到,他林之宗竟敢当面提起?真不知道他是活腻了,还是真的无所畏惧。 林之宗显然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多嘴,脸色霎时微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他自己贵为丞相,可南宫澈的残暴,他还是有所忌惮的。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南宫澈昔日曾因为有两个宫女谈论此事被他听到,而让你将宫女活活打死的听闻,所以一时之间,他不觉有些后怕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圆场的时候,南宫澈却突然笑了起来,稍稍的掩了眸中的厉色,淡淡的道:“丞相大人说的不错,万红玉胆敢杀本王心中最爱,本王定是不会轻饶了她的!” 林之宗惨白的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附和的道:“王爷深情,王爷深情,呵呵。” 南宫澈白他一眼,又道:“不过,不知丞相大人今日来找本王又是所为何事啊?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本王你与太后决裂?要知道,你与万红玉是否联手,又是否决裂这件事情,本王倒真是不甚在意。” “自然不是。”林之宗陪着笑,道:“王爷新婚之日,臣正好是回家探亲,所以还不曾当面道贺。今日前来,便是为王爷补上贺礼的,小小的一份心意,还请王爷莫嫌才是。(..info好看的小说)” “多谢。”南宫澈道谢,却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不过,只是娶了一个本王不爱的女子而已,谈不上什么可喜可贺,所以林丞相亦不必如此客气!” “原来,这并不是王爷所爱的女子?”林之宗故意的恍然大悟的样子:“王爷一直未曾娶妻,还以为这次娶了太后的侄女,是因为您喜欢她,却不料,原本王爷也有难言之隐啊。” “万红玉把她的侄女嫁于本王的目的,聪明如林丞相难道会不清楚?”南宫澈斜了一眼林之宗,对其如此假意的反应有些藐视,遂又笑道:“丞相大人的话,似乎是过于刻意了。” 林之宗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不以为然的继续道:“臣愚笨,自是不明白其中的寓意。不过,臣倒总是听闻坊间一直传着,说太后将自己的亲侄女嫁给王爷,不过是为了那十万兵权,原来是真的?” 南宫澈不语,因为他知道,林之宗亦不需要自己回答。 “哎~~”林之宗却突然的长长的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的道:“只是,还是便宜了那个臭丫头。竟然白白的捡了一个王妃来做,凭她那般姿色,和庶出的身份,当真是配不起王爷的,呵呵。” “这有什么?”南宫澈回身看他,银色面具下的双眸透出狡黠的魅光:“只要林丞相肯把您那倾国倾城的女儿送过来,本王保证,这个位子她万茗一做不久。” “嗯?”林之宗一愣,他没有想到,南宫澈竟然会开口索要自己的女儿。要知道,女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啊,怎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如鬼魅一般的男人? “怎么?林丞相不愿意?”南宫澈眯起一双眼睛,嗜血的光芒如针刺般直直的射在林之宗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冷冷的一笑,自嘲道:“本王还以为林丞相今日来找本王,是有心要拉拢本王,然后一同对付万红玉那个贱人,原来,是本王自作多情了。“说话间,人已准备挥袖离开。 “王爷多虑了。”林之宗忙笑着阻拦:“王爷能够看重小女,那可是小女百世修来的福气。呵呵,只要是王爷喜欢,小女自然便是王爷的人了。就怕小女刁蛮任性惯了,会惹了王爷生气。” 南宫澈只笑了一笑,笑的阴冷至极,却没有再言语。 “不过。”林之宗话锋一转,忧虑的道:“王爷,这让万红玉的人待在王爷的身边,是否不妥呀?” “有何不妥?”南宫澈双手背于身后,仰头眺望着空中的明月,道:“她不过是个女子,能起什么风浪?况且,她生的俊美,杀了怪可惜的。” “是啊。”林之宗陪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怜香惜玉者不乏王爷呀。呵呵~~” 充满阴谋的笑声,荡起在花间,亦荡起茗一心中,那千丝万缕的忧伤。 第二十七章 、深痛 一枚小小的竹叶,自唇间发出悦耳的翠鸣。如歌如诉的乐声在这沉寂的月色中,一下一下寂寞的波动着心弦。一袭水蓝色刺无色凤尾蝶曳地长裙的茗一,静静的站在庭廊的尽头,似在等待,又似在眺望。黑夜,已慢慢笼罩,却遮不住那满腔的哀伤。 身后,白色身影悄然走近。乐声停止之际,一双强有力的手已将她紧紧环入怀中。浓烈的酒气喷涌而出,伴随而出的,还有那一腔无法言明的惆怅。 茗一一怔,小小竹叶自手中翩然而落。背上伤口因为这样用力的拥抱而再次泛起撕裂般的疼痛。声音里,亦满是紧张与惶恐:“羽,你、你为何不听我的劝告?” “因为,我没有办法不想你!”他将头深深的埋入她散发着兰花香的发间,口中喃喃的哀求:“茗一,跟我走,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湿热的吻点点落入她白皙的脖颈上,一点一滴都带着无法磨灭的思念与煎熬,丝丝缕缕的蔓延在这凄然的黑夜之中。 “羽,不要这样,这里是亲王府,你快点离开这里吧。”茗一小声的警告着,用力的想要挣脱开他强劲的臂弯。羽,一向处事冷静的你,不该如此过份,这里于你来说太危险,真的太危险。 “我要你跟我走。”秦飞羽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了自己,桃花眼中是卑微的恳求:“茗一,我受不了这样的思念,我真的要疯了。茗一,我们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你怎能轻言放手?” “羽,对不起,可是我不能走,真的不能走。”茗一的眼中泛起细微的泪花,语气却分外坚定:“羽,请你快点离开这里。请你以后,忘了茗一。”只要你能活下去,对茗一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是这些话,我只能埋在心底。羽,我除了说对不起,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为何这般无情?”他恼怒,桃花眼中的火灼伤了她清凉的眸。手上的力度猛的加重,细小的手臂在他宽大的手掌中犹如一只蝼蚁。她的羽,从未有过的愤怒和绝望,让她突生惧意。 心里那些酸楚的伤慢慢凝聚。手臂上的疼痛愈发加剧,她咬牙忍着,这是她欠他的。不过只是一点疼痛,她本该承受。可是羽,求你不要再这么伤心,好不好? “锦衣玉食,于你就这般重要么?”他受伤的眸在瞬间侵入冷冽:“重要到可以让你放弃我们之间四年的感情?茗一,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我可以用我命去微你换,只要你回来,好么?” 她的泪流了满脸,却倔强的仰着头看他,眼中,是与他一样的哀伤:“羽,不是这样的,茗一不在乎锦衣玉食,茗一只要你能活着。羽,有些事情,我们做不了主。羽,放手吧。” “我绝不放手。”他瞪大了一双眼睛,带着迫切:“跟我走,我们一辈子都不再分开。” “不。”茗一决绝的摇头,晶莹的泪珠埋入他的绣满五色祥云的衣襟:“羽,我真的不能走,求你忘了茗一吧,茗一无福,给不了你想要的天长地久!” “你当真是如此无情!”他愤怒的一把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目光中的恨如烈火般燃烧:“万茗一,你枉费我秦飞羽如此爱你,枉费我为了你舍弃这么多,到头来,你却终究舍我而去。” 茗一后退几步,静立一旁,默默不语,只有泪,无声滑落。 秦飞羽瞪着她,知道此时她已不会再回头。往昔的爱,在此刻化成了无尽的恨意。他浓眉一拧,运满了力的手,突然如闪电一般抓紧了她消瘦的左肩。 一声痛呼,自茗一的口中而出,她俏丽的脸上刹那间冷汗泠泠。 “羽。”她喃喃的唤他的名字,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的唇泛起一层白色。白皙的手指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有一丝绝望,从眼中缓缓流出。 他的唇畔,是一抹足以杀人的寒意,他望着她,淡淡的冷笑:“你已不再是我的女人,又何须留有我的痕迹!”手掌再一用力,似乎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听得到。 那里,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他们执手发誓,要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她的这一辈子,会这么短? 痛,除了痛,还是痛。茗一蹙着眉,碎银般的贝齿齿紧紧的咬住苍白的唇,左肩上是撕裂般的痛,痛到钻心,痛到麻木。羽,是不是我欠你,真的太多? “什么人?放开王妃!”一声厉喝响起,一柄长剑,瞬间晃到眼前。 第二十八章 、唯愿一死 “什么人?放开王妃!”一声厉喝响起,一柄长剑,瞬间晃到眼前。 手持长剑的尉卿傲气凌然,一双冷目直直的逼向那个白色的身影。意料之外的疑惑,对面的男子,竟有一张如此俊美的脸,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蛊惑。 男子轻轻一笑间,竟俊如谪仙,在这寂静如斯的夜里如梦似幻,可也是这样一个男人,竟带着嗜血的戾气。 疑问在脑海中来回冲撞,这人是谁?为何竟有如此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的眼睛,魅惑中透出凌厉的层层杀气。好似很多年前,亦有一个这样的少年,这般冷冽的看过自己。 秦飞羽望着茗一,俊美的嘴角那么不屑的勾起一丝笑,冷声道:“王妃?哼,好一句王妃啊,便是这样一个称呼,竟让我与她似是隔了千山万水。是不是这一生,便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羽。”茗一忍着剧痛哀求他:“求你不要如此执着了,你快点走吧,好不好?求求你忘了茗一,重新开始。”只有她了解他的身份,这样的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么? “重新开始?”秦飞羽冷笑着,手上的力度兀的再次加重:“你以为一个被情伤过的人,还有什么权利在重新开始?那些海誓山盟,终究是被你毁在了手中,不是么?万茗一,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一直爱着的女人,竟是这般无情。万茗一,你枉我这般爱你。” “好痛。”她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呻/吟起来。那痛,痛彻心扉,是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羽,你真的好恨茗一,是么?因为,一直被你放在手心里的茗一,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放开王妃。”听到她一声声的呼痛,尉卿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那痛呼而撕扯开来,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人已欺身上前,携起凌厉的剑锋便冲着秦飞羽刺了过来。.info[] 秦飞羽偏头躲过,抓住茗一肩膀的手顺势收回。左手却在一瞬间运足了真气,即刻化成一道白光,用力的冲着尉卿打了过去。尉卿身经百战,武功自然不弱,“唰唰”几剑,便将那股真力逐一化解。 秦飞羽见尉卿竟然如此轻松的避过自己的一击,不由的也刮目相看。不过,刚刚他不过才只用了一成的功力,为的只是探探他的深浅而已。 尉卿见他躲过一击,知道自己低估了他,忙再次进攻,长剑在手舞出如冰的剑花,攻势越近越猛。而秦飞羽,只是轻轻的挥了一下衣袖,一股疾风自袖中凌然而出,竟将尉卿击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入土中,“琤琤”几声过后,方才停下后退的脚步。 一双明眸错愕的的望向面前这个犹如谪仙一般的男子。他,俊朗浅笑,十足一个翩然书生,却又有如此高超的武艺,令人咂舌?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跟王妃之间,似乎有情意牵扯其中。 秦飞羽的目光冽而清冷,俊美的唇畔,那一抹浅笑自始至终都未曾消失,淡淡而道:“亲王府的人也不过如此。好啊,既然你送上门来,那么今夜,我便让你们魂归各处!” “那就试试!”尉卿双眉皱紧,长剑横于面前,语气中不曾输去半分的气势。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敌而非友。 若他今日输了,那这整个亲王府在个男人的眼中便将是一文不值。或者,会更加肆无忌惮的骚扰王妃。他尉卿,怎能让他的主子如此蒙羞? “无畏!”秦飞羽甚为恼火,长袖上下飞快旋转,霎时便幻化出层层冷剑,寒光一闪,便要射出。 “够了!”凄惨的呼声愤而出口,伸手拔下发间的一支金钗,牢牢的抵在咽喉处,含泪双眸望向秦飞羽:“羽,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若你执意不肯放手,那茗一愿意一死,以泄你心头之恨!” 袖中的冷剑忽而无力的垂下,他惊异的望着她举起金钗,狠狠刺下。 “不。”他惊慌的趋步上前,那支金钗,就那么深深的刺入他的手掌,血,一下涌满她的衣襟。 而他,便用那双沾满血的手轻轻的滑过她苍白的脸颊,语气中满是绝望的悲伤:“你知道么?南宫澈有的,只要我秦飞羽愿意,亦可以百倍千倍的拥有。” 而我要的,却只是你,万茗一的一颗心。如今,你用死来逼我离开,茗一,你知我此时的痛么?好,我妥协,只要你不后悔!双手,用力的握成拳,长袖突然一甩,人已腾空而起。 第二十九章 、羽是何人 羽,茗一心痛的目送远去的身影,人便软软的便滩在了地上。(..info)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期盼的平淡的生活竟如此遥远?羽,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却是这样的场景?羽,我的羽~ “王妃。”尉卿扔了手中的长剑,慌忙的上前去扶住她。她的手是那么的凉,瘦弱的肩头似乎一碰便折,她的身上,依旧是淡淡的散发出兰花的香味,却已经不小心沾染上了一片血腥,让人心疼。 “不要碰我。”她无力推开他,挣扎的起身:“羽他一定恨我。我对不起他,羽,我又怎么忍心伤害他呢?我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好好的而已啊~羽,羽。” 踉跄的脚步倾斜而前,肩头的痛已蔓延至全身。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轻的似要即刻随风飘起来一般。 尉卿站在身后看着她,看着她飘摇的趋步上前,那一刻,心里的怜惜似乎要破胸而出,却终究还是压抑住了。.info[]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不管再怎么不忍,却还是要忍住,毕竟,贵贱有别。 茗一踉跄的走着,看不到未来的眼前总是黑暗无比,似有雨珠缓落。他知道,羽这一去,将再也不会回头了。他的恨,或者已经深入骨髓。 羽,这并不是我所期望的,不是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离开,会激发你这么浓厚的恨意。羽,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着啊,仅此而已。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那般明亮的一切,亮到她再也睁不开眼睛。脚下突然一滑,人便瞬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么熟悉的气息,让她甚觉安稳。 她微笑着,将头轻轻的靠在那个宽厚的而温暖的怀抱中,嘴中呢喃低语:“羽,我又怎么可能不爱你,羽,对不起,对不起。”羽,若我们永远都不会长大该有多好? 你依然是那个白衣飘然的少年,我依然是那个站在窗前痴痴等你的茗一。你会用细长的手指拨弄着我的头发,爱怜的问我:“茗一,你何时才能长大,你长大后,我便可以娶你为妻。” 羽,现在茗一长大了,可命运突然开了那样一个玩笑,竟让你我如此痴缠深痛。羽,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 “羽?又是羽,到底这个是是谁?”耳畔,凌然的声音震彻心海,抓在她肩上的手用力的摇晃着这个已经明显意识模糊的女子。仿若腰际将她晃醒,又仿若让她永远沉睡下去。 茗一淡淡的笑着,喃喃的道:“羽,是茗一最爱的人。” 这一生这一世,或者生生世世,能够陪在茗一身边,都应该只有羽。南宫澈,你说,你不会爱上我。同样的,我万茗一也不会爱你。因为茗一,永远永远都只爱秦飞羽一人。 即便我们不能相守,却抹灭不了爱情。 “贱人!”响亮的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她娇嫩如花的脸上。抓着她肩头的双手猛然一松,她整个人,便被用力的跌落在冰凉的地上。 头,重重的撞向那凸起的地面。“砰”的一声,激起眼前一片闪烁金星。 “小姐。”一声痛喝,声声里都带出哽咽,一直跟在南宫澈身后的彩蝶慌忙的用双手环抱住茗一娇小的身躯,抬头怒视着面前这么看似凶恶的男子,喝道:“不许打彩蝶的小姐,不许!” “你滚开!”南宫澈一把将彩蝶从面前推开,继而上前凶狠的一把扼住茗一的咽喉,口中怒道:“你嫁与本王为妻,心里却敢想着别的男人?万茗一,你知不知道惹怒本王的下场?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只要惹了本王,本王就要将她碎尸万段!万茗一,现在本王问你,羽是谁,到底是谁?” 枉他心生不忍,让人将彩蝶带出牢狱,还不顾夜深亲自送还于她。可她呢,为了另一个男人,竟然失态成这个样子。这还是那个淡然到与世无争的万茗一么? 怪不得她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目空一切,原来,是因为她心里藏着别的男人,那一刻,愤怒的心里升腾起缕缕醋意。 “杀了我吧。”茗一凄然笑着,抓住他扼住自己咽喉的手,悲凉的道:“我以为,我足够坚强可以承担一切,原来,是我错了。才短短数日,我竟已熬不住。” 看着羽决绝的离去,看着羽悲伤的背影,看着羽欲言又止的哀伤,她的心,再也无法抑制的痛起来,痛到钻心。那些权利,那些阴谋,那些与自己有管无管的人,都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我的羽,我不该让他这样痛苦的活着。 你可知道,那些相守的未来,原本已触手可及呀~~ “想死?”南宫澈浓眉一拧,眸中沁入厉色:“万红玉费劲心机的让你嫁给本王,难道会任你这般轻易的死去?她的计划,她的阴谋都还没有实现呢?想死?哼,万茗一,你想得太简单了吧?” 面前的女子忽然一阵颤栗,抓着他手的手缓缓松开。她痴痴的望着他,眼中的泪明明就要溢出,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苍白的唇突然便咧开了一丝笑。是啊,她万茗一,原来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三十章 、不要背叛本王 天,蒙蒙而亮,停了一夜的雨又淋淋的下了起来。(..info)沉闷的书房中,黑色的身影傲然而立窗前,竟已是一夜未眠。 银色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的透出冷冽,浓黑的眉心用力拧紧,似是有满腹心事一般,一直盯着窗外那株被风吹的摇摆的兰花出神。 脑海中,一直反复在思索着同一个问题:羽,羽,这个一直被万茗一挂在嘴边,让她如此悲伤欲绝的男子,到底是一个怎样人? 与他交过手的卿说,他俊如谪仙,又冷冽异常,身如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又有着极高的武功,而且招式诡秘难猜,出手狠辣,招招都欲夺人性命。 这样一个男人,若一直都生活在南宸皇都之中,他南宫澈不可能连听都未听过呀?而她万茗一,又如何会认识了这样一个男子?而且还爱的如此死去活来?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如果当时万红玉用万茗一母亲的生死来要挟她,那她为何不找这个羽来商议,反而这般受制于人呢? “杀了我吧。”茗一凄然笑着,抓住他扼住自己咽喉的手,悲凉的道:“我以为,我足够坚强可以承担一切,原来,是我错了。才短短数日,我竟已熬不住。原本,我只想你能活着呀。” 那样凄凉而悲痛,让他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万茗一。原来,她嫁给他真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因为权利。那样一个淡然的女子,定然不是个喜弄权贵的人。 可是,为何她却要说只是希望他能活着呢?她口中的他,定是那个羽无疑了?他叹息,到底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故事呢? 自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胁迫她的人定是万红玉了无疑了。都说“最毒莫过妇人心”,连自己的亲生侄女都可以利用,万红玉,你果然是够狠! 不过,她让这么一个不堪的女子进到亲王府中又有何目的呢?迷惑自己?哼,凭她的姿色似乎还不够资格。抑或是杀了自己?可那般娇弱的她,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应该没有那个本事。 况且,一个心中有爱的女子,亦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可恶。万茗一,是我看错了你么? “噔噔蹬。”门外,有脚步声渐渐走进,接着门“吱”一声被打开,尉卿焦急的声音顷刻响起:“王爷,刚刚侍卫来报,说王妃一个人匆匆出府,往南边的黎山方向去了。” “哦?”南宫澈眉心一拧,眼中立刻露出层层凶光,怒声道:“难道,她是去找那个男人了?哼,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卿,你派人跟着,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是。”尉卿领了命令,匆匆而去。 南宫澈的目光渐渐收紧,双手握成拳状。万茗一,最好你不要背叛本王。即便本王不爱你,但你却是本王名义上的妻子,若你敢背叛本王,本王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握紧的双拳狠狠的砸向书桌,惊落桌前白玉花瓶中的梨花,他沉思片刻,突然转身推门而去。 城外,用青石板铺就的羊肠小道直通山间,两旁古木参天,遮住了悉数的小雨。羊肠小道的尽头,是一幢用竹子搭建而成的竹屋,竹屋四周都被成片的兰花围着,甚是美丽。 竹屋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少女眉目清秀,清灵的脸上却存了莫名的忧伤。 她矗立良久,才试探的用芊芊玉手,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吱哟”的开门声,似是要击碎此刻原本已受伤的心。房间里,简单的摆设透出淡淡的温馨,扑鼻的兰花香,依旧那般熟悉。 只是,她想要见的人,却已不在这里。唯有空荡荡的屋子,有寂寞,正在弥漫。 桌前的酒坛散了一地,浓烈的辣味惹人悲戚。这,定是她的羽喝剩的。她甚至已经感受到他往自己口中猛灌烈酒时的绝望,那样的忧伤而无奈。 羽,这里是我们的家呀,我们无数次的相约,说要在这里相守一生。 你说,要在房前屋后都住满兰花,因为,那是茗一喜欢的。你还说,茗一一辈子都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宝,无论何时,都不会让茗一伤心。你会永远守护着茗一,哪怕一辈子过简单的日子。 羽,那些相知相爱的画面,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语,茗一永远都记着。可茗一能对你说的,如今却只剩下了那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羽,是我误了你,可是,又是谁误了我呢?也许,上天从一开始让我们相遇就是错误的,只是那时候的你和我,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错误。 轻轻的长叹一声,细长的手指滑过那已落下灰尘的桌面,耳畔,却忽而传来一阵细微的“哒哒哒哒”的声音。那是马蹄声,有远而近,一路往竹屋而来。 “羽?”茗一一怔,旋即欣喜的跑去开门,门外,熟悉的身影,却不是她的羽。 第三十一章 、失身 “羽?”茗一一怔,旋即欣喜的跑去开门,门外,熟悉的身影,却不是她的羽。 门外的男子着一袭铜色玄文锦袍,衬着银色的面具更加寒意四射,晶莹的水珠还挂在他额前的发上,摇摇欲坠的不舍得坠落,只是,那双阴霾的眼睛却因为她的一声羽而沾染上了厉色,连那半边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右脸上,都带着惑人的冷冽。这样的冷,让人胆战心惊。 茗一后退了一步,瞪大了一双秋水翦瞳,惊道:“你,怎会是你?” “不是本王,你还希望会是何人?”南宫澈俯下身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即挥手将其推开,大步的迈入屋内。熟悉的兰花香扑鼻而来,竟让他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怪不得她的身上一直都是这样的香味,原来,却是那个男人的味道。这一刻的他,心里竟有些轻微的怒意。 他当然猜得到,这个地方一定跟那个叫羽的男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然,她万茗一不会冒雨前来此地,不会那般欣喜的跑去开门,更不会在看到他的时候那般错愕惊慌。(..info) 只是,他在哪里?为何竟不见半个人影?是他原本就不再,还是,故意躲之? 疑惑的目光扫向屋中那张闲置的大床,白色的帷帐被风吹着翩翩飞舞。那里,有男人的衣衫垂落在床角。他凝眸看着,清冷的眼中忽而魅光一闪,计上心头。 他回身,凌然的望着身后这个清丽而慌张的女子,一步一步慢慢逼近,细长的手指暧昧的勾起她纤细而微凉的下巴,魅惑而道:“王妃,不知何故,本王突然想要你!” 茗一一惊,脚步不由往后褪去,紧张的道:“你、你想要怎样?” “对你,本王还能怎样呢?”南宫澈冷笑着俯身凑近她的敏感的耳垂,手指缠绕起她如云发丝,暧昧的道:“本王是你的夫君,夫君要疼爱自己的妻,你说,应该怎样呢?” 茗一惊的想要逃开,却已被他牢牢的抓入怀中,旋即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摁在了床上。双手用力的撕开她单薄的白色外衣,玫瑰红的肚兜衬着白皙的肌肤,充斥起满腔的欲望。 “荒郊野外,王爷、不可。”茗一挣扎着,双手紧紧护于胸前,恳切哀求。 “不可?”南宫澈冷笑着望着身下惊慌失措的女子,戏谑的道:“万茗一,之前本王也不见你如此奋力挣扎,今日,又是何故而不肯就范?你不是从你一踏入王府大门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会被本王羞辱折磨么?既然你已经心如止水,何故现在你却拼命反抗呢?” “王爷。”茗一抓紧自己胸前已破碎的衣衫,悲戚的泪珠已悄然滑落,只垂眸恳求:“王爷,等回府以后,茗一自会任王爷处置,只是,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不好。”南宫澈厉声一口回绝,怒道:“本王要如何,还需要你来指点么?万茗一,是不是你曾经日日想着的,是与那个男人在这个床上销魂?现在换成了本王,你便心生抗拒了是不是?你嫁给本王为妃,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这已是不知廉耻,本王要你,是你的福气。” 茗一瞬间睁大了一双眼睛,羽,她的羽,她与他在一起那么久,他们曾夜夜相守在一起,可是他,却不会如此粗暴的对待自己。 她的羽,曾信誓旦旦的对她过:“茗一,放心,在我们没有成亲之前,我不会伤害你,我要等到我们的新婚之夜,然后,好好的疼你。” 羽,为何,我没有等到我们的新婚之夜,为何,我不能将自己清白之身给你。羽,这应该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东西呀?可是现在,为什么却要马上葬入他人之手,不,不可以,不可以! 南宫澈不管她如何反抗,只用力的将他压入身下,湿热的吻霸道的缠绕上她樱红的双唇,然后用力的吸吮,手摩挲着探入她玫瑰色的胸衣,一抹柔软握入掌心,竟是那般奇怪而心动的感觉。 “南宫澈,放开我,放开!”茗一奋力反抗,突然高呼一声,手中凝聚出一股气力,一掌便将身上这个渐渐迷离的男人推开出去。 然后,翻身下床,扯紧破碎的衣衫便要推门而去。 “你敢走出去?”身后,南宫澈的声音暴虐般的响起:“你要清楚,外面,卿领着几十个侍卫在等着呢。万茗一,你要想清楚,你是想跟本王一人,还是外面的几十个人?” 茗一木然的停下脚步,伸向房门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南宫澈得意的笑着,慢慢的走近她,伸手将她有些僵硬的身躯拉进怀里,沉沉得在她耳畔低语:“万茗一,本王就是要让你痛苦!” 因为只有你痛苦,本王才会觉得开心,可是,本王真的开心么? 第三十二章 、意犹未尽 镜月楼,沉闷的空气一刻都不曾停止过,似乎连时间都因为这样的漠然而停止了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苍白的茗一,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雕花的窗棂前,清冷的目光空洞的望着庭院中,那一株同她一样苍白无力的兰花。 她不知道那日是怎样回到了亲王府。那时的她已是意识全无,只有那一身的疼痛和满腔的屈辱在告诉她,她---万茗一,还活着,而且活得如此屈辱。 在那个原本只属于她与羽的地方,南宫澈那么粗暴的要了自己。他不知道,那一刻她失去的,不仅仅只是清白,还有往昔那些无法实现的美好梦想。 那是属于她与羽的世界,如今,却彻底瓦解了。 她总也想不透,她明明已经失去了羽,为何还要残忍的将那些快乐都生生的从她的身体里撕扯开去。那样的痛,让她再也无法抑制的悲戚。她觉得自己应该死了,而不是这样卑微的活下去。 泪,忽而又悄然的滑下脸颊,颗颗晶莹如珠。 庭廊处,亦站着一个安静的身影,一袭玄黑色银丝蛟纹的儒锦长衫衬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霸气凌然。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银色面具下一双阴郁的眸,正好能看到镜月楼上那个悲伤的身影。 从那个竹屋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这么坐着。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像一株失去色彩的花,仿佛那一日,已将她的水分全部吸干。 想起那日的她,他的唇角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丝笑意。 她是那样精致,一双明眸含了幽怨,却不失美丽。尤其是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竟让他在那一刻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那日,他原本只是要吓吓她的,以为这样便可以引出那个她牵念的男子。 可是,当他抱住她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或者,他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不知不觉中竟可以悄悄的波乱他的心弦。让他这几日的目光一直都不愿离开她的身影。 甚至他已经再想,今夜,或者可以再次重温那日的销魂。 “沙沙沙。”庭廊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渐渐传入南宫澈的耳中。他眉心微微一拧,这走路的人似乎内力不弱。他回身,一双冷目正好对上了彩蝶略微闪躲的目光。 彩蝶本是想着退向一旁避而不见的,可见南宫澈突然回身这般看她,便忙福了福身:“彩蝶给王爷请安。”声音清冷如钟琴,竟与她的小姐一样,淡然到几乎与世无争的摸样。 南宫澈微微的眯起眼睛,上下扫视着彩蝶,这亦是一个精致的女子,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无言的英气,看起来不像只是一般的丫头。 眉心一紧,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腰间缠绕着的那柄软剑。这世间能使用软剑的人不多,她一个小小的丫头竟也能算的上一个? 片刻,他终于开口,问这个有些不安的女子:“彩蝶,你的武功是谁人所教?” 彩蝶略一沉吟,抬头对上他满是审视的目光,淡淡的回道:“彩蝶不过是会一些花拳绣腿,是当年跟一颠人所学,只为将来能够保护小姐用的,不值一提,让王爷见笑了。” “是么?”南宫澈眯起了眼,忽而忆起那日竹屋之中,茗一推开他时的那一掌,虽然应为慌乱的原因,她有些气力不精,但从他现在胸前的那还未曾消失的掌印来看,她却有功夫在身,且绝不逊色于他。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会在他的威胁之下乖乖就范呢? 如果,她真如自己所料那般,有功夫在身,单凭她推开他的那一掌便可断定,外面的那几十个人,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难道,她是有所顾忌? 可万红玉只是拿她母亲的性命来要挟她嫁给自己,还会管她会不会委身自己?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却为什么让他深觉除了一丝复杂呢? “王爷。”不知何时,尉卿从外走入庭廊,瞟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彩蝶,继而对着南宫澈躬身一礼后道:“启禀王爷,宫中有旨,说太后今晚在流香阁设宴,要王爷跟王妃一同前往参加。” “设宴?”南宫澈冷声一笑,目光凝然的望向皇宫的位置,道:“这个女人是按捺不住了,还是想要看看本王是如何待她的侄女?” 手中的拳用力一握,抬头,瞟一眼窗前落寞的女子。稍一沉思,便吩咐道:“彩蝶,去为你的小姐好好梳洗,别让她为本王丢了颜面。” 看着彩蝶应声而去,南宫澈清冷的笑便勾起在唇角。万红玉,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起什么风浪? 第三十三章 、恩爱 皇宫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info) 南宫澈牵着茗一的手走下马车的时候才知,原来,这个女子装扮起来也挺有看头的。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玫瑰紫描金雏凤的宽袖长衣,袖口上用缠金丝的五彩丝线绣了几朵欲开未开的菊花,内衬玉涡色银丝玉兰的曳地长裙,用一条金色腰带束起盈盈腰身,愈发衬着她玲珑娇小,惹人爱怜。 因是出席宫中宴会,所以她的发髻依照规矩梳成简单的朝天髻,除了几朵蔷薇晶石的菊花压发之外,再无其他发饰,如此清减,只令她一双秋水翦瞳脉脉含情,小而轻巧的唇樱红诱人。 虽然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似乎失神了不少,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原本便具有的美,是那种少有的清丽的美。 “王爷金安、王妃金安。”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恭敬的施礼,顺便狐疑的望两眼面无表情的王妃。 南宫澈感受到别人异样的光芒,伸手便在她的腰间用力一拧,冷然的目光望向她因为吃疼而袭上不悦的眸,冷冷的道:“万茗一,不要板着一张脸让本王难堪,本王让你笑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茗一秀眉紧锁,虽淡然却坚定的道:“对不起王爷,茗一笑不出来。” “是么?”握住她腰的手慢慢收紧,宽厚的胸紧压她娇弱的身躯,戏谑的道:“是不是因为少了本王的滋润,所以笑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本王不惜现在就让你开心一下,如何?” “你?”茗一悲愤,这个人是疯了么,那么多的朝廷重臣在这里,他还敢如此胡来? 望着她又气又羞涨红了的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纯真笑意。仿若偷腥一般,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即刻抽离。茗一被吓的闭起眼睛,不敢挣扎,亦不敢在吱声。 这样的她,不知不觉竟勾起他身体里的那股的欲望,蠢蠢欲动的让他难受,俯身刚要再次吻下去的时候,却听身后有声音恰时响起,带着嘲弄与自伤的语气。.info[] “想不到王爷跟王妃竟是如此恩爱呀,大庭广众之下也这般卿卿我我,让我等还不曾娶妻的男子看了,真是既羡慕又嫉妒啊。” 茗一一愣,这声音,那么熟悉。 南宫澈回过身去,看向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一袭月白色的织锦云纹长衫一尘不染,细长的桃花眼睛深邃冷然,他的手中还轻摇着一把青玉为骨的纸扇,温和一笑,俊如谪仙。 南宫澈的眉心轻轻一拧,这个男子,他确定不曾见过。 只是,他却分明感受到了身旁的女子那瞬间的变化。扭头看她,她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栗着,一双美目那么紧张又那么惶恐的望着面前的男子。握在她腰间的手竟然被她用力的一抓,生生的疼。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如此失态,那一瞬间他开始明了,或者,眼前的男子便是她心中牵念的那个人----羽。而他也正如尉卿所描述的那样,明明是一介书生的摸样,却浑身生就一股傲然之态。 身旁,有相熟太监赶忙上前,陪着笑为南宫澈解释:“王爷,这位是秦飞羽-----秦世子,原华廷王的独子。今日皇上设宴,便是要款待世子治好了太后娘娘的头风顽疾。听闻,还要恢复世子身份呢。” 秦飞羽微微一笑,荡起唇边浅浅的笑涡,“哗”的一声收起纸扇,抱拳施礼:“在下秦飞羽,见过王爷,还有王妃。”王妃二字出口时,似带着千重万般的恨,冷冽的目光狠狠的射向茗一那张愈发苍白的俏脸,似有心疼慢慢溢出,却又很快被掩盖,即刻又恢复浅笑的摸样。 此刻的茗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的羽,这真的是她的羽,可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皇宫里,还如此无谓的暴露出自己的身份?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她记得他的师父跟她说过:“茗一,飞羽的身份你知道,他是朝廷钦犯,如果你姑姑了解了他的身世,只怕,不会轻易放了他。” 可是,现在姑姑不但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不追究,还下旨宴请他,尊他为上宾。这是怎么了?是哪里错了么?如果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又何故委曲求全的嫁给南宫澈? 心里千头万绪却无从理清,亦没有办法当面问清,只心事重重的与众人一起,随着引领太监走入沉香阁,还未落座,便忽听门外的太监高声通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一屋子熙熙攘攘的人全部跪地施礼,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平身,不必拘礼,赐座。”年幼的皇帝背书一般说出两句话后,便爬向高高的龙椅坐下,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其后的一切,便全权交给自己的母亲了 万红玉倾国倾城的笑着,一袭正红色蹙金凤穿牡丹吉服高贵无比,她优雅落座后,缓缓道:“今日宴席为的是招待秦世子,前些日子哀家头风发作,多亏了世子的良药才得以医治。所以,为了表示哀家的谢意,特请皇上恢复了他世子身份,并加封从三品太医院院使一职,以后可自由出入皇宫。”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飘然出尘的秦飞羽,即刻躬身道贺:“恭贺秦世子。” 第三十四章 、茗一的苦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飘然出尘的秦飞羽,即刻躬身道贺:“恭贺秦世子。” 秦飞羽微微颌首,俊美的笑荡开在唇畔。清冷的目光似有意无意般的落在茗一的俏丽的脸上,却也只是一瞥,便瞬间转移。 旋即,他起身举杯,对着太后微微一拜,谦卑的道:“多谢太后娘娘关爱,薄酒一杯,权当借花献佛,以后,飞羽一定全力听命太后。” 他的话,无疑是告诉众人,他秦飞羽已经是万红玉一路的人,那些与万红玉敌对的,包括南宫澈在内,都已是他的敌人。 茗一听他这般言辞,心里的痛在蔓延飞散,兀然的,想起那日他绝望的悲伤:“你知道么?南宫澈有的,只要我秦飞羽愿意,亦可以百倍千倍的拥有。” 羽,如今,你便是要向我证明这一切么?可是,你知不知道茗一心里的苦?茗一亦是无可奈何,才被迫忍痛嫁给南宫澈的呀?羽,若你用这样的手段来折磨茗一,那你要让茗一情何以堪? “王妃?”似乎是感受到了茗一的反应,身旁的南宫澈忙极尽温柔的扶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柔声低语:“王妃为何神色如此慌乱,难道是不舒服?” 茗一赶紧的摇了摇头,迅速的垂下眼睑,双手却在袖口中绞成了团。 “若是不舒服,那本王就陪你回去吧。”南宫澈柔情的握住她的手,阴冷的面具亦不免带出了少有的笑意:“这宴会都是达官贵人们阿谀奉承的的地方,哪里比得上王妃重要?” 茗一抬头,有些不相信的望着南宫澈,这是那个冷冽暴怒的男人?犹豫的目光一怔,却正好对上了秦飞羽投射过来的恼怒。她一愣,赶紧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顺势调转了目光。 南宫澈见此,却故意的却俯身过来,暧昧的用手摩挲着她精巧的下巴,轻声的道:“王妃,不用如此紧张,这一刻的你不知羡煞了多少女人?他们一定都在想,你万茗一何德何能,得我如此宠爱?” 茗一想想要闪躲,却无奈被他禁锢在怀中的动弹不得,只得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上自己樱红的唇畔。那一刻的她在想,如何她忍不住出手伤了他,那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可是,在看到凤椅上万红玉投射过来探寻的目光时,她还是忍不住,只任屈辱的泪在眼中盈盈将落。 身边的人还在杯盏相交痛快畅饮,唯她一人,黯然神伤。偶尔,她会看一眼正接受别人敬酒的秦飞羽,他那么爽朗的笑着,游刃有余的驰骋在这复杂的官场之中。 两人的目光忽而在这半空中交错,她便紧张,或者,难过。更多的,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昔日,他们在一起时那些难以忘怀的快乐时光。年轻的两颗心,无忧无虑的放飞在那美丽的山间。 她的羽,喜欢站在开满兰花的院子中抱着她,细细的为她描绘着他们的未来,他说:“茗一,我们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儿子像我,女儿像你。夏天的时候,我带他们骑马,冬天,就一起堆雪人。” 他说:“茗一,我要在满山都种满兰花,那样,你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候,就会看见那些花朵。” 他还说:“茗一,你知道么?现在的我才知幸福为何物,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利跟富贵,原来竟比不得你此刻的一丝浅笑。茗一,我希望日子就这样停下来,我们就这样依偎的坐着,坐一辈子也好。” 往事思悠悠,羽,那时深情如你,是被我生生摧毁了么? 一声叹息还未及出口,胳膊却突然被用力的一扯,她愁然的思绪瞬间惊飞。抬头时,却见身旁南宫澈已端着酒盏起身,迎上了对面走过来的秦飞羽。 秦飞羽笑着,细长的桃花眼睛里却闪烁着悲凉的光,他拿着酒盏对着南宫澈举了一举,道:“听说王爷跟王妃新婚,我却未曾及时当面道贺,这一杯,算是罚酒。” “秦世子太过客气了。”南宫澈也举起酒盏,,瞟一眼身旁垂眸不语的茗一,笑道:“本王与秦世子初次相见,这杯酒,应算是本王与王妃敬你才对,也算是微尽地主之谊了,来,世子请。” “不敢,王爷太客气了。”秦飞羽一边说着,一边将酒举至眉间,望着茗一朗声而道:“无论如何,王爷是新婚,我秦飞羽,便在此祝王爷跟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砰。”此言一出,茗一手中的酒杯却突然落地,满满的一杯酒便悉数撒在了她华丽的衣裙上,立时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茗一一阵慌乱,她分明看到南宫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怒意。 第三十五章 、引他前来 聪明如南宫澈,定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反常。.info[]或者,那瞬间嗜血的目光便已经说明了一切。因为他的疑虑,已经转向了对面那个俊如谪仙的男子。清冷的眸里除了疑惑,还有狠辣。 秦飞羽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的俊美而冷冽:“怎么了?看起来,王妃似乎是很情愿的喝这一杯酒啊?是王妃嫌这祝贺晚了,还是嫌这酒水太淡?要不要我准备厚礼,亲自登门道贺?” 茗一抬头看他,他细长的桃花眼因为微笑而弯成细月,虽是一脸谦恭友善的样子,却又分明让她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因为在她眼里的羽,从未有过这般模样。 她张了张嘴,未能发出一点声音。 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凝聚成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三个人身上,紧张的看这个初入宫廷的男子,何故敢如此嚣张的对待南宫澈的女人?谁人不知南宫澈的无情,人人都避之不及。 出乎意料的,南宫澈却在这一刻笑了起来,笑的那般爽朗和善,他伸手揽过茗一的瘦弱的肩膀,柔声的对茗一道:“王妃,没事吧?本王不是说了么,若是不舒服,本王会带你回去,何苦强撑?” 一句话,化解了彼此的尴尬,又让众人都看到了他们之间的恩爱,一举两得。 “是不舒服么?”凤椅上,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万红玉开了口:“王妃的身体一向不好,这般坐了半天,应该是累了吧?正后厢那里哀家已让人安排了休息的地方,来人,扶王妃去那里休息一下。” “是。”有宫女低声的应着,上前扶了茗一的胳膊,轻声道:“王妃,请随奴婢去休息吧。” “去吧。”南宫澈满是疼爱的捏了捏茗一娇嫩的脸道:“等一下宴会结束,本王会与你一起回府。” 茗一点了点头,提起衣裙便缓缓的跟着宫女往外走。走出殿门时,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姑姑,却见她一直对着秦飞羽笑着,笑的分外明媚。那种感觉,哪里会是要对羽不利的样子呢? 茗一有些无助的将双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握成团,以此来减轻内心的悲伤。清亮的目光继而转向秦飞羽,却见他头一仰,将手中的酒悉数灌入了口中。喷香酒入口却是辛辣,辣红了他的眼圈。 南宫澈见秦飞羽神色有变,愈发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虽语带嘲讽的道:“真是世事无常啊,昔日的秦世子还只是一介朝廷钦犯,如今摇身一变,竟已恢复世子身份,还加封从三品院使,让人敬佩啊。” “是啊,的确是世事无常。”秦飞羽并没有因为南宫澈的话而惹上怒意,只一味俊美的笑着:“就如同王爷一样,如今风光正紧,可也说不定有朝一日,会成为阶下囚呢? “呵呵。”南宫澈微冷的一笑:“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秦飞羽也笑着,轻轻的碰了一下南宫澈手中的酒盏,沉声道:“但愿,一切如王爷所愿。”两人各怀心思的一笑,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水,继而各自做回自己的位子上。 茗一知道,两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会敌对,这是她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叹息的咬了咬嘴唇,亦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的流泪,遂匆匆的便迈出殿门。以为逃离这里,便足以逃离一切。 皇宫里的夜色亦是灯火通明的,找不到可以隐藏悲伤的黑暗,找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借口打发掉了身旁的小宫女,她一个人静静的往花园中走去,那里人烟僻静,可以让她任泪水磅礴。 羽,羽,她的羽,她每一次的泪流满面,都是因为他---秦飞羽。或者,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痛下去,却不愿看着她的羽转身投入这复杂的官场。 四年的清心寡欲,已让他远离是非,又怎可再重蹈覆辙? 小小竹叶捏于纤细的指间,一曲行云流水般的乐声缓缓倾泻。月色下的华衣女子美如月宫中的嫦娥仙子,却又比仙子多了一份淡淡的惆怅。 这首曲子,是羽写的,羽说,乐声可以缓解思念。 所以,想念他的时候,她便会用竹叶吹出一腔相思之情。她的羽,有时会踏风而来,紧紧的拥抱她,就像,从未分开过一样。而她今日,亦是用这首曲子引他前来。 有些话,要当面说才能说的清楚。有些情,要当面断才能断的干净。原以为自己固执的逃离便可以解决一切,现在才知,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的羽是那么心高气傲,永远都是个不肯服输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放下心中那被爱人欺骗的痛?所以,他宁愿选择冒险入宫,暴露自己的身份。 月上中空,然后缓缓的西滑。可是,她的羽却一直未曾出现。俊美的唇角轻轻的勾起一丝淡薄的笑意,羽,在这段感情里,你我谁才是最绝情之人呢? 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时,却突然惊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自留香殿步出,匆匆的往朝凤宫而去。 第三十六章 、血海深仇 茗一赶紧的躲到一旁的树影里,看着那个身影疾步匆匆的离去,此时有几个侍卫迎面而来,便见那身影赶紧的躲起来,继而动用轻功隐向夜色之中。(..info) 茗一疑惑顿生,自己刚刚在流香殿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有人身着一袭黑衣,那么这个人,应该不可能是自流香殿的宴席上出来。 可是,为什么看他的背影这般熟悉呢?而他又为何往朝凤宫的方向而去?若是来找姑姑的,理应让人通报便可啊?难道,他是趁姑姑不在,而去朝凤宫另有所图? 想到此,她突然有种跟过去一探究竟的想法,也许,她并不是一个好奇的女子,她只是想要知道,那个她叫了17年的姑姑,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还有她的母亲,到底被藏到了那里。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看似较弱的姑娘,会有如此精湛的轻功,脚尖点在牡丹花瓣上的时候,也只是让花朵轻点了一下头,如春日微风一吹而过,不留一丝的痕迹。 她远远的跟着那个黑色身影,见他轻车熟路的穿过御花园,一路往朝凤宫而去,连路上可能遇到的侍卫巡查都轻巧避过,可见,他来此不是一趟两趟的问题了。 茗一只一心想求的真相,竟然忘了自己此刻身着宽衣长衫,一个不小心,曳地长裙勾住了树枝,“刺啦”一声绵帛破裂的声音划破静谧。 黑色身影是个十分警惕之人,如今一声异样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即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即刻回身,手中的一枚竹叶化作利刃,“嗖~”一声便射向茗一所处的方向。 茗一心里一惊,忙侧身躲过,竹叶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割下了她几根凌乱的发丝。一慌神的功夫,那黑色身影却已近到跟前,一双瘦如骷髅的手便朝着她的脖颈抓了过来。 茗一急忙自手中凝聚起气力,徒手一档,顺势侧身避过,跃至黑色身影的一侧,长袖一挥便扇起一阵疾风,冲着黑色身影铺面而去。 黑色身影应该没有料到一个瘦小的女子会有如此大的功力,一时接洽不住,竟生生的后退了几步。茗一抓住这个机会,飞身上前便要补上一章。 恰好此刻黑色身影平定了气息,站直了身子,如此一章下去,即直指此人的眉心。便是在那一刻,茗一看清楚了黑色身影的样子。 此人一声黑色无纹长袍,黑纱蒙住口鼻,正是秦飞羽的师父---那个蒙面人无疑。茗一吓的赶紧的收回了烈掌,可那掌风却已凌厉的掀起了蒙面人的黑色面纱,露出面部诡异的疤痕。 顾不得化去那凌烈的掌风,蒙面人首先想到的,却是捂住自己的面纱,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茗一急忙后退几步,眼见自己闯了祸,急忙歉意的道:“对不起,前辈,我不知道是前辈您,多有冒犯,还请前辈不要见谅。只因天黑,我看不清前辈的样子。” 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扭头将有些松动的面纱重新系好,连看都没有看茗一一眼。 茗一知道他定是生气自己看了他真颜而生气,也不再道歉,只好奇的问道:“前辈,这里是皇宫,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话才一出口,自己却自嘲的一笑:“前辈来此,定是为了看羽了” 蒙面人这才道:“不错。”声音沙哑如鬼魅。 茗一微微叹息一声:“前辈有所不知,羽医治好了太后的头风,所以为了感恩他,特恢复了他世子的身份,还加封从三品院使,以后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这样的殊荣,连我哥哥这样的侯爷都没有。可见,太后对羽是真心喜爱的,今日宴请众位大臣,亦是为了羽的缘故。” 蒙面人闻此,却并没有如茗一一般担忧,反而道:“如此甚好。” 茗一惊异的看着他:“如此怎是好呢?前辈昔日跟我说过,羽的身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何他却公然表明身份?前辈,万一他们旧事重提,那羽岂不是很危险?他已经躲藏了七年了,如今不但公布身份,还出现在皇宫,出现在太后的面前,前辈,难道你就不担心么?” “这是他的选择,我们没必要担心。”蒙面人冷冷的看一眼茗一:“你要做的,只是远离他便可?” 茗一一脸茫然:“前辈,茗一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做只要我远离他便可。我与羽昔日海誓山盟,如果早知他公布身份会是如此结果,那我又何苦因为你当初的那些话而舍弃了他?惹来我们这般误会?前辈,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到底这其中哪里出了错?” 蒙面人摇头叹息:“命中注定,谁也没有办法说清楚,也许,若不是因为你的离开而刺激了飞羽,他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茗一,不要再纠结与这件事情,一切已经结束了。” “结束?”茗一哑然失笑:“羽原本的生活只是希望可以平淡而已,如今陷入这里,只怕等待他的是更多的血雨腥风。前辈,你是羽的师父,他会听你的话,你劝劝他,让他离开这里吧。 “他不会离开的,因为除了爱情,他还背负着血海深仇。”留下这样一句话,他转身离去。 第三十七章 、桃花痕 一夜难熬,眼前无时无刻不再晃动着羽那张俊美而惆然的面容,还有蒙面人留给她的最后那句话,他说:“他不会离开的,因为除了爱情,他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什么血海深仇?她只记得羽给她说过,说他家因为被奸人陷害,导致满门抄斩,他拼死逃了出来,这才被朝廷通缉,一辈子都只能躲躲藏藏。 以前,她从来没有细细想过这件事情,可是现在,她突然记得以前听人说过,说华廷王是因为得罪了南宫澈,被南宫澈讨伐而遭满门抄斩的。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羽与南宫澈就是敌人。羽的师父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一点,可当时他为什么还要劝她嫁给南宫澈呢?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两个加在一起,只会泛起羽心中更加强烈的恨意啊?为什么会这样呢?羽,那个跟她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羽,到底隐瞒了她什么? 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索性天才微亮便起身,穿了件丁香色珠串水仙的长衫,配以月蓝软缎罗裙,一支镶着翠玉的金钗斜斜的插在高高的发髻之上,虽简单却又精致。 收拾妥当后才要出门,后背处那一丝疼痛却又瞬间袭了上来。她咬唇沉吟半晌,忽又褪下刚刚整理好的衣衫,慢慢的用手向后摸去。 那里,有一个与错综不平的鞭伤不同的地方,那疼痛便是从里面散发出来。 眉头稍稍一紧,有些疑惑与不安沁入眼眸。那一日在那竹屋之中,她原来是可以逃脱掉的。可是,就在她开门之际,浑身上下却突然一阵酸麻,她便在那一刻动弹不得。 那时,她以为是南宫澈点了她的穴道迫她就范,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当时的南宫澈一心求欢,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凝聚起如此强大的内力。 而且在南宫澈的眼中,她万茗一亦不过只是一个娇弱不堪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要她便对她运用上乘的功力? 这不是南宫澈的作风。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那个地方除了她和羽,并不会有多少人出没。难道是羽?不,不可能,她的羽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凌辱不管,反而落井下石呢? 他即便再她,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因为她知道,他依旧还是爱着她的,毕竟是那么多年的相守相知。 身后,侍女秋荷端着一碗熬好的粥走了进来,见她已醒,便赶紧的道:“王妃你起来了,怎得不叫奴婢一声呢?哦,对了膳房刚熬好的粥,您快趁热吃一点吧。” “放在那里吧。”茗一淡淡的应着,却没有动。 秋荷有些无奈的将粥放在桌前,又收拾了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服准备去洗,抬头时,目光正好扫向茗一半裸着的后背,不禁惊道:“王妃,您背上为何突然出现了一朵桃花?” “桃花?”茗一心里一颤,暗道:难道那日,她竟是被一朵桃花所伤? “是桃花。”秋荷上前去一探究竟,惊异的道:“是一个桃花的样子,还泛着青紫呢,只是,这桃花怎得能伤人呢?哎呀,王妃,你背上的鞭伤还未好,怎得又添新伤了?您等着,奴婢去拿药来给你抹一抹。” 茗一点点头,双手拉紧了半敞着的衣衫,心里却依旧疑问重重。到底是谁,可以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用一朵轻飘的桃花便可以将她定住? 此人的武功定然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怕的是,这人偏偏又躲在了暗处无法窥见。而且,此人是敌是友,亦无法轻易分辨清楚。 只是,她甚为不解的是,那日,此人何故如此协助南宫澈?她明明已嫁于他为妻,夫妻之事避无可避。当时的反抗,只是她不想在那个属于她和羽的地方而已。 而那人这么做,是故意的让自己难过么?可为什么要这么呢?她万茗一又何曾有过仇人? 难道是羽的仇人?不可能呀,自从四年前见到羽,他便一直生活在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竹屋中,若是有人寻仇,亦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呀。 碎银般的贝齿轻咬住嘴唇。或者,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快就能理清头绪的。眼下最让她感到担心的,应该是她的羽。 他那么无畏的出现在皇宫中,还将昔日的身份恢复。羽,他难道就不想想后果么?只是为了她万茗一一个女人,值得么? 轻轻的叹口气,清冷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窗外,那长长的庭廊之内。那里,一黑一青两个身影并排而立,似在交谈着什么。 茗一的眉又轻轻的拧紧,他们定然是在谈论她的羽了,对么? 第三十八章 、身份之谜 庭廊内,南宫澈双手背于身后,银色面具下的面容看不见表情。 他的身旁站着尉卿,清冷的目光一直凝然一处,道:“怪不得属下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甚觉眼熟,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的,现在忽而想起来了。当时属下跟随王爷讨伐华廷王的时候,曾经与他交过一次手。只是,那时的他才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亦不曾有如此好的身手。” “华廷王?”南宫澈眉心一拧,喃喃重复。 “是。”尉卿看一眼若有所思的南宫澈,继续道:“当日华廷王不敌我军,服毒而死。他的尸体还是属下亲手埋葬的。后来他们的族人都被满门抄斩,可在清查尸体的时候才发现秦飞羽竟莫名逃脱,朝廷曾大力追捕,可7年来一直都杳无音讯,不曾想,如今又出现。” 而且这一出现,还牵扯到了王妃,怕是这才是令人费解的地方吧? 南宫澈的眉越皱越紧,沉沉低语:“失踪七年又重现,且武功如此之高。看来,他是有备而来的” 尉卿点头,道:“属下也有此猜测,更重要的是,秦飞羽这次与太后似乎走的十分亲近,属下认为,太后定是有心拉拢秦飞羽。王爷,当日在宴席上,王爷为何不出言反驳呢?” “有这个必要么?”南宫澈不屑的冷笑,道:“万红玉敢当众宣布恢复他的身份,必是做了万足的准备,本王若冒然出言,岂不中了她的奸计?更何况,本王根本就不将此事看在眼里,即便她拉拢秦飞羽又如何?区区一个落败的华廷王世子,就以为可以有能力跟本王抗衡么?不自量力!” 尉卿不语,南宫澈的自信是有道理的,毕竟放眼天下,能够与他旗鼓相当的还不曾有过。所以,他亦不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是对于这个秦飞羽,尉卿却没来由的的觉出恐慌,或者,是因为那日与其交手时他的眼神,嗜血、暴戾,有着狼一般的野性。 这样一个男子,笑如谪仙,怒如寒冰,从头到尾都似乎在传递着一种危险。 沉默片刻,南宫澈突又问:“卿,你说秦飞羽武功如此高,而彩蝶也略懂一二,那万茗一会不会?” “嗯?”尉卿有些怔然,稍许才磕磕巴巴的道:“王、王爷,这、这应该不大可能吧?王妃看似娇弱,不似会武之人。”若她真的会武功,那么那日他酒醉之时,她为何不曾反抗呢? “她真的不会武功么?”南宫澈喃喃的低语,略带疑惑。若她不会,为何那日她那一掌的力度如此之大?开始的时候亦可以解释为她愤而自卫,可是现在想想,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 按理说,一个女子,即便再愤怒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可以将他推开。况且那一掌,是实实在在的由内而出,实为内力。 而且,之前的鞭伤如此猛烈,她的后背早已是血肉模糊。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仅仅一天便可以下床活动,且行动自如? 可是,若她真的略懂功夫,那日竹屋之中又为何仅仅只是自己一句威胁的话,便会让她乖乖就范?她完全可以奋而抗之。 哼,万茗一,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女子,或者并不似她的外表那般单纯无暇。她的身上,一定存有一些让人值得探究的秘密,可是,会是什么么? 想到此,南宫澈突然回身,看向身后的尉卿,吩咐道:“卿,你去查一查万茗一是如何跟秦飞羽相识的?而万家跟秦家有何牵扯?我总是奇怪,万茗一这般娇弱的女子,如何能够认识秦飞羽呢?” “是。”尉卿朗声应着,转身匆匆而去。 南宫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眉心却渐渐拧紧,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万红玉到底知不知道秦飞羽与万茗一的关系? 按理说,万茗一是一个长在深闺中的少女,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接触一个男子,尤其是像秦飞羽这样隐秘七年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家人与秦飞羽有联系。 会是谁呢?万红玉?若真的是她,她为何当时又要逼迫着万茗一嫁给他南宫澈呢?她明知道,秦飞羽是原华廷王的儿子,而他们两个之间有着天大的血海深仇。 她这么做,除了让秦飞羽更恨自己之外,没有任何的其他用处。可秦飞羽早已恨自己入骨,万茗一嫁不嫁给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事情似乎越来越理不清头绪了,他眉心轻轻一拧,不经意间抬头时,却见茗一正翩然下楼。一身丁香色珠串水仙长衫的衣她穿过奢华的亲王府,有种脱尘的美。 第三十九章 、怎会是你 见到南宫澈探寻的目光投射过来,茗一清丽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淡淡的回道:“王爷,刚刚宫中来人传旨,说姑姑要召茗一进宫相聚,让茗一即刻进宫去。” 南宫澈的浓眉拧一下后又舒展,语带嘲讽的道:“你们两个倒还是姑侄情深啊,昨日明明才相见,怎么今日便又想你了?平日看起来,你的那个姑姑对你也不怎么样啊?哼,实在出乎本王的预料。” 茗一一如既往的平静,亦不见任何的慌乱,依旧淡淡的道:“虽昨日相见一面,却并未有所交谈片刻,大概今日,姑姑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吧。茗一还未见到姑姑,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原因。” “哦,原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南宫澈走近她,冷厉的双眸俯视着那张娇俏而无一丝波澜的脸,道:“本王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要不要本王陪你去一趟?” “不敢劳驾王爷了。”茗一委婉的拒绝,自然是不愿与他一同前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能算是劳驾呢?”南宫澈冷笑着凑近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故作暧昧的笑道:“王妃与本王新婚燕尔,在外人的眼里自是如胶似漆才对,既然王妃出门,本王理应陪着,不是么?” 茗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他面具下那双看不出是何种情绪的眼睛。 南宫澈却笑了,双眸中有嗜血的凌厉凌然而落:“王妃何须如此紧张,你以为本王会坏了你的好事,让你见不到秦世子?哼,放心,区区一个落败的秦世子,本王还当真不放在眼里。” 茗一一愣,心下即刻一片了然,原来,他是在怀疑自己会去私会秦飞羽!唇畔的一丝冷笑渐渐晕开:“王爷多虑了,若不信茗一,大可一路跟来。”不再给他任何羞辱自己的机会,话音刚落,她已趋步而去。 南宫澈眯起一双冷目,凌厉的望着她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那片花红柳绿中,心里狠狠的道:万茗一,终有一天,你会臣服于本王的脚下。本王不相信,你能一辈子都这般淡然。 一路心事重重,马车到了皇宫时,她还浑然不觉。直到宫中的太监小声的提醒,她才猛然醒悟,手忙脚乱的跳下马车。岂料脚下却猛的一软,疼痛袭来的瞬间,人已控制不住的要倒下去。 一双温柔的手便在此刻轻轻的将她扶住,淡淡的熟悉的气息,一下子便勾起了往昔那些曾无限美好的记忆。茗一猛的抬头,一张俊如谪仙的笑脸便映入了自己的眼帘。他笑着,细长的桃花眼睛里,那些爱恨情仇满满溢出,竟如往昔的风景一般,带起浮动的爱恋。 “羽?”她瑟瑟的喊出他的名字,心里波澜正浓。 秦飞羽微微一笑,缓缓的扶她站好,用细长的手指滑过她白嫩的肌肤,喃喃而自伤的低语:“茗一,还以为再见你,已是奢侈。” “羽。”茗一瞪大了一双眼睛,这真的是她的羽。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衫,永远那样俊如谪仙的微笑。可是为什么,明明尽在咫尺的两个人,却好似突然之间隔了千山万水呢? “跟我来。”秦飞羽说着,便将茗一搂入怀中,足尖轻轻一点,避过所有人之后,安稳的落在一个僻静的凉亭之中。 脚才一落地,秦飞羽便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细碎的吻辗转向她娇柔的唇畔,这是他爱的女子,即便恨她嫁给别人,可终究还是爱着的,爱着刻骨铭心。 “羽,你先听茗一把话说完。”茗一挣扎的将他推开,沉声道:“羽,我不知道你的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何一定要跟姑姑合作,可是茗一知道,南宫澈他绝对不会轻易放任你在宫中来去自由。求你了,赶快离开皇宫,这里不适合你。” “我要你跟我一起离开。”秦飞羽一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面前,紧盯她秀美的双眸:“我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茗一,如果你对我还有情意,就不应该义无反顾的留在南宫澈的身边。” “羽。”茗一有些着急,皱紧了双眉急切的道:“你知道茗一做不到,从我决定嫁给南宫澈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陷入了一场阴谋。如果此刻我抽身,不管是你、我、娘亲,都将备受摧残。” “你怎么不说你舍不得离开南宫澈?”秦飞羽目露凶光,面带冷笑:“昨日宴席上我看的很清楚,南宫澈对你宠爱有加,不是么?茗一,你不觉得你的理由太牵强了么?” 茗一怔了一怔,有些伤心的道:“羽,你怎可这般想我?若我说,我是被姑姑逼得,你信么?” 秦飞羽摇摇头,坚定而残忍:“没有人能够逼得了你,茗一,你与我一同学武,你的身手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莫说只是你姑姑,便是南宫澈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这世间,还有谁能让你宁愿舍弃了我,而去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呢?茗一,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四十章 、伤害已形成 茗一闻言愈发难过,唇畔的笑意自伤而哀冷:“我让你失望?羽,如果我早一步知道你公布身份却可以安然无恙,那么,我还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嫁给南宫澈么?我们相识四年,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你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羽,到底你还隐瞒了我什么?” “我没有隐瞒你。”秦飞羽眯起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放下仇恨,我希望我这一生,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便好。什么血海深仇,什么皇权帝位,都可以统统不要。那个时候,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离开,我更不会想到,你会嫁给我的杀父仇人!” 他越说越恼怒,双目中透出丝丝厉色:“万茗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改变了,是你重新燃起了我的仇恨,是你让我清醒的认识到,我秦飞羽这一生根本就不值得拥有爱情。正如我当初努力活下去的理由一样,我只是为了报仇,我只是为了能够手刃南宫澈。” “羽。”看着如此激动的他,茗一吓坏了,她抓紧他的衣袖苦苦哀求:“不要这样,茗一知道,一切都是茗一的错,你可以恨茗一,可是你不该用这样的方法来伤害自己。羽,这件事情里面到底存着怎样的阴谋我现在谁都不清楚,所以我求你,暂时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是在担心我?”秦飞羽凑近茗一,左手捏起她的下巴:“还是你怕南宫澈会发现你我之间的私情?万茗一,如果你做不到对我从一而终,那么,就没有资格逼我为你做任何事情。” 苦涩的泪,因了这样的话而滚滚落下,颤抖的唇轻巧却坚定的吐出一句话:“茗一之心天地可鉴,羽,何故不信?” 只是因为是茗一伤了羽在先,所以无论羽如今怎么恶语相向,茗一都应该忍着,对么? “好。”秦飞羽突然瞪大一双桃花眼,伸手将她强行揽入怀中,恶狠狠的道:“既然你是为了我好,那你就做给南宫澈看,你万茗一是爱我秦飞羽的。你嫁给南宫澈,不过是迫不得已。” 茗一瞪大一双眼睛,无力的任他将自己抵在凉亭的柱子上,后背上的鞭伤撕心裂肺一般的袭来,却疼不过如今他这粗暴的模样。 他疯狂的样子让她难过,虐吻如刀一般深深的撕扯着她的肌肤,双唇、脖颈、胸前、凡是他能够触及到的地方,一一都不肯放过。 茗一静静的承受着,像一只正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不挣扎也不疾呼。 可秦飞羽的动作亦止步于此,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他低头,笑看怀中这个无比平静的女子。她紧紧的咬着唇,清冷的眸中有那么一丁点的忧伤,若有似无,却冷的让人心痛。 “你怕么?”他轻咬着她柔嫩的耳垂儿,喃喃的问着。 茗一不语,亦不敢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便控制不住的泣不成声。她自然不怕,因为爱他,更因为爱他,此时的她才知道他的心痛。那种因爱背叛,却不能言说的痛。 “哈哈哈。”看着这样的她,秦飞羽突然仰天大笑,笑的凄凉。他松开紧抓着她的双手,含悲笑道:“万茗一,只有不爱了,才会对这个男人如此淡然,对么?” 茗一眨了眨眼睛,却依旧不说一句话。 秦飞羽后退了两步看她,桃花眼中是细碎的伤:“万茗一,从你为了权利而嫁给别人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应有个了断。从今开始,我会一点一点的将我失去都夺回来,你好自为之。” “羽。”她喃喃的唤他的名字,眼中的泪开始溢出。 “收起你的楚楚可怜。”他用力的抓紧她瘦弱的肩膀,眸中是清冷的恨:“万茗一,若伤害已然形成,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化解。” 他挥袖转身,走下庭廊的那一刻,悲伤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回去了,今日不是太后找你,而是我假借太后之名诱你入宫。” 飘逸的身影渐渐的从眼前消失。茗一浑身的力气一散,人竟缓缓的滑落在了地上。羽,你何故如此?往昔的爱还未散去,如今的你却似乎变了样子。羽,茗一又何曾愿意去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等她准备要离去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而她就在这里荒芜的凉亭中,一个人呆呆的枯坐了整整一天。 她不知道,这一场满带阴谋的计划中,她到底占了怎样的分量。 亲王府,当她蹒跚的跳下马车时,一旁上前来扶着她的侍女却突然的浑身一怔。她抬头,看侍女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颈前。 她伸手触及,却并未摸到那里有什么不适,刚要开口,便听耳畔凌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王妃出去一整日,终于舍得回来了。” 茗一还未语,便觉的耳畔一阵疾风而过,狠狠的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左脸上。 第四十一章 、偷情 茗一还未语,便觉的耳畔一阵疾风而过,狠狠的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左脸上。 原本已是心力交瘁的她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一掌,脚下不由趔趄着退后几步,人,“砰”的一声便重重的跌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手掌摩擦着碎小的石子,生生的疼。 她错愕的抬头,看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这个暴怒的男子,更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狠冽。 朦胧夜色下的银色面具,透出阴冷而嗜血的寒意,面具下那双泛着嗜血光芒的眼睛似一把匕首一般,要将她寸寸凌迟。她怔了一怔,下意识的将瘦弱的身子往后缩了一缩。 而面前,那双强有力的手却再次袭来,一把便捏住了她纤细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王爷。”她瑟瑟的开口,下巴处碎裂般的疼痛让她眼中噙上了一层水雾。 “万茗一。”他恶狠狠的瞪着她,手中的力度猛然加重,怒斥道:“你不是说是万红玉诏你入宫叙旧么?那为何回来却是这般模样?你老实说,你给本王带了多大一顶绿帽子?” 茗一双手板住他的手腕,不解的道:“王爷,你何故如此一说?” “何故?万茗一,看来,你是连自己带回来的罪证都不知道啊?”南宫澈冷笑着,重重的又将她摔回到地上,起身大声吩咐:“来人,拿一面大镜子来,让王妃自己照照她此时的尊容!看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不知廉耻的女人,真是丢我们亲王府的脸!” “是。”有人应着。不多时便匆匆的抱来一面镜子,放到了茗一的面前。 她强撑着双手起身,看镜中映出的那个憔悴的女子,苍白的脸上泪迹斑斑,一头乌云秀发有些狼狈的披在肩上,勉强的维持着原有的样子。而更让人意外的,是白皙脖颈上星星点点的那些红色吻痕,就像有人刻意用工笔画出的桃花,一朵一朵开出绚烂的美。 茗一心里一惊,那一刻才恍然明了。羽,原来,这便是你惩罚茗一的手段。 “看清楚了么?”南澈俯下身子,怒视着瞬间颓废的女子:“万茗一,这是不是可以让本王相信是你偷情的证据?还说什么太后召见你,哼,若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学着欺骗本王!” 她无力的笑着,喃喃的道:“是,王爷英明,这些便是茗一偷情的证据。” 泪,一点一点的滑下,事实已被混淆,如今的她已百口莫辩。或者,亦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万茗一在旁人的眼中,原本就是个令人不齿的女人。她为了权力嫁人,却又对昔日的恋人念念不忘,如今,她看不到未来,也抓住现在,这样的人生对于她来说,还有何意义? “贱人。”狠狠的一巴掌再次打在她的脸上,厉色怒道:“万茗一,你还有脸回来?本王倒希望你能够死在外面。”用力的一推,她便又扑到了地上,有碎小的石子深深的嵌入了手掌中,绝望的疼。 “来人。”他挥袖高呼:“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关入牢房,没有本王旨意,任何人都不准看她!” “呵~~”那一刻的她,突然笑了,笑的凄冷而自伤。关入牢房?南宫澈,你是用这样的手段来控制和折磨我么?你怎么会知道?若我万茗一不肯,那里又怎会困的住我? 南宫澈眉心拧紧,因着她此刻的笑意而愈发恼怒:“万茗一,你笑什么?你以为本王不敢拿你怎样么?告诉你,本王留你的命,只是因为你还不到死的时候。等哪一天你再也没有利用价值,本王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所以现在,你大可好好的活着,活着被本王狠狠的折磨。” 茗一轻轻的起身,双手整理一下已凌乱的发,蹒跚的脚步一步一挪的来南宫澈的身边,清冷的眸中是嘲讽的笑;“王爷,新婚之夜,你派人来想要毁去茗一清白,那时的你便已不将茗一当作你的妃,如今又何必用同样的罪名来惩罚茗一?这样自相矛盾的话,你不觉的可笑么?” “你还敢争辩?”南宫澈伸手捏紧她扬起的下巴,怒道:“本王要如何去做自有本王的想法,本王可以让人去凌辱你,可你却不能私自背叛本王!万茗一,这就是你身为一枚棋子的悲哀。” 晶莹的泪在眼眶中来回飞转,却拼命忍着,唇角的笑虽美却无限凄凉:“是,从一开始,茗一便只是一颗棋子,如今即便会死,亦不该有丝毫胆怯。” 她的手,紧紧的抓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王爷,若要恨,便痛痛快快的恨吧。因为茗一心中,一直都爱着别的男人!”这一点,她从来就不隐瞒,因为没有必要。 南宫澈望着她那明明伤心欲绝,却又痛而微笑的样子,眉心的结越锁越深。那一刻,心里的波澜悄悄沸腾,似有痛在蔓延。可是,他不承认那是痛,他觉得,那只是他太过愤怒的原因。 茗一依旧笑着,凄冷而绝望:“从我被姑姑逼得嫁给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这一生,注定是被当做一颗棋子来利用。我总以为,我的牺牲换来的,是母亲的平安和羽的幸福。可是我错了,我委曲求全得到的,是我再也没有办法回头,是我注定要痛苦一辈子。” 她突然凝眸看他,眸中的冷冽如寒冰冻结了所有的一切:“王爷,你也曾爱过一个人不是么?即便她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但你还是爱着她。可我呢?我明明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却被我爱的人嫌弃厌恶,难道,我就不渴望幸福么?我想要的,不过是平淡一生而已呀~” “怎么,你受不住了?”南宫澈嘲讽的笑着:“本王不是跟你说了么?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他回身,忍了心头的那一丝颤疼,怒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将她带下去。” 有些人有些事,在你没有很好的看清楚本质之前,总是忽略他们的价值,南宫澈,你亦如是。 | 第四十二章 、谁是谁非 夜凉如水,牢房中,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偶尔,会有几只调皮的飞蛾寻着灯过而来,下一秒,便消失在一团烟雾中。飞蛾扑火,原来是这般凄凉。 此刻的茗一,正坐在脏乱的杂草上,双手紧紧的环着胳膊,备显凄然。原本华丽的衣衫沾了灰迹,散乱的发垂落在瘦弱的肩头,苍白的脸上有落寞哀哀而至。 偶尔,她清冷的眸中会泛起泪花,却又强忍着不肯流下来。 心中的思念却如一株漫青藤,长满了如针般的细刺,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伤痕累累的灵魂,那样肝肠寸断的痛。羽,羽,此时的你是否也在思念着你的茗一。 那个你用心去爱了四年的茗一,如今却因为你而这样备受煎熬。羽,原来,相爱时的点点滴滴,远比不过彼时无情的背叛。羽,若看到这样的茗一,你高兴么? 轻轻的叹息声蔓延在这样充满腐臭味道的牢房中。牢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带着悉悉索索的不安,似是避开了守卫,小心翼翼而来。 茗一“呼”的一下抬起头来,一双盈盈翦瞳中满带出异样的担忧,因为她听的出来,这走路的声音应该是彩蝶。(..info无弹窗广告)彩蝶,这个总是以她为中心的丫头,定是来救她的了。 一抹彩色便在此时毫无意外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彩蝶俏丽的小脸上布满了汗珠,她紧张的巡视一下四周,双手用力的抓紧茗一探出门外的手,沉声道:“小姐,彩蝶救您出去。” “彩蝶。”茗一按住彩蝶既要拔剑的手,道:“若出去我自会出去,可现在不行。” 彩蝶秀眉紧躇,略带不解的道:“小姐,为何不行?王爷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小姐,又处处为难小姐,小姐又何须留在此地?彩蝶带小姐离开这里,以后,彩蝶会好好保护小姐的。” 茗一淡淡一笑,解释道:“我不能走,彩蝶,我若走了便正中南宫澈的下怀,他如此折磨我,为的便是要逼我离开。然后,他跟姑姑之间的矛盾才会光明正大的被扯开。” 南宫澈的心思她不会不懂。当初姑姑将自己嫁给他时他极力反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姑姑因此会夺得那十万兵权。而是若一旦联姻,他便不好再像从前那样与姑姑针锋相对。毕竟在外人看来,太后的侄女下嫁亲爷,便是太后向他求和的信号。[..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再恨,也要顾及身份。 所以,他才要折磨她,让她痛苦,若她终于忍受不了选择离开。那么,他便可以有更好的理由再次跟姑姑反目。而坊间一直都有传闻,南宫澈一心想要独霸天下。 先皇驾崩,新帝年幼,朝中重臣不满姑姑专权,已经有人开始教唆南宫澈重夺帝权。男人都喜欢权利,他南宫澈如此暴虐无情的一个人也定不例外,不是么?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她所关心的。即便有一天姑姑与南宫澈兵戎相见、拔刀相向,她亦会无动于衷。她关心的是自己的娘亲,唯一对自己最好的娘亲。 姑姑心狠手辣,若自己不按她的想法去做,那么她与娘亲或者再不能相见。 她抬头,望着彩蝶因为着急而红了的脸,缓缓的道:“彩蝶,我性命无忧,南宫澈如今顾忌他在朝中的声望,所以还不敢妄自杀掉我。如今我最担心的是娘亲,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夫人?”彩蝶的声音里透出担忧,她想了一想才道:“小姐,彩蝶曾按您吩咐的去寻过夫人,可无论是皇宫还是万府,都未发现他们藏匿夫人的地方。” “是么?”茗一失望的垂下头去,心里哀怨颇深:娘亲,你到底在哪里呢? 看到茗一难过,彩蝶忙又道:“小姐放心,这几日彩蝶都会看紧万府的,一旦有一点蛛丝马迹,彩蝶都会跑来跟小姐说。可是小姐,我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夫人她真的在万府么?”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茗一皱紧眉头,一脸焦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难道真的是我们找错了地方么?唉~~姑姑将娘亲囚禁,又不许我见她。真不知道娘亲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垂下眼皮,轻叹了口气。自始至终,她都觉得事情里面有一丝让她不安的东西,可到底是什么呢,她又说不清楚,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只令她胆战心惊。 见她这般黯然神伤,彩蝶赶忙安慰:“小姐别担心,夫人吉人天相,自会无事的。倒是小姐你,自从入了这亲王府,便多灾多难,不是受伤就是被押牢房,彩蝶看的胆战心惊。小姐,彩蝶知道没有人能困的住你,既如此,小姐何故还要忍气吞声?随彩蝶离开吧,小姐。” 茗一摇摇头:“我不能走,一日救不出娘亲,我便一日不能安心。如今羽因为我的背叛而投靠了姑姑,如果现在我走了,南宫澈就会有理由来讨伐姑姑,这样,连羽都不能幸免。” 彩蝶静静的看着茗一,清丽的眉眼间藏了细微的愧疚,稍许,她问:“小姐,你为何总是想着旁人呢?羽公子若是真的爱你,也不会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离你而去了。” “这不怪他。”茗一伸手拍拍彩蝶落了灰尘的肩头:“男女之间的爱情,总是自私的,今日是羽看我嫁给了别人,背弃了他。若他日,反过来,是羽娶了别人,或者,我也不会释怀的。” 彩蝶闻言许是不懂,只撅了撅嘴,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茗一有些痛苦的闭起眼睛,喃喃的道:“是啊,该怎么办呢?不走,只会令羽愈发难过,可若走了,不但救不出娘亲,只怕南宫澈也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的她,就好似站在了一个孤立的悬崖上,前后左右都是死路。她如今选择沉默,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连一条退路都没有,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正愁然时,牢门外却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影,迅雷一般飘入眼前,手指轻轻的在彩蝶身后一点,彩蝶便软软的跌落在了地上在,再无声息。 第四十三章 、幸福,曾唾手可得。 茗一惊得抬头,望着面前俊如谪仙的白衣男子。他正淡淡的笑着,细长的桃花眼睛微微弯着,像夜空中那一轮明亮的月,虽然隐入黑暗之中,却掩盖不了他周身散发的光芒。 他长袖一挥,牢门上结实的锁链便应声而断,强而有力的手臂一圈,她便跌入他温暖的怀中,淡淡的兰花的香气即刻便铺面而来。这是她最爱的味道,羽的味道。 恍惚中,是那无数个夜晚,她与他静坐在月下的竹屋旁。一缕月光倾斜而落,满满的洒在屋前那成片的兰花丛中,花朵随风摇摆着,像他们幸福的蠢蠢之心。 他搂着她,深情的对她说:“茗一,你知道么?能够这样紧紧的搂着你,感受着你的存在,便是我心中最向往的幸福。”幸福,曾唾手可得,如今,却已远隔千里。 他的手,在她开满绚烂桃花的白皙脖颈间游移,稍许,才缓缓的道:“原来,让南宫澈讨厌你的办法,竟会如此简单。茗一,他终究还是忍受不了自己妻子的背叛,是么?” 茗一一愣,看他眼中那一缕陌生的得意之光。她干涩的嘴唇张了一张,才缓缓的问道:“羽,这就是你要惩罚我的手段么?看着我被人折磨羞辱,你就能开心么?羽,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被折磨的痛。”他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她樱红的唇:“被自己心爱之人伤害的痛,茗一,你尝到了。这种痛,不是来自于身体上,而是在心里。” 茗一冷冷的笑着,摇头叹道:“羽,茗一的错自有天来惩戒,不该再搭上你的一切。”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秦飞羽再次将她圈入怀中,哀伤的道:“你知道么?一想到你将承欢与别的男人身下,我便恨到疯狂。我恨不得杀了他,再杀了你!” 这样的恨已经痛彻心扉,他总以为她不懂,他总以为这所有的一切中,只有他才是受伤最深的那一个人。殊不知,彼时的她,比他更痛!可是,没有人能够懂,不是么? “羽。”茗一望着他,缓缓的道:“一切已成定局,如今的你即便恨又如何?搭上你的一切跟南宫澈争么?你争得了天下,争得了岁月么?羽,何必呢?” “何必呢?”秦飞羽冷笑着重复着她的话:“是啊,何必呢?老天何必让我遇见你,何必让我爱上你,又何必让我明明可以放下一切的时候再失去你?茗一,这就是你给我的人生么?” 茗一摇头:“羽,茗一的心从没有离开过。茗一让你放手,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这样委屈自己。羽,茗一已是他人的妻,即便有一天你赢得了天下,成为这天下霸主,可茗一却已是残躯败柳,我已经再也没有办法留在你身边了。所以,羽,忘记茗一吧。不要再为茗一做徒劳的事情。” “若我做的到,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了。”秦飞羽凄然的笑着,凝视着茗一娇美的容颜:“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茗一,我与南宫澈之间,注定已是仇家。” 四年前,他原来已放下这样仇恨。因为,那时的他身边有她陪伴。爱她,已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四年后的今天,亦是同样一个女人,勾起他心中百般的恨意。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曾在脑海中无限遐想,想象着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在某一天成为他千娇百媚的妻。他们两个一同守着那个破旧的竹屋,欣赏着竹屋屋前那成片的兰花,生一对可爱活泼的儿女,然后快乐的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也许会很清贫,却足够快乐。 可是如今,为了那可怜的权利,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得荣华富贵,他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妻。一朝深情碾碎成尘,又何故奢望他能忘记? “茗一。”他抚摸着她青如绸缎一般的发,沉声低喃:“如果不是你嫁给了南宫澈,也许,也勾不起我曾深埋心底的恨意,茗一,是你让我知道,除了你,我还有仇恨。”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仇恨,但我知道,你不该这么做。”茗一攀住他的胳膊,凝视着他遗漏一片深情的眼眸中:“华廷王已逝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没有人会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夺妻之恨并不算。羽,南宫澈没有夺走我,是姑姑逼我嫁的。” “是么?”秦飞羽冷笑着,似是不相信的样子:“太后为何要逼你嫁给他?况且,凭你的本事,又能有几个人能阻拦得了你?茗一,我从不相信你是能骗我的人,但是现在,我信了。” “我没有骗你。”茗一急急的辩白:“姑姑挟持了娘亲,在我出嫁的前一天到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娘亲了。羽,相信我,姑姑绝对不是简单的要与你合作,她想要只手遮天” “够了!”秦飞羽恶狠狠的打断了茗一的话,沉声道:“茗一,我没有想到,你变了这么多,变得让我觉得你这么可怕。茗一,或许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昨日,我见到了你的母亲,就在万府,她还亲手泡了一杯你最喜欢的菊花茶给我。她告诉我,你嫁给南宫澈,很幸福。” “你说什么?”茗一惊得瞪大了眼睛,娘亲在万府,还泡了菊花茶给羽喝?怎么可能?刚刚彩蝶还说遍寻不到娘亲的下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是看出了茗一震惊的错愕,他突然放柔了声音,轻轻摸索着她冰凉的小脸:“茗一,等我杀了南宫澈,你,还有这天下,便都是我秦飞羽一人的。你记着,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羽。”茗一缓过身来,拧紧眉心看着他,担忧的道:“南宫澈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无知无觉,或者今日,不是你算计了他,而是他算计了你。” “哈哈哈,本王的王妃就是聪明,连这一点,都能够猜的出来。”一声朗笑传入彼此的耳中,一黑色身影凌然而入,带进丝丝冷风。 第四十四章 、选择 茗一与秦飞羽惊得回身,便见南宫澈傲然而来,一张银色的面具在烛光中依旧透出阴冷,一袭玄青色银织云纹的瑞锦长衫,衬托出他挺拔的身躯,尊贵如帝王一般令人仰视。 他在两人的目光里轻步上前,阴冷的唇畔含着微笑笑,仿若一切已尽在掌握的自信。 秦飞羽也笑,笑的比他更冷:“南宫澈,你以为凭你和你这毫无作为的亲王府,便可控制的了我么?你真是太高看的起自己了,我既然来了,就不怕跟你一分高下。” “本王从未想过要与你一分高下。”南宫澈将双手背于身后,目光索然:“就如你会用这样小小的把戏来逼本王讨厌茗一一样,不过只是玩票,别无其他。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而已。” 秦飞羽微微踌眉:“原来,你一早就看出来这是别人陷害?” “自然。”南宫澈望着茗一垂下去的眼睑,道:“女人若偷情,又岂会带回满身的证据?秦飞羽,你太小看本王了。虽然本王与万茗一成亲才几日光景,但本王却相信她,绝不会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本王之所以演这出戏,只是为了能够引起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本王想知道的,是你要做什么。” “我要带他离开这里。”秦飞羽说的信誓旦旦,毫不退缩。 “你带她离开这里,就以为是解脱么?”南宫澈嗤之以鼻:“秦飞羽,她嫁给本王为妃是太后指婚,可你与太后为伍,却是你自己的选择。如今,你公然要带走本王的妃,是为了跟本王宣战,还是要跟本王握手言和呢?你想过没有,万红玉,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你们?” “他们要如何,与我何干?”秦飞羽瞟他一眼,一把将茗一揽入胸前,道:“既然事情已经挑明,那今日我便要将她带走。南宫澈,她本无意嫁给你,你也不爱她,何必将两人苦苦绑定呢?” “她爱不爱本王是她的事情,但是带她走,你做不到。”南宫澈半眯着眼睛,虽笑,却冷冽异常。 “那便要试试你的本事,看你是否能够拦的下我。”秦飞羽冷冷的看着南宫澈,衣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他与他本就有着血海深仇,如今仇人相见,自然没有太多的客气可言。 茗一知道,下一秒,秦飞羽就将幻化无限冷箭,那冷箭锋利无比,南宫澈根本就阻挡不住。可是她也知道,她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所以,他上前拉紧他的衣袖,哀求道:“羽,如果我们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你又何必为了茗一而冒险。羽,就当我们了却前尘往事,你走吧。” “那你跟我一起走。”秦飞羽细长的桃花眼中绽开笑意,道:“你不是说你不爱他么?既然不爱他,为何还要留在他的身边?茗一,跟我走,只要你重回我的身边,无论什么我都不在乎。” “可茗一在乎。”茗一笑着,异常悲戚:“因为茗一若做不到羽心中的完美,茗一宁愿从一开始便放弃。羽,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的。既然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就必然没有更改的可能。羽,或者,这就是茗一的命吧?” “说的不错。”南宫澈冷笑一声,寒意尽显:“这就是你的命,你们两个人的命。秦世子,你要明白,万茗一已是本王的妃,你想要带走她,那本王倒很想知道她是否也愿意呢?” 两双冷目,一同射向茗一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这一刻,似是最终审判。 茗一怔来一怔,她没有想到南宫澈会将决定权抛向自己。他肯定知道自己不可能选择同羽一起离开。因为姑姑不同意,因为自己娘亲的命还在姑姑的手中。可是,为何羽会说娘亲在万府呢?难道姑姑放了娘亲?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便可以放下一切,跟羽双宿双飞了么? 不,不行,她绝对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的解决。姑姑那般爱惜权利的人,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和娘亲?再没有确定这件事情之前,她绝对不敢拿自己娘亲的命来开玩笑。 所以,她抬头看向秦飞羽,未曾开口,心已哀伤。羽,羽,难道茗一这一生,注定要如此负你么?终于,她还是开了口:“羽,如果你恨茗一,茗一无怨无悔,只求你,别再伤害自己。” 一席话,表明了心迹,也注定了伤害。“哈哈哈。”秦飞羽痴痴的望着她,突然便笑了,笑的凄凉:“原来是我秦飞羽太傻,以为一个小小的世子之位便能指望你重回我怀。好,好,既然你狠心舍弃我,我又如何强人所难的带你离开。茗一,这是你的选择,但愿你不后悔。” 茗一含悲摇头,事情不是这样,可是,她说不出口。 他俯身,牵起她已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茗一,你要记着这里的痛,因为,这是拜你所赐!将来有一天,我会一点一点的还给你。”一滴泪,落入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羽,哭了。 “茗一,我要你等着,等着看我秦飞羽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即便我不再爱你,但也绝不放手,任你留恋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他强忍着悲伤,在她的额前留下轻轻一吻。 然后,长袖挥起,飞身离开。身后,空落下一袭寂寞。 “做的很好。”见秦飞羽离开,南宫澈勾起茗一的下巴,满意的笑着:“本王就喜欢你这般决绝的样子,万茗一,你比本王想象中还要坚强。呵,好了,戏演完了,你可以重回镜月楼。” 茗一痛苦的闭起眼睛,任泪水长流。羽,这到底是怎么了呢?我原本的初衷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而已啊。难道,真是是我错了么?到底错在了哪里呢?羽,你能告诉我么? 牢门外,夜幕已垂,树阴里却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长发遮面,唇角的笑如冰一般冷然。 第四十五章 、偷窥 朝凤宫,沉水香的味道自镂空青铜雕瑞兽的香炉中缓缓溢出,弥漫了整个奢华的宫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寝室里,换了一袭鹅黄色金丝凤纹寝衣的万红玉正对镜梳理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偶尔的,她会从铜镜中撇一眼镜中自己略带疲惫的脸,目光中存了少许隐约的不屑与厌恶。 似乎,她万分不喜欢自己此刻的面容,即便她倾国倾城的让人痴迷。 “叮铃铃”内室之中,不知如何传出了一声清脆的铜铃声,声音若有似无,却清脆无比。 正梳妆的万红玉即刻从颓然中打起了精神,许是怕一旁守夜的宫女看出自己的反应,她赶忙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缓缓的道:“哀家累了,你们去殿外侍奉吧,别在这里打搅哀家休息。” 侍女们赶忙福身退下,偌大的大殿里,只留了两个红色的烛灯摇曳生姿。 见众人都退下,万红玉赶忙的起身走入内殿,雪白的蛟绡帷帐才一掀开,便见雕花的梨木大床端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无纹长袍的男子。 男子身形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的头发披散着,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口鼻,虽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受到这个蒙面人从上而下散发出的阴冷,冷到人的骨髓里。 见到万红玉进来,蒙面人招了招手,用嘶哑的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道:“果不出你所料,万茗一那丫头真的告诉飞羽是你逼迫她嫁给南宫澈的,还好你安排妥当,让人假扮了她的母亲,提前一天让飞羽看见,让他先入为主,否则,我们的计划便因为这个女子而功亏一篑了。” 万红玉笑笑,倾国倾城的脸上显出一丝小小的得意:“那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什么心思我自然猜的到。要是连她都收拾不了,我如何还给我们儿子一个安宁的天下。” 蒙面人点点头,伸手拍拍她的手背,道:“如今这一关算是过了,万茗一顾忌自己母亲的性命,不敢跟飞羽离开,飞羽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心里只怕会更加仇恨南宫澈。这样一来,我们以后的计划便好行使了。只是我担心,飞羽还是断不了对她的心思,还会去找她的。” “放心,南宫澈当初应下这门婚事的时候,一定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在没有完成他自己的目的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放那丫头离开的。(..info好看的小说)”万红玉妩媚的撩一下自己的长发,笑意莹然:“这一场戏,不管进展如何,我们总没有坏处,至少,成功激起了飞羽心中的恨意,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蒙面人点了点头,苍老的眼睛里射出一丝冷冽的恨意,用他那吓人的声音愤恨的道:“我此生最期盼的,就是能杀了南宫澈这个恶魔!来偿还我这些年所受的罪!” 话音才落,便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只咳的他面色潮红,大口的喘着粗气。 万红玉赶紧的倒了一杯水给他,一边为拍背一边担忧的道:“你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再这么下去可不行。明日,我找些大夫给你把把脉吧?听说城郊有个姓徐的大夫,治疗痨病很拿手。” “不可?”蒙面人赶紧的摆手,道:“我这个样子,看也看不好了,反而惹来了事端。只要你与儿子好好的,让我能早已看到我们大仇得报,我便是死了,也心安了。” 一席话,说的万红玉眼泪横流,紧紧的抱住他哽咽的道:“我不许你说这样的傻话,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们要亲眼看着儿子夺回一切,与他一起执掌江山。” 蒙面人闻听愈发感慨,轻拍她的背安慰:“好,好,我会撑下去的。为了你给儿子,我也一定撑下去了。你不要难过,啊,不要难过。”一定要撑下去,因为,心愿未了。 屋里的声音渐渐消失,空留夜色中一抹皎洁的圆月熠熠流光。没有人注意到,铺着琉璃瓦的屋檐中,有人在俯首窥视,一袭黑衣遮住娇小的身躯,同色黑布蒙住口鼻,只一双翠玉明眸脉脉含悲。 见屋里的蒙面人离开之后,她也跳下房檐,轻巧的没有一丝声音。一边飞身越出皇宫,一边心里暗暗疑惑:姑姑为什么会跟羽的师父在一起,还说什么一家三口? 难道,羽是姑姑的儿子?不可能啊,记得以前听母亲说起过,说姑姑因为生的貌美,17岁时便被先帝选入宫中,封为贵嫔,荣宠不衰,而她膝下,也只有南宫渝和南宫雨萌这一双儿女。 难道,羽是姑姑入宫之前生的孩子?那就更不可能了,万家是南宸国数一数二名门世家,家教甚严,像姑姑这样长房嫡女,是绝对没有机会跟其他的男子私会的。那么,羽是从何而来呢? 对啊,羽不是已故华廷王的儿子么?那么那个蒙面人就是华廷王了?可是,华廷王不是已经死了么?羽自己也说,当年是南宫澈害死了他的父亲,他怎么可能又活过来呢? 百思不得其解,遂轻轻的叹口气,抬头时才猛然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万府门口。 脑海中,蓦然响起秦飞羽那日的话:“昨日,我见到了你的母亲,在万府,她还亲手泡了一杯你最喜欢的菊花茶给我。”羽说母亲在万府?是真的么? 想到此,她忙飞身而起,利索的落在了原先母亲所居住的庭院里。那是一个很小的庭院,因为母亲出生卑微,嫁入万府也不过是一个妾室。后来父亲去世,她们母女三人的日子愈发艰苦了。 如今,原本就荒芜的庭院更是里杂草丛生,屋檐下那盆母亲亲手栽下的兰花也因为无人打理而枯萎死去,有吃的肥壮的麻雀停在哪里,埋着头啄食着花土里的虫子。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安静的令人抓狂。这样的地方,哪里有人居住过的影子?难道,羽骗她? 一步一步走下庭廊,前面不远处矗立着一个青色身影,茗一凝眸:这人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第四十六章 、黑衣人 夜色下的万府后院,沉闷凄凉的让人不忍直视,谁也想象不到,昔日侯府的千金小姐,竟是在如此破烂不堪的地方成长的。(..info无弹窗广告)或者,这也是她能够如此坚强隐忍的原因吧? 尉卿蹙眉站在庭廊外,看着一地的落叶发呆,长久注视着的地方,似乎可以看到昔日的画面,有妙龄少女织布绣花,虽然清贫,却总能见到笑颜,不似现在这般入了王府,却日日悲伤。 茗一,这是在他心里念了千百遍却不敢出口的名字,每每遇见她,他只能恭敬的喊一声:王妃。 身后,有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疑惑的试探。他紧忙的回身,手中的长剑已凌然出鞘,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娇小的黑衣人,夜色下看不到面容,只一双翠玉明眸熠熠生辉。 “什么人?”尉卿厉声问道,持起手中长剑便跃了过来。 黑衣人赶紧的后退了几步,转身欲走。尉卿持剑紧逼,手中的剑挽着剑花便扫了过来,力度虽然不重,但足以让面前的人受伤逼停。然而,那黑衣人只是轻巧的一个抽身,便躲过了他的进攻。 旋即,黑衣人腾空而起,伸手摘了一枚细长的竹叶,回身时,凌厉的射向了尉卿。 竹叶破空而出,自空气中发出泠泠鸣响,竟如青铜利刃一般袭来,尉卿想躲之时,却已来不及。“嘶”竹叶贴着持剑的手飞过,流下了一道血口之后,又划开了衣袖,力度之大可想而知。 尉卿一怔,旋即惊问:“你是赤焰族的人?” 黑衣人依旧不语,只紧张的想要逃离。可尉卿自见此人能用竹叶伤人,便认定是赤焰族的人,赤焰族近日来与万红玉有所联系,便是为了南宫澈,他又哪里还可能放过此人?遂提剑紧追不舍。 黑衣人本不是恋战之人,一心要赶紧避开此处,见尉卿再次追来,翠玉明眸中不觉袭来一丝厉色。既知躲闪不过,不觉回身准备应战。 而尉卿自后面猛追,不曾想黑衣人竟突然调转身形迎面而来。微风吹起娇小身躯上一袭无纹黑衣衣袂翻飞,手持一把银光短刃,如神话中的罗刹一般骇人。 尉卿与黑衣人相对而战,迎风的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兰花的香味。那一刻,他晃了晃神。 便是在他晃神的那一刹那,黑衣人已持剑袭来,凌厉如一枚破空而来的竹叶,片刻间,那短刃已到咽喉,尉卿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只任那危险逼近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 却是在那一刻,他看到黑衣人一双明眸中忽而扇过一丝错愕,那原本已刺向他脖颈的利刃忽而调转,擦着他的发丝闪向了一旁。与此同时,他闻到了黑衣人身上那层层熟悉的兰花香。 一丝错愕袭上眼眸,黑衣人娇小的身躯急忙飞身后退,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尉卿回神再追的时候,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但空气中的那丝兰花香,却依旧未曾消散。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镜月楼里的灯光还在摇曳生姿。 尉卿站在楼下凝神许久,心里的疑问还在激烈不休。那个黑衣人,会是王妃么?看那身形已是如此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翠玉般顾盼生辉。那淡淡的兰花香,不也是只有王妃才有的味道么? 难道,她真的如王爷所猜疑的那样,是个懂武功的女子么?若是如此,为何那夜她面对自己的无礼是不曾有半分反抗?她能这般委曲求全的嫁给王爷,能忍受所有的屈辱与折磨是为了什么呢?权利富贵?不,这样一个淡然的女子,绝对不会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牺牲自己。 “尉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二楼的窗子里,披着一头长发的茗一正俯身相问,一袭月牙白的蝶纹寝衣裹住娇小身躯,清晨脱俗的如月中仙子,哪里还似黑衣人那般凌厉嗜血? “王妃。”尉卿赶紧的躬身施礼,避开她询问而温柔的目光:“属下刚刚回府,见镜月楼还亮着灯,便过来看看。天色已晚,王妃还是就寝吧。属下告退。”他说着,转身欲走。 “尉将军。”窗台上的女子却叫住了他,微微含笑:“镜月楼晚上一向都不曾熄灯,这些你或者不知道,不过,既然现在知道了,就请将军以后不要在楼下驻足观望,这样,会让旁人误会的。” 尉卿一怔,即刻抬头看她。她依旧笑着,俏丽的脸上不带其他任何的表情,虽是如此,他却分明看到了她的倔强与威严。那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正隐藏在她柔和的唇角。 “是,属下明白,以后会注意。”尉卿恭敬俯身,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自己想要多看她一眼的冲动。。 窗前的女子却忽而凄凄一笑,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幽幽的道:“今夜的月光真是美,尉将军每日夜巡,总有这般美丽的月光相伴,想必不会感到寂寞吧?” 尉卿一怔,迈出的脚步又忍不住缩了回来,他抬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空中,道:“属下夜巡,总是观察周围的情景,并不曾抬头望过明月。至于寂寞,属下不敢有。” 茗一闻言不解,蹙眉看他:“为什么?” 尉卿自嘲的一笑:“属下自13岁得时候便跟着王爷,征战沙场,见识人间险恶,从死里逃生过很多次,属下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命了,又怎会有寂寞这一说呢?” 茗一浅浅一笑:“王爷有你这样的手下,是他的运气。” “属下不敢居功。”尉卿谦虚着,抬头看一眼茗一淡然的眉眼,一字一句却分外坚定的道:“王妃亦是属下的主子,所以对待王妃,属下一样拼死守护。”说完,他躬身:“属下告退。” 茗一微笑颌首,目送着他离去之后才悠然回身,白色寝衣下,还未及时脱去的黑色夜行衣分外刺目,伸手拂去裙畔的一枚落叶,心里艾艾而叹:但愿你不会怀疑我,而我,也自然不会为难你。 第四十七章 、拉拢林丞相 亲王府,晨起的微风徐徐,吹皱一池春水,荡起交缠不休的层层涟漪。(..info无弹窗广告) 一身玄黑色银织云纹长衫的南宫澈双手背于身后,静静的站立在荷花池旁,银色面具下的双眸,悠然望着池中那株最美的荷花出神。他的身旁,尉卿与他并排而站,青色无纹衣衫随风轻轻舞动,俊朗而飘逸,握着长剑的左手上却有一处隐约的伤痕暴露在风中。 “王爷。”尉卿望着南宫澈,开口禀告:“属下在万府查了一个遍,却并没有人知道王妃、与秦飞羽的关系。而且,听侍奉过万夫人的下人也说,王妃昔日里甚少出门,也从未见过有人来找过她。” “哦?”南宫澈眉心一拧,甚为疑惑:“万茗一跟秦飞羽的关系如此亲密,这万家的人竟会不知?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应该是熟知许久才对,如何能这般轻易瞒过别人?不会是故意隐瞒吧?” 尉卿摇了摇头,星眸凝然而肯定的道:“以属下看来,他们并不似刻意隐瞒。况且,万老爷在世时,一直都谨小慎微,与华廷王亦不曾有任何接触。” 南宫澈略一沉思,忽而冷然一笑:“照这么说,连那万红玉也并不一定知道秦飞羽跟万茗一的关系了?哼,看来,他投靠万红玉当真是失败至极,如若有一天真相大白,真不知道是谁的损失。.info[]” 尉卿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只又道:“属下还获知,王妃的娘亲在王妃嫁给王爷的前一天突然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更奇怪的是,万府的人对此好似并不在意,亦不曾派人寻找过。” “此事本王早已料到。”南宫澈目光清冷:“当日万红玉逼万茗一嫁给本王,定是已她娘亲的性命相胁。”因为,他曾见过她昏迷中那苦苦哀求的模样:“求哥哥放过娘亲,茗一愿意嫁。” 那时,他便已知晓她心中的痛,亦知道她当初答应嫁给自己并非心甘情愿。薄凉的笑勾起在性感的唇畔,即便是胁迫又如何呢?她万茗一,既然生于万家,就注定是他南宫澈今生最大的仇人。 想到这些的时候,他浓黑的眉再次拧紧,语气中尽显寡淡之情:“卿,此乃万家家事,你我务须多管。”他回身时,正好瞥见了尉卿受伤的手,问:“你受伤了?” 尉卿赶紧缩了缩手,淡淡回道:“一点小伤,不碍,多谢王爷关心。” 南宫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红肿的伤口,问道:“遇到了什么人?”尉卿的武功他自然清楚,一般的人如何能伤的了他?能让他受伤的那个人,看来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可尉卿却道:“属下不知是谁,是一个黑衣人,武功出神入化,更能摘叶伤人。属下怀疑是赤焰族的人。只是,赤焰族的人为什么要去万府?而且看那人的样子,似乎也是去偷偷找人的。” “万府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让这么多的人趋之若鹜?”南宫澈眯起双眼,仰头看向镜月楼。 雕花的窗前映出一个婀娜的身影,白衣素衫却尽显别样美丽。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女人,却让他愈发看不透。昨夜,他看到了她的悲伤,那欲言又止的痛,他都尽收眼底。 当时的秦飞羽,如此悲戚而又如此绝望的对她说:“茗一,你要记着这里的痛,因为,这是拜你所赐!”那一刻的秦飞羽痛到极点,所以,忽略了茗一眼中那些满满溢出的心疼。 或者,他要比秦飞羽更能理解她当时的心情,一面是自己此生最爱的人,一面是养育了自己十七年的娘亲,两者只能取其一的选择,已让她痛断心肠,再也无力思考其他。 只是,她要比他想象中还样坚强,挥手抹去腮边的泪之后,她依旧是那个淡然到倔强的万茗一,没有女人间的怨天尤人,也没有失落后的自怨自艾,只有隐忍不语的坚强,让人心疼。 片刻的沉默之后,南宫澈道:“他跟万红玉合作,那本王就跟林之宗合作,这样,岂不更有意思?” “嗯?”尉卿甚为不解,问道:“王爷是要拉拢林丞相?” “不是拉拢,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南宫澈回身面对了尉卿,清朗的笑道:“卿,你去准备一份厚礼,带人去丞相府提亲,本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娶林之宗的女儿为妾。” 风,忽然猛烈了起来,吹落了一池的荷花。 茗一是在傍晚时分才听秋荷说起南宫澈要纳妾的事情的,彼时的她,正斜倚在贵妃榻上翻看着一本泛黄的书卷,书卷讲述着是一个妙龄女子爱上了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两人约定,要在将军凯旋归来的那一日成亲,可惜,将军一去不复返,少女苦等白了头。 书的最后一段,是一句唱词:都言它海枯石烂天荒老,莫说那生死离别惹人怨,苦等我心爱夫君白了头,却惊闻一堆黄土掩埋身,可叹我双十年华定终生,如今却孤苦无依孑然身。 此刻的茗一,正因了女子的悲惨身世而哀怨不已,如今听得秋荷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只是幽幽一笑,道:“他要不要娶妻是他的事情,与我何干呢?” 她嫁给他,不过是姑姑为了得到那十万兵权而已,她连幸福都不敢奢望,又怎会奢望他会对她从一而终呢?所以,他要娶谁,谁要嫁她,都跟她万茗一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不过也奇怪了。”看到她无动于衷的样子,秋荷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只一个人絮絮叨叨的道:“王爷竟然是要去丞相府提亲,听说,那个林小姐刁蛮的很,若她进了王府,只怕没有安生日子了。” 茗一淡淡的一笑,轻轻合上书卷,不无讽刺的道:“若她不是刁蛮任性的女子,王爷娶她又何用呢?对于男人来说,女人总是当做棋子来利用的,不是么?” 秋荷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了她一眼,继而低头忙活起自己的事情了。只是谁也没有看到,门外那一袭黑衣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蹙起了眉头,那样子,似乎极为心酸。 第四十八章 、劝女出嫁 丞相府,寂静的凉亭中有人影攒动,这一日自午后开始,便陷入满满的阴谋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爹,您疯了?”林兰歆瞪大一双漂亮的杏核眼睛,不满的嚷嚷:“你竟然要让女儿嫁给那个怪物一般的人?那您还不如一刀把女儿杀了算了,省得的污了女儿的眼。” 那个南宫澈,冷傲无情不说,还整日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样子如鬼魅一般阴冷。旁人看一眼便已让人魂飞魄散,谁还敢跟他一辈子同床共枕啊?她可是千金大小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罪? “女儿,你的脑袋怎么这么不开窍呢?”林之宗赶紧好言好语的劝她:“等爹爹做了皇上,你就是公主,到时候,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你的。你现在委屈一下,又算什么呢?” “那也不可。”林兰歆赌气的背对了自己的父亲,委屈的道:“你让女儿整天对着那张鬼脸,女儿怎么受得了啊?”更何况,嫁过去还是做妾?堂堂相府千金,何曾如此任人羞辱? “我的乖女儿。”林之宗板过女儿的肩,耐心的劝着:“你不过才是受这么几天委屈而已,你想想爹爹,爹爹忍辱负重了多少年了?女儿,人可不能只考虑眼前的痛与乐,要往长远去想,要想想以后的日子。你如今不受点委屈,哪能有明日的辉煌啊。这一点,爹爹不是一直都在教导你么?” 林兰歆漂亮的眼睛眨了一眨,依旧不满的道:“爹,你将来做不做皇帝,跟女儿嫁不嫁给那个怪物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你还想着让我杀了南宫澈?谋权篡位,也不至于是谋他的权啊?” “我的好女儿,还不是因为他是王爷么?”林之宗揽女儿入怀,细细的跟她解释:“他一直以来就对自己做不成皇帝而耿耿于怀,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爹爹不如就做个顺水推舟,将谋朝篡位的罪名安在他的身上,呵呵。说白了,不过就是给我们之际找个替死鬼而已。” 林兰歆秀长的眉头拧了一拧,却不解的问:“可是爹,你就这么肯定他能帮助我们?我看那个南宫澈,也不是个傻子啊?他能将这么好的肥肉拱手让给我们?才怪呢。” “他当然不是傻子,要不然当年他的父皇也不会那么喜爱他。可惜了,那场大火太无情,烧的他面目尽毁,这一辈子都休想再争皇帝之位。”林之宗说这些的时候,一直都摇头叹息,好似甚为此事而遗憾一般,或者他遗憾的,是现在的皇权被万红玉握在手心里吧。 林兰歆双眸一亮,拍手笑道:“哦,爹的意思是说,我们跟他联手篡位,让大家都以为其实是他的计谋。但是呢,等事成之后,还是以当年老皇帝的意思,以他面容为由,不让他做这个皇帝?” 林之宗呵呵一笑,伸手点一下女儿的额头,道:“还是我的乖女儿聪明,一点就透啊。不错,这正是爹爹的意思。你要知道,如今万红玉倒戈,爹爹只手难遮天,而放眼整个朝野,敢跟万红玉敌对,又胜券在握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宫澈。如今我们两个人在联手,势必志在必得。” “可是。”林兰歆却瞬间又颓废了下去,还是不解的道:“爹爹,既然你只是利用他而已,那又何必将女儿给搭进去呢?你要知道,这可是女儿一生的幸福啊?您真的忍心么?” “哪里是搭进去啊?”林之宗拍拍女儿娇嫩的小脸,解释道:“女儿,爹让你嫁给他,就是为了让你好好的监视那个南宫澈的。他毕竟是亲王,手中又握有南宸国大部分兵权,爹怕有一日他也像万红玉一样突然倒戈。你是爹的亲女儿,若有你在他身边监视着他,爹也好放心啊。” “那南宫澈样貌丑陋,我嫁与他,还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林兰歆虽然有些心动,但一想到南宫澈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情愿,嘟起一张小嘴:“再说了,还不是正妃。” “不是正妃又如何呢?”林之宗倒一点也不在乎,道:“凭我女儿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若想争宠,岂不是很容易?更何况,那个万茗一是万红玉的侄女,南宫澈恨不得都杀了她,她那个正妃啊,跟个摆设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一定威胁不到你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就是了。” 林兰歆闻言却只是蹙眉,有些不解的道:“我就奇怪了,爹爹一心争夺那帝位做什么?爹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姨娘生的弟弟还不到7岁,你千方百计的要做皇帝,还要牺牲女儿的幸福,是不是都是为了你的这个儿子?爹,若这样算来,我岂不是要吃亏。” “爹爹怎么会是为了他呢?”林之宗赶紧的赔笑解释:“在爹爹心中,你才是爹爹的保证,你也知道,爹是因为你娘死后,思念你娘才不小心与那个女人有染,糊里糊涂的生下了那个孽子的。你看爹爹这几年,哪里还去她房里待过,那个孽子又哪能跟你的生活想比?” 这一点,林兰歆倒一直看在眼里,咧嘴一笑:“这倒也是,我知道爹爹最疼爱的就是歆儿了。” “是啊。”见女儿重新展露笑容,林之宗暗暗舒了口气,又道:“你放心,在爹的心中,唯有你才是最宝贝的。爹争夺帝位,也是为了给林家祖上争光啊,好让你成为公主啊。” “呵呵,爹爹说的倒是实话。”林兰歆得意的笑起来,松口道:“歆儿是爹爹的女儿,当然也要为爹爹办事,我还要等着爹爹给的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呢,呵呵不过,在此之前,爹爹得答应我一件事,等女儿当了公主之后,女儿要谁做驸马,爹爹都不能不准。” 林之宗一听女儿同意,自然分外高兴,忙道:“那是当然啊。你放心,等到了那一天,你要什么爹就给你什么,保准我的女儿开心,好不好?” “好。”林兰歆笑着:“这个人我嫁了,不过,是为了爹爹而嫁。呵呵。” 阳光暖暖,微风拂面。这样静谧的天气里,却因满是阴谋的味道,而略显了沉闷 第四十九章 、纳妾 三日后的亲王府,再次张灯结彩,分外热闹。那之前还未褪色的红色灯笼被摘了下来,再次换上崭新的颜色。那样耀眼的红,像昔日那场大火,灼痛了茗一的心。 自从听闻南宫澈再次娶妻的消息之后,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为何曾经对女人一直避而远之的南宫澈,竟然在短短一月有余便高调的娶下两房女子为妻,且个个身份悬殊,高贵异人。 这不得不说是皇城中的一大新闻,就如同一开始他会开口同意娶太后的侄女一样。人们在猜测这次新娘美丽的同时,亦不免担心,那个本就不受宠爱的王妃,又将经历怎样的人生。 然而,只有茗一自己心中明白,这一切,其实不过只是因为权利在作祟而已。 那个也是因为权利而嫁给南宫澈的林兰歆,会比自己幸福多少呢?即便今日的南宫澈亲自接她下轿,可那又如何呢?若爱情背负了太多,注定只会成为悲剧。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想到这些的时候,茗一突然便笑了,笑的温婉无辜。只是,这一幕恰巧落入了南宫澈的眼中,他刚刚还喜悦万分的眸中,突然间袭上了厉色。 银色面具下的那一双冷目直直逼向茗一藏在衣袖中的双手,似是要凌迟掉她朱紫色蹙金线繁绣兰花的长裙上那星星点点缀着的玫瑰晶石,那样的冷冽,直透人心。 茗一惊觉到对面男子的变化,遂赶紧的端正了身形,生怕在这样的场合,他又弄些什么由头来惹自己难堪。她虽不是那般在意身份的女子,但也总不希望别人看到她不甚端庄的样子。 扭头间,秀长的眉目轻轻一扫,便被门外的一缕嫣红而吸引了过去。 一身绯红绣蹙金千叶牡丹喜服的林兰歆,由陪嫁丫头引着,步履妖娆的迈入前厅。鸳鸯戏水的喜帕遮住她倾城容颜,却难掩她绝世的优雅,低眉浅笑间已赚尽众人赞叹。 南宫澈微笑的上前迎接,藏蓝色银丝蛟纹的合体长衫衬着他风姿飒飒,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傲然尊贵的霸气。此刻的他笑容极尽温柔,连面具下那双阴郁的眸,亦脉脉含情。 “本王的兰夫人,当真是倾国倾城”在牵起林兰歆手的那一刻,南宫澈忍不住当众开始夸赞。 “兰歆谢过王爷抬爱。”红色喜帕下的林兰歆娇羞含笑,的确是惹人爱怜。只是,在她不经意的目光偷掠过茗一面上的时候,却又分明带了一丝挑衅,似要敌对一般。 茗一假装不见,只一味对着众人微微浅笑,独自静静的坐在属于她的位子上,神色淡然的看着面前大秀恩爱的两个人。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应该悲伤的时候,她却笑给了众人看。 她知道,并不是自己有多么坚强,也不是自己有多么大度。而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爱面前的这个男人。所以,他要娶谁,他会爱谁,于她来说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她的羽,那个说好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会与他分开的羽。 羽,羽?失神的茗一心里却突然一惊,因为,她分明看到,她的羽就站在息壤的人群中看着他,一身茶白色无纹儒锦长衫的他微微一笑,俊如谪仙。 他的目光,那么安静的落在她的身上,眸中的心疼一点一滴的与她深深交缠着,似乎是想要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可是,即便只是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了千生万世。 这一生,她注定已是旁人的妻,而他,是与她的夫君争锋相对的敌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变成了这幅摸样。羽,我们之间错过的,到底是什么呢? 微微的叹口气,却见一太监摸样的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手中托举着一份圣旨。茗一认的他,他是姑姑宫里的掌事太监----高孺。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拖着锦盘得宫女,拖盘上盖着黄色彩绣五凤的锦帕,不知道里面是放着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很是尊贵的样子。 高孺进来后,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众人,在将目光落在南宫澈身上的时候,突然谦卑的一笑,躬身上前,道:“启禀王爷,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所以未及敢来参加王爷与兰夫人的大礼,遂派奴才送来了礼物,顺便,还有一份太后娘娘的贺词,要请兰夫人跪听。” 南宫澈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继而扭头示意林兰歆上前听旨,林兰歆自是不敢怠慢,赶紧领着众人都跪了下去,除了南宫澈,此刻的他却端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水。 高孺对南宫澈的不敬习以为常,也不加以阻拦,只做不见一般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太后懿旨,兹有丞相之女,林氏兰歆,聪慧娴静,端庄大方,哀家甚为喜欢。今日嫁于亲王为妾,理应安守本分,侍奉夫君,尊重王妃,万不可存小人之心,扰家宅不宁,钦此” 手中的圣旨“哗”一声合上,递给林兰歆:“兰夫人接旨吧。” 林兰歆赶紧的将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接过圣旨:“臣女谢太后娘娘教诲。” 高孺满意的笑笑,见林兰歆与众人都起身后,方才招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位宫女上前,手指着宫女手中的托盘,道:“这是太后娘娘的贺礼”他说着,双手拉下托盘上的锦帕,耀眼的光芒即刻侵袭而来,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如阳光洒满,众人不觉一阵惊呼。 茗一也被晃的遮了遮眼,待眼睛适应了这样的光亮,她才依着众人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托盘上各放一件物品,右边的那个是一尊用整块的蓝田暖玉雕刻的瑞兽,刀工精湛流畅,栩栩如生,而更为可贵的是瑞兽的两只眼睛,竟是已两颗如鸡蛋大小的名贵夜明珠镶嵌而成,刚刚的那一道耀眼光芒,便是自这两颗夜明珠发出的光芒,当真是罕见珍品。 而相比之下,左边的那个就普通了不少,一柄芙蓉玉制成的如意,虽然也是雕刻精美,但通体只用了几颗红宝石点缀。若单单看这柄如意倒也是珍品,可两边一比较,可逊色不少了。 众人与茗一一样纳闷,既是贺礼,为何两样之间悬殊这么大呢? 第五十章 、至爱 似乎明白了众人的心声,高孺微微一笑,手指着那尊瑞兽道:“这尊明月祥瑞是西凉国进贡的贡品,听闻,那两颗夜明珠不是镶嵌进去,而是自瑞兽眼中天然形成,是为世间珍品。” 又指指那柄如意:“这柄如意是用罕见的芙蓉暖玉雕刻而成,可冬暖夏凉,虽然不是什么珍奇之物,可好在寓意不错,也是太后娘娘对兰夫人的期许。” 他说着,率先拿起了那尊瑞兽,在林兰歆渴望的目光中,他却转身将东西呈给了茗一,道:“太后娘娘说,王爷新娶娇妾,自是会冷落了王妃。太后身为王妃的娘家人,怕王妃无趣,这才拿了这么尊贵的东西来给王妃把玩,劝当是一个玩偶,惹王妃高兴了。” 茗一一怔,却见林兰歆已冷了脸去,她心里微凉,却只吩咐秋荷解了过来,微微俯身谢过了恩。 不弄多问大家也都知道了,那一柄如意才是真正送给林兰歆的贺礼,林兰歆虽是极不情愿的接过拉那柄如意,但也不敢当场发作,依旧老老实实的跪地谢恩。 这一场太后赠送贺礼的戏码,却实实在在的像一出闹剧。一旁独自静坐的南宫澈虽然不语,心中却已明白的八九。见圣旨也接了,礼也送了,他才优雅的起身,对着高孺道:“高公公辛苦了,请就做吧,等一下,本王还要多敬你几杯,以感谢太后娘娘的厚礼。” 高孺谦卑一笑:“不敢不敢,王爷今日是新郎官,老奴只是传个话而已。” 南宫澈也不再跟他客套,扭头看一眼茗一若有所思的脸,继而转身牵起了林兰歆的手,道:“今日是你与本王的婚宴,可不要拉着脸给众人难堪,来,将盖头盖起来。” 林兰歆只得听话的盖上了盖头,红色的锦帕遮住了容颜,遮住了她看向茗一的愤恨目光。 “吉时已到,请王爷与兰夫人,一拜天地,天长地久。”主婚人的一声高呼,惊回了茗一刚刚要飞离的思绪。她慌忙的调转回自己的目光,看南宫澈笑而温情的模样。 “二拜高堂,子孙满堂。”心里的痛突然加重。脑海中,是,那一生都不敢忘的画面。那白衣如雪的男子,温情而痴恋,他说:“茗一,我娶了你,便会一生一世的爱你。” “夫妻对拜,白头到老。”她与她的羽,曾那么天真的幻想,要在那盛开着的兰花的院中举行他们的婚礼,让扑鼻的兰花香,见证他们永生的爱情。(..info好看的小说) 花开花落,情生情灭,原来,早已有天来注定。哀戚的目光,缓缓的再次探向秦飞羽,他的眸中,竟有着同她一样晶莹的泪光。那样强忍着悲伤的羽,成了她这一生最沉重的痛。 “礼成,送入洞房。”那一刻的亲王府,鞭炮齐鸣、锣鼓欢唱。 而她与她的羽,便站在这鼎沸的人群中,痴痴对望。 深深的吸口气,这样的时刻,再深的痛与爱也要埋入心中,不是么?默默的回身,一双劲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的一扯入怀。她一愣,抬头,一张鬼魅一般的脸便落入她惊慌的眸中。 “王妃,这是要准备走么?”南宫澈凑近她,沉声而略带戏谑:“本王的好戏还没有开演,你若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可惜。”喧闹的前厅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那一缕逃不开的阴恶。 他就这么盯着茗一,截住了她与秦飞羽彼此纠缠的目光。 茗一却因为他的话而蹙眉,好戏?南宫澈,在你的新婚喜宴之上,你又要耍什么把戏? 南宫澈却看着她笑了起来,笑的寒意逼人。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拢过耳后,充满磁性的声音虽温柔百倍,却铿锵有力:“茗一,在本王心里,你才是至爱。” 众人有一瞬间的错愕,旋即一片哗然。堂堂南宸国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魅亲王,在这样一个属于他跟别的女人的婚礼上,竟然面对众人,对着王妃大秀恩爱,全然不顾身旁那个貌美如花的新娘。 而茗一亦是一愣,瞪大一双秋眸。至爱?南宫澈,你何故如此一说? 或者在外人眼中,他是那么柔情的在向自己示爱。可有谁比她更清楚的看到,他阴冷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他不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南宫澈,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性,甚至,会不择手段。而这些,便是他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 “王爷。”一声娇喝,绣着五彩鸳鸯的红色喜帕翩然落地,林兰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出愠怒:“今日,可是您与歆儿的婚礼,歆儿才应是你的至爱。” 南宫澈回身,淡淡的望一眼满面娇色的林兰歆,有些不悦的道:“自揭喜帕,视为不祥。兰夫人,这些规矩你入府之前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么?不成体统!” “这些歆儿都懂,但是歆儿最懂得,应该是怎样去爱王爷。”林兰歆上前,柔情的挽住南宫澈的胳膊,盈盈双眸中是毒一般热辣的利剑射向茗一。 茗一微微一笑,她自然早已看出了林兰歆对自己的不友好。 当然,这并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她林兰歆,或者此时还并没有爱上南宫澈,她要的,不过是瞩目和胜利的光芒。这点小女儿的心思,她―万茗一还是懂得的。 “如果你懂得爱本王,那就应该先懂得尊重王妃。”南宫澈用力的抽回自己被林兰歆紧抓不放的胳膊,冷冷的道:“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一个侧室而已!” 林兰歆稍稍一怔,旋即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便瞪向了茗一。或者,若没有面前宾客看好戏的目光盯着他们,她一定是要张狂起来了。 只是,她毕竟出身相府,有些脸面还是要维护的,所以,在沉吟了稍许之后,她才笑道:“王爷放心,歆儿既然已经嫁了,便定会记住自己的身份。” 茗一低头不语,聪明如她,自然听得出林兰歆话中那满是冤仇的狠辣。她更明白,或者以后的日子,将更加难熬。而这一切,恰又是南宫澈想要的,不是么? 第五十一章 、警告 “你若记着最好!”南宫澈对林兰歆依旧是冷眼相待的样子,声音亦清冷而冽:“本王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能够恪守本分,好好的伺候王妃! 林兰歆闻言猛然抬头望他,眸中更多的透出不解。好好伺候王妃?她万茗一,一个侯府里粗实丫头生的庶出之女,凭什么资格让她堂堂相府的大小姐来侍奉?就因为她比自己早一个月入府么?哼,若不是为了爹爹的权利计划,她林兰歆何故会嫁入这个破王府? “怎么,兰夫人不语,是因为做不到还是因为不想做?”南宫澈俯身看她,眸中的清冷竟逼得林兰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那一瞬间,她有一丝的胆颤。 “妾身做的到,请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的侍奉王妃的。”林兰歆咬着牙点头,虽怒却不敢多言,只有那不停起伏的胸口却表明,此时的她正强压着心中的那股怨气。 南宫澈很是满意的笑了一笑,笑容里却饱含了另一番深意。 “茗一。”南宫澈回身再次面对了茗一的时候,脸上的温柔足够融化冬日的冰雪:“你放心,不论本王娶多少房妻妾,你,远都是本王最爱的妃。” 茗一不语,亦无话可说。这样的时刻,或者只有她,才能与他如此坦然相对吧。 那一夜的宴席,再也没有了什么特别之处,人人都带着伪装的微笑来恭贺南宫澈娶得娇妾。而身为王府女主人的她,却只孤单的静坐一旁。酒盏中的酒带着淡淡的桂花味道,入口醇香。 抬头时,人群中早已不见了那人的影子,她兀的一笑,凄凉如冰。羽,也许,我们错过不只是时间,还有这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这一杯酒,算我敬你。 月凉如水,宴席中各色宾客还在把酒言欢,唯有镜月楼里寂寞而哀。 换了一身天水碧银织蝶纹寝衣的茗一,独自静坐在雕花的窗前,有些微醉的清冷霜眸凝然的盯着窗外的那一片繁花出神,眉心的结轻轻的锁紧,仿佛是要锁住满腔的愁怨。 新婚喜宴之上,南宫澈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他的至爱,还说自己永远都是他最爱的的妃子,这反常的举动说明,他是故意的要挑起她与林兰歆之间的误会。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他故意的要挑起万家与林家的不合。 谁都知道当今太后对林之宗的看重,当初姑姑初登太后之位便开始把持朝政,朝野之中多有不服,所有的一切便都是仰仗了林之宗的出谋划策,才慢慢的压下那些反逆的声音。 如今,南宫澈先行娶了自己,后又借故娶了林兰歆,还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激化她们之间的矛盾,这一招一式都在说明,他是要让姑姑跟林之宗激起更大的矛盾,然后借故铲除其中之一! 可是,他忘了么?姑姑对她从未关心,姑姑让自己嫁给他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那十万兵权。如今兵权已到手,她对于姑姑来说还有何利用价值? 她比谁都清楚姑姑的心狠手辣,对姑姑来说,一个已经毫无用处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浪费一丁点的时间和精力。所以,即便在此刻她突然无辜的死在林兰歆的手里,姑姑也定然不会为了她而去费神劳心,更别说找谁去报仇了。这,便是她生为人女的悲哀。 想到这些的时候,她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样子分外忧伤。 “一个人独自愁然,这是否是身为人妻的悲哀?”冷漠而无情的声音自身后突兀的传入耳中,瞬间惊起窗前那只停歇的翠鸟,抖落一片红色的羽毛,翩然落地。 茗一被这声音惊的赶紧回过身去,慌乱的目光便落在南宫澈藏蓝色密织云纹的衣袖上,稍许,才颤声问道:“王、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为何不能来这里?”南宫澈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一改初始的温柔和蔼,冷然的道:“你忘了,这里可是亲王府,是本王的地盘,本王要去哪里,难道还需要有人恩准么?” 茗一稍稍的定了定神,眸中的清冷瞬间恢复,淡然一笑道:“王爷说的是,茗一不该过问王爷的行踪。只不过,今日是王爷与兰夫人的新婚之即,王爷理应陪同兰夫人才对。” 一只手,在她话音刚落之时便迅速的袭上她的纤细的下巴,然后用力的紧握于手心狠狠揉捏,望着她很快便要溢出眼泪的眼睛,他便笑了,笑的满目嗜血:“万茗一,你以为本王今夜来此,是因为本王怕你一个人伤心么?这样荒谬的笑话,本王劝你还是不要多想。” 茗一因着吃疼二蹙紧眉头,盈盈秋眸之中依旧是那样让他心慌的淡然,朱唇轻轻一启,勉强笑道:“王爷多虑了,茗一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自然也不敢妄想。”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南宫澈俯身凑近她,危险的气息渐渐逼近:“万茗一,本王来此就是为了要告诉你,你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林兰歆绝对不是与人为善的女子,今日的她因你备受屈辱,所以这一笔账,她一定会好好的跟你算一算。你放心,本王会好好的看这场戏的。” 茗一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一对蝴蝶的翅膀轻轻的碰触着他银色的面具,泛起一丝暧昧的涟漪。她就这么看着他,淡然而无畏的道:“王爷是要借兰夫人之手来折磨茗一么?” “你以为呢?”南宫澈眯起双眼,冷笑道:“本王煞费苦心的演这场好戏给众人看,为的是什么?” “若王爷只是折磨茗一,那茗一坦然接受。”茗一仰望着他冷冽的眸:“只是,茗一好心的提醒王爷一句。茗一当日嫁给王爷,只是为了那十万兵权而已。所以,若想着用茗一来挑起姑姑与林丞相之间的战争,怕会让王爷您失望,而且,茗一也不见得会配合。” 话说的通透,只是为了要告诉他,她万茗一,绝不是任人随意摆弄的玩偶! 第五十二章 、亲近 南宫澈的目光亦在瞬间凝然,薄凉的唇畔勾起一丝嗜血的笑意:“万茗一,本王当真是不能小看了你。.info[]不过,你这算是在提醒本王么?怎么看都向是在警告本王!你以为本王看不透你的小伎俩,你以为你可以独善其身?万茗一,自从你嫁给本王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注定要趟这趟浑水。” 茗一摇头,沉声道:“王爷说笑了,茗一怎敢对王爷不敬?又怎敢独善其身?只不过,刚刚的这些都是茗一心中所想,既然王爷有了打算,那我不好让王爷这般后知后觉,索性便先告诉王爷了。若王爷觉得茗一是自作聪明,那茗一就无话可说了,还请王爷见谅。” “说的真好!”南宫澈狠狠的说着,一把便将单薄的她推离来自己的身边,冷声的道:“你最好能像你说的这般清清楚楚,不要让本王觉得你愚蠢之极,辱没了我亲王府的名誉。本王也要告诫你,以后一定要规规矩矩,倘若你敢不守亲王府的规矩,本王定斩不饶!” 这不是威胁,而是实话,她自然听的出来,却丝毫不惧:“我知道王爷忌讳什么,我与羽之间清清白白,不管以前我们如何,至少,我绝对不会让王爷难堪,王爷放心。” 南宫澈亦看出她一味淡然的模样,这样一个女子,早已把生死看的轻贱,自然不会被他威吓的几句话而吓坏。只是,眼前突然又浮现出那日竹屋之中,她极度悲伤而无助的模样。 或者,是他终于忍不住回忆起,那令他销魂的一次。 那样红而香甜的唇,那样白而柔嫩的肌肤,那样散发着蛊惑味道的兰花香,他都一一记在了脑海中,因为这些会常常侵入他的梦中,令他难忘而痴迷,令她愈发的想要亲近于她。 想到这些的时候,他刚刚还拧紧的眉,便慢慢的舒展开来。唇角的笑如一池掀起波澜的水,荡漾着无尽的欲望。他双臂平伸的张开,面对着倚在墙角的她,道:“过来,为本王宽衣。” “嗯?”茗一睁大一双秋水翦瞳,吃惊的望着他:“王爷,今夜、今夜可是你与兰夫人洞房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您、您还是赶紧的去兰夫人那里吧,莫让兰夫人等的心急。” “本王要去哪里,还用的着你来支配么?”语气中存了稍许的怒气,声音亦挺高八度:“快点,伺候本王宽衣!本王今夜就要宿在镜月楼,这是本王的自由。况且,今日万红玉赏你这么尊贵的东西,不就是要点醒本王不要疏离你么?本王怎能‘抗旨本尊’呢?” 茗一藏在袖口中的手,因为他此刻不容辩驳的态度而用力的捏紧。她局促不前,心里却在暗暗思索该如何应对这突然其来的一幕。毕竟,她还十分抗拒与他的接触。更重要的是,那一日的耻辱还在心头萦绕不休,今日,她又怎想让那日情景再现呢?不,她不想。 “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南宫澈厉声的喝诉:“害羞么?哼,万茗一,你忘了么?你与本王早已有夫妻之实,又不是第一次,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本王主动抱你?” 茗一一愣,继而咬紧双唇,他果真是要折磨她的,那原本已想要忘记的耻辱一幕,又再次被他强行唤起在心头。那一刻的她,心底竟泛点恨意,倔强的更加不肯上前。 “原来王妃真的是在害羞啊。”南宫澈朗声一笑,长袖一挥间,身上的藏蓝色锦缎长衫已自肩头滑落在地。而他更几步上前,逼近了茗一,那双冷目里的欲望,让她头皮发憷。 茗一惊得退后了几步,后背便立刻贴在了墙壁上,再无退路。 南宫澈却笑着逼近,宽厚的胸膛用力的将她抵住,泛起寒意的银色面具如同鬼魅一般贴了上去,淡淡的笑意勾起在薄凉的唇畔,声音清冷而威严:“王妃,这样娇羞的你,更能激发本王的欲望。难道,你是故意的想要欲擒故纵?好,若你觉得好,本王就陪你玩一玩,如何?” 茗一将头扭向一旁,避开他快要碰触到自己的樱唇的唇,冷冷的道:“王爷不要将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您做这一切,不过只是让兰夫人更加仇恨茗一而已,茗一心里明白。” “你若明白最好,省的本王再费尽口舌,万茗一。”南宫澈言毕,突然凶向毕露,粗鲁的撕开茗一薄薄的的衣衫,滚热的双唇便霸道的贴了上去。 这一刻,是满带欲望的掠夺,不带权利之争的阴谋。只是,他不懂,她亦不懂。 辗转的吻,总能令人欲罢不能,她淡淡的兰花香味总有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魔力。他吻着她,另一双手却已褪尽她的衣衫,她的肌肤吹弹即破,淡淡的女人香味,最能勾起男人那股潜在的情欲。所以,他愈发不能把持自己,恨不得下一秒便将她潜入自己的身体里,再不分开。 而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她不再抵触的情绪,一对纤细的手臂,已不知不觉中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吻,却再这一刻突然停下,看着她逐渐迷离且醉意朦胧的目光,嘲讽道:“本王还以为你有多正经,原来,也是天天想着要本王亲近于你,要不然,不会这么配合吧?” 茗一一楞,环在他腰间的手猛然收回,一张俏脸已红成了一只苹果。 南宫澈却笑了,笑的异常得意,不顾她此时的窘态,拦腰将她抱起后便往床边而去。只是,还未走出几步,却听门外有人高呼:“放肆,本夫人来找王爷,谁人敢拦?” 话音还未落,那紧闭的房门便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用力撞开,着一袭银朱红绣五彩锦凤奢华长裙的林兰歆贸然闯入,身后来不及阻挡她的婢女吓得面目惨白,低头不敢吭声。 南宫澈扭头看向林兰歆,浓黑的眉在那一刻突然拧紧,一丝不悦跃然眸中。 第五十三章 、把戏 窝在南宫澈怀中的茗一愈发的窘迫,挣扎几下后便跳出他的怀抱,伸手捡了衣衫披上,只是脸上那层红潮却并未褪去,让此刻看在眼里的林兰歆只觉更加刺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来,妾身是打搅了王爷跟王妃的好事了。”林兰歆阴阳怪气的扫视了两人一眼,旋即又对着南宫澈嫣然一笑,得体的福一福身,道:“王爷,是妾身放肆了,告辞。” “等等。”南宫澈突然开口挽留,声音里竟飘带出了一丝歉疚:“这不是你的错,是本王疏忽了,今夜毕竟是你与本王的洞房之夜,本王理应要去锦兰苑陪你才是。” 林兰歆错愕至极,眨了眨一双漂亮的眼睛,旋即带出一副娇羞之相,娇声俏语的道:“王爷莫要这般说,今日在喜宴之上,王爷教训妾身的话妾身都还记得,而且,王妃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妾身身份低微,不敢跟王妃争什么,王爷,是妾身无礼,请王爷责罚。” “兰夫人若已知错,本王便已欣慰。”南宫澈上前牵起林兰歆的手,柔声道:“身为相府千金,却为本王做妾,你为本王做这一些已经是受尽了委屈,本王实则不该再喝诉于你了。至于什么身份一说,在本王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说起来,你是嫡出之女,万茗一却只是庶出,身份上,你才是真正应该成为王妃的那一个。所以,以后万不可再这般轻贱自己了。” “王爷这么说,是不怪罪妾身么?”林兰歆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着实是让人心疼的模样。 南宫澈笑着点头,又道:“以后,兰夫人不必自称为妾,虽然你是晚进府门月余,可本王允许你与王妃不分彼此。”他的目光轻轻的落在一旁的茗一身上,问道:“王妃可有意见?” 茗一抬了下眼皮,看一眼这个永远让人猜不透的男子,淡淡回道:“王爷说是便是,茗一无意见。” “那就好。”他的声音再次清冷如昔:“万茗一,本王有一件事必须要让你知道,今日喜宴之上,本王这么做只是为了给万红玉一个面子,毕竟,她是当今太后。她派人来送这么贵重的礼品给你,实则是告知本王,你是万红玉的侄女,她来给你撑腰。本王卖个面子给她,仅此而已。” 茗一点头,乖巧的似一个听话的孩子。只是,心里的冷笑已经蔓延至唇畔。 南宫澈却因为她此时的样子而有一丝怔然,稍许便又道:“你还要记着,本王爱兰夫人胜过爱你,或者说,本王根本就不曾爱过你。本王与你亲近,只是尽一个丈夫的责任。不过,既然你不肯接受,那本王也不会强迫于你,只要你安守本分,本王会让你衣食无忧。” 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回身揽了林兰歆入怀,柔情似水:“走吧,这个地方,本王一刻也不想多待,更不想整日的面对一个本王不爱的女人。还好,以后本王有了你,这里亦不愿再来。” 林兰歆娇羞的一笑,挑衅一般看一眼万茗一,笑道:“王妃,那歆儿告退了。” 茗一冷冷一笑,目光索然的望着他与林兰歆的背影消失在庭廊里,隐没在月色中。那一刻,心里的愁然再次升起:南宫澈,这般折磨一个根本毫无用处的我,对你来说真的这么乐此不彼么? “还在恋恋不舍么?”身后,满是醋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茗一惊的回身,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秦飞羽,他依旧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细长的桃花眼睛微微眯起,俊如谪仙。只是,那眉间的愁却愈发令她心碎不安。 他在她痴恋的目光里一步一步的走近,细长的桃花眼中是一缕淡淡的哀伤:“看着他搂着别的女人离开,又如此一副柔情的样子,你看在眼里,心里一定很难过是不是?” 茗一摇头,淡淡的道:“他若宠幸旁人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又何须难过?” “不难过么?”秦飞羽俯下身去,拉紧她刚刚被南宫澈撕开的衣衫,声音里满是凄然:“可刚才我明明看到,他吻你时你很是享受的样子啊。你知道么茗一,看到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不齿。” “羽?”茗一的泪瞬间滑落,羽,你是因为看到刚刚的那一幕,所以才如此难过么? “茗一。”秦飞羽伸出细长的手指弹掉她脸颊的泪,悲伤的道:“我现在很害怕,茗一,不知我夺得天下的那一天,是否还能再重新夺回你?或者那时的你,已是心里记挂着旁人了吧?” “你还以为会怎样呢?”茗一含泪苦笑:“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也有称霸天下的目的。是跟姑姑一起预谋的,是么?姑姑许诺了你什么?羽,没有一本万利的买卖,若没有一点甜头,姑姑为什么要为你夺取天下?难道现在的皇帝,不是她的儿子么?” 秦飞羽一怔,桃花眼中的疑虑顷刻而出:“她为什么要为我争夺天下?呵,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都愿意帮我,可我最爱的你,却在这一刻背弃我。茗一,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难道在你眼里,我秦飞羽不知道成为着天下的霸主么?” 茗一摇摇头,她很想告诉他,那一夜,她在姑姑的宫里看到了他的师父,还听他们谈论起他,还说什么一家三口。她怀疑,他很有可能是姑姑与羽师父的儿子,可是,这样的话,他会相信么? 稍许,她只凄凄一笑:“茗一对谁成为霸主根本就不关心,羽,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若觉得好,茗一自是无权干涉。只是,这条路并不只是简单的权利阴谋,还有看不见的血雨腥风。”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他愤恨的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狠狠的瞪着她:“茗一,夺回天下,夺回你,就是我秦飞羽选择的路,即便我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不悔~。” 因为相对于死来,失去你,才是我今生最大的痛苦。可惜长夜漫漫,我们都已无法看清方向。 第五十四章 、心计 锦兰苑,清甜的玫瑰香气,自青铜镂花的双鹤香炉中缓缓而出,让人闻之欲醉。 脱下一袭红色嫁衣的林兰歆换了一身水红色的织锦螺纹寝衣,寝衣的领子上绣着几朵嫩黄的水仙,缀着华贵的黄玉为蕊,虽只是小小两颗,却足以耀人眼目。 花梨木的大床上铺着柔软的团花锦被,一条洁白的贞巾平铺在床中央,仿若在等待主人挥笔泼墨,画就女子这一生,只属于今夜的,最艳丽绝美的绚烂桃花。 那一刻的南宫澈,脑海中呈现的却是那日竹屋中的女子,她在他的身下泪流满面,却倔强的不肯呼痛。他总以为,折磨她是他今生最开心的事情,可为什么才短短一月,她便已这般决然的姿态闯入了他的心头,每每忆起她淡然的样子,都令他心痛不已。 万茗一,是本王太低估你了,是么?万红玉肯让你嫁给我,就足以断定你不是那般简单的女子。你能用你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来攻陷本王的冰冷,就可以沦陷本王的心。只可惜了万茗一,你虽然已是我的女人,心里却只有别的男人,这一点,只会成为本王羞辱你的缘由。 “王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娇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一双白玉般无暇的手臂如蛇一般圈住了他的脖颈,女儿香气扑鼻而来,却美不过她媚眼如丝:“王爷,让歆儿好好侍奉你吧?” 南宫澈的第一反应,是将面前的女子推离开自己的身边,他南宫澈除了云儿以外,再不许用人这般腻歪在他的臂弯里,然而,那样的念头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下一秒,他便将紧握的双拳舒展开来,望一眼林兰歆倾国倾城的容颜,道:“你不害怕本王?” 林兰歆娇滴滴的一笑,将滚烫的身体靠近他的胸前,:“王爷是歆儿的夫君,歆儿只会敬爱王爷,那会害怕呢?王爷放心,歆儿一定会好好的侍奉王爷的,也希望王爷以后好好的待歆儿,歆儿不在乎旁人是如何看待歆儿身为妾室的身份,歆儿要的,是王爷的疼爱。” “若你好好侍奉本王,本王又如何不疼爱你呢。”南宫澈冷笑的看着她:“当初,你爹让你嫁给本王的时候,你一定也有所抵触吧?毕竟你貌美如花,可本王却相貌丑陋,其实,你若觉得委屈,本王也是可以理解的,放心,本王不会怪罪你。” 林兰歆赶紧的摇头,媚笑着:“歆儿嫁给了王爷,就是王爷的女人,哪里还会存有那么多的心思呢?况且,女儿家嫁人,是为了幸福。只要王爷待歆儿好,歆儿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了,又哪里谈的上委屈不委屈。爹爹说了,王爷是重情重义之人,一定会好好待歆儿的。” “是么?”南宫澈阴冷的笑着,伸手用力的拦住林兰歆盈盈一握的纤腰,凑近她樱桃般红润的唇:“你能有这份心,是再好不过。不似镜月楼里那个女人,木讷的勾不起本王的一丝兴趣。” “以后王爷有了歆儿,就再也不需要其他的女人了。”她踮脚凑上他的唇畔,熟练的解了他腰间的玲珑玉带:“王爷,今夜,你一定好好的疼歆儿,永远都只疼歆儿一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上他的脸,便要将他银色的面具摘下。上一秒还沉入温柔乡的南宫澈,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稍微一用力,便将她的手掌握在了手心里,如绳索一般牢牢的困住。 望着她吃疼的有些变形的脸,他冷冷的道:“本王自带上这个面具的时候,就没有摘下来过。而且,但凡是不经意间看见本王相貌的人,也都被本王杀死了。怎么,你想死在本王剑下?” “不,不,歆儿不敢,歆儿不敢。”林兰歆忍着手上的疼,极为勉强的笑了笑,娇声哀求道:“歆儿不知道王爷的规矩,以后,歆儿不会再摘这个面具了。请王爷放手好不好?歆儿的骨头都要碎了,求王爷,原谅歆儿的无知,歆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 南宫澈挥手将她甩至床沿,望着衣不遮体的女子冷冷的道:“你若安分守己,本王自会好好疼你。以后,不必煞费苦心的勾引本王,本王想要疼谁,不是你用力手段就可以的。好了,今日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本王那边还有些事,就睡在书房里不过来了。” 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只把伏在床沿上的女子气的脸色发青。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愤恨的起身,一把将床榻上的锦被扔在地上,气的大声喊道:“南宫澈,你竟然敢这般羞辱本小姐?本小姐可是堂堂的相府千金,嫁给你可是屈尊降贵的,哼,你以为你有多好?若不是现在你手握兵权,姑奶奶我会委身于你?” “小姐,你小声一点。”林兰歆的陪嫁丫鬟绡翠赶紧的过来给她披了一件衣裳,劝慰道:“王爷不就是这般古怪么?您何苦置气?再说,您的这些话若被人听了去,岂不坏了相爷的好事?我的好小姐,你就消消气吧,惹恼了王爷,这不是闹着玩的,别气了。” “难道,我就该受委屈么?”林兰歆不服,漂亮的眼睛都红了眼圈:“我从小就是爹爹的掌上明珠,即便我要天上的星星,爹爹也会为我摘来的。如今,让我嫁给这个魔鬼我也嫁了,还不是为了爹爹。可是你看这个人,他、他不但不领情还羞辱我,你让我怎么消气?” “以后,不有的是机会么?”绡翠将她扶起来,坐在床沿上:“以后,相爷会给您出气的。再说,您现在是处子之身岂不更好?难道,还想着便宜了那个鬼魅王爷不成?” 一番说辞下去,林兰歆即刻喜笑颜开。是啊,她当初答应嫁给南宫澈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与他白头偕老,她不过是为了爹爹而已。他今日这般对待自己也好,将来,她有的是机会好好的回报给他。至于那个一无是处的万茗一,想来,应该威胁不到自己吧? 第五十五章 、诱惑 翌日清晨,微风徐徐,奢华的皇宫里阳光正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去往朝凤宫的路上,南宫澈傲然的走在前方,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玄黑色金织蛟纹的儒锦长衫上,流下熠熠光芒。他的身后,依次跟着万茗一和林兰歆,都垂眸不语,似是心事重重。 今日是亲王纳妾的第二日,按照规矩,是要来跟太后和皇上请安的。即便南宫澈一百万个不愿意,但到底是祖上的规矩,他也不敢太过怠慢,只得冷脸前来,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万茗一自是不用多说,心里的事烦躁的她愁眉不展,一袭天水碧凤纹曳地长衫愈发衬着她面色清冷,连发髻上晃荡着的那只镶着翡翠的赤金凤钗都比她精致不少。 而林兰歆倾国倾城的脸亦紧绷着,原来昨日太后的贺礼在婚宴上已让她颜面无存,再加上昨夜南宫澈弃她而去,她更是气愤不已,哪里还有半点的开心可言呢? 所以今日的她,一点也没有新嫁娘的喜庆,只简单的着了一件烟霞紫蹙金疏绣绡纱长衣,长衣随着她脚步的走动微微起伏着,便现出里衬的翠兰软绉里裙,仿若雨后晴天,在她足尖熠熠出彩。 精美的廊庭中,一袭云白色银织云纹长衫的男子迎面而来,男子身形修长,青玉束起发冠,右手里摇着一把玉质骨扇,完美无瑕的脸上,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睛半眯着望向南宫澈,说不出的清冷孤傲。仿若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与他息息相关,无法分离。 茗一抬头,正撞向男子投射过来的轻蔑而心疼的目光,她的心里不免一阵乱颤。那一声羽,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却又生生的被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生生的疼。 “秦世子?”首先开口的是南宫澈,片刻后已到秦飞羽的面前,俊美的唇角微微上扬:“这么巧啊,昨日才刚刚在我亲王府相聚过,不成想今日又再见面了,真是很巧啊。” “无巧不成书嘛。”秦飞羽的也笑着,清凉的目光越过南宫澈,看向茗一脖颈处那耀眼的点点青红,唇角勾成一丝讽刺的笑意:“看起来,王妃这几日过的很好啊,容光焕发的。” “那是自然。”还不等茗一说什么,一旁的南宫澈已经上前揽了茗一入怀,柔情而暧昧的看着茗一道:“王妃自嫁给本王之后,可谓夜夜春宵,怎能不尽情销魂呢?” “王爷!”茗一有些错愕的看着南宫澈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肯定他此时一脸的得意。她知道,他就是让她难堪,尤其是在秦飞羽的面前。 “好了王妃,不用撒娇了。”南宫澈故意的带着宠溺般的将茗一被风吹起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道:“反正秦世子也不是外人,以后若太后给他指婚个什么郡主之类的人成亲,我们两家还就真成了亲戚了。到时候,世子来王府做客的时候,也就光明正大了。” 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暗讽秦飞羽总是偷偷摸摸的前往王府。秦飞羽闻言,却并未恼怒,只将俊美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径自走到一旁的林兰歆面前,轻声道:“王爷跟王妃如此恩爱,却是苦了这倾国倾城的兰夫人了,只不知以后的日子里,会否是夜夜凄凉的独守空房呢?” 林兰歆一语不发,只目光凝然在秦飞羽的绝美无限的脸上,心中不禁感叹:想不到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竟比那画中的人儿还要美上千百倍。 看着林兰歆面对自己时那副痴迷的模样,秦飞羽便笑了,荡起唇畔那两个诱人的酒窝。侧身而过时,他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兰夫人用的什么胭脂,好香啊。” 林兰歆一愣,继而低头娇羞的浅笑。等再次抬眼时,却见南宫澈已搂着茗一进了大殿,她慌忙回过神来,紧跟其后,目光却再次游移到秦飞羽离去时的背影上,慢慢的扯出了好远好远。 奢华的大殿之中,精致的几样点心已摆在了梨花木桌上,热气腾腾的茶水盛在描金丝牡丹的细瓷碗中,隔着老远,便已闻到了那股少有的甜香之气。 三人上前,对着端坐两边的万红玉与小皇帝躬身施礼,口中同时道:“给皇上、太后请安” “都是自家之人,不必多礼了。况且,今日还是王爷的喜日子。王爷、王妃还有兰夫人都请入坐吧。”万红玉挥手招呼着他们,倾国倾城的脸上笑靥如花、明媚动人。 三人均俯身谢礼之后,方起身落座。茗一紧挨着南宫澈坐了下去,低头时,一双明眸却对着万红玉脚上那双绣着牡丹花的金丝云鞋发起了呆。 那鞋子是用上好的蜀锦做的,金丝凤穿牡丹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熠熠生辉。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双鞋子,却忽而让茗一生出一丝不舒服来。印象里的姑姑的确是极爱牡丹的,但茗一却从来没有见她将鞋子上也绣满牡丹过,今日这双鞋子突兀的出现在面前,只觉有些别扭呢。 “王爷这些日子忙着娶妻纳妾,似是很少来宫中小叙了,皇儿可一直都嚷着想念你这个三皇叔呢,还好今日王爷前来了,可要好好的去看看皇而了。”万红玉并没有将茗一的反应看在眼里,只一边与南宫澈说着话,一边将身旁的茶水往一边移了移,溅出一丝细小的水花。 南宫澈微微一笑,目光瞟向一旁不敢多言的小皇帝南宫文,道:“本王娶妻纳妾忙的不亦乐呼,自然是乐意在家中陪伴娇妻爱妾,不曾想竟遭到数落了。” 话说着,胳膊一圈,一双手臂已暧昧的搂住了茗一的肩头,似笑非笑的眼睛里有冷光射进茗一淡薄的眼中。一旁的林兰歆却并未有所反应,神色黯然的独坐一旁,脑海中是秦飞羽那倾世的笑。 万红玉瞟一眼呆坐着的林兰歆,一边拿起手中绣着牡丹花的织锦手帕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一边笑道:“王爷与王妃当真是恩爱呀,这样,哀家这个做姑姑的也便放心了。” 第五十六章 、破败院落 “太后有何不放心的。”南宫澈朗声一笑,语气中却带出不屑:“难道,您不知自己的侄女国色天香,很是讨本王喜欢么?况且,当日太后强行将自己的侄女嫁给本王,不就是为了让他侍奉好本王么?怎么,难道太后觉得自己当日的判断错了?万茗一没有这个本事?” 对于南宫澈的言语不敬,万红玉一笑置之,道:“王爷可真会玩笑,茗一若能侍奉好王爷自是最好,也省的哀家这个做姑姑的日日牵念自己的侄女,生怕会为了自己新娶的娇妾而疏远了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样,怕是旁人要说闲话了。”话说着,双手已端起一旁的茶水,低头轻轻的抿了一口。 南宫澈冷冷一笑:“太后难道忘了,昨日本王的婚宴上,太后已经让自己的掌事公公下过一道圣旨给兰夫人了,还当众分配了礼品给她们。自此,众人便都看出在太后的心中谁请谁重,本王又怎敢不卖个人情给太后?万一怠慢了您的侄女,想必你又不择手段的来诋毁本王吧?” 万红玉闻言眉心一拧,虽然气愤不已,却依旧笑道:“王爷可不要将哀家说的这般不堪,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众人之间的和睦。说起来,哀家与王爷可是亲上加亲,理应要好好的相处才是么?”她说着,继而转向了林兰歆,轻笑的问道:“兰夫人,您说呢?” 林兰歆正满脑子都是秦飞羽的样子,忽而见万红玉笑容满面的看向了自己,便忙站了起身,躬身道:“是,太后说的极是,臣妾一定会好好的侍奉王爷,与王妃和平共处。” 万红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林兰歆坐了下去,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茗一望着她优雅的样子,眉心的结却愈发锁紧,在看她放下茶盏的那一刻,她突然开口问道:“姑姑,这殿中所焚的是什么香啊?竟然是这般诱人的味道,茗一从未闻过。” “嗯?”万红玉似乎有些疑惑自己的侄女竟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便道:“这是天竺香,你若喜欢,哀家送你一些便是。”她说着,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包些香来,送去给王妃。” “谢谢姑姑。”茗一俯身道谢,俏脸上却略有所思。 四个各怀心事的人凑在一起,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寒暄斗气了几句之后,便陷入了沉默。稍许,南宫澈便起身要告辞,只说府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万红玉纤手轻轻一挥,目光含笑的望一眼茗一,道:“茗一是本宫的亲侄女,虽然嫁去了王府,但总归还是本宫的亲人。得空的时候,王爷可要放她来跟本宫叙叙,可莫要独占着不放啊?” “那是自然。”南宫澈阴冷的笑着,银色面具下的双眸透着四射的寒意。 自朝凤宫出来,三人便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与来时一般无人言语。或者,原不是同一世界的三个人在一起,便是连话题都没有一样的吧?茗一这么想着,不觉微微叹息了一声。 南宫澈旋即回身看她一眼,冷冷的道:“怎么?不舍得走?” 茗一一怔,正待要回话,却见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追上来,对着南宫澈耳语了几番。 南宫澈浓眉轻轻一拧,略带出不悦,稍一沉思便对身后的两位女子道:“本王有事要在宫中小聚片刻,你们先行回府吧。”说完,也不等两人应声,便跟着小太监急忙的离去。 林兰歆望着南宫澈匆忙的背影,不满的撇一撇嘴,道:“王爷这是有什么事情啊,竟然这么急匆匆的,连我们都不管不顾的了,难不成,这宫中还有他的相好不成?” 茗一扭头望她一眼,道:“既然他不说,我们又何须猜测?我们还是走吧。” “哎哟。”一说到要走,林兰歆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痛苦的道:“不知怎得了,我的肚子突然好痛,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吃了几块点心的缘故,哎哟,痛死了。” 茗一定睛的望着她,片刻后才道:“若你有事,便随着宫女去吧。” 林兰歆一愣,知道万茗一已经识破了她想要溜走的企图,却依旧装模作样的道:“谢姐姐关心,哎哟好痛,好痛哦,姐姐路上小心,就不必在这冷风里等我了。”说着,便匆匆而去。 看着林兰歆被宫女扶着下去,茗一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林兰歆为何要留在宫中不肯走,不过,她并不好奇,旁人的事情,总也提不起她的半分兴致。 她转身掀开帘子,准备上车。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又如琴瑟和鸣。 茗一慌忙的回头,目光眺向荷花池畔那一棵高大的柳树。翠绿的枝头,有一赤一青两只小鸟,正欢快的上下飞舞。这是羽的鸟儿,赤为翡青为翠,两只鸟儿相偎相依,永无分离。 茗一仰头看了片刻,便回身对一旁等候自己的侍女道:“兰夫人身体不适,我们这样走了恐怕不妥。不如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她。”话说完,人已匆匆的追逐着翡翠鸟而去。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而前,小路的两旁开满了各色鲜艳的花朵,扑鼻的香气阵阵袭来。也不知走了几个转角之后,翡翠鸟突然钻入了一个破败的院中,然后不见了。 茗一抬头,看这个已经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的院子,红柒早已脱落的木门上悬挂着一个牌匾,只是上面的字迹已经锈迹斑驳,茗一辨认了半天亦无所知。 略一沉吟片刻,她还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破败的木门,一股浮尘铺面而来,呛的她咳嗽了几声。挥手扇开那扇尘土,她迈步而去,偌大的院子里却只摆着一个简单的石桌,上面未喝完的茶水已经凉透。茗一心中不免疑惑,难道羽竟是住在这里的? 轻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肩头却突然被人轻轻一拍,接着,一个清凉的声音在耳畔突兀的响起:“你是谁啊,怎么来了这里?” 第五十七章 、奇怪女子 茗一一惊,慌忙的回身,在看到后面那个跟她说话人的时候,却瞬间一怔,僵在了那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映入眼睑的,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一袭沾满灰尘的紫色无纹衣衫裹住娇小单薄的身躯,长长的头发脏乱的垂在肩头,面容上是被火烧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只是,女子的眼睛却清而亮,像不被世俗污染过的水晶那般纯净安然,而那两只翡翠鸟,便站立在女子的肩头,叽叽喳喳的互相啄着羽毛,与沉静的她看起来又是如此的不协调。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子歪头望着茗一,目光里满含笑意,像是在对着自己异常熟悉的亲人一般:“你是来给我送桂花糕得吗?我最爱吃桂花糕了,呵呵。” “我?”茗一有些不知所措,手指着女子肩头的翡翠鸟,道:“我不是来送桂花糕的,我是看到了这两个只鸟儿,所以,才来了这里。略有打搅,实属无礼。” 女子听茗一说到自己的鸟儿,便笑了起来,道:“我的鸟儿总是喜欢跑出去玩,呵呵,它们很调皮的,你不要怪它们。”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翡翠鸟放入手心,全然不在搭理一旁的茗一。 茗一好奇的望着她兀自跟翡翠鸟儿玩的开心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为何会住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是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吗?你是宫女?” 女子听得茗一询问,便抬起了头来,纯净的眼睛好奇的审视着茗一。稍许,才茫然的道:“我是谁?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嗯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会住在这里呢?你知道么?” “嗯?”茗一疑惑起来,她又如何知道呢? 女子搔搔自己脏乱的头发,样子分外的迷惘:“我是谁?我是谁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宫女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谁呢?对了,好像着火了,是着火了,好大的火呀。” 女子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茗一的胳膊,惊恐的将她望外推去:“你快走,快点离开,快点离开这里,快一点啊。火太大了,要烧死人的,再不走就要被烧死了,你快走,快走吧” 茗一被推的连连后退,迈出门去之后,破败的门便被人从里面用力的关上,“哐当”的声响惊起了树梢的落叶,亦挡住了门里那女子莫名的恐慌。 茗一站在门外呆立片刻,旋即拍拍自己被吓到乱跳的心脏。心道:或者,只是一个被宫中阴谋残害的女子吧,宫中冤魂不计其数,这也是个可怜人吧。 “王妃,您怎么在这里?”身后,有宫女跪地施礼,手中提着一个红木食盒。 食盒上没有盖盖子,所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盛了几样吃食,一碗已经冷掉的米饭,并一碟什锦笋片,全都是没有荤腥的饭食,甚至那笋片里,还卧着一只正在偷食的苍蝇。 茗一看着一阵恶心,手指着门里道:“你、你是来给她送饭的么?” 宫女点了点头,望向门里的眼神里充满的厌恶:“是啊,奴婢是御膳房里的宫女,主要就是负责给冷宫和这个荣欣宫送饭的,因着这里离着御膳房近些,所以奴婢都是不到中午就赶紧的送过来,要不然时间上一晚,冷宫那边就赶不上中午吃饭了。” 茗一点点头,瞟一眼那冷冷清清的食盒,道:“她就只吃这些啊?” “是啊。”宫女一脸的习以为常:“这还算好的呢,冷宫那边的人吃的还不如这个。而且,冷宫那里的人还要做很重的活计,若不干活,便是连饭都没得吃呢?她呀,也算是不错了。” 茗一蹙眉再望一望那紧闭的门,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她是什么人?” 宫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听说是一个犯了错的宫女,因为容颜被毁,就被关在了这里。还是太后娘娘特别交待过的,要让她与冷宫的人不一样对待。可虽如此,宫里的人也见她疯疯癫癫的,又无利可图,自然也不会特别对待了,只一日三餐饿不死就行了。” 茗一见她说的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知道宫里的人惯会跟红顶白,也不怨再与她多说。况且,她只是一个小宫女,即便说了也没有用处,遂只道:“行了,你忙去吧。” 那小宫女赶忙的施礼告退,急匆匆的走进了里面,不多时,便见那宫女尖细的呵诉声传来:“叫你老实一点你就是不听,你看弄得这个院子里?你这个傻子来到打扫啊?早知道,就该饿死你!” 那奇怪的女子并没有言语,茗一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却可以想象的到她害怕的缩起来的神色。这,就是宫中失势女子的悲哀摇头叹息片刻,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御花园里,高综入云的假山之上有孩童顽皮的声音传来,一个大约十一、二岁少女正玩的不亦乐乎,穿着水粉色云锦彩绣荷花的儒裙,赤金嵌绿涡翡翠的项圈在脖颈上上下颠簸。而假山之下是两个宫女,正担惊受怕的喊着:“公主,快下来吧,公主。” “我好不容易爬上来,才不会这么快就下去呢。”被称作公主的南宫雨萌倔强的在假山上来回的蹦跳,嬉笑道:“这里好玩着呢,嘻嘻,你们也上来玩啊。” “小心啊公主。”假山下的两个宫女手足无措的围着假山来回打转,口里哀求着:“上面真的太危险了,公主,求您快点下来吧,不要再吓唬奴婢们了,好么,公主?” “好吧好吧,看你们吓的,真是无趣。”南宫雨萌不情愿的撅起小嘴,抬脚迈步准备下去。 许是刚刚下过雨的缘故,石头有些滑腻,才走出两步,突然脚下猛的一滑,有细碎的石子从高处“哗哗”而落。只听“啊”的一声惊叫,便见她整个人从高高的假山上跌了下去。 “公主,小心,公主。”两个宫女吓的大声喊叫,忙手忙脚乱的伸手要去接。可两人毕竟是手无寸铁的弱小女子,又哪里招架的了这样的变故? 一个水红色的身影却在此时飞身上前,绣着银色合欢花的长袖用力一挥,已将下落的女孩卷入自己胸前,然后一个旋转落地,动作干净而漂亮。 两人稳稳的落在了假山的另一侧之后,南宫雨萌缓缓的睁开自己被吓的闭起的眼睛,看一眼接住自己的女子后,不禁欣喜的喊道:“表姐,是你?” 第五十八章 、不可言说的秘密 两人稳稳的落在了假山的另一侧之后,南宫雨萌缓缓的睁开自己被吓的闭起的眼睛,看一眼接住自己的女子后,不禁欣喜的喊道:“表姐,是你?” “嘘”茗一赶紧的将食指堵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的告诫:“小点声雨萌,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表姐接住的你,知道么?” 南宫雨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笑道:“雨萌知道,这是表姐与雨萌之间的秘密,对么?” 茗一点头,爱怜的摸摸南宫雨萌的头,赞道:“雨萌真乖,不过,以后不能再爬这么高的地方了,太危险了,知道么?万一这次表姐没有经过这里,你可就真的摔惨了” “我知道了表姐。”南宫雨萌再次点头,十一岁的女孩子,已如此乖巧听话。 “公主,公主。”那两个宫女这才急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茗一也在此,便慌忙的下跪,口中哆哆嗦嗦的道:“奴婢、叩、叩见亲王妃,王妃万安。” “都起来吧。”茗一淡淡的开口,顺便冲着南宫雨萌眨了眨眼睛。 南宫雨萌心领神会,上前将两个吓到腿软的宫女扶起来,道:“你们两个不用这么害怕了,本公主自有天佑,摔不坏的。况且,王妃是本公主的表姐,自然也不会跑去告你们的状,你们放心就是了。”说完这些后,她回身牵了茗一的手,道:“表姐,这些日子你不来皇宫,雨萌好想你。” “表姐也想雨萌呢。”茗一爱怜的摸摸南宫雨萌娇嫩的小脸,她的样子多像姑姑啊,小小年纪便已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不知将来的她,又会有怎样的人生呢? 不过,她理应不会有自己现在的悲伤,因为她是天子的女儿,她是公主,她的人生即便是被人安排好的,但也不会受人欺凌。这,或者才是女子最好的向往吧? “你真的想我么?”南宫雨萌满腔欣喜,继而哀求道:“那今夜表姐不走,留下来陪雨萌,好么?你不知道,雨萌真的好孤单,母后不许我总是跑出来玩儿,可我一个人待在宫里,真的好闷。” “姑姑为何不让你出来玩儿?”茗一不解的问,姑姑平日里是专横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要禁闭自己女儿的自由啊?要知道,她以前最宠爱的就是这个与她长的最像的公主啊。 雨萌摇了摇头,满脸哀怨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母后就是好凶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说着,抓住茗一的手哀求着:“表姐,求求你了,陪陪我吧,我真的好害怕一个人待着。” “表姐也想陪着雨萌,只是……”茗一低头,面露难色。如今的她已身为他人之妻,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已身不由己,更别说是宿在皇宫中,夜不归府了。 “表姐。”南宫雨萌见茗一不语,便小心的问道:“是不是大皇兄他对你不好?” 茗一蹙眉,看南宫雨萌如花般的脸颊上淡淡的担心,不禁有些感动,忙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表姐过的很好,只是,如今表姐为人妻,一切便要听从夫君的意思。你现在还小,不懂得这些,所以表姐一时没有办法给你解释清楚,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哎真麻烦。”南宫雨萌大人一般的叹了口气:“自从表姐嫁给了大皇兄之后,雨萌想见表姐一面都这么难了。早知如此,当日便要母后不把表姐嫁给大皇兄了就好了。” 茗一微笑的摸摸南宫雨萌的头发,叹息道,道:“有些事情,怎是你我能做的了主?” “公主。”身旁,一直等候在侧的小宫女上前,躬身道:“王妃,已是正午,公主该回宫去了。” 茗一点头,俏丽的脸上渐渐袭上悲凉的神色,安慰道:“雨萌,快些回宫去吧,不要耽误了给你母后请安的时间,表姐答应你,抽空便会过来看你,好么?” “好吧,表姐不要忘了,一定要来找我玩。。”南宫雨萌说着,恋恋不舍的绕过假山,继而离去。 夕阳下,南宫雨萌较小的身影很快便隐入了花丛之中,而茗一却依旧呆立在远处,忧伤的长叹道:“‘莫问心神何处去,只叹人生多牵念’。原来,是我自己放不下而已。” “王妃这是在牵念谁呢?”阴冷的声音突兀而现,紧接着,假山后面便闪过一个身影,黑衣裹身,银色面具下的眸子寒意四射的望着茗一错愕的双眸。 茗一惊的后退了几步,不知这个如鬼魅一般的男人是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的。 “王妃又在害怕么?”南宫澈凑近她,含笑的唇角处却勾起一丝让人胆战心惊的戾色:“还是王妃背着本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本王撞破了你而显得胆颤心惊呢?” 茗一望着他,想要看清他银色面具下那双嗜血的眼睛里到底存了什么内容?稍许,才定了定神,道:“光天化日之下,王爷以为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以让茗一去做呢?” “没有最好。”南宫澈站立了身子,语气骤然冷凝:“万茗一,你要给本王记好了,你跟万红玉都只是一个女人,你们一辈子都斗不过本王,所以本王劝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王爷放心,茗一记下了,以后亦不会忘记。”茗一淡淡的回他,俏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仿若这一切于她,真的已无关紧要。可是,真的无关紧要么? 南宫澈冷冷的撇她一眼,甩袖转身:“回府。” 茗一不语,只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与他一同往宫外走去,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唤醒他衣服里埋着的金线,闪耀出溢彩的流光。茗一只看了片刻,便觉出眩晕来。 她只得扭头,望向那破败院落所在的方向,心里暗暗叹息:也不知那个女子怎么样了?她总是喜欢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却不知道此刻她,又有谁在惦念着。 第五十九章 、缠绵 锦兰苑,兰夫人的居所,妖媚诱人的女子斜斜的倚在椅榻之上,半闭着的眼睛里流光异彩,仿若此时的她还正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连唇角的笑意,都透着暧昧与幸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脑海中呈现的,是秦飞羽那张俊如谪仙的脸,微微一笑,已让她魂牵梦绕。 或者,这一生都再也不会忘记今日宫中所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直到此刻,依旧还沉迷其中不愿醒来。而梦里的一切,都跟那个俊如谪仙的男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当她一路寻去,推开那扇朱红色的木门时,一袭白衣的秦飞羽便降临在了她的面前。绝世的俊颜,只轻轻的撇一眼,便已勾尽她的魂魄。一管玉箫,那么自然的凑在他性感的唇边,吹奏出一曲凄美婉转的悠扬音律,如歌如诉一般,荡起在她已痴迷的耳畔。 看到她时,他细长的桃花眼里竟无半点的意外,倒像是早就会料到她会来一般,轻声笑道:“你来了,我可一直在等你。”那样蚀骨的温柔,升起万般的难耐的欲望。 她恍然如梦中,下一秒,已软软的跌入他散发着兰花香味的怀中,再也无法起身。 当他温热的双唇贴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醉了,不能呼吸也不会思考,只知道用力的抱着他,就像落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跟救命的稻草一般,再也不肯放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醒着,若真的只是一场梦也没有关系,她愿意沉醉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风,忽然吹起那落地的白色帷帐,而帷帐中的两个人,极尽缠绵,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一幕,如戏一般让人匪夷所思,却又如此让人意犹未尽。此刻,她虽然身在锦兰苑中,可那一颗蠢动的心依旧未曾归位。她在幻想着,期盼着,等着下一次的相见,下一次的缠绵。 只可惜,人生最为遗憾的便是“恨不相逢未嫁时”。若能够早一些相识,她又怎么可能委曲求全的下嫁给南宫澈呢?唉轻轻一叹,却道不尽胸中那百转千回的怨愁。 “是什么事情,让我的美人如此叹息?”飘渺如尘的声音似梦呓一般,自身旁缓缓传入耳中。 林兰歆一愣,慌忙的抬头,看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这个俊如谪仙的男子,他永远都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衫,绣着银丝云纹的玲珑玉带束起腰身,一枚弯月黑玉悬挂腰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兰歆痴痴的望他半晌,旋即才惊喜的喊道:“是你?你、你怎么来了这里?” “因为想你了。”秦飞羽笑着将她搂入怀中,温柔的道:“今日一见,已让我辗转难眠,又怎能这般轻易的熬过长夜慢慢,我真希望这一辈子都可以这么拥着你,再也不要分开。” 林兰歆娇羞的将头垂向他宽厚的胸前,幸福的差一点就要窒息了,可是,她却又忍不住的叹道:“只可惜造化弄人,现在的我却已是亲王的夫人。若是早上一天,我也” “那又如何?”秦飞羽一脸的不屑打断他的话,无所谓惧的道:“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身份,都阻挡不了我秦飞羽爱你的决心。放心,我在你身边,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至于南宫澈么?若你都不认他是你的夫君,我又如何会顾忌呢?我就是愿意沉醉在你的柔情了,不醒来。” “真的么?”林兰歆瞪大一双明眸望向他俊美的脸,满带出一腔的痴念,欲喜又似不相信般的问:“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么?为什么我觉得那么不真实?我真的好怕,好怕这些都是梦。” “自然是真的,我现在不就是在你的面前吗。”秦飞羽微微含笑,蜻蜓点水一般在她俊美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魅笑道:“像你这样的美人,我怎舍得错过?” “讨厌。”林兰歆羞红了一张倾城的俊颜,娇嗔而笑:“原来,你是看我生的俊美,才会如此不管不顾的么?那若我生的丑陋不堪,岂不是你连看一眼都觉得厌恶了?” “你以为呢?”秦飞羽朗笑一声,突然伸手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那双恳求答案的目光,迫不及待的往床边而去。林兰歆咯咯笑着,慢慢沉醉在他的柔情里。 “你会永远都爱我么?”林兰歆呢喃着问出那句话,满眼都是朦胧的醉意。 “不知道,也许会吧。”秦飞羽淡淡的回应着,升腾的欲望早已战胜了一切,这一刻的他,不管身下的女子是谁,他只要占有,永不满足的占有。刹那间,满室呢喃春光无限,满腔欲望蓬勃而出。 此时,窗外月斜人静,两只翡翠鸟儿静静守在窗前,亲昵的互相捉咬着彼此的脖颈。偶尔会有风吹过,吹落了一树的桂花。除此之外,亲王府中寂静无声。 漆黑的树影下,却突然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探着身子望了片刻之后,转身匆匆而去。 城外郊区的竹屋前,成片的兰花在月色中妖娆绽放,虚掩着的门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灯光下,一袭黑衣的蒙面人正端坐竹椅上听面前的娇小女子讲述锦兰苑里发生的一切。 言毕,那蒙面人脸上怒气骤现,喝道:“这个孽障,到底要惹多少乱子。” 娇小女子因为背对着烛光,所以看不到她的摸样,只听她用极好听的声音问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公子?毕竟这件事情若是被南宫澈知道了,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何提醒?”蒙面人一脸的惆然:“他今日这般做,不外乎是因为南宫澈抢了他的女人,他心有不甘而已。我们若提醒了他,岂不是让他更加生气?万一真的做出什么更加出格的事情,我们反而更不好收拾残局。算了,就还是依着他吧,我相信,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没有什么人可以抵御权利带来的诱惑,那种高高在上无人能及的尊贵,是人人向往的东西。他一直都相信,他眼中的秦飞羽,绝对不会如此颓废的。至少,他绝不允许他颓废。 第六十章 、孔明灯 月上中空,或者有些惆怅会在此时油然而生,慢慢衍生在这样的寂寞里。(..info好看的小说) 镜月楼的雕花窗棂旁站着一个素衣的妙龄女子,一双盈盈美目中透出悲凉,正愁然的望着空中的那轮明月出神。月光流泻在她单薄的梨花白曳地长裙上,映着她胸前衣领上用翠色缠金丝线绣着稀疏的几朵欲开兰花,在夜色中吐露着芬芳。 一盏孔明灯,便是在此刻冉冉升起,向着明月的方向而去。接着,便又是一盏、二盏、三盏,霎那间,黑蓝色的天空中已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灯盏,远远望去,分外美丽。 茗一有些疑惑的望着那些越升越高的孔明灯,孔明灯乃寄托相思之物,今夜,是谁有这些数不尽的思念在空中放飞?可是这些孔明灯,真的可以将心中的话带给那些人么? 身后,彩蝶也看到了这些奇观,惊讶的道:“怎么这么多的孔明灯啊?今夜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小姐你看,真的好漂亮啊。咦?怎么好像是从忆云苑那里飘出来的。” “忆云苑?”茗一轻轻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处却莫名其妙的勾起一丝淡淡的苦笑。.info[]忆云?忆云,是忆及云一的意思么?南宫澈,你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她么? 纪念那个原本可以成为你妻子的美丽女子,只可惜,偏偏是那一场大火阻碍了你们,分离了你们。南宫澈,你总说你此生最爱的人是姐姐,可是远在天边的姐姐,她会知道么? 忧伤之气轻轻叹出,稍许,她回身,提裙下楼,望忆云苑的方向而去。 忆云苑,坐落于镜月楼的东面,是南宫澈为自己最爱的女子建造的院落,亦是亲王府中最为奢华的地方。当年,南宫澈耗费巨资建起了这座庭院,原本是为了迎娶心爱的女子,只可惜那场大火,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徒留下这一座宅院,惹人悲伤。 茗一站在忆云苑的门口,看虚掩的雕花木门里透出的层层精致,却不知里面,又是怎样的一番美丽?或者,用思念堆砌起来的地方,已不是一句美丽便能描绘出来的。 “王妃圣安。”身旁,侍女恭敬的声音,唤回她已经走远的心神。 她稍稍一顿,抬眼望向手举孔明灯的侍女,清凌凌的一双眼睛淡然如水。她认得这个侍女,新婚之夜曾去镜月楼拿过画,她还记得,她叫夏莲,一个平静淡然到让人不觉肃然起敬的女子。 “夏莲是么?好久不见了,你原来是在这忆云苑中的。”茗一微微含笑,伸手空托一把夏莲。怪不得这么久一直未曾再见过她,原来,竟是在这忆云苑中守候。 “是,奴婢一直在忆云苑中。”夏莲一味的平静而淡定,语气中亦不曾带有任何的波澜。 茗一依旧轻笑着,俏丽的眼眸飘向她手中的那盏还未及放飞的孔明灯,便道:“我在镜月楼里看到有人在放孔明灯,便寻着过来了,竟不想是你再放。只不知今夜,是什么日子?” “不是奴婢在放,是王爷。”夏莲抬起一双好看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茗一:“今日是云姑娘的寿诞,自云姑娘离去之后,每年此时,王爷都会在这里放孔明灯。” “哦,是他呀。”茗一轻轻的应着,抬头,看刚刚才升起的那一盏孔明灯。 南宫澈,原来是你在思念姐姐啊?这么多的孔明灯都是你的思念么?或者,是你的遗憾吧,因为那一日,你竟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在你的面前,永远的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不知道那一场大火带走的除了姐姐之外,是否还带走了你一生的幸福?所以,才有了如今这般冷酷无情的你,让人生畏。可是你才曾想过么?这样的你,是否就是姐姐的期望呢? “你怎会在这里?”稍显不耐的声音自耳畔突兀的响起,惊吓了正仰头痴痴看着孔明灯的茗一。 茗一慌忙的后退了几步,清丽的目光正对上他阴郁的双眸,稍稍一顿二恢复平静,她缓缓的道:“茗一看到这里有人在放孔明灯,所以便过来看看,不想竟打扰王爷了。” 南宫澈却不语,就这么定睛的望着面前这个连回话都不温不火的女子。夜色下的她只着了一件梨花白的曳地长裙,清凉的如一弯春日的池水,泛起诱人的涟漪。 茗一见他不语,以为自己又惹怒了他,遂想着转身欲走。 他却突然在下一秒凑近了她,瞪着她错愕的双眸,狠狠的道:“本王今夜不想见到万家任何一个人,万茗一,若不想早死,便少在本王面前出现,更不要踏脏了忆云苑的门口!” 长袖一甩,便将娇弱的她挥离开自己的身边,而他,径自离去。 茗一咬紧双唇,冷冷的看着他黑色的背影渐渐隐入黑暗之中。稍许,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一眼“忆云苑”三个字,不曾多想,便抬脚便迈了进去。 这个忆云苑,倾注了南宫澈毕生的心血与期望,所以,美不胜收。 硕大的院子背靠一条涓涓小溪,清澈的池水中,荷花与红锦相映成趣,精美的庭廊矗立着珍贵的红木柱子,雕刻着精致的牡丹图案。院中,奇花异草绽放光彩,亭台水榭犹如仙境。 茗一一步步的走着,耳畔,突然回响起那个绝色少女清脆而幸福的声音:“茗一,你知道么?他已经开始建造我们的新房了。他说,要建一座最美丽的庭院,要让我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这,便是南宫澈为她而建造的庭院么?处处奢华而精致,那一草一木,都是他心中百转千回的思念与眷恋。他永远都记着,她最爱的是牡丹,正如她本人一样,华贵绝艳。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爱竟是那么深的,一直深到骨子里。这么多年,他孤僻了自己,或者,只是为了留住他早已远去的爱情而已吧?可惜斯人已逝,空留下一座奢华的院落惹人叹息。 第六十一章 、忆云苑失火 轻碎的脚步缓缓而行,这样安静的地方,让她生出一种难言的喜爱。这样美丽的犹如仙境一般的场景,她在梦中梦了千百遍,可如今身临其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些都是不属于她的。 不知不觉走入正厅,满眼都是紫色的装饰,紫色的窗帘、紫色的帷帐、紫色的花草。紫色的屏风里整齐的摆着紫色的衣衫。连那盛开的菊花亦是紫色的,妖艳绝美。 茗一细长的手指依次滑过那些华丽的衣衫,上面绣着紫色的牡丹,栩栩如生。这些,都是南宫澈精心准备的吧,可惜,却再也没有人能够为他穿起这一身紫衣。 “叮铃铃,叮铃铃。”有风吹过,吹起窗前那一串紫色的风铃。风铃旁,挂着那副紫衣少女的画像,少女眯眼轻笑,亲切的望着茗一,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茗一也笑,笑出一串晶莹的泪珠,缓缓的滑落唇畔,苦涩的咸。 这个女子,就是南宫澈心里永远珍爱的人,亦是茗一的同胞姐姐---万云一。便是在那场无情的大火中,她永远的闭起了眼睛,也永远的带走了南宫澈的幸福。 茗一轻轻的叹口气,目光轻轻的落在少女清澈的眼睛里。门外的风吹起她宽大的白色的衣袖,碰翻了桌前那红色的烛灯,火花溅起在紫色的帷帐上,而她却毫无知觉,径自往里面走去。 红木窗棂、红木桌椅,都是这世间最为易燃之物,顷刻间,忆云苑里已是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了整个奢华的院子,浓重的令人无法呼吸,寸步难行。 “不好了,忆云苑走水了,快来人啊!!”发现的早的侍从们赶紧的敲打着锣,震天的锣声惊醒了一众家仆和侍卫,人人手忙脚乱的提了木桶,拿了木盆,打了水便往里面浇去。 无奈火势太大,这杯水车薪又如何灭得了这样的大火? 来不及更衣的南宫澈只着一件玄青色的波水纹寝衣,外罩墨色无纹长袍,握紧双拳站在忆云苑的门前,眼中的怒意如这大火般蓬勃而出。忆云苑,是他跟云儿的院落,怎可让这大火烧成灰迹? 突然,他眼神一暗,云儿的画像还在里面。忆云苑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丢开不要,可他的云儿不行,他的云儿不能再次被遗落在这大火之中。 “不好了。”身后的夏莲突然大声叫道:“奴婢见王妃进了这院子,好像还没有出来呢?” 南宫澈闻言浓眉一拧,万茗一在这个院子里?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是她放的火么?哼,若她真的胆敢毁坏了本王最爱的忆云苑,那本王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他挥袖脱下长衫,不顾众人阻拦强行冲入火中。他要救出云儿的画像,那是他与云儿最后的一丝痕迹,他绝对不能任它葬身火海,而至于万茗一,是生是死何足挂心? 进去正厅后才知是怎样的一种光景,硕大的房间里火光炽热,白色的烟雾熏的人眼睛睁都睁不开,刺鼻的味道直冲咽喉,他只能一边挥舞着眼前的白烟,一边摩挲着前去拿那副画像。 双手在已经已经滚烫的墙上来回摸了两遍,上面空空如也。他的画呢?他的云儿呢?难道,真的已经葬送在大火之中?不,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会这个样子的! 他不甘心的再摸两遍,还是没有。那一刻,他心里的恨意骤然升腾,他的云儿啊,他最爱的云儿,怎能两次都融入火中?万茗一,万茗一,是你害死了我的云儿! “万茗一!”他突然转身,疯子一般的冲着漫天的烟雾呼喊起她的名字。 万茗一,万茗一,你在哪里?本王要救你出来!本王怎可让你这样轻易的就死去!你欠本王的,欠云儿的,本王要让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只这样一场大火便要了你的命,本王如此不甘! “万茗一,咳咳万茗一!”他被烟幕呛着咳嗽了两声,却依旧趋步上前找寻她的身影。他要救她,不是怕她会死,而是觉得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了她。 “万茗一!”他又喊了几声,摸索着在火光中前行。偶尔会停顿一下,侧耳倾听是否有回应。 火光中“劈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紧,这说明大火越烧越旺,有已经烧焦的横梁从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燃烧而自屋脊上剥落,“扑”的一声便横在了面前,溅起更多的火花。 南宫澈被大火逼的后退了几步,挥袖灭掉衣摆上溅起的火花。在这样恶劣的地方,连施展武功都不能,他只有步步小心,以免一个不小心就被着张牙舞爪的大火伤着。 “咳咳。”烟幕中,有清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他心里一惊,旋即一喜,忙高声问道:“万茗一,是不是你?你还活着?你在什么位置?” “王爷,咳咳。”茗一气若游丝的应了一声,道:“王爷,是茗一。茗一暂时还没有死,不过,怕是也快了。王爷、王爷不用过来了搭救了,茗一走不出去了,咳咳” 南宫澈一边侧耳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一边冷声道:“你以为本王是来救你的么?万茗一,你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自己会有这么重要吧?你错了,本王只是不想你死的这么容易而已。” “茗一自然、没有王爷想象中的天真咳咳”茗一粗重的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道:“王爷王爷这么不顾危险的前来,定是来寻找那副画的吧?放心,画没事” 南宫澈心中颤了一颤,脚下却并没有停下搜寻的步子。 迈过了正厅的侧门进入内室,里面火并不大,大概是因为内室之中多是青铜器皿的缘故,但相比外面却更加的烟幕缭绕,应该是外面的烟都悉数钻了进来,呛的人的眼睛生生的疼。 “咳咳。”狠狠的咳嗽了两声,他往前又迈了一大步。烟幕中,便显出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来,身形娇弱而单薄,一条横木重重的压在左腿上,鲜血已染红了衣裙。 第六十二章 、命亦如此 看到南宫澈,她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从背后掏出一个用布包裹严严实实的东西,道:“还好你来了,我真怕真怕没有办法保护它了。这就是你的画咳咳快,走吧。” 南宫澈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呆滞着望着她,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某名的痛,钝钝的刀割般的疼。那种感觉,对他来说似乎很陌生,却又那么深深的缠绕在了心头。 茗一咬了咬嘴唇,用力的将手中的布包向他扔了过去,道:“还以为往内室里走会有出口,却不料竟是陷阱,咳咳王爷,原路返回吧,咳咳拿着你的画。” 南宫澈望她一眼,俯身将画捡起,却听她又道:“记住,以后咳咳以后在建院子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在内室中留个出口咳咳,这是这是你的教训,咳咳” 南宫澈起身,将布包往腰间一系,挥袖扇开面前的烟幕,几步便到了她的面前。 “你想要陪我一起死?”茗一望着他冷俊的脸容,自嘲的笑了一笑:“拿着你的画离开吧,咳咳茗一死不足惜,也不会惹人难过咳咳,比不得王爷王爷手中的画” “想死,没那么容易!”南宫澈狠狠得说着,双手搬住横梁的一头,用力的想要将其撬起。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那个横梁终究是太重太沉了,他使出力气好不容易才撬起一条缝隙,却不料手中猛然一松,又重重的压在了茗一已经受伤的腿上。 茗一低哼一声,苍白的脸上冷汗淋漓。南宫澈心中有数,这一重压的力度着实不轻。 稍稍的顿了一顿,茗一便笑了,摇着头道:“算了,茗一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再让王爷折磨下去了。茗一不怕死,亦不需有人如此冒险搭救。因为,即便茗一死了,也不会惹人悲伤的” 这样的话出口,只惹的南宫澈愈发心酸,他低头不语,只暗暗运足了力气,想要再次将横梁抬起。身后,脚步声骤然响起,一个声音凌空而入:“王爷,王爷” 听到声音,南宫澈一喜,忙招呼道:“卿,这里,快!” 一身青衣的尉卿听到召唤,忙几步迈入房门里,挥手驱散开眼前的遮住视线的烟幕。抬头望去,当目光接触到茗一无神的双眸时,亦不由的一怔,只觉心里一阵刺疼。 “卿,快、快将这跟横木移开。”南宫澈招呼尉卿,声音里透出些许的焦急:“火蔓延的太快了,再晚一刻怕要来不及了。(..info无弹窗广告)来,我们先来将这这个横梁挪开,快点。” “是。”尉卿顾不得再愣神,卷起衣摆便上前抱住了横梁。横梁下,茗一的左腿还在不停留着血,鲜艳的红色触目惊心。尉卿只看了一眼,便眼前突然一花,有泪即刻溢出。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那一夜,那个在他身下略带幽怨的女子,她朱唇开启,声音悲凉入耳:“为何,要这么做呀?”曾经,他无法回答,因为身不由己。今日他誓死营救,因为心有怜惜。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那日的他曾分外坚定的对她说:“若你以后有什么危险,我尉卿,即便拼了命也会救你。” 那时心存愧疚,以为自己才是真正伤害了她的人,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误会一场,他并没有对她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那曾因为愧疚而软下的心肠,却再也没有变过。 或者是感知到了尉卿心底那沉沉的担忧,茗一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静静的望向了他。目光短短相接,他看到她眼中闪烁着的那屡感激,虽然只是轻轻一瞥,但已足矣。 屋顶上燃着的火花嗖嗖而落,有几片竟落入南宫澈的衣衫之上,而他却全然不顾,一心只想着救出被困的茗一。或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救她,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活着,然后折磨她么? “嗡”身后的火花突然骤起,烟幕更加弥漫,一下便都呛入了三人的口中鼻中,呛的眼睛和喉咙都火辣辣的疼。南宫澈与尉卿身强力壮,自然能够稍稍抵御一些。 然而却苦了茗一,原本就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的她,愈发虚弱,她狠狠的咳嗽了两声过后已是喘不上气来,用尽了力气握住南宫澈和尉卿已溢出血迹的手,喃喃的道:“谢谢,不必了。”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茗一命亦如此,何苦再搭上别人的性命? 那一刻,她分明已经感知到了死神的逼近,正一点一点的将她仅剩的意识抽离出去。或者,是因为弥漫的烟幕过多吸入了肺中的原因,让她的耳边都开始出现了幻听。 “茗一。”似有似无的声音荡起在耳畔,紫衣少女眉眼含笑,轻声呼唤:“茗一,你怎么睡着了,地上多凉啊,小心你生了病,娘亲再喂你吃苦汤药哦呵呵,茗一,快点醒来啊,茗一。” “叮铃铃叮铃铃”风,吹起少女腰间的那只紫色风铃,玫瑰紫绣五彩花鸟的衣摆如一只翩然起飞的蝴蝶,在百花丛中欢快的飞舞着,一上一下的惹人怜爱。 “茗一。”少女笑如银铃,挥手招呼:“快点醒来啦,姐姐带你去见澈哥哥,他说过今日便要来我们家提亲了,呵呵。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我终于可以做他的妻子了,我真的好开心啊,茗一” 少女转身,欢快的往庭院而去,“咯咯”的笑声蔓延在天际。 可是,那刚才还好好的庭院中,却突然间大火纷飞,紫色的身影刹那间便被困于火中。少女苍白的脸在火光中倍显狰狞,像一张无形的手,将她拽离昔日的幸福。 她挥舞着手中紫色的锦帕,一边高喊一边往火中退去:“澈哥哥,澈哥哥快走,快走,你一定要记住云儿啊。澈哥哥,云儿爱你,云儿真的爱你,云儿要做澈哥哥的妻子。” 少女腰间的风铃响的更甚,“叮铃铃叮铃铃”,像催命的手,驱赶着少女往火中而去。 “不要,不要,姐姐救姐姐,快救姐姐啊姐姐”茗一突然凄厉的哭喊起来,手在空气中胡乱的抓着。一只温热的手便在此时抓住了它,然后用力一握。 茗一飞逝的魂魄一下子便聚拢回来,她“忽”的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第六十三章 、本王成全你 茗一飞逝的魂魄一下子便聚拢回来,她“呼”的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一袭驼色绣铜色福纹的瑞锦长衫玄黑色金织云纹的襟带上悬挂着一抹虎形黑玉,银色面具下那双阴霾的眼睛,因为她的醒来而存了少有的温情。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她错愕的眸,薄凉的唇畔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柔情徐徐。 茗一有一瞬间的恍惚,仿若自己此刻亦不过只是幻觉而已。南宫澈,不可能对自己如此微笑吧?难道是自己已经死了?他是因为自己死了,才会这么开心吧? 看到她刚醒便蹙起的眉头,他还以为是自己用力太大而捏疼了她,忙松开了抓她的手。 身旁,秋荷抹着泪俯身过来,小声的问道:“王妃,王妃,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东西?先喝点水么?王妃,你听到奴婢说话了么?您都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以此来证明自己是真的醒了,却不料才一张嘴,一阵猛烈的咳嗽便袭了上来,只咳的眼泪横流,她挣扎的想要起身,又扯到了左腿的伤口,疼得满头大汗。 “王妃,王妃。”秋荷手忙脚乱的上前拍打她的背,为她顺顺气,又赶紧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碗温热的水来给她润了润喉,这才让她止住了咳嗽,软软无力的又躺回到了床上。 南宫澈已经起身,见她已经平静下来,满带温柔的目光亦恢复初始的清冷,衬在银色面具下更显得难以亲近。他将手挡在唇畔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准备离开。 “王爷。”茗一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见他停下了步子之后才有气无力的道:“茗一多谢王爷搭救,无论王爷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茗一的命总归是王爷救的,茗一会记得这份恩情。” “出于什么目的?”南宫澈冷笑了一声,嗜血的眸便对准了她苍白俏颜上那一双有些暗淡的眸子:“万茗一,你果然够聪明,一句话便堵住了本王要羞辱你的口。” 茗一垂眉噤口,一丝微笑软软的绽开在苍白的唇畔。她不是够聪明,只是足够了解他这个人。那样一个残暴无情的南宫澈,怎会在没有任何目的驱使下而冒险救她呢? “你为何不能认为,本王只是想救你?”他却在下一秒便凑到了她的面前,俯身看她:“万茗一,你何必将本王想的那般无情呢?你毕竟是本王的妻子,如果本王说喜欢你,你会如何?” 茗一抬眼望他,看他眼中那暂存戏谑的光。(..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她轻轻一笑:“茗一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因为,王爷不曾让茗一有过这样的念头。对于王爷这样的玩笑话,茗一只会觉得好笑而已。” “说的很好!”厉色在眸中烁闪,他手一伸,便捏紧了她纤弱的下巴,狠狠的道:“万茗一,这就是本王要告诉你的事实。若你胆敢以为本王会爱上你,那你就死定了!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最好是有自知之明,要不然,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茗一直视着他嗜血的眸,丝毫不为之所惧的道:“若一心要茗一死,王爷又何须相救?让茗一随那场大火而去不是更合王爷心意?王爷这么做,岂不是多此一举么?” “你想死么?”他的手微微用力,似要捏碎她轻巧的下颌:“万茗一,本王是想着要你死,还有你们万家的人都该死!本王要一点一点的折磨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欠本王的,欠云儿,本王要你们千百倍的还回来。万茗一,你错就错在,是万家的女儿。” “王爷!”茗一轻笑,唇畔勾起嘲讽:“茗一是万家的女儿没错,可是您忘了么,你一直心心念念的云儿,她是茗一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她也姓万。当年,王爷跟姐姐私定终身的时候,我就站在你们的旁边,我亲眼看着王爷将家传的玉镯套在姐姐的手上,对姐姐说:我会一辈子待你好。可惜现在姐姐死了,所以,王爷是她连万家的人都不认了么?” 南宫澈的眼中立刻有火喷出,茗一甚至看到他满脸写满的杀意。他与云儿之间的事情,是整个南宸国的忌讳。没有人胆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些,因为那是他的痛,他一辈子的痛。 可是,恨意袭来的他,却只是瞪着她,眼中的恨只一瞬,便成了颓废。 他俯下身躯,用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滑过她苍白的唇,狠狠的道:“万茗一,你总有本事惹怒本王!云儿是姓万,可她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你没法给她比。” 茗一茗一斜眼看他,眸中讽意更甚:“可是姐姐并没有嫁给王爷,不是么?王爷的聘礼还未下,姐姐也不曾过门。所以姐姐死后,只能被葬在万家的祖坟里,墓碑上写着的,是爱女万云一。而不是你南宫澈的妻子。王爷,你口口声声怨恨的,是你心爱之人的娘家!” “你住口!”他暴怒着:“你别忘了万茗一,你烧毁忆云苑,这笔账本王还没有给你算呢!你少在这里拿着我的云儿说事。难道,云儿不是你们万家害死的么?她是万红玉害死的。” 茗一不语,只静静的,安然的看着他,无惧的眼中满是冷笑。 “你想死是么?好,本王让你去死,本王就要看看,你的死,到底能激起万红玉什么样的由头!”他起身,许是因为动作过大,他突然伸手捂住嘴猛烈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定睛看她那张不肯屈服的脸,在他握紧的双拳里,不知道有多少愤怒要顷刻而出,激起莫名的狼烟。 “王爷。”身旁的秋荷似是察觉出南宫澈那满是恼怒的恨意,忙小心翼翼的开口:“王妃已经昏迷了这么久,身体还有伤,可再折腾不起了,还请王爷准她休息吧!” “若本王说不呢?”南宫澈历目一拧,瞪向秋荷:“她不是说愿意随那场大火而去么?那本王便成全了她!”说话间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已到跟前。 第六十四章 、生死相许 茗一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冲着自己的脖颈而来,刺骨的凉意袭遍全身,带着死亡的气息。 那一刻,她情愿自己真的死的,那些看不见的权利之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恨恩怨,就随着她的一死而随风化去吧。她再也不必为了旁人而活,也不必如此哀怨悲伤。 想到这里,她轻轻闭起了一双眼睛。南宫澈,若杀,便痛痛快快的杀吧,只要我死了,你与姑姑之间的恩怨便可明了,是输是赢,且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茗一再也承受不起,也无权过问。 “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南宫澈手中的剑突然凌空折成了两半,与此同时,一枚银色的细针在半空中翻滚了几下之后,直直的射入墙中,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落,茶白色的无纹长衫穿在挺拔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如仙者一般飘逸出尘,他的手中,摇着一把描绘着艳丽桃花的玉骨折扇,微微含笑,俊如谪仙。 “哼。”南宫澈冷笑着,扔掉手中的仅剩半截的剑把,并无半点意外的望一眼秦飞羽,缓缓的道:“你终于肯现身了?躲在一旁偷听的够久了,是不是也觉得累了?” 秦飞羽“哗”的一声收起折扇,笑道:“你用这样的手段逼我,我又怎会不现身?”他转身,一双细长的醉人桃花眼睛便望向了茗一错愕的眸,淡淡的道:“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你手中吧。(..info好看的小说)你不爱她,可以不顾她的死活,但我不能,因为,我爱她。” 羽,茗一张了张嘴,却终是不敢喊出他的名字。她的羽,总是关心她的,是么?即便他总说自己是伤他最深,可每一次她难过悲伤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在身旁。 “听闻王妃出了事,你很是心痛吧?”南宫澈双手背于身后,面具下一双阴霾的眸子玩味的瞪着秦飞羽俊美的脸。他早就料到,秦飞羽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万茗一的。 秦飞羽笑笑,目光却怎么也无法在茗一苍白的脸上移开。桃花眼中片片温情,慢慢的灼烧了茗一的心,丝丝缕缕都是痛。那样的痛,总是痛彻心扉,却不肯让人看穿。 茗一的眼中很快便溢满了泪,羽,羽,原来,你一直都那么关心茗一。可是,茗一却成了最伤害你的人,羽,我的羽。你说的对,如果我们没有相遇,该有多好?即便我现在身为南宫澈的王妃又如何?没有昔日刻骨铭心的爱,便不会有今日这般蚀骨的背叛。羽,对不起。 交缠的视线慢慢的收回。在面对南宫澈的时候,秦飞羽那一双桃花眼中的伤已经凝聚成恨,他冷冷一笑,道:“是,我是心痛,我痛的,是她竟舍了我而嫁给你。而你,却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南宫澈,你总说她为了权力嫁给你,那你呢?不是因为权力才娶她么?” 南宫澈眉峰一挑,笑道:“你以为,她有什么值得本王拥有的么?” “没有么?”秦飞羽眯起一双桃花眼:“若没有,你又何故将她禁锢在你的身边?南宫澈,我爱万茗一,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我都爱她。我秦飞羽说过,我一定会让她回到我的身边,不管我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南宫澈,她,是我秦飞羽的。” “哈哈哈。”南宫澈仰天长笑,目露凶狠:“秦飞羽,这一生她都是本王的,即便死她也会死在本王的身边。”他定睛看着秦飞羽因为气愤而扭曲的脸,补充道:“而她最可悲的,是她不是本王的最爱,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爱她!本王只会折磨她,直至她屈辱的死去。” 秦飞羽不语,只有袖中的双手渐渐握紧,桃花眼中的恨意愈来愈浓。 南宫澈又笑,笑如鬼魅一般:“眼睁睁的看着她承欢与别人的身下,看她痛而无助,看她悲而无奈,这样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惜了,她在你身边四年,你都没来得及尝尝她的味道。” “够了。”茗一大吼一声,旋即翻身下床,伤痕累累的腿上血迹斑斑。她瞪着南宫澈,沉声道:“王爷,你何必如此?茗一一个人还不够你折磨的么?你何故还南宫澈,做人不要如此卑鄙。” 她已经够屈辱了,不是么?为何还要搭上她的羽?她的羽,明明已经痛彻心骨,何苦还要狠心的撕扯开他的伤口再撒一把盐呢?所有的痛,她一人承担还不够么? “怎么,难过了?”南宫澈看好戏一般的看着她:“从你决定嫁给本王的时候就应该清楚,这就是你的一生。万茗一,本王可以不爱你,但是绝对不允许你的心里存有其他的男人。” 茗一笑笑:“除非我死了,要不然,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心!” 这一句话,听在南宫澈耳中只有刺耳,可秦飞羽却莫名的释怀了。是的,没有人可以控制别人的心,若它已经被爱填满,即便是她已经嫁给了别人,又如何呢? “茗一。”秦飞羽突然上前,双手用力的揽她入怀,喃喃问道:“你怕死么?” 茗一一怔,抬头望他。羽,你何故如此一问?茗一不怕死,可是茗一怕你会死。羽已经如此悲伤,又怎能还无辜送命?“羽”她握住他搂着自己的手:“茗一不怕,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秦飞羽看着她笑,笑出一脸的凄凉:“茗一,若你连死都不怕,那么你就不怕跟我走,对么?天涯海角,我们生死相许。” 晶莹如珠的泪滚滚而落,天涯海角,生死相许。羽,这是你的誓言么?可是,为何在茗一听来,却是如此的心痛呢?羽,现在的茗一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错爱? “好,若想死,那你们就一块死,本王成全你们!”南宫澈恶狠狠的说着,回身拔了墙角处斜挂着的宝剑,用尽力气冲着两个人便刺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终究还是负了你 秦飞扬一个转身,巧妙的避开那抹长剑。然后,将茗一稳稳的放在床边,柔声的对着她道:“茗一,等着我杀了他,我们便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有人在阻拦我们了,等着我。” “羽”茗一紧张的抓住他的手:“不要,不要再为了茗一冒险了。羽,事情已经这个样子,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羽,求你离开这里吧?好不好?” 秦飞羽闻言却只幽幽一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等我。” “羽”茗一唤他,却早已唤不回他的身。那一刻,他是铁了心的要与南宫澈决战,不是权利,只为爱情。茗一叹息的蹙起一双秀眉,紧张的咬了咬嘴唇,看着秦飞羽已飞身前去,准备迎战。 南宫澈见秦飞羽飞身上前来迎战,不觉浓眉一拧,银色面具下的双眸露出嗜血的凶恶,挽着剑花的长剑如飞火流星一般剑剑致人性命,招招凶狠的逼向秦飞羽。 而秦飞羽却微微含笑,白衣胜雪的他犹如谪仙一般傲然而战,手持一把玉骨纸扇左右翻转几下,便轻巧的化解了南宫澈的剑气。那样的气定神闲,似乎此刻的他不是在与人决战,而是在玩一场游戏,一场可能此刻还分不清胜负,但却可以让她赢回真爱的游戏。(..info) 茗一紧张的望着对打的两个人,双手在袖中不安的绞成了团。秦飞羽的武功她自然清楚万分,或者南宫澈亦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她担心的,却不是谁赢谁败,而是这一场不必要的战争,到底又会牵扯出什么阴谋诡计?南宫澈,他怎是那般好斗的人呢? 可是,她又如何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她即便再爱秦飞羽,亦不能如此不孝的置自己的母亲与不顾?她的母亲,还在姑姑的手中呀?若她此刻真的跟秦飞羽离开,那么娘亲怎么办呢?她的姑姑,如何能轻易的放过她们母女?羽,你如何懂这样的心痛啊? 轻轻的闭起双眼,泪珠又适时滑落。羽,对不起,茗一终究还是负了你。 趁她分神之际,南宫澈与秦飞羽已经从窗口飞落到了楼下,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空旷的院中打的不可开交。不时的有花草在他们的剑下打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茗一赶紧起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飞一般的奔往楼下而去。(..info) 羽,茗一不怕死,可是茗一却不能跟你一起走。是茗一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原以为茗一救出母亲之后,便可以跟羽双宿双飞。毕竟当日嫁给南宫澈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救出母亲,茗一总以为,这个亲王府是如何都困不住茗一的。可如今的茗一已非完人,又怎配如此优秀的羽? 或者,羽并不在乎茗一这样的残躯,羽在乎的,只是茗一心中的爱是否还在。羽,若不是你告诉我,你曾在万府见过我的母亲,也许,茗一也不会这般犹豫。你知道么?从茗一被姑姑嫁给南宫澈的那一刻开始,那一场围绕在你我之间的阴谋,便已经扯不断了。 羽,若我们的相遇只是错,若我们的相爱是种折磨,那我们,就彼此放手吧。 庭院院中已围了不少人,却无人敢上前半步,只是远远的围着。在众人的心中,南宫澈便是如神一般,不过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飞羽,或者,还不曾放在眼中吧? “唰唰唰。”三剑横扫如风,凌厉的剑气嘶的一声,便撕碎了秦飞羽袖口上的衣衫。 那一刻,秦飞羽的桃花眼中冷冽如冰,有一丝愤恨满满溢出,然而,他俊美的唇畔却勾起一抹醉人的微笑。只有茗一懂得,那是羽杀人时才会露出的微笑。 果然,一直都只避不攻的秦飞羽被彻底的惹恼了,只见他白色长袖轻轻一挥,如冰冷剑如破空之竹即刻而出。那是羽独创的招式,只在最后一刻,要人性命的时候才会使出。 南宫澈双目凝然,挥剑横扫。或者,是他太低估秦飞羽,亦或者,他真的不是秦飞羽的对手。冷剑如冰薄尔清脆,“铮铮”几声便打在他银色的面具上。 虽只是轻巧之物,却力度过人,南宫澈错愕的后退几步,银色面具应声而碎。 众人一愣,旋即惊呼出声。原来,面具下的南宫澈并不是众人口中所说那般,是一副被大火烧毁的丑陋鬼面,而是一张极具俊美的脸,如一抹刺目光芒,闪耀了众人的眼眸。 无暇俊颜上,浓黑的剑眉下一双星眸炯炯有神,高而挺的鼻梁满带出拒人千里之外的霸气,薄凉的双唇紧紧抿着,透出一股无人敢直视的威严,比起俊如谪仙的秦飞羽来,竟然毫不逊色。 没有了面具遮掩的南宫澈给人的感觉明显狠辣少了一些,只是那双眼睛再看着秦飞羽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冷冽而凶恶。此时的他,像一头彻底被惹怒了的野兽般红着一双眼睛,挥舞起手中的长剑欺身上前,口中怒道:“见我真容者死!秦飞羽,是你自找的。” 秦飞羽不屑的冷笑,挥袖避开他的剑。一个漂亮的转身落地,手中的纸扇瞬时化作利器,“嗖”的一声打掉了南宫澈手中的长剑。南宫澈被逼的后退几步,才踉跄的站稳了脚步。 秦飞羽趁此机会,脚尖轻轻一点,旋即飞身上前,长袖一卷便卷起长剑在手,冲着南宫澈的胸前狠狠刺了过去。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南宫澈想要躲避之时,才发现已经身不由己。 “不要。”千钧一发之际,茗一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南宫澈的面前,然后,张开了双臂。剑,无情的刺穿了她的肩膀,樱红的血一下便溅满衣裙。像夕阳的余晖一般,洒满了众人的视线。 是谁说,爱一人可以不顾一切的。是的,不顾一切,羽,也许我是自私的,我自私的以为只要我爱你就够了,可是我却忘了,我的羽,爱的也是那般痛苦。可是,我又该怎么做呢? 第六十六章 、不愿欠你的情 “茗一,你?”秦飞羽一惊,再想要收手时却已知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自己手中的长剑刺穿肩膀,血流不止。茗一、茗一,在这样的时刻,你竟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么?茗一,这就是爱么?这就是你的舍不得么?原来,你早就已经爱上了南宫澈,对么? 南宫澈亦是一怔,旋即双臂一紧,用力的将她圈入了怀中。 “羽。”茗一望着秦飞羽错愕而绝望的样子,心酸的无法自已,却又强忍着眼角就要溢出的泪。她知道此时秦飞羽的心痛,就像此时的她一样,那样无奈而痛楚。 “砰”手中的剑用力的扔在地上,秦飞羽就那样直视着茗一,桃花眼中的泪忍了又忍,终归不肯掉下来。茗一,你一次次的伤我,到底为何?难道我们之间四年的感情,真的要因为一个南宫澈而烟消云散么?茗一,我是怪你狠心,还是该怪命运不公呢? “羽。”茗一颤抖的双唇,轻轻的吐出几个字:“你、你就当我死了吧”就当我今日已被你一剑刺死,你不要再爱,也别再恨。曾经的那些海誓山盟就只当谎言,昔日的恩爱场景只当一梦。你我不要再彼此折磨下去了,好么?羽,茗一真的不想你这么痛苦。 秦飞羽怔怔的望着她,心疼的看着她不停流血的肩头,眸中的忧伤一点一点吞噬着茗一兀自强忍着的坚强。泪,在眼眶中抖了几抖,终于还是忍了下去。羽,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飞羽突然仰天长笑,随即泪流满面:“只当你死了,只当你死了?哈哈哈哈,好,从今以后我便只当你死了,万茗一,你不要后悔!” 挥袖、转身,人腾空而起。万茗一,很想知道,害我心痛的时候,你痛么? 茗一眼睛轻轻一闭,泪滚落而下。羽,你痛的时候,茗一也痛,每次看着你孤单离去的背影时,茗一的心里比你更痛。可若茗一不是如此绝情,只会让你愈发痛楚,不是么? 精神稍稍一松懈,整个人便如失去支撑的竹子般顺势倒了下去。羽,原来最深的痛不是在身上,而是在心里。羽,我知道你的痛,可是我的痛呢?又有谁能懂?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南宫澈将意识不清的茗一拦腰抱起,一边往镜月楼上走,一边高声吩咐:“将所有的太医的都给本王招来,快,快!” 疾步走入镜月楼,凌厉的眼神一凝,瞟向不远处的紫藤花架背后那一抹姹紫嫣红。薄凉的唇畔,勾起一丝淡淡的冷笑。他知道,花后的女子已经看到了他的面容,而且林之宗也一定会知道。 一切都是按着他的计划在走,除了让万茗一意外受伤。 走进镜月楼,轻轻的将她平放在柔弱的床榻上,细长的手指爱怜的滑过她苍白的脸庞,看着她因为受伤而蹙起的眉头,心里喃喃叹道:万茗一,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思绪还未回转,便见床榻上女子幽幽醒转,紧闭的双眼缓缓而开,盈盈秋水中悲伤泛滥,她朱唇轻轻一启,缓缓的道:“这一剑,算是报答了王爷的救命之恩,茗一不愿欠别人的情。” 南宫澈浓眉一拧,语气中带出不悦:“万茗一,你还爱着他,对么?” “对。”茗一毫不避讳心中的情意,淡淡笑道:“在茗一心中,羽一直是最爱,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变了。可是王爷放心,茗一既然已经嫁人王府,就不会做对不起王爷的事。只是,心里的这份爱王爷也改变不了了,茗一说过了,除非,是茗一死了。” 南宫澈冷冷一笑,英俊的脸上透出冷然:“我知道,你为本王挡这一剑,实则是为了秦飞羽。因为你知道,他若胆敢伤了本王,那他也不会活着走出这亲王府,是么?” 茗一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睛一闭,便有泪溢出:“是,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他。他可以误会我,冤枉我。我知道,也原不是他的本意,是有人误导了他。我不想看着他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我也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失去一切。这,原本就与他无关,不是么?” “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南宫澈重复着她刚才的话,探究的看着她:“万茗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发现了有人在利用秦飞羽?是谁?是不是万红玉?” 茗一赶紧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是王爷多虑了。” “是么?”南宫澈冷冷的看着她:“万茗一,你有没有想过,万红玉为何逼你嫁给本王,又为何将秦飞羽收为己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秦飞羽是叛党华廷王的儿子,他跟本王有着血海深仇?万红玉逼你嫁给本王,秦飞羽若知道了,难道,不会转头来恨她么?” 茗一一怔,脑海中即刻闪现那一夜,她在屋檐上偷听到姑姑与秦飞羽师父的对话:“茗一顾忌自己母亲性命,不敢跟飞羽离开,飞羽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心里只怕会更加仇恨南宫澈。这样一来,我们以后的计划便好行使了。” 姑姑与羽的师父还有羽,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你想要隐藏的,本王不会深究。”南宫澈突然俯身压了过来,深不见底的黑瞳邪恶而阴冷:“可是你也别忘了,秦飞羽伤了本王的王妃,这笔账,本王又岂会不算!” 望着她错愕的眸,他冷漠的笑:万茗一,本王总有本事让你屈服! 挥袖,转身,片刻不停的走出镜月楼。手却突然附在心口的位置上,那里,为何有那么强冽的痛感?自从云儿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这一次,是为了万茗一么?不,她怎配! 门外,侍女们领着一众太医急匆匆的跑上楼来,见到南宫澈步出,都慌忙的跪地施礼。 南宫澈手一挥,冷声道:“都起来,赶紧的去看看王妃,记住,本王要她好好的,万一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就诛了你们九族,让你们都给她陪葬!快去!” 众人忙不迭的应着,匆匆而去。唯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窗前苦笑:万茗一,本王不要你死,本王要留着你的命,本王要折磨你,让你为你今日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第六十七章 、有何计谋 庭廊的尽头,芙蓉花开的正艳,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初夏的午后,连枝头的知了都觉得烦闷,更何况是存有心事的人们,此刻,只觉得愈发难捱了。 穿一袭玄黑色银丝云纹长衫的南宫澈傲立而站,浓黑的眉凝聚成川。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的心痛,难道,只是因为她那几句淡漠的话么?哼,什么时候,他南宫澈也会这般在意别人的情绪? 一个因为权利而下嫁自己的女人,一个心里深爱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一个跟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让他这般担心?让他这般心痛? 她万茗一凭什么?论温柔,她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云儿,凭美丽,她更不及林兰歆的十分之一,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能够在他眼皮底下活着已是荣幸,怎还敢奢望他会爱她? “王爷。”一声焦急的疾呼过后,一青色身影自庭廊下疾步而来,躬身握拳,担忧的道:“属下听闻秦飞羽前来府中闹事,王爷可有受伤?” 南宫澈摇了摇头,目光凝然的望向远方,道:“本王没有受伤,倒是万茗一为本王挡了一剑。不过,秦飞羽的武功的确不容小窥,本王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啊。” 尉卿点头,他与秦飞羽交过手,自然知道他的功夫了得。.info[]可是,王妃又怎会为王爷挡剑,她与秦飞羽不才是恩爱的两个人么?怎得反而为王爷受伤,只不知伤势是否严重? 南宫澈站直了身体,扭头看一眼尉卿失神的模样,又道:“我们一直低估了秦飞羽,总以为这个人不过是一落魄的世子而已,哼,可惜了,若这个人肯为你我所用的话,岂不更好?” 尉卿不语,抬头望着南宫澈英俊的模样,相比于其他人见到南宫澈后的惊讶,尉卿反而显得尤为的镇定了不少,淡淡的道:“王爷说的是,只是眼下秦飞羽与王爷已经水火不容,要想扭转这个局面,只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商量好一个计谋才行。” 南宫澈冷然一笑,一边背手而去,一边道:“此事容后再议吧,在本王看来,什么都不是困难的事。不过不急,眼下,怕是会有人会登门拜访本王,本王要先去更衣了。” 尉卿一愣,不知他何出此言?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紧紧的跟了上去。 沐浴、更衣,虽然依旧一身黑衣,却因为没了那副阴冷的面具的遮掩,修长的身形配上英俊的面容,面前的南宫澈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俊美的男子。此刻的他端坐正厅之中,手中悠闲的端着一碗清茶,那样子,似是在等待什么人,又似在思量着什么事。 不多时,外面侍卫来报,说丞相林之宗林大人来访,要拜见王爷。南宫澈闻言朗声一笑:“有请。” 侧庭里,等待召见的林之宗一身浅绛色绣赤色福字的织锦长衫,双眉微皱,正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在听到南宫澈同意召见之后,他赶忙形色匆匆的跟在侍卫身后,似乎迫不及待。 珠帘“哗哗”响起,林之宗对着背对自己的黑衣男子恭敬的施礼,一双精明的眼睛,却已在南宫澈的身上来回扫了三遍。今日午后,女儿林兰歆便派她的贴身丫头绡翠前来,告知自己王府中发生的事情,若不然,他也不会急色匆匆的前来一探究竟了。 南宫澈回过身来,一张英俊的脸毫不避讳的面对了林之宗,笑道:“本王正闲的无聊,想不到丞相大人却亲自登门了,正好,本王这里有上好的雨前茶,一起品尝一番吧。” 林之宗抬头,兀的一怔。在没有来王府之前,他已经知道南宫澈容颜未毁,却未曾想到,真实的南宫澈会这般俊朗,只可惜,他偏偏生了一双阴冷的眸,看人的时候透着深邃而不见底的冷。 稍许,他才由衷的赞道:“原来,王爷竟然生了一张这么俊美的脸,可惜还要整日的藏于面具之下,连老臣都被王爷骗了。还好还好,如今王爷丢了这可恶的面具,倒了不失为好事呢。” “哼,本王何止是骗了你。”南宫澈双眸一拧,冷冽而嗜血:“本王还骗了天下人,让天下人都以为本王的脸是被万红玉烧毁的,也让本王以后争夺帝位的理由圆满了一些。” “原来,一切都是王爷的计谋?实在是高招。”林之宗上前迈了一小步,小心翼翼的又问道:“那王爷现在又是什么打算呢?这面具摘了就这么摘了,不怕会引起太后的猜疑?” 南宫澈冷目微眯,霸气凌然:“秦飞羽已经见到了本王的真面容,想必他也已经告知了万红玉,本王若再瞒,只怕会对本王不利,倒不如说是本王幸得高人医治数年,才将这脸治好。况且,若本王不是面容修复,如何能让世人信服本王,将来称霸天下呢?您说呢,丞相?” “是是是,王爷果然英明。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怀疑王爷,也让王爷从此丢了那可恶的面具。真是一举两得呀。”林之宗高声的赞着,一缕阴恶却在眼中一闪而过。 南宫澈不语,却将林之宗的异常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间,有种嗜血的戾气。 沉默片刻,林之宗再次抬头看一眼正悠闲饮茶的南宫澈,小心翼翼的道:“王爷,老臣听闻,秦飞羽最近与太后走的及近,这秦飞羽武功极高,且又得太后赏识,实在是不容小觑的主啊?” “丞相有什么打算么?”南宫澈斜他一眼,似乎早已看穿他的诡计。 林之宗却又莫名的谦虚起来,笑道:“老臣哪里有什么打算?只是听闻,这秦飞羽与王妃之间似是有段旧情,其实,若王爷能够将此事利用起来,拉拢一下秦飞羽,岂不是对我们更有利?” 南宫澈冷冷一笑,轻轻缀了口茶后才道:“丞相大人倒是耳目聪明的很,本王也不过才换了一件衣服的时间,你就已经知道本王王府里发生的事情了?想必,是您那宝贝女儿告知你的吧?” 林之宗一怔,却听南宫澈又道,声音清冷如冰:“丞相大人,本王娶你的女儿,只是为了跟你结个姻亲,可不是为了给丞相大人派人来监视我亲王府的。” 他说着起身,长袖一甩:“丞相大人若无事,自可回去了,本王不送!” 林之宗知道自己的话惹恼了南宫澈,也不敢再解释什么,只吓得赶紧躬身退下,待迈出门来之后,才敢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灰溜溜的离去。 第六十八章 、又生事端 锦兰苑,红罗帐内春意阑珊,丝丝缕缕都是残存的风情。(..info无弹窗广告) 雕花的黄梨木大床上,卧在一团锦被中的林兰歆只披了一件嫣红绣金丝月季的寝衣,醉眼朦胧的斜躺在秦飞羽裸露着的宽厚胸前,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却更显得妩媚妖娆。 她用细长的手指把玩着他手上的白玉扳指,笑道:“在你心中,我与万茗一哪个更好?” 秦飞羽闻言冷冷一笑,伸手勾起林兰歆的下巴,在她樱红的唇上狠狠一吻,道:“若她好,此时的我便不再你这里,沉迷温柔乡了。一个贪恋别的男人怀抱的女人,我何须去爱?” 只是话才刚刚说完,眸中却突然一暗,满满的溢出忧伤。耳畔,茗一绝情的话语再次响起:“羽,你就当我死了吧。”那样绝情的话,岂止只是伤了他的心呢? 万茗一,若我如你所愿当你已经死了,从此不再纠缠与你,你是不是便可以安心的躲在南宫澈的身边,然后尽情享受荣华富贵呢?我原以为你爱我,却不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而已。 “公子。”林兰歆扬起精致的面容,痴情的望着秦飞羽失神的目光,喃喃的道:“你放心,歆儿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因为,从第一眼见到便爱,所以,相信一辈子的诺言。 秦飞羽却并未回话,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这句话,万茗一你也说过,不是么?可谁会想到,今时的你却已成为他人之妻。 那个说,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两人相守一生的万茗一,却因为权力富贵而承欢在别人身下。竹屋前得那片兰花还在,可陪他看花开花落的那个人,却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万茗一,我如何不恨你?恨你拿走了我的心,却又如此不珍惜。想到这里,他桃花眼中的恨意顷刻爆满,他突然一把将林兰歆从自己的怀中挥开,即刻起身、下床、穿衣。 林兰歆用手撑起半个身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秦飞羽急切而愤恨的样子,她不知他何以突然如此的暴怒?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这样的一个男子,竟让她如此猜不透? 一身白衣罩住修长的身躯,细长的桃花眼里丝丝悲戚凝聚成冰,他回身望着林兰歆,沉声道:“莫要再说一辈子的话,我不相信!这世间的一辈子,都太短了。” 曾经海誓山盟,昔日甜言蜜语,如今不过都成了过眼云烟。这世间,只有真情与承诺才是最廉价的,他秦飞羽被伤过一次,又岂会再信? 林兰歆咬住了嘴唇,眸中有泪光闪动,眼睁睁的看着他挥起衣袖绝情而去。秦飞羽,还说你不在乎她,还说你心里没有他若不是因为受过伤害,你怎会不相信承诺? 我林兰歆,亦是堂堂相府千金不是么?我这般低三下四痴迷于你,你何故还如此伤我?万茗一伤害了你,可我没有,我林兰歆就是要爱你一辈子,哪怕赔上我的姓名,我在所不惜! 可这些话我还未及出口来,你就这般冷漠离去,让我情何以堪?长长的叹口气,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或者,这便是罪孽吧,注定今生要倾尽一切去爱一个人,尽管深知,他并不爱自己。 屋外,林之宗前脚刚刚迈入锦兰苑,眼前便突然飘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伴着淡淡的兰花香味,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所以,他并没有看清身影的面容,只觉得一阵疾风飞过,掀起他的衣摆。 暗自诧异的摇摇头,抬头时,却正好看到林兰歆衣衫不整的挥开了门前的珠帘,痴痴的望着白影消失的地方出神,那样子,竟异常留恋不舍。 林之宗心中突然一颤,不用再多细问,身为人父的他亦已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疾步迈入房中,用力的关上木门,手指着林兰歆怒道:“你胆子真是太大了,竟然在亲王府中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若是让南宫澈知道了怎么办?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林兰歆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此时出现,只楞了一愣。等明白过来父亲是为了她偷人的事情发怒之后,她却反而平静了不少。伸手拉正自己滑落肩头的寝衣,转身做回了椅子上。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林之宗见女儿这般态度,愈发的生气:“这里可是亲王府,是南宫澈的地方。你如今的身份是亲王侧妃,是入皇室玉碟的人,你这个样子让南宫澈知道了,不只是你活不成,连我们整个林家都要遭殃了。你、你这是要气死爹爹呀?” “爹爹何须如此担忧?”林兰歆却满脸的不在乎,轻轻的押了口茶水后不急不缓的道:“歆儿若做,自然便不会让他知道。况且已经做了,你这么生气又什么用?” “你?”林之宗气的脸色爆红,手指林兰歆,强压怒火骂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亲王府毕竟是南宫澈的地盘,人都是他的,万一风言风语传出,你百口莫辩!” “那就不辩。”林兰歆起身,望着自己的父亲无比幽怨的道:“爹爹,南宫澈虽然娶了女儿,却从不肯与女儿亲近,摆明了是看不起女儿嘛。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要给爹爹您难堪,他根本就没把爹爹放在过眼里,难道,爹爹您还想让女儿替他守身如玉么?” “你?”林之宗气结,虽有一肚子的怒火,却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毕竟,他心中也清楚,南宫澈与自己联姻,不过就是为了权利之争,哪里会真心的待自己的女儿呢? 他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道:“即便南宫澈又千般不是,你身为人妻,又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听爹的话,不要再跟那个人来往了,知道么?” 林兰歆将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道:“爹爹,这是女儿的事情,女儿自由分寸,您就不用管了好么?况且,女儿已经是她的人了,想要女儿离开他,除非女儿死了。” “你?”林之宗气结,又问:“那你告诉爹,他是什么人?” 林兰歆娇柔的一笑,一眼便识破父亲的心思,遂道:“我不能告诉爹,我知道,你若知道了他是谁,定会找人杀了他的。我只能告诉爹爹,他跟南宫澈不是一条战线的,关键时候,一定会帮助爹爹的。还有,爹爹也不要暗里查他,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女儿定是不会独活。” 林之宗见女儿心意已定,知道一时半会也劝解不了她,只无奈的重谈了口气:“算了算了,此事先不提了。”哎眼下的事情一幕接一幕,已让他焦头烂额,这下子又生出诸多事端,该如何是好呢? 第六十九章 、探望 微风徐徐,吹散了天际的浮云,现出一轮红日。 装扮整齐的林兰歆着一件浅红彩绣花鸟纹丝锦外裳,里衬秋香色梨花绡纱曳地裙,乌云髻上一支绿雪含芳簪光彩夺目,与珍珠的耳坠相互辉映成一幅精致的图画。此刻的她,独坐于桌前,凝视着一桌子美味早膳默默出神。朦胧的热气中,却晃过昨日父亲的循循交待。 父亲语重心长的告诫:“你要记住歆儿,以后的日子千万不要得罪万茗一。依目前的形式来看,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还有用到他们万家的时候。所以现在,一定要忍住气性,知道么?” 南宫澈并不似众人想象中的颜面尽毁,所以,以他面容为由阻止他称帝的理由便不再圆满。林兰歆并不傻,她自然已经明白,一切都是南宫澈耍的计谋。 从他骗父亲要娶自己为妾的时候开始,他便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策略。 或许,从他答应娶万茗一的那一刻起,之后的的所有一切他便都已经部署好。要不然,凭他不肯屈服的个性,又怎会被迫娶妻?而且是娶他最恨的那个人的侄女呢? 南宫澈呀南宫澈,原来,一张银色面具遮住的并不只是你的脸,还有你那颗永远都不会让人琢磨透的心。父亲总说你狡猾如狐,看了,竟是一点都不假。 她咬了咬嘴唇,轻微的痛感让她回过神来。虽然在外人眼中,她任性、刁钻,可关系到自己父亲今后是否可以争权的关键事情,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况且现在的她,一心要逃离亲王府与秦飞羽双宿双飞,眼下父亲有难,她自然不可能怠慢。因为只有父亲争得天下,她才有机会抓住自己的幸福。而秦飞羽,就是她的幸福。 所以,不过就是向万茗一低声求和,她还不至于磨不开这样微小的面子。 想到这些,她突然起身,对着一旁等待侍奉自己的婢女吩咐道:“绡翠,快去准备一份礼品,本夫人要去探望王妃。”顿了一顿,又道:“记住,我要最好的东西,所有的都要的最好。” 万茗一,我就按照爹的意思来敷衍一下你吧?不过很快,你就不会再这么得意了。对着镜子整理一下仪容,冲着里面倾国倾城的女子嫣然一笑,挥开绣满金丝鸾花的衣袖,步履款款的出门。 镜月楼,静谧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药草的味道传来。 雕花的窗棂前,有一抹素色的身影正俯身看着什么。稍许,那身影便折了回来,对着床榻上病恹恹的女子道:“王妃,好像是兰夫人来了,还提了好多的东西呢。(..info无弹窗广告)” “让她进来吧。”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说话有气无力。一看便时候病中的样子。便是她身上的那袭玉白绡衣都似乎比她水灵许多,衬着那手腕上的素金绞丝镯子愈发的晃眼。 话音刚落,碎玉的帘子便被掀了起来,一股淡雅的幽香长驱直入,娇媚的声音里,有种故意装出来的关心:“听闻姐姐昨日受了上,不知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茗一自床前轻轻的侧了侧身子,极为勉强的一笑,道:“劳兰夫人挂念了,已经好多了。”她说着,吩咐一旁的秋荷:“秋荷,去为兰夫人斟茶来。” “不必忙了。”林兰歆风情万种的笑了笑,扭着纤细的腰肢坐到了床侧,道:“姐姐身体不适,就不必再细心张罗了,妹妹也坐坐便走,不敢打搅了姐姐的休息。” 茗一低头浅笑,却在闻到兰夫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兰花的味道时怔了一怔,稍许,才抬头笑问:“兰夫人名字里有兰字,想必,也喜欢兰花吧?” “兰花?”突然听到茗一如此莫名的问话,林兰歆不禁楞了楞,旋即笑道:“什么兰花啊?姐姐莫要开妹妹的玩笑了,妹妹虽是相府千金,可自幼就不喜欢什么花花草草的。连我爹爹都说,我呀,真不该投生成女子,若是个男子得话,定要作出一番大事业的。” 茗一也笑,却笑的极为勉强:“生成女子又如何,兰夫人也可以巾帼不让须眉呀。” 林兰歆莞尔一笑:“再不让须眉,也终究是女子罢了,最后的命运也成了夫唱妇随,哪里还能有自己的作为呢。其实,妹妹的心思很简单,只要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而那个人,不是南宫澈,是秦飞羽,一想到他温柔的笑脸,她就感觉整个人都酥了。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一个男人,渴望跟他相爱相守,渴望为他生儿育女,即便知道他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也没有关系,她只要能在他的身边,能听到他的声音,便以足矣。 茗一望着林兰歆忽而闪过的娇羞,茗一的眸中有犹豫闪过,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毕竟不是真正亲近的人,不过只是几句话过后,便显出无言的尴尬来。林兰歆漂亮的丹凤眼睛眨了几眨,还是没有想到任何可以继续下去的话题。 思来想去,唯有起身告辞:“姐姐身体不适,妹妹便不打搅了,姐姐好生歇着。” 茗一浅浅微笑,望着林兰歆倾国倾城的脸庞,忽又道:“离亲王府不远的城北有座竹屋,竹屋的周围便种满了兰花,人在花间呆立片刻之后,便可沾满了兰花的香气。” “什么?”林兰歆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疑惑,想要问问清楚,却加茗一已调转了视线,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林兰歆白她一眼,心里暗骂一句:怪人。遂笑着告辞。 见她婀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茗一微微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闻着她身上的兰花味道,便会无意间想到羽。羽,他的身上也有这样的兰花味道,不是么? 不,不会的,她的羽如何会跟林兰歆在一起呢?即便他怪她恨她,也没有必要跟林兰歆在一起,不是么?垂眉思索片刻,她突然扭头问一旁的秋荷:“秋荷,彩蝶离府几日了?” 秋荷皱眉想了想,道:“回王妃,奴婢已经大约五、六日未见到彩蝶了。当日彩蝶形色匆匆的离府,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后便未再回来过。王妃若有事,奴婢派人去找找看。” “不必了,她要回来的时候,自会回来的。”茗一轻轻的吐出了这四个字后,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彩蝶,你该回来了是么?不管有没有找到母亲,你都应该回来了。 第七十章 、本王要杀了他 亲王府,盛开着紫色藤萝花的庭廊的尽头,一袭玄黑色金丝云纹滚边儒锦长衫的南宫澈走在前端,身后,跟着尉卿和一个身背医箱的大夫,看那样子,应该是去为茗一看病的。 抬头时,却见到林兰歆从镜月楼里走出来,南宫澈似乎甚为疑惑,眉心轻轻一拧,便问身旁的尉卿:“像林兰歆这样的女子,就能安心的待在锦兰苑中,没去找万茗一的麻烦?” 尉卿摇头,如实禀告:“下人们都说,兰夫人一直呆在锦兰苑中,甚少接触王妃。” 南宫澈听闻,眉心拧的更紧,喃喃的道:“倘若一直都这样相安无事下去,那本王倒是失策了。”他想了想,又恍然大悟:“昨日林之宗前来探寻过本王,想必是他的告诫了。” “是。”尉卿回道:“昨日林大人见过王爷之后,便去了锦兰苑,到傍晚的时候,林大人才出府。” 南宫澈笑笑,浓黑的眉头渐渐舒展,道:“他一计不成,便又想着回头再拉拢万家么?这样摇摆不定的人成何大事?哼,无意算盘打的倒响,可本王总有办法让他们彻底反目!” 尉卿低头前行,并不语。他知道,若想他知晓,王爷会告诉他,若不想他知晓,他问了也是白问。在南宫澈身边当差多年,主子的行事,他还是熟识不少的。 “对了。”南宫澈突然放慢了脚步,问尉卿:“刑部那边,可受理了秦飞羽刺伤王妃一事?” 尉卿点头,如实禀报:“属下已将昨日的案情经过都呈给了刑部,秦飞羽的画像也已连夜画好。如今只等王爷一句话,便可以张贴画像,立案捉拿秦飞羽了。” 浓黑的剑眉微微一皱,似有疑虑,道:“你可知,秦飞羽躲在何处么?” 尉卿抬了一下眼皮看一眼南宫澈,眸中溢出丝丝不解,稍许,才道:“若让刑部去查,应该不难。刑部的人知道此事牵扯到王府,自然不敢怠慢的,此事,王爷尽可放心就红啊。” “本王有何不放心?”南宫澈朗声一笑,星眸中厉光萌动:“他最爱的女人在这亲王府中,他不会走。而且有万红玉的保护,他更是有恃无恐,想来现在的他,正坐在宫中与万红玉闲话家常呢。” 尉卿不语,只用左手用力的握紧剑柄,手背上长长的伤口已愈合,却留下了难看的疤痕。 风吹起一片残花,落入南宫澈的手中,他凝视着残花微笑,笑如鬼魅:“杀一个秦飞羽易如反掌,即便为此跟万红玉反目本王亦不屑理会。不过这样一来,只怕与本王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其实,对付一个跟自己敌对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为我所用。” 说话间,已到了镜月楼,南宫澈带着太医走了进去。尉卿却恭敬的停了脚步,主仆之分男女之别,他注定只能守在门口不能随意进入。可是他的心,却早已飞了进去。 例行公事一般的把了脉,无非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多多休息的场面话,又写了几张进补的药方,交待了几句按时吃药后,那随行而来的太医便跟着秋荷起身告辞出去了。 静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南宫澈坐在白纱帐外,正津津有味的啜着一杯清香的碧螺春。精锐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审视起床榻上那个苍白的可人儿。 她斜斜的倚在床头,双眼微闭,卷俏的睫毛如一对欢快飞行的蝴蝶般令人心动。乌黑的秀发无力的垂下来,黑如绸缎。虽因病重不施粉黛,却依旧美丽精致。 可惜,这样一个惹人爱怜的女子却生生的变成了一颗任人利用的棋子,或者,这就是命运吧。 一杯茶,片刻功夫便已入了腹中。他放下茶碗,拿过帕子抿了一下嘴,还未将帕子放下,便听帐内女子虚弱的声音传来:“一杯茶已喝尽,王爷有话便说吧,不必犹豫。” 放帕子的手,一下便停在了半空之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薄谅的唇角不禁勾起一丝赞赏的笑:万茗一,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子,一眼便知他此刻的犹豫。 他起身,掀开纱帐,第一次感慨跟聪明人共事的好处,因为,永远都不需要拐弯抹角。 见他进来,茗一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原本清凉的双眸此刻却沾满了疲惫。她望着他,不带丝毫的表情:“是为了羽么?王爷终于想好该怎么做了,是么?” “本王想要杀了他。”南宫澈俯身勾起她的下巴,她的肌肤很凉,似乎一碰便会无了声息。 “你不会。”茗一咧开苍白的唇,淡淡一笑:“若要杀,那日王爷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羽离去了。虽然羽功夫了得,可倘若不是王爷故意放之,又岂会毫发无损的离开戒备森严的亲王府?” 南宫澈瞬间凝眸,仿若小伎俩被洞穿,心中却赞道:万茗一,你果真比本王想象中还要聪明!只是,他并不准备为此而赞赏她,遂只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本王已经下旨追拿他了?” “茗一听说了。”茗一静静的看着南宫澈玩味的笑意:“那日之后,王爷便已让尉将军上报了刑部,画出了羽的画像,准备已伤害王妃的罪名缉拿他,可是,却一直迟迟不见缉拿的文书。王爷不要告诉茗一,只是你还觉得时机不成熟?这样的托词,茗一不会相信。” “那你是否应该相信,本王是想留他一命,来对付万红玉呢?”南宫澈凑近她,兰花的清香扑鼻而来,竟是那样撩拨心弦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的回味那日她的香甜。 茗一撇嘴一笑:“连茗一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王爷会去做么?且不说姑姑与王爷之间的误会有多深,单单羽是华廷王之子的身份,就已经让王爷心生警惕,两个有隔阂的人,如何合作?” 南宫澈闻言却爽朗大笑,道:“有你在我手上,还怕他秦飞羽不肯就范?” 第七十一章 、羽已经安全了 南宫澈闻言却爽朗大笑,道:“有你在我手上,还怕他秦飞羽不肯就范?” “原来,这才是王爷的打算。”茗一抬眸,将眼底的那丝幽怨注入他的眉心:“王爷明知我与羽之间千丝万缕,才会这般淡定的来跟茗一谈条件,是么?在王爷的心中,茗一终究是有用处的。” 见南宫澈笑而不语,茗一心下了然,自己心中的猜测十有八九说中了他的心思。所以,才致使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这也说明,南宫澈对羽还是有所忌惮的,对么? 她轻轻的舒了口气,他即不语,她便替他道来:“王爷今日来找茗一,便是想以此来要挟茗一么?让茗一劝羽远离姑姑,还是劝羽归顺王爷?或者,是想让茗一劝羽与姑姑联手,帮王爷一起对付丞相大人?王爷的敌人那么多,真不知道王爷该先对谁下手才是好的了。” 南宫澈依旧不语,饶有兴趣的看着茗一说下去。看着她时而浅笑,时而哀伤,时而幽怨,这样的她,竟比平日里所见的淡然的万茗一,不知真实了多少倍。或者,这才是真实的万茗一的,也会难过,也会开心,也会爱会恨,只不过那些情绪,她都隐瞒了起来。 她总以为自己是坚强的,为了母亲而被姑姑逼嫁,被自己最爱的那个人误会,被自己的夫君折磨。她所能表现出来的,只是假装的坚强,或者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他突然幽幽的来了一句:“本王这样想,有何不可?” 茗一轻声浅笑,许是说的过于激动,苍白的脸上有红晕呈现,煞是迷人:“王爷是千金贵体,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卑微的爱情,王爷的计谋茗一无力阻拦,可是王爷,羽乃茗一心中最爱,所以,茗一宁愿现在死于王爷之手,却不许王爷以任何条件来利用羽。” 南宫澈眉峰一扬:“若本王执意如此呢?” 茗一笑笑,语气却分外坚定:“若王爷利用茗一来要挟羽,那茗一只有一死。可是,茗一若死,又势必会引起王爷与姑姑之间的矛盾深化,这对于王爷来说,岂不是得不偿失。其实王爷自己也清楚,您心目中的完美计划还未周全,想来,亦不敢在此刻冒此大险吧?” 南宫澈定睛看她,眸中,有烈火熊熊燃烧。想不到,她会将问题看的这般透彻,连他心中的忌惮都猜出七分有余。不过,她说的很对,计划还未周全,他,又怎能冒此大险呢? “你说的很对。(..info)”他的手指轻巧的勾起她一缕秀发,带着暧昧:“本王之前犹豫的,也便是这些。你既然都一一点透,那本王也只好就此撒手。” 茗一斜眼看他,没了面具的衬托,南宫澈俊朗的面容上多了一份文雅,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阴冷,看人的时候如一把利剑,深入骨髓。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得人,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计谋?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他细长的手指便用力的滑过她冰冷的脸颊,半是戏谑半是威胁的道:“万茗一,本王本想事情结束之后放你自由,可是现在,本王却越来越舍不得了。从现在开始你便要明白,若有朝一日你被本王禁锢身边,那只能怪你太让本王不舍。” 茗一瞪他,他是在为自己以后的所作所为找寻理由么?南宫澈,太早了些吧?谁又知将来,你我之间会是怎样的结局呢?无论怎样,我总不会让你伤害羽的,绝对不会! “王妃还是好好休息吧。”南宫澈起身,星眸微微一拧,冷声道:“至于秦飞羽的事情,你为此费了诸多口舌,那本王就卖你一个面子,不去追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掀开帷帐走了出去,背影傲然如松,声音清冷如昔:“他若如何,本王不屑多管。只是,莫要挡了本王的路,否则,杀无赦!” 珠帘“哗哗”作响,顷刻,归于平静。 茗一轻轻的舒了口气,知道此刻羽已经安全了。可是,往后的路又会是什么样子,她却又不得而知。眼下的事情已经让她身心疲惫了,哪里还管的了以后的事情呢? 懒懒的拉了被子蒙住头,不多时,便又睡了过去。梦里繁花似锦,总是能看到竹屋前那成片的兰花,花丛中矗立着白衣少年,轻轻一笑,俊如谪仙。 羽,这就是我记忆中的你,永远都那般温和对着茗一微笑。羽,我好怀念那时的我们呀,无忧无虑的在那片花海中嬉戏玩闹。羽,是什么让我们演变成今日的样子呢?是权力么?而我们又如此不屑?那是别人的权贵之路,却为何要夺走你我之间的幸福呢? “小姐,小姐。”朦胧之际,却听耳旁有人轻唤自己:“小姐,小姐,醒醒啊,小姐。” 茗一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摇摆了几下头,却又觉得声音是那般熟悉和真实,便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望一眼面前俏丽的少女,茗一一怔,旋即欣喜的呼道:“彩蝶?” “小姐。”望着茗一苍白的样子,彩蝶忍不住泪水滚滚,哽咽着:“彩蝶不过离开数日,您怎会伤成这样?刚刚秋荷说您是为了王爷才这样,小姐,您怎么这么傻呀?” 茗一微笑的抹去彩蝶的泪,安慰道:“只是小伤,不碍。你出去好些时日,可有娘亲的消息么?” 彩蝶摇头,万般愧疚:“彩蝶无能,还是找不到夫人。” “还是找不到么?”茗一落寞低语,刚刚还欣喜万分的眸中,瞬间便暗了下去。她明白彩蝶的本事,若要找寻一个人或许并不难,可是这么久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实在诡异的很。 轻轻叹口气,她抓住彩蝶的手,强装欢颜:“这几日你辛苦了,去休息吧,找寻娘亲之事急不得。” 彩蝶点头:“是,小姐。小姐放心,彩蝶定会将夫人找回来的。” 茗一含泪微笑,目送着彩蝶略显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无意间低头时,却见床角处有一绿色嫩叶残留在此,想必是刚刚彩蝶出入时脚底带进来。 茗一伸手捡起,仔细观察了半响,突然眉心一拧,似乎若有所思。 第七十二章 、巧遇 静静的修养了几日之后,茗一气色好了许多,至少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info[] 这几日彩蝶未再离府,一直在茗一的身旁悉心照顾着,而南宫澈那边似乎是觉着镜月楼人手少,所以又多派了夏莲和冬梅过来侍奉,镜月楼一下子便热闹了许多,再也不似之前的冷冷清清了。 这一日的清晨,细雨蒙蒙,有凉风从窗子里穿过,吹起白色的帷帐。帷帐中,穿了一袭浅杏色薄绡长衫,内衬玉色梨花弹绡纱裙,银色丝线绣就的梨花层层叠叠,似被月光晕染的情愫。 此刻的女子正对镜描眉,秋水翦瞳里的哀怨兹兹丛生,而一旁,侍女正细心的将她一头黑缎般的秀发盘成望仙髻,发髻上插一支翡翠七金簪子,并几朵六叶宫花做点缀。 如此盛装打扮,完全是因为今日一早,宫中传来的太后懿旨,要亲王妃前往宫中一叙。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茗一不得而知,但她却猜的到,一切,定是与南宫澈有关。 昔日姑姑将她逼嫁给南宫澈,除了那十万兵权之外,她不相信姑姑就如此任她自生自灭, 一番拾掇之后穿戴整齐,她心事重重的走出镜月楼,却见南宫澈与尉卿正在楼前絮语,看样子到像是在等待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她到疑惑的目光时,南宫澈勾唇一笑。 擦了胭脂的她看起来红润了不少,虽然面容依旧有些倦怠,但至少已不似先前那般病怏怏的模样,多少有了些活力。看来,不枉费他费尽心机的找来补品为她调养身子。 这些天,看着她一天好似一天,听着大夫前来汇报她的伤势大大好转。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有那么一点的激动,带着莫名的欣喜。他从承认是她撩拨了他的心弦,但事实,已是如此。 见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的手很自然的替她拉了一下有些单薄的衣衫,继而扭头吩咐准备随她入宫的秋荷:“王妃大病初愈,如今天气寒冷,出门要多添些衣服才好,以免受了风寒。” 茗一眨眼相望,长长的睫毛似一袭华丽的帘子,在他的眼中跳动成精灵。 他侧头,转又吩咐身旁的尉卿:“卿,你随王妃一起入宫去。记住,王妃身体不适,不许她单独行动,也不许她与除太后之外的人接触,出宫之后更不得逗留,即刻回府。” 茗一面无表情,心中却阵阵冷笑:南宫澈,原来,你不过只是要禁锢我的自由而已啊,何必又装出如此深情的模样呢?难道,你还以为我会去私会羽么?你又何尝不知,他早已不肯见我呢? 她只是一语不发,越过他便往早已备好的马车走去。既要登车之际,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问跟在身后的尉卿:“尉将军,凭你的功夫,一人可敌几人?” 尉卿一愣,不知王妃何故如此一问,却也老实回道:“回王妃,若王妃有难,属下定拼死保王妃周全,王妃大可放心。况且此去宫中,按理应不会有什么危险。” 茗一低头浅笑,不再言语,在秋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路无语,皇宫原本就近在咫尺,所以很快便抵达。茗一用细长的手指挑起帘子,外面细雨正紧,威严的皇宫就这样屹立在细雨中,在她的眼中突然生出几许萧条来。 细雨中御花园里亦冷冷清清,秋荷撑着伞扶着茗一穿行,微风吹起她玉色的曳地长裙,淋湿了裙摆处的片片梨花,都说梨花带雨最美丽,原抵不过她此刻悲凉的心。 不远处,迎面走来了两个陌生的男子,同样的撑着油纸伞,为首的那个大约二十一二的年纪,生的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男子着一袭海水绿曲字祥纹儒锦长衫,腰间佩戴镶五颗红宝石的短剑,脚踩玄黑色银织云纹的高筒厚底长靴,走起路来风风火火,铿锵有力。 知道是宫中的客人,茗一便赶紧的退居到一旁,想等两人走过之后再过去。然而,那为首的男子却似乎并不理会茗一的意思,径自走到茗一的面前,问道:“你是宫里的什么人?” 茗一一怔,却听一旁的秋荷忙道:“大胆,这是亲王妃,不得无礼。” “哦。”男子爽朗的一笑,俊朗的脸上显出一丝巧遇故人的安然:“原来你是南宫澈的妻子啊,听闻你出嫁不过几日,还是太后亲自指婚的,呵呵,对了,你年龄几许?” “你胡闹什么?”见他越说越离谱,秋荷忍不住的呵诉起来:“这里可是皇宫,天子脚下,你光天化日之下就胆敢调戏亲王妃,我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吧?” 男子闻言却只温和含笑,道:“我如何是调戏?我只是问问王妃芳龄而已。” 秋荷气不过,正待要张口欲骂,却被茗一扯了一把衣袖,小声道:“不可无礼。”说着,她转身对着男子微微躬身,道:“公子看来是外地人,不熟悉我们南郡国的规矩,所谓‘不知者无罪’,本妃也无意要与公子争了长短,只是本妃有事在身,告辞。” 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却又威严十足,连那男子亦不免赶紧恭敬的后退了几步,一双含笑形眸,目送着她娇小的身影亭亭渺渺的离去,转瞬间消失在花影之中。 见他许久没有回身,一旁的侍从忙唤道:“少将军,走了。” 被称作少将军的男子微笑着,眯着眼睛眺望着茗一离去的地方,有些惊喜的道:“布泰,你看刚刚的那位王妃,是不是跟妙郡主有几分相似?那眼睛,那嘴巴,都很像。” “妙郡主?”布泰眨眨眼睛:“妙郡主是兰萱公主的女儿,难道您怀疑王妃是兰葶公主的女儿?” 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脸的肯定:“很有可能啊,要不然,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如何无缘无故的长的这么像呢?你看,连她们两个走路的样子都那么像,太像了。” “好了吧少将军。”布泰撇了撇嘴:“我们来南宸国的目的是卖马,将军只是让你顺便找找失踪的兰葶公主,可你也不能见人就觉得像吧?况且将军不是说了么,公主的身上有一个玉佩,若公主不再了,王妃是他的女儿,她一定会传给的王妃的,是不是?” 男子一怔,说的倒也是,她是不是兰葶公主的女儿,看看她有没有玉佩不就行了,呵呵 第七十三章 、宫中一叙 凤朝宫,万红玉身着正红色蹙金凤尾吉服傲然而坐,手指抚摸着手腕上的一支翡翠镯子出神,而一旁的宫女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茶盏,想来在她进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info[] 只不知是什么样的贵客,可以让姑姑将最好的蒸青玉露都拿出来招待。难道,是刚刚的那个有些无礼的人?见他穿着打扮好似不是本地人,难道,又是姑姑找觅的帮手? 如此想着,已到殿中央,茗一俯身跪地:“茗一给姑姑请安,姑姑万福。” 万红玉微微扭头,一双凤目在茗一身上来回扫视许久,稍许,才缓缓又欣慰的道:“今日不见,哀家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真是没想到,你竟为了南宫澈而挡剑,呵,很好,做的很好。” 茗一垂着头不吭一声,目光凝然的望着一旁绣着牡丹花的坐垫出神。 万红玉起身,滨退了所有的人后便踱到了茗一的身旁,魅笑道:“你可知,南宫澈竟然请旨哀家,说要在下月除七你生日之际,为你大摆寿筵。还说,这个寿宴一定要大肆铺张,方能彰显出他对你的诚意。呵呵哀家从未见南宫澈这般用心过,真是太令哀家意外了。” 茗一一愣,抬头望着万红玉倾国倾城的笑颜,她有些晃神,不知南宫澈为何要这么做?亦不知自己的姑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为何如此开心?难道姑姑猜不到,那个冷酷无情,从未对任何人上心的南宫澈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极有可能是他的阴谋呢? 万红玉似乎并没有茗一的这些疑虑,她只是笑着,细长的丹凤眼睛里有种魅惑的冷光:“茗一,你很令哀家高兴,短短时日便可令南宫澈倾心至此。这样好了,以后我们的路好走了不少。” 令南宫澈倾心?茗一闻言只冷冷一笑?他会对她倾心?只是因为自己为他挡了那一剑么?可这似乎并不是南宫澈的风格吧?那样一个冷酷而暴虐的人,怎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对自己倾心呢? 更者,当日自己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那一剑,不是为了他而挡。 “茗一。”万红玉笑而温情,轻轻的捋一把茗一黑亮的秀发,一副无意相问的模样:“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嫁人为妻,就一定很辛苦。对了,这些日子,你一定很想你娘吧?” 茗一浑身一怔,继而颤声问道:“姑姑,娘亲她还好么?” “她很好啊,哀家派了最信任的人来侍奉她,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万红玉的目光柔和了下来,轻轻的摩挲着茗一冰冷的小脸:“茗一,只要你听哀家的话,你娘就死不了。” 茗一微微一颤,只觉脸颊上的热度慢慢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刺心的疼痛,那个疼痛来的突然,即便此刻她已坐在了马车里,沿着来时的路而去时,那疼痛还依旧没有消失。 雨越下越大,叮咚的敲打着车顶,车中的女子静默独坐,清冷的眼中愁然若失。脑海中,反复回转着的是姑姑那倾国倾城的微笑,语气中满带着威胁:“茗一,只要你听哀家的话,你娘就死不了。” 双手轻轻一颤,捏紧手中精巧的白玉瓷瓶,眸中的颜色又暗了一暗,无限惆怅。 姑姑将这瓶子教给她的时候说:“这瓶中装着的是残花散,是哀家寻觅许久才得到的。每日与茶一起服用,过不了多久,他南宫澈便会成为一只任你我宰割的羔羊。” 她犹豫着,却终是接了过来。因为姑姑有话在先,只要她听从她的安排,娘亲便不会死。反之,她若不肯,今后便再也见不到娘亲。她知道姑姑心狠手辣,说到做到。 碎银贝齿紧紧的咬住嘴唇:万茗一,你何时成了一名刽子手? 车外的雨越下越紧,一缕风肆虐而来,掀起车窗的帘子,扑入湿冷的雨滴。茗一抬头,凄怨的目光越过雨珠串起的水帘,不经意的落在不远处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身上。 小白兔卧在一簇嫩绿的草丛中,身上的白色皮毛已被雨水淋的湿透,拘喽着的左边前腿上猩红一片,看起来应是受了伤。它的不远处,有一个隐在草丛中的洞,它正努力的靠近。 “停车。”茗一高声的吩咐着,车还未及停稳,她便已经跳了下去,提裙冲入雨中,抱起了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白兔,樱红的兔血染红了她的衣裙,她却毫不在意。 “王妃小心。”尉卿惊呼,即刻翻身下马追了过去。出府之时王爷有命,不许王妃单独行动,不许她见除太后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并且要求出宫之后即刻回府。那些命令,他不敢违背。 他几步奔到她的身后,用手中的油纸伞轻轻的罩住她的头上,为她挡住了倾盆的雨。他看她俯身抱起小白兔,白皙的手指滑过它淋湿的皮毛,犹怜的道:“它受伤了。” 那一刻的她多了少女特有的纯真,忽闪的秋眸中有令人心动的怜惜,完全不顾忌自己湿漉漉的发丝上正滴着雨水。她回身,看他:“尉将军,我们可以带它回家么?” 是那样满带征求而恳切的语气,温柔又清冷,却声声敲打在他自认为已如磐石般坚硬的心口上,一下一下的疼。他低头,掩饰不住慌乱的神色:“一切听从王妃吩咐。” 她笑,看着伞外已被雨水淋的湿透的男子,他恭敬的站着,忠诚的守护着,连走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她分明感受到了他的孤独,那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尉将军。”她望着他垂下的眸子,轻声而温婉的问了一句无关紧要,却又令人生疑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有人想要下毒害死王爷,那么,你会如何做呢?” 尉卿依旧没有抬头,嘴中却清晰而坚定的吐出了一个字:“杀。” 杀!这是没有理由的决定,却已表明了他的立场。茗一又笑了,带着释然的笑意,呼出一腔淡淡的兰花的味道。她搂紧怀中不停颤抖着的小白兔,凑近他耳畔细声低语:“谢谢。” 他一愣,谢从何来?抬头时,却见她已从身边越过往马车的方向而去。风雨中,一袭浅杏色衣衫的她如同一株玉兰花,虽傲然挺立,却已看出疲惫。 他收了伞,趋步跟了上去。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这一生,都只是这样远远的跟着她,也未尝不可?可是他也知道,这些,永远都只能是一种奢望。 第七十四章 、你,可曾爱过一个人? 亲王府,庭廊之中冷风徐徐。南宫澈背手而站,深邃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落在茗一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朦胧的湿气里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一身浅杏衣衫摇曳生姿。 她在他面前站定,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像个在雨中贪玩而晚归的孩童,连衣摆上都沾染了水渍。只是她那眼神中,却多了一些让他不忍深究的愁,丝丝缕缕牵扯了他眸中的伤。 她的怀里安静的趴着一只受伤的兔子,白色的皮毛因为淋了雨的缘故而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不安的望了望他,随即又懒懒的埋入了她的胸前,再不动弹。 他蹙眉看了看它,继而用温热的手指在它颈前轻轻一捏,道:“受伤了么?来人,去拿金创药。” 茗一低头,心中却明显一颤。都说南宫澈残暴无情,视他人生命为蝼蚁。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被人妖魔化了的王爷,在这一刻,却突然关心起了一只弱小的动物。她听错了么?还是她真的太不了解南宫澈?不了解他冷酷外表下那颗隐藏起来的心,到底是恶是善。 “王爷,药来了。”小厮匆忙的递药过来,小心翼翼的道:“王爷,还是奴才来吧。(..info)” 南宫澈未吱声,却固执的将药接了过来,低头耐心的为白兔那条受伤的腿上药、包扎。一切看起来那么自然而然,却震惊了周围所有的人,人人都恭敬的瞩目着,没有言语,也不敢言语。 包括茗一在内,谁会想到,平日暴虐成性的南宫澈,今时却突然变的那般善良?难道,丢下了那个阴冷的银色面具之后,连他的心也变的柔软起来了么? 茗一清冷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她抬头,望着他专注的模样。 除却了冷酷的面具,他不过只是一个痴情的男子,痴情的留恋着深爱的女子为他残留下的记忆。或者,是痛失最爱的打击太过沉重,让他曾一度迷失了自我。无数个日日夜夜,唯有一座院子和一副画陪伴着他,南宫澈,你心中痛么?是不是也如她一般,痛彻心扉。 上完药,他抬头,正好撞向她探究的眸,四目相交之际,他分明看到她眼中那层层的隐忍,带着莫名的惆怅。即便她赶紧的调转了目光,可还是没有逃的过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薄凉的唇角勾起一丝淡薄的笑,墨玉般的眸子是深不见底的冰,他冷声道:“万茗一,在你眼中,本王本不该如此怜惜弱小,对么?” 茗一心里一颤,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那一惊,却不由的将手中的力度猛然加重,白兔似是受了惊吓一般,竟自她的怀中跳下,慌忙的躲入了一旁的花架下面,颤抖着身体。 她的目光随着小白兔从一个花架移到另一个花架上,然后,轻声问他:“将来有一天,王爷又会如何待我呢?”是否也会像今日对待小白兔一样,怜惜一番?可惜最后一句,她没敢问出口。 “不知道。”南宫澈迷起眼睛,如鹰一般的厉目像寻猎物一般的搜寻着小白兔,冷冷的道:“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本王便会利用到底。若是没了利用价值,本王可能会杀了你,也可能弃之不顾。” 话音刚落,他突然回身摘下柱子上常备的弓箭。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白色羽箭顷刻间便横穿了白兔的头颅,兔子痛的“扑楞楞”蹦了两下,然后双腿一伸,一命呜呼。 茗一瞪大了双眼,这一切来的那么突如其来,让她连伸手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南宫澈失望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弓箭递向身旁的小厮,深邃的眸中是嗜血的戾气。唇畔,邪恶的笑意微微绽开:“还以为上了药可以跑快一些,哼,白白糟践了本王的金创药。” 茗一咬紧苍白的唇,胸口出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着。原来,魔鬼就是魔鬼,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圣者。南宫澈,我为刚刚对你的那一份怜惜而懊悔,因为,你如此不配! 他扭头,看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笑道:“万茗一,你以后再往府中带这些东西的时候,记得带些有用的。这样一个废物,对本王来说一点挑战都没有,真是白费了本王的好心。” 茗一张了张嘴,出口的却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王爷,你可曾爱过一个人?” “爱过。”南宫澈直言不讳,冷目中却不含半点温情:“就因为本王爱过,所以才恨那些让本王不能再爱的人,就是你们万家的人---万红玉,还有你!” 茗一苦笑着摇头:“王爷,你错了,是你自己放弃了爱,没有人剥夺过你去爱着别人的权利,即便你爱的人不在了,可你的心还在,它不应该成为你现在冷酷无情的借口。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人寒心,只会让人觉得你根本就不懂爱,因为,你没有爱过。” 南宫澈眸中厉光一闪,一双手用力的捏起她的下巴,恶声怒道:“万茗一,不要一直在本王面前装出一副说教的样子,你凭什么教训本王,本王不懂爱?你以为你懂么?” “是,茗一懂。”茗一无谓的直视着他血红的眼睛:“因为茗一知道,姐姐一直都爱着王爷,那场大火,她为你而死便是最好的证明!可是现在,我很替姐姐不值,因为她救下的根本不是她最爱的澈哥哥,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暴虐无情的鬼魅王爷!” “住口!”他暴怒,挥手一记耳光便打了过去:“万茗一,提起本王心中忌讳,你该死!” 茗一匍匐在地上,肩头的伤口撕裂一般的疼,唇角却是冷冷的笑。是,她该死,早就该死。南宫澈,你我之间注定敌对,若是伤的深,便不会不忍杀你,对么? 南宫澈,我本无意要杀你,可是正如我当初嫁给你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只能说声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姐姐 七十五章 、游说 丞相府,因为雨水的洗刷,门口的那两尊石狮子显得愈发威严,红木雕柒的大门上挂着三个金漆大字:“丞相府”,听说,这几个字还是当年先帝亲自赐下的,足以证明林之宗两朝元老的尊贵。(..info无弹窗广告) 油纸伞下的秦飞羽眯着一双桃花眼睛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三个字,唇角勾起一丝薄凉的轻笑,眸中的那丝轻蔑呼之欲出,凝视片刻,他抬脚走了进去,溅起一地的水花。 此时的林之宗,正立在窗前对着窗外的那层雨幕发呆,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表明他已在这里站立了良久。只不知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让他不自觉的便蹙起眉头。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有侍从轻轻的叩了叩门,小声的道:“老爷,秦世子来访。” 林之宗一怔,即刻回身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道:“秦世子?他不是万红玉的新晋帮手么?来找我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我与南宫澈已是亲戚,再不能跟他们合作了么?眉心微微一拧,他便道:“让秦世子稍等片刻,我换件衣服便过去。” 听着侍从急匆匆的去传话,林之宗停顿了一下,遂转身走了出去。 正厅里,秦飞羽正悠闲的喝着茶水,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睛不停的打量着门外,只到那袭藏青色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才急忙的站起来,道:“飞羽前来拜访林大人,不知道有没有打搅啊?” 林之宗赶紧笑笑,客气的道:“哪里哪里,秦世子肯屈尊前来,可是让敝府蓬荜生辉啊。”他说着,招呼秦飞羽坐了下去,问道:“世子贵脚临贱地,可是看上了我府中什么东西?” 秦飞羽哈哈一笑,道:“丞相府中都是珍品,便是我看中了,丞相又怎舍得割爱呢?只是下雨无聊,来丞相这里串串门,顺便谈一下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如何?” 林之宗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世子玩笑了,你我同为皇上臣子,原本就是同一战线,如何还说什么合作不合作的事情?这话若让旁听了去,岂不以讹传讹,说我们令有企图呢?” 秦飞羽笑笑,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松口,只道:“我看,是丞相大人误会了吧?我只是觉得,以大人现在的身份地位,若只是依附着南宫澈岂不太可惜?若南宫澈的脸是以往传说中的容颜禁毁,那大人还有希望能夺得天下,可如今南宫澈真面识人,难道大人还跟他继续下去?” 林之宗浑身一震,继而掩饰般喝道:“什么夺得天下?这种忤逆之话世子还是不要在我相府里说出来为好。(..info)世子若有那个心,那是世子的意思,我林之宗断不会这般想。” “是么?”秦飞羽弯起一双桃花眼,凑近他道:“既如此,那我也不好再打搅大人,只是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我也不得不提醒大人,当日大人跟南宫澈的联姻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可大人此刻计谋落空,就必须要另谋出路,因为南宫澈必定不是这般简单的人,不是么?” 林之宗静静的听着,虽明知秦飞羽说的是事实,却还是嘴硬的道:“我林之宗本本分分,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至于你口中的南宫澈,他既已是我的女婿,我便要为我女儿护他。” 秦飞羽听他这般说完,竟是哈哈大笑起来,稍许,他起身,意味深长的笑道:“好啊,丞相大人为了自己的女儿想无可厚非,但愿,那真的是你的女婿。既如此,告辞。” 看着秦飞羽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雨里,林之宗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道:秦世子是万红玉的人,他来说服我转投他们,定是万红玉的指使。哼,我吃了万红玉一次亏,如何还能再吃一次?至于南宫澈,我自然也不会真心投靠,只看我们将来,到底会鹿死谁手吧? 从丞相府中出来之后,秦飞羽便去了皇宫,一五一十的将与林之宗的对话都告知了万红玉,未了才道:“这个老狐狸,说起话来真是滴水不漏,我原想将我们的计划给他说上一说,给他点好处,结果他竟愣是将我的嘴给堵了回去,看来,他是真心不想跟我们合作了。” 万红玉笑笑:“他不想那是他的损失,他以为他有了南宫澈这个靠山就可以万无一失了?做梦吧?南宫澈心狠手辣,绝对不会让他占了一点好处的。他这么做,只是自掘坟墓而已。” 秦飞羽坐到万红玉的身旁,问道:“那我们怎么做?杀了他?” “你想杀便杀了好了?”万红玉慈爱的摸一把秦飞羽的头发,笑道:“下个月初七,就是茗一的生辰了,南宫澈既然有心帮茗一过生辰,就自然是为了演出好戏给我们,而我们,又怎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到时候,来个一箭双雕不是更好?” 一听到茗一,秦飞羽不觉眉心一拧,眸中的笑意即刻冷硬了不少。 万红玉知道他心中所想是什么,便安慰道:“放心,我们不会伤了茗一的,只是用她来演一场戏而已。等到我们计划完成,说不定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岂不更好?” 秦飞羽闻言却只冷冷一笑:“失去她之后,我还有什么想要的?” 茗一,我现在颓废的样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知道么?什么权利天下,血海深仇,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失去你,才是我今生最痛苦的事?茗一,我还能赢回你么? 宫外细雨淋漓,躲在暗处的男子一双星眸静静的注视着秦飞羽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雨中,眉心一拧,道:“秦飞羽跟太后到底什么关系?为何会走的这么近?” 男子的身旁,是个有些瘦小的侍从,回道:“我打听过了,宫里的人都说是因为秦世子治好了太后的头风顽疾,所以猜得太后的宠爱。至于关系,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了吧?” 男子微微一叹:“可是,他们要利用茗一来演出好戏,这一点怎么能行?” 那侍从赶紧的拉拉男子的衣袖,紧张的道:“少将军,你可别惹火上身好不好?我们是要找兰葶公主不错,可你又怎么断定王妃就是兰葶公主的女儿呢?万一得罪了太后,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谁说我们要得罪她了?”男子自信的一笑,俊朗的面颊上显出一对好看的酒窝:“我们只是来个将计就计而已。再说,我一定也不喜欢那个秦飞羽,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要跟他合作?” 潇洒的挥一挥手,转身又走入了宫里,他现在住的地方,是怿宫。 七十六章 、只有爱了才会痛 华灯初上,窗外,下了一天的细雨依旧淋漓不息。(..info无弹窗广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季节的雨似乎特别的多,如同某些人的心一样哀怨潮湿,连一丝阳光都沾染不上。 亲王府里,南宫澈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侧头凝视着墙上那副紫衣少女的画,画中女子千娇百媚,笑的纯真柔和,可他与她,却早已是阴阳永隔,徒留叹息。 眼前,突然晃过那日忆云苑里的场景,大火弥漫的内室中,那个素衣女子被牢牢的压在横梁下,看到她的那一刻,她没有因为即将得救的欣喜,反而是面对死亡的淡然,她凄凉的对他说:“王爷、是来寻找那副画的吧?放心,画、没事” 她还说:“拿着你的画,离开吧咳咳,茗一死不足惜,比不得王爷手中的画。” 在看着他为了搬那根横梁而差的受伤的时候,她又说:“算了,茗一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再让王爷折磨下去了。茗一不怕死,亦不需人如此冒险搭救。因为,即便茗一死了,也不会惹人悲伤的。” 那一刻,他是有些感动的,或者是有些心疼,所以才拼死相救。可是,他又不肯承认这一点,他以为,这世间除了云儿,任何一个女人都不配他来怜惜,尤其是万茗一。 他起身,细长的手指滑过紫衣少女含笑的唇,英俊的脸上却显出层层的忧伤。云儿,云儿,没有了你日子,竟过得如此漫长,我们分离了日子里,好似已经走过了一生一世。云儿,何时你我才能再相见?云儿,你一定要记得我的模样,来生,再让我好好爱你一回。云儿,我的云儿 “王爷。”门外,响起尉卿的声音,带着试探。 南宫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掩了悲戚的脸上现出一如既往的冷傲。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便面对的是自己最信任的亲信,他依旧要隐藏起自己的脆弱,不肯让任何一丝温情遗漏出来。他回身,目光如冰一般轻瞟一眼门外挺立的身影,沉声道:“进来吧。” 木门轻轻开启,青衣男子趋步而入,躬身禀道:“属下刚刚探得,秦飞羽今日私下找过林丞相,想必便是为了联手一事。只不过,好像谈的不甚融洽,秦飞羽出门的时候气冲冲的。” “哼。”南宫澈冷笑,一脸不屑:“果不负本王所料,万红玉果真是想着离间我与林之宗那个老狐狸的关系。.info[]哼,她未免太低估本王的本事了,即便林之宗背叛了本王,本王也绝不会有任何损失。” 尉卿抬头,轻问:“王爷,那我们该如何做?秦飞羽身为华廷王之后,昔日旧部已多归顺,前几日还跟赤焰族的合作,准备购买千批良马。如今又想着联手林之宗,虽然眼下林之宗顾忌兰夫人的关系没有答应,但不保证他会不会突然转投。若真如此,再想着对付他,恐怕不那么简单了。” “此事不急。”南宫澈背起双手,冷目探向窗外:“不管林之宗会不会转投,总是需要时日来给他考虑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下月初七是万茗一的诞辰,你着人先去准备寿筵。记住,本王要最奢华的宴席,然后宴请朝中众臣,一定要将这个寿宴办的风光热闹。” 尉卿皱皱眉头,心中纳闷:为王妃准备寿筵,还宴请朝中重臣?王爷,这又是作何?只是,虽有不解,却亦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听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转身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稍一沉吟,道:“王爷,还有一事。今日属下陪王妃回府之时,王妃曾问了一句很令属下费解的话。现在想来,似乎是王妃有意要告诉属下什么。” 南宫澈蹙眉:“什么话?” 尉卿低头,似是思虑了片刻之后才回道:“她问属下,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下毒害王爷,属下会如何去做?属下不知就里,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字‘杀’,不料王妃竟说了一声‘谢谢’。属下百思不得其解,又生怕错漏了什么,所以赶紧的告知王爷。不知王妃,是要作何打算呢?” “作何打算?“南宫澈眉心骤然拧紧,透出冷冽,心道:难道,是万红玉让她下毒害本王?万茗一,怪不得你看本王时眼中那么隐忍,不知是你不忍,还是不敢? 脑海中,慢慢的浮现出今日她在庭廊之中,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王爷,你可曾爱过一个人?”当时他还觉得她问的奇怪,可现在细细想来,或者,她在那一刻眼中的那缕期盼,不过是想知道他心中是否还存有一丝柔情,以此来给她一个不忍下手毒害他的理由。 哼,万茗一,你到底只是一个女人,过于心软的人终究是做不成什么大事! “看来,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南宫澈突然回身,勾起一丝冷笑挂在唇边,斜一眼不知在想什么而走神的尉卿,道:“卿,在你看来,女人最害怕的应该是什么?” “嗯?”尉卿有一瞬间的怔然,稍许才回神一般,道:“王爷,属下不知。” 南宫澈笑着,墨玉般的眸子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寒冰:“想要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就只有让她爱上。因为,只有爱了才会痛,只有痛了,才会迷失自我。”万茗一,本王就利用你的不忍来演一出好戏给万红玉看看,也让她知道,她的这枚棋子,也可以助本王一臂之力,哈哈 窗外,有风拂过,吹起墙上紫衣少女的画像,画中女子脉脉含情红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要诉。可是,没有人能听的懂她的心,即便是真心爱着她的那个人,也因为太多的心事而忽略了那丝温情。或者,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已经有人悄悄进驻了。 细雨中,他步出房门,一路寻着镜月楼里的灯光而去,却也只是在楼下仰望出神。雕花的窗棂上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似是在对镜梳妆,又似是在唉声叹息。 第七十七章 、不习惯的温情 翌日清晨,微风徐徐,吹散了昨日的雨,现出一轮火红的骄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装扮整齐的茗一下了镜月楼,前往饭厅用膳,湖蓝色绣折枝玉兰的曳地长裙拂过洁净的路面,有拂过落花的簌簌之声。意外的,她看到了桌前端坐的南宫澈,他一袭玄黑色铜色曲字祥纹长衫,衬出冷峻而清朗的面容,细长的手指间轻捏一双银筷,温文尔雅。 见茗一前来,他抬头相望,薄凉的唇角绽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深邃的目光里却依旧是惑人的冷,与他此刻如仙般的俊颜如此不配,却又似乎搭配的天衣无缝。 茗一心里疑惑,或者更多的是惴惴不安。要不知道,他一向不来这里用膳,为的便是避开与她的任何接触。却不知今日是何原因,他竟端坐在她的对面,又似等她前来。 她矗立一旁,心中却在暗想是否要回避,与他同食一桌饭,或者,她还不习惯。 “王妃为何不坐?”他抬眼看她,唇角的笑清爽如仙,看不出一丝的险恶:“饭菜已上桌,坐下同食不是更好?你我夫妻,不能总是分卓而食,让外人看了去,似乎是我有意避你一样,来坐吧。” 身旁,夏莲已经识趣的为她抽出椅子。她顿了一顿,抽身坐了下去。 见她坐下,他才舒展开眉眼轻然含笑,抬手为她盛起了汤。竟是她最爱的山珍汤,配了青翠的葱丝和大红的枸杞,盛在描金花鸟的细瓷汤碗中,正丝丝的冒着热气。 她疑惑的目光落在他正细心的搅动汤匙的手上,他的手指细而长,虽然长年练功射箭,却不带丝毫的粗糙,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右手的拇指上套了一个绿莹莹的翡翠扳指,上面用刻着精致的麒麟图样,那翠绿的颜色竟衬着他白玉一般的手掌更加好看。 待汤放凉后,他才轻轻的将其放在她的面前,俊朗的笑容里饱含着层层温情:“知道你爱喝这里,所以本王特意让膳房为你准备了一些,你身体有伤,一定要好好调养才是。” 她静坐不动,清凉的眸中除了疑惑外更多的是不解。她不明白他何故如此?心思慎密而狡黠多变的南宫澈,不会突然无缘无故的对她好。或者,是他又有什么阴谋吧? 他抬眼望她,唇畔的笑因了她的疑惑二多了一丝忧伤,感伤的道:“茗一,如果你与本王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前尘旧事,而只是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说,该有多好?” 茗一心中莫名的颤了一下,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这曾是她与羽共同的梦想。(..info无弹窗广告)南宫澈,连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变了,还是,倦了?可是这些,她不敢问。 见她不语,南宫澈便又笑了,笑的有些凄凉:“是不是本王吓着你了?自从你嫁来亲王府,本王还从没有这般关心过你,也从来没有想过你的饮食起居,还处处为难你,茗一,你恨我么?” 茗一抬眸看他,细细探究片刻才自伤的笑道:“茗一不恨王爷,这些都是茗一咎由自取,茗一从上花轿开始的那一刻就知道,茗一嫁给王爷不是来享福,而是来还债的。所以,王爷也不必内疚,王爷对我所做的这一切,是出自你对我们万家的恨意,不是单单只针对一个茗一。” 南宫澈闻言不觉眉心微跳,一阵心酸,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简单的女子,竟有如此宽大的胸怀。或者,没有权利欲望的人,才会这般淡然吧?如此想着,不免叹息一笑,眼里的温情更甚:“那一切已经过去了,现在对我,只希望可以为你弥补一些,可以么?” 茗一略带勉强的笑笑:“我说了,王爷不曾欠我什么,所以不用弥补。况且,茗一也不需要。” 南宫澈知道她话中所指,遂自嘲的笑笑:“你这么说,倒让本王有些无地自容了。好,本王不勉强你,本王知你心中所爱是他人,或者这世间,最难强求的便是一个‘情’字吧。” “王爷说的极是,‘情’字最难求。”茗一掩了心中的不安,端起汤碗细细品尝。想不到,入口竟是如此清香美味,看的出是下了功夫熬煮的。樱红的唇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好像很久都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汤了。再抬头看他时,眼中便稍稍多了一点感动,带着淡淡的感激。 南宫澈将她的变化收入眼底,眉心丝丝舒展,像是忽然得了大人赞赏的孩子一般。伸手又为她盛了一碗,柔声道:“慢慢喝,若喜欢,本王让人天天做来给你。” 动作是那么轻柔,语气是那么自然,竟是一点也看不出演戏的成分。此情此景看在一众下人的眼中,还以为自家王爷忽然转性,真正的开始关心起王妃来了。 “谢王爷。”茗一垂眉浅笑,许是喝了热汤的缘故,她的脸上泛起少女特有的红晕,分外迷人。 南宫澈放下手中的汤匙,凝眸看她优雅喝汤的样子。恍惚中,仿佛对面的女子化身成了画中的紫衣少女,正望着他浅笑如丝:“澈哥哥,你以后,会天天盛汤给我么?” “当然会啊。”紫色少女对面的少年一脸阳光,眸中满满的都是宠溺之情:“只要云儿喜欢,我便天天陪着云儿,为云儿盛汤添饭,陪云儿笑看风云,一直到我们都慢慢老去。” 那时深情如斯,今时却只剩下了一腔思念与回忆。云儿,我的云儿,逝去的人,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思念呢?那样抽丝拨茧的痛,每一时每一刻都不会停息,云儿,你懂么? “云儿也是极爱这汤的。”他语气微凉,唇畔惨笑成霜:“只可惜,她再也机会了。” 茗一一愣,抬头时,却见他已起身离去,凄凉的背影片刻融入风中,在她眼中渐渐迷离。南宫澈,让我亲手喂你服下剧毒,我,竟是如此不忍。可是,我又能怎么做呢? 细瓷碗中的山珍汤慢慢冷去,那些精心烹制的食物,终究熬不过时间的流逝。 第七十八章 、书信 早膳过后,心事重重的茗一静默回房,心里却一直暗自揣测着南宫澈今日的举动。虽然她知道自己对他不甚了解,但却可以肯定那个温柔的他绝不是空穴来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对自己转变了态度,难道,真的如姑姑所言,是因为她为他挡了那一剑吗? 此刻的她,正静静的端坐在窗前,眸中无神的凝视楼下姹紫嫣红的花丛,偶尔有风吹过,吹落一地被雨打湿的残花,残花落地,碾碎成泥,连一丝叹息都留不住。 “噔噔噔噔。”有人轻步上楼,随即,珠帘“哗哗”做响。 “王妃。”身后,秋荷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几步走至茗一的身旁,恭敬的伸手递了一个封的严严实实的土黄色过来,道:“刚刚小厮送来一封信,说是给王妃的,请王妃过目。” 茗一疑惑的接了过来,她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不曾有任何的朋友,无缘无故的谁会写信给她呢?轻轻的拆开后,有张字条从里面翩然而落,她俯身捡起,凑在亮处细看,只见上面写道:“一切都好,偶有挂念。夜半初醒,常常惧怕。只求安身,不必拼命。娘亲留字。” 茗一一愣,拿信的手不禁抖了几抖,娘亲留字?娘亲留字?是娘亲?对,是娘亲的笔迹没错!太好了,娘亲还活着!娘亲,这么久了,你到底在哪里?茗一好生挂念娘亲。(..info) 泪,一滴一滴的滴在纸上,晕染了黑色的墨迹。茗一慌忙的抹去泪痕,又激动的将信捂在胸口的位置,似乎是要感受一下娘亲残留在上面的气息,以此来抚慰自己的担忧。 低头时,一股奇异的香气自指间传入鼻中,那样淡雅而幽然的香气让茗一一愣,旋即将信举到面前,放在鼻间细细嗅了片刻,那一刻,一抹凄然自她的眸中盈盈滑落。 这样清雅的香气,她是从哪里闻到过的?印象中,自己的母亲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味道,淡雅中又透出点点的高贵,似曾相识却又恍如隔世。而这个味道,恰又带着那般熟悉的感觉。 慕然的,她想起那日在凤朝宫,她曾闻过同样的味道,她当时还问过姑姑这是什么香,因为以前,她从未闻过。姑姑说:“这是天竺香,你若喜欢,哀家送你一些便是。” 那些天竺香拿回来之后,她从未用过,是因为她觉得这香太香了,即便只是焚上一点,那香气便可沾染在衣物上,几日不去。那么这封信呢?一定也是在焚烧着天竺香的地方书写的,不是么? 那么娘亲,她一定是在凤朝宫里,是么?想到此,她突然侧头,问一旁的秋荷:“秋荷,彩蝶呢?” “回王妃,彩蝶一早便出了府。”秋荷恭敬的回道:“奴婢见她形色匆匆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遂问了一问,她却说无事,急急的走了,连早膳都没吃,至今也还未回来呢。” 茗一点头,将信塞入袖中,回身吩咐道:“秋荷,你让人准备马车,我要进宫一趟。还有,这封信的事情莫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王爷。若王爷问起来,只说我进宫探望姑姑,没有其他的事情。” “是。”秋荷见茗一神色紧张,也不敢多问,只一边应着,匆匆的跑出去备车。 茗一轻轻的叹了口气,含泪的美目轻轻一瞥,瞟见梳妆镜前那个小白玉瓶。那是姑姑给她让她来毒害南宫澈的,可她一直都没有下手,因为不忍,也因为不愿。 她伸手将那瓷瓶拿了过来,看了一番又放下,沉思了片刻之后,她转身提裙下了楼。 马车已经备好,她上车之后,便一路往皇宫驶去。车上,她不时的将那封信拿出来,仔细的辨认着,希望在那封信里可以找出蛛丝马迹,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凤朝宫,万红玉傲然而坐,正优雅的清啜着一杯参茶。见茗一慌张前来,她眉头不禁微皱,冷声道:“这么急着来见哀家,什么事?哀家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有事哀家自会传你。今日你这么不管不顾的就入宫,万一南宫澈再对你存了戒心怎么办?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茗一双眼微红,不顾万红玉劈头盖脸的训斥,着“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头顶俯地,口中苦苦哀求:“求姑姑告诉茗一,娘亲她现在在哪里,她是否还安康?” 万红玉凤眉微蹙,丹凤眼睛中存了少许机警,稍许,略有些不自然的笑笑,道:“你何故如此一问?哀家不是说了么,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为哀家办事,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了她。你是哀家的亲侄女,你的娘亲是哀家的嫂子,我们都是万家的人,哀怨怎么会亏待自己的家人呢?” “姑姑。”茗一抬起朦胧泪眼,凝视着万红玉倾国倾城的俏颜,哽咽着道:“茗一与娘亲分别已有半年,却始终得不到娘亲的消息,您让茗一如何安心?姑姑,求你让我见见娘亲,好不好?” “你以为哀家会骗你不成?”万红玉突然恼怒,手中的杯子用力的扔在桌前:“万茗一,莫要跟哀家耍花招,小心哀家真的让她去见阎王。到时候,便是你肯为哀家办事,哀家也不会放了她了。” 茗一睁大一双秋眸楞楞的看着万红玉,樱唇轻轻抖了一抖,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冷笑。只是,眼神中的绝望却越来越浓,似乎要将对面的万红玉深深的锁在自己无比黯淡的瞳孔之中。 稍许,她缓缓的起身,目光暗沉的望着万红玉裙摆处的那几朵用金丝线绣出的牡丹花,凄冷一笑,道:“姑姑,你平日里不是最讨厌牡丹的么,你总说牡丹娇艳的太张扬,不如菊花冷傲惹人疼。又是从何时起,凤朝宫中竟摆满了牡丹,连姑姑你的衣衫上也绣满了牡丹?” 万红玉忽然一怔,缓缓的望向自己裙摆处的牡丹。抬头时,错愕的目光正撞向茗一探究的双眸,那一刻,一缕杀意自丹凤眼中砰然而出。 第七十九章 、揣测 万红玉忽然一怔,缓缓的望向自己裙摆处的牡丹。抬头时,错愕的目光正撞向茗一探究的双眸,那一刻,一缕杀意,自丹凤眼中砰然而出。 茗一轻轻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后又睁开,嫣然一笑:“原来这世间的人和事都在变,即便姑姑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也却只是凡人一个而已。姑姑,但愿你对茗一的承诺不会再变。” 她转身,翩然离去。细长的手指却在袖中缓缓握紧,骨节处透出清白。唇角的默然在殿外的阳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像一朵正含苞待放却又突然凋零的花。 刚才她深深的吸那口气,一股淡雅的清香便吸入鼻中,与她闻到的信纸上的香气百分百的重合在一起。这说明什么呢,说明那封信是姑姑找人代写的?可是,那么熟悉的笔迹,这世间,又有谁会如此用心的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难道,只为了骗她万茗一么? 若不是姑姑代写,那就是娘亲藏身在姑姑的寝室里?可是这个凤朝宫她从小就与姐姐一起玩到大,虽然殿中空间很大,却没有可以将人囚禁的地方。也就是说,娘亲根本就不可能在朝凤宫里,要不然,凭她的警觉,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若娘亲不在朝凤宫里,又怎么解释那信纸上有天竺香的味道呢?是姑姑沾染上去的?可姑姑若只是姑姑自身所带香气,根本就不可能熏到一张封好的信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娘亲,你到底在哪里?是否还活在这个世间?女儿为了你,甘愿受姑姑胁迫放弃此生最爱下嫁亲王。娘亲,茗一只是希望你能够活着,难道,茗一错了么? 身后,万红玉望着茗一单薄踉跄的背影,眸中阴冷骤现:难道,这个死丫头发现了什么?哀家明明让人送了信过去,难道她没有收到?哼,这个死丫头,看来,连她也不得不防了。 出了凤朝宫,茗一并没有出宫回亲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公主南宫雨萌的宫阁------晨栖殿。 南宫雨萌见茗一来此探望自己,自然是欣喜若狂,忙拉了她的手往殿里而去,口中还道:“表姐来的恰是时候,今日刚得了上好的点心,表姐快来尝尝,还是表姐最爱吃的桂花白糖糕呢。” 茗一笑着将雨萌拉入自己的跟前,道:“雨萌,表姐不想吃点心。表姐每次来皇宫都是形色匆匆,不曾能与你好好的谈谈,今日,你陪表姐在宫中走走好不好?” “好啊。”雨萌欢快的答应:“表姐想要去哪里,雨萌陪着表姐便是,呵呵。”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不多时,便已踱到了御花园中,园中百花齐放,香气扑鼻。茗一静立在一株牡丹花前凝神沉思,稍许,才道:“这皇宫,真的变了不少。” “表姐,皇宫没有变啊。”雨萌抬起花一般的俏颜,又不免有些难过的道:“不过,好像人是变了。就像母后一样,以前,母后总是陪着雨萌背诗画画,晚上会过来陪着我睡下。可是现在,母后好像都不喜欢我了,连雨萌去请安都是冷冷的样子。表姐你说,这是为何呢?” 茗一并未回答雨萌的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人的转变,真的是这么可怕么?叹息着她微微侧目,便专注起那成片牡丹花下的湿润泥土凝神起来,有一丝的困惑袭上心头,稍许,她俯下身去,在花根处拣出一个绿色的嫩叶出来,仔细的看着。 这个嫩叶异常熟悉,就像那日,彩蝶脚底带进来的嫩叶一模一样。 朦胧泪眼中,慢慢的呈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幼小的女孩扬起天真的俏脸,对着对面绝美的少妇道:“娘亲,这花下的东西是什么,为何是长成三瓣的草?” “这叫三绝草。”绝美少妇的眸中是深深的慈爱,她爱怜的摸摸女孩的头发,道:“这种草只生长在牡丹花下,把它跟牡丹花一起放在香炉里熏,便会有一种特别的香气。这种味道跟天竺香的味道很像,只是,要比天竺香跟浓郁一些,人呆立片刻,便可尽染这种香气,几日不衰。” 而朝凤宫的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竺香,就是娘亲所说的这种三绝草与牡丹的香气。可是,姑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除了母亲,谁还会知道这种香的制法呢?难道,只是巧合么? 或者,曾经娘亲给过姑姑这种香,但若真的是母亲给姑姑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叫什么名字?还将此种香与天竺香混淆一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至于彩蝶,这些日子她一直流连在宫中找寻母亲的下落,按理说,不可能会来这人声鼎沸的御花园中。可她的脚上,又为何会粘连上三绝草的嫩芽呢?难道,她来过这里? 她赶紧的晃晃脑袋,暗骂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彩蝶是为了自己才冒险进入皇宫找寻娘亲的下落的。为了找到母亲,她即便来过御花园又能说明什么呢?彩蝶自小便跟在她与母亲身边,这个世界上,即便所有的人都背叛了她,却唯有彩蝶不会,不是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那丝不安,却似乎越来越强烈,让她禁不住有些晃神。 身旁的雨萌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她却再也没有心情听下去。两人肩并肩的回到了晨栖殿,茗一心不在焉的陪着她吃了午膳,许诺了下次进宫陪她的日期,便匆匆的回了府。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镜月楼上安静怡人,秋荷跟夏莲此时不知去往了何处,茗一亦不派人找寻,只是提了裙摆独自上楼。在突然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的时候,她突然放缓了脚步。 红木雕花木门轻轻虚掩着,门前晃动着的珠帘表明,此处,刚刚有人经过。 茗一抬脚抬迈进门里,在看到里面的景象的时候,旋即冷目一凝,望向屋中正低着头不停翻找东西的彩色身影,沉声道:“彩蝶,你在找什么?” 第八十章 、各怀心事 “啊?”彩蝶似是受了惊吓,惊呼一声后转身看她,口中吞吞吐吐的道:“没、没找什么啊?小姐,您不是进宫去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晚膳用过了没有?” “身体感到有些不适,所以便提早回来了。”茗一浅笑,双眸扫视了一圈屋子,问道:“秋荷跟夏莲呢,为何不见她们两人?是不是去用膳了?这两个丫头,也不知道着人守着。” “彩蝶也是刚回来,还不曾见过她们呢。倒是刚刚见到王爷,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回了府。”彩蝶掩了脸上的慌乱,回身倒了杯茶给茗一,而自己,却站立到一旁,脸上愁云密布。 茗一叹息的笑笑,没有见过她们,又自知我去了皇宫?她抬眼看她,看了许久之后,才伸手从袖中掏出那封信,道:“彩蝶,今日我忽然收了母亲的信,她还活着。” “你原来已经收到了?”彩蝶一脸的惊喜,或者是因为太过激动,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是否合适。只是上前接了那信过来,笑道:“太好了小姐,这说明夫人还活着,你不用再日日牵挂了,太好了。以后,只要小姐听太后的话,夫人就一定会没事的。” 茗一垂眸冷笑,并未接话。却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的撞击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碎裂开来,溅起层层的血腥,横隔在了咽喉的位置。 你原来已经收到了?彩蝶,这句话说明什么呢?是不是说明,你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封信?只是因为我进宫找姑姑要见娘亲,她便以为我没有收到这封信,所以才让你来我房中寻找,是么? 彩蝶,我是不是可以心痛的承认,你,是姑姑的人? 她叹息了一声,强行的咽下那既要流出的泪,佯装平静的端起那碗茶来浅浅的喝了一小口,然后,似有所指的道:“这茶的味道很特别,好像已经许久都没有喝过了。” 彩蝶正低着头看信,听她说话,便稍稍皱了邹眉头,不解的道:“小姐,是不好喝么?” “不,很好喝。”茗一起身,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彩蝶的肩,凝眸看她:“彩蝶,你自幼跟在我身旁,你泡的茶一直都最合我的胃口。连娘亲也说,我最的依赖信任的人就只有彩蝶一人,我们说过,这一生都是最好的姐妹。可是彩蝶,我很想知道,这一生,你还能为我泡几次茶?” 彩蝶一愣,脸上的惊慌没有逃开茗一锐利的目光。稍许,她将头垂下,低低的道:“彩蝶倒宁愿这一生都跟着小姐,为小姐泡一辈子的茶”话说的无比诚恳,却偏又多了万般的无奈。 茗一莞尔一笑,有些事情,若一直瞒着或者更好,不是么?彩蝶,若你诚心骗我,亦不是现在这般愁然的样子,对么?茗一倒宁愿你是被人所迫,这样,茗一与彩蝶便不枉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 稍许,她将头侧向一边,弹去眼角不经意间滑落的泪珠:“彩蝶,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也下去休息吧。至于娘亲那边暂时不必寻找了,既然来信,说明她没事,我们就不担心了。” “是。”彩蝶嘤嘤的应了一声,张了张嘴,又缓缓的闭上。顿了一顿后,她转身掀帘走了出去。 木门轻轻合上,亦关上了门外那忽而吹起的夜风。茗一却突然双腿一软,人便顺着椅子滑落在了冰冷的地上。眼角的泪如一串晶莹的珍珠落入衣襟,顷刻间,便湿了一大片。 彩蝶,彩蝶,为什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却偏偏得知你背叛的消息?你说你一直找不到娘亲,是真的么?还是你原本早就已经找到了,却偏偏不肯告诉我呢?你知道么彩蝶,我被姑姑逼着嫁给南宫澈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会欺骗我的人。 是我错了,对么?我总是将一切想的太简单了,可是彩蝶,我真的不懂,为何你会这样 直到夜幕渐渐降临,茗一才抬起有些红肿的泪眼,迷惘的望着窗外出神。心中百转千回的,都是姑姑的欺骗和彩蝶的背叛,这一切的一切彻底击垮了她的坚强,让她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呢?曾经以为,只要妥协,便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和家人,现在才知错了,大错特错! 那个看不见的权位之争,早就已经磨损了人们心中那狭小的亲情。她不过只是一个被人当作棋子来利用的女子,一枚棋子,是否还有其他用处呢?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缓缓的起身,也许是蹲的太久,腿有些麻,她差一点站立不稳倒下去。双手慌乱的捉住桌脚,桌子一晃,桌上的那个白玉瓶子便滚落在了地上,落在大红色得织锦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茗一一惊,慌忙的伸手捡了起来,然后,将那瓶子紧紧的抱在了怀中。眉心处用力拧了一拧,心中长长叹道:娘亲,茗一再也不想这般被人利用了,茗一要救你,一定要救你。 而此刻,从镜月楼出来的彩蝶并没有下去休息,而是急匆匆的跑出了郊外的那座竹屋。竹屋前的兰花因为许久没有人打理的缘故,所以颓败了,却已经无碍那扑鼻的香气。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便见一黑色的身影静坐其中,微弱烛光一闪一闪的照着他用黑布蒙着的脸上,与他一袭黑衣交相辉映,如同鬼魅一般骇人,阴冷的似乎没有生息。 看到彩蝶,那人用沙哑的声音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子?” 彩蝶撇他一眼,冷冷的道:“信她已经收到了,也相信夫人没有死,还说不必再让我找下去。” 那人闻言呵呵一笑:“很好,很好。只要让她相信了便好了,省得再整日的东找西找,坏了我们的计划。正好这下子也空出了你的时间,你可以好好的守在她身边监视她了。” “我为什么要监视她?”彩蝶对此人似是万分的厌恶,冷声道:“我不是你的手下,你也没有必要命令我。我为你做事,只是因为你答应过我的条件。除此之外,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那人对彩蝶的言语并不以为意,怪异的笑道:“无妨,你能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不愿再跟那人多费口舌,彩蝶转身气呼呼的离去。门外的月光皎洁无暇,照着她俏丽的脸上慢慢显出悲伤。她抬头望月,心中叹道:小姐,这样的彩蝶,还配跟在你身边吗? 第八十一章 、端倪 忆云苑,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依旧存在,依稀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雕花的木门已经看不出昔日的摸样,透过它破旧的样子,便看到院子里的花正颓废的开着,再也无了昔日争奇斗妍的风采。 而门前的桂花树下站着一个男子,一袭无纹黑衫裹身,背影孤傲而清冷。他静静的站在哪里,像往常一千多个睡不着的夜里一样,深情的凝视着那已经荒芜的一切,等待着他的爱人。可是,他再也等不到了,不是么?两场大火,将他的梦彻底的焚烧了。 茗一趋步上前,冰蓝色疏绣银丝牡丹的衣衫随风飞扬,像突然间落入凡尘的仙子。只是此刻,她上扬的唇角中却多了一丝机敏,眸中的暗沉被一缕慧光所代替。 身前男子听到有脚步声,便回眸凝望,清凉的目光在对上她含笑的眸时,稍稍的展露了一丝温暖,只是,他毫不知觉,亦被她忽略。或者,只是她不愿承认,他会对她柔情微笑。 见她在自己身旁站定,他竟伸手轻轻的揽了她的肩,明明是想要做的自然一些,却偏偏力度过大,让她不由的趔趄了一下,身体重重撞入他的怀中。他一愣,或者是这么多年的冷漠和自我保护太过严重,他竟下意识的躲了一躲,眸中厉光一闪,唇畔的恼怒霎时聚集,便要呼出。(..info无弹窗广告) 茗一却忽而灿然一笑,带着嘲讽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客气:“王爷既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又何须假意跟茗一亲近?是为了做样子给别人看,还是王爷又有其他的目的?” 南宫澈浓眉稍稍一拧,片刻后又恢复如初,道:“本王只是不大习惯,自从没有了云儿之后,本王很久都没有这样用心的去关心过另一个女人了,你可以将其认定为生疏,不是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袖褪下身上的黑色披风,然后紧紧的将她裹住。他就这么面对面的看着她,唇间轻轻一勾,勾起万般柔情:“茗一,你可否等待本王,慢慢习惯你的存在?” 茗一浑身一颤,不知自己在听到这样的话时为何会那般止不住的心动,那一刻,她唯一可以做的只是慌乱的挣脱开他的牵制,然后假装镇静的抬头望向夜幕下的忆云苑,答非所问的道:“王爷为何不把忆云重新修葺一番?这样美的院子,若是荒废了多可惜。” “为何还要修葺?”南宫澈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道:“昔日一场大火烧死了云儿,今时一场大火又烧毁了本王所有的记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或者,这便是天意吧,一切总要因一场火而结束。” “是天意么?”茗一浅笑,侧目看他:“也许冥冥之中,是上天想要告诉王爷,有些事情既已逝,不如学着慢慢忘记。什么爱恨情仇,终究都是一把火就能消失的东西,过多的牵念,只会让自己更难过。与其这般折磨自己,不如让自己都放下,也算对得起心中的爱。” “本王不想说这些。”南宫澈闻之蹙眉,回身欲走:“天色已晚,夜风凉,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王爷为何不想说这些。”茗一站在他的身后,美目中是探求而略带冷然的光:“是因为王爷害怕面对,还是王爷不敢探求真相?这么久了,王爷心中的疑虑也应该更多才对,不是么?” “万茗一!”刚刚还柔情百倍的南宫澈突然间暴怒,他回身瞪她:“本王是想要试着跟你好好相处,可是,这并不代表本王会任你为所欲为,你胆敢再如此不知轻重,本王定不饶你。” “王爷终于恼了。”茗一冷笑,坦然的接住他恨不得要将自己片片凌迟的狠辣目光,道:“这说明茗一猜对了,王爷根本就忘不掉过去,对么?既如此,还说什么要习惯我的存在,又何必假惺惺的重新开始?你以为重新开始,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得事么?别傻了,王爷。” “是,本王是没有办法忘记,本王又为何一定要忘记?”南宫澈眉心拧紧,冷声吼道:“万茗一,你是要本王放弃仇恨么?你们万家的人还未被本王亲手杀死,本王又岂会轻言放弃?” “王爷。”茗一沉声反驳:“万家三朝为相,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茗一实在不知,到底是得罪了王爷什么,让王爷如此憎恨?以至于要将我们万家的人拆骨喝血才肯解恨?” “是你不知,还是故意遗忘?”南宫澈兀的俯身,恼怒的眸中泛起嗜血的红光:“当年那场大火烧尽了本王的一切,而那纵火之人便是万红玉,是她烧死了本王的云儿。” 茗一噤声看他,稍许,才淡淡的问:“王爷,那场大火距今多少年了?” “七年了。”南宫澈站直了身子,仿佛整个人都还未从那场梦魔中清醒过来,满脸都是惊悚之色:“整整的七年,云儿离开本王已经七年了,万茗一,你懂本王的痛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葬身火海,却没有一点的办法可以救她。这么多年,本王每每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云儿在火中痛苦的样子。那是云儿啊,是本王最爱的女子,原本我们还有三个月,就要成亲了。” 他还记得她的女儿,在大火烧起来的前一秒还在说:“娘亲说了,我就要成亲了,最近都不能出来给你见面了,那样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所以以后你想我了,就让茗一给我传信,好不好?” 他笑着点她的鼻子,宠溺的道:“好,我知道。我会控制自己不去找你的,不过没关系,还有三个月你就可以嫁给我了,等我们成了亲,就可以天天见面,再也不会分开了。” 可是那个梦,却永远的被遗失在了那场大火里,连同他云儿一切,再也不会有明天。 看着他遗漏出悲伤的脸,茗一摇头苦笑了一声,笑容中更多的却是嘲讽:“七年前,茗一只有十岁,天天跟在姐姐身后见证王爷与姐姐的爱情。我也总以为,姐姐和王爷是天生一对。那场那火,却毁了这一切。可是王爷,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可以看出端倪,你看不出么?” 第八十二章 、反常 他凝眸逼近她,双手在袖中被握的咯吱咯吱的响,恨恨的道:“端倪?本王看出的端倪,就是万红玉放的火,为了一己之争,她想烧死本王,偏又烧死了云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就是本王亲眼所见得事实。若不是父皇执意要护着她,本王早就一刀手刃了这个贱妇,哪轮的上她现在逍遥自在!” “是这样的么?”茗一扬起下巴,目露悲戚:“王爷亲眼所见的就一定是事实么?王爷难道没有想过,姑姑那时已是皇后,她的儿子虽然不是太子,但已是无人可及的王爷。不论谁成为皇帝,她都是皇太后,尊贵与她来说已是注定,她为何还要烧死王爷?她对王爷有何仇恨?” 南宫澈一怔,冷目一凝,竟无言以对。什么仇恨?那时的他明确的跟父皇说过,他不想做什么皇帝,因为皇帝的三宫六院他无法接受,他这一生,只有云儿便足矣。这些,万红玉也知道的。她还笑着祝福他们,还说要给他们举办一个最隆重的婚礼。这些,原本还历历在目。 见他不语,茗一勾唇冷笑:“这些年来,王爷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心将姑姑视为仇敌。可是王爷忘了么,那日大火纷飞,姑姑曾跪地苦求苍天,期盼众人能救出你的云儿,你忘了么?” 南宫澈眉心一拧,是的,他没有忘,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夜,冲天的大火中,万红玉曾奋力疾呼:“来人啊,快救云儿,云儿还在里面啊,快救云儿啊。” 肆虐的风掀起火舌差一点便吞没了她绣着金凤的衣摆,她双腿跪地,仰望上天,唇中徐徐埋下誓言:“老天,求你慈悲放过云儿,只要云儿没事,我愿放手百年富贵!” 血红的火映出她苍白的脸,那泪珠滚滚而落,是那么的真实。 其实,若不是那场大火,他对她一直都是尊敬的,因为她是最疼爱云儿的姑姑,那种疼爱是不带任何权利欲望,单单只是简单的喜爱。那时候,云儿也总是对自己说:“澈哥哥,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跟娘亲,就是姑姑对我最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孝顺姑姑,好不好?” 可是从何时起,他把她当成了凶手?难道,只是因为她在那日曾进出过那个院子么?只是因为,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愧疚?只是因为她曾冷漠的对自己说:“人已逝,你何须悲伤?你的痛云儿不知道,也不会明白,你还是省下力气,想想怎么好好的安置她吧。” 那时候,他一腔恨意转瞬间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是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万红玉好像真的变了,她视权利为一切,为了能够把持朝政,她不惜与林之宗狼狈为奸。甚至他一度怀疑,一向身强力壮的父皇突然病逝,亦是万红玉在背后搞的鬼,或者,是下的毒。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找到证据,但心里憎恨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万红玉。 茗一望着他失神的双眸,继续道:“那时姑姑那般疼爱我们,常常领了我跟姐姐去宫中玩耍,做我们最喜欢吃的桂花白糖糕。她那时期盼的,就是你能跟姐姐成亲,因为她说:只有你才能给姐姐一生的幸福。可仅仅只是因为那场大火,你的一切,还有我们的一切便都变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强忍下那即将流出的泪:“不知从何时起,姑姑忽然变得那般冷酷无情,她不再跟我说知心的话,她拒绝我进宫,甚至连爹爹去世时,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她扬起脸,看夜幕中点缀的繁星,唇角的冷笑再次成冰:“她还胁迫茗一嫁给王爷,说只要她夺得天下,就可让我享不尽的融化富贵。王爷,姑姑让茗一嫁给你,只是为了那十万兵权,对么?” 南宫澈不语,只是静默的望着她。他知道,她也不需要他回答什么,她要说的,自会说下去。 茗一收回目光,定睛的看他:“姑姑身为太后,皇上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何苦费劲心思的去争权夺势受尽唾骂?王爷,其中之事你懂么?” 南宫澈一双浓眉拧成“川”字,冷声道:“万茗一,你想要告诉本王什么?” “我想要告诉王爷,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会失去她本质的善良。王爷,请你在恨一个人的同时,能够擦亮眼睛看清楚,她是否就是你恨的那个人。” 话已说得通透,亦务须再多解释,她转身,轻步而去,裙摆上的银丝卷起皎洁月色,如同暗夜里的昙花一样雍容而清冷。只是,夜黑如墨,挡住了他隔空审视她的目光。 他拂袖回身,目光凝然的望着漆黑一片的忆云苑,朗声唤道:“卿。” 话音刚落,一青色身影即刻闻声而来,稳稳的落在南宫澈身后三步之外,这样的速度,似乎就是一直跟在南宫澈的身后随时保护他的。他上前,拱手俯身:“王爷,有何吩咐?” 南宫澈侧了侧身,半边脸对向尉卿,冷声而道:“上次你说,万茗一的娘在她成亲前一日忽然失踪,听万茗一的口气,似乎还没有寻回?你那边,可是听到过什么消息么?” “王爷那日让属下不用多管,属下便不曾再去深究过。”尉卿抬头,探究的问道:“王爷是想要知道王妃娘亲的下落么?属下即刻去查便是,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嗯。”南宫澈点头同意,又道:“近日万茗一多有反常,她似乎一而再的想要提醒本王什么。本王猜测,此举与她的母亲有关。你即刻去查,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再过几日便是王妃的寿筵,在此之前,本王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节外生枝,坏了本王的好事。” “是,属下这就去查。”尉卿说着,足尖一点,便已飞身离去。 南宫澈回眸,目光再次流逝与满苑颓败的花朵,薄凉的唇角勾起一丝浅薄的笑意:万茗一,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看来,女人太过聪明,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第八十三章 、不忍下手 凤朝宫,茗一奉旨前来拜见太后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这几日来,她似是一直在纠结着那个要不要给南宫澈下毒的问题,所以神色有些黯然。(..info)即便今日的她特地穿了一身玫瑰紫描金彩凤的华丽宫装,也依旧难掩脸上的疲倦。此刻的她正静静的站立在一旁,眼神空洞的望着一旁的茶花出神。 “哀家让你办的事你办了么?为何还听不到一点消息?”凤椅上的万红玉声音里存了半分的恼怒,斜眼看她。真不知道她每日的都想些什么,事情办不好,精神也是颓废的令人生气。 茗一将清凉的目光从茶花处调开,冷冷的注视着万红玉,稍许才缓缓的道:“茗一不忍下手,姑姑还是找别人来做吧,这种杀人的卑鄙事情,茗一做不来。” “万茗一,你是不是想造反?”万红玉将手中的杯子用力的摔在桌前,滚烫的茶水溅满她红色的凤服。她起身,一把挥开前来为她擦拭的宫女,几步便走到茗一身边,怒道:“万茗一,你不要忘了哀家手中还攥着什么,你敢拿你母亲的命来赌哀家的耐性么?” “哼。”茗一冷笑出声,凝眸看她倾国倾城的俊颜,道:“姑姑,不过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权利,何必如此残害生命呢?难不成,姑姑竟有要做女皇帝的野心?这样的事情,不怕丢万家的脸?” “啪!”狠狠的一记耳光,在茗一苍白的脸上绽放成花:“万茗一,看来是哀家往日太纵容你了,让你愈发的无法无天。你不尝尝哀家的厉害,就不把哀家放在眼里是不是?” 茗一被那一巴掌打的嘴角沁血,却也只是偏了偏头,依旧笑道:“姑姑,人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这么打茗一,那茗一的娘是不是很难过?茗一自小都没有父亲疼爱,在那个家里受尽屈辱,现在又被姑姑逼着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这样的日子,茗一早就过够了。” 万红玉一愣,脚下竟哆嗦着退后了几步。片刻,她冷眼看她,道:“万茗一,想不到你连这种苦都受不过,还说什么要救你娘?难道救你娘亲,就是这么救的么?现在的你连你娘的死活都不在意,又何须在意她会不会因你挨打而难过?就算她难过,也早晚会因你而死。” “你怎知茗一不在乎娘的死活?”茗一的眼圈微红,却强忍不肯掉一滴眼泪:“若茗一不在乎,又怎会委屈自己下嫁亲王,若茗一不在乎,又怎会像此刻这样任姑姑欺凌?姑姑可能不知道,娘亲曾亲手教会茗一武功,即便只是花拳绣腿,可对付姑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亦绰绰有余!” 万红玉眉心紧蹙,望着茗一的眸中有一丝的错愕,只是,她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她,似要望穿她的躯壳,直至落入心畔。(..info无弹窗广告)那一瞬间,她有些胆怯。 “姑姑为何不怕?”茗一浅笑,苍白的脸上现出鄙夷:“难道姑姑知道茗一斗不过姑姑,姑姑武功是要高出茗一几倍?还是……”她低头,望向一旁俯身收拾碎瓷杯的宫女:“还是姑姑身边之人武功高强,所以才不惧怕茗一的花拳绣腿?若都不是,那到底又是什么呢?” 说完这些,她不等万红玉有任何的反应,忽然跌落在地,眸中泪水喷涌而出,哽咽道:“姑姑,你我好歹同为万家至亲,你又何须如此步步紧逼?姑姑,茗一心中好痛,娘亲养育茗一十七载,茗一实在不忍娘亲遭此大罪,姑姑。”她匍匐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衣摆,将脸埋入其中:“求求姑姑,放过娘亲好不好,姑姑,求您了,放过娘亲吧,茗一真的好想念娘亲。” 万红玉心口不停起伏,似是心中百般纠结。稍许,才平定了一下心气,冷声道:“茗一,哀家知道你跟你娘亲感情颇深,哀家了说过,只要你肯听从哀家的话,哀家自然会放了你娘亲,还有你。” 茗一抬头,眼中露出层层期盼:“姑姑说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万红玉俯身将她拉起,目中的光转瞬成慈爱:“茗一,哀家亦不想杀死你的娘亲,所以,只要你拿南宫澈的命来交换,哀家便让你母女团圆。茗一,你要记住,你没得选择,因为没有你哀家一样可以办到。哀家只是在给你一个机会,唯一能救你娘亲的机会。” 茗一点头,挥手弹开腮旁的泪珠,坚定的道:“好,为了娘亲,茗一什么都可以承受。只要姑姑善待娘亲,茗一定不会辜负姑姑的期望,这一点,请姑姑放心就是。” “好。”万红玉满意的点头,目光索然的看着茗一起身告辞,步履愁然的走出凤朝宫。 “主子。”身旁,一直侍弄碎瓷杯的宫女见茗一离开,便俯身过来,细声道:“您一直用此计牵扯她,她是不是有所怀疑?看她的样子,对主子的命令有些抵触呢?” “只要她把事情办成,她即便怀疑也晚了。”万红玉回身,仰望高高的凤椅冷笑。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给万茗一的毒药,人一碰便亡,她就是要让南宫澈死,然后,才好施行她的计划。 端了那宫女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又道:“万忠贵那么怎么样了?怎么最近一直都没有来宫里呢?我们让她照顾那个疯婆子,他不会看出什么来吧?实在不行杀了她。” 那宫女笑笑:“放心吧主子,那个婆子早给毁了容,又毒哑了嗓子,谁也不会认出她来的。至于万忠贵,听说新找了一个叫翠如的小妾,两人整日的花天酒地,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 万红玉闻言轻蔑的笑笑:“没长进的东西。”不过也好,她要的就是他这种傀儡,什么也做不成,却可以陪她好好的演戏。至于万茗一,哼,她注定就是一个牺牲品。 宫门外,夕阳如血。茗一抬头眺望,心中叹道:不知谁的血,可以染红这天际的云? 第八十四章 、一心求死 亲王府,庭廊两侧摆满了盛开的兰花,在凉风中摇曳生姿。[..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种在花盆里的兰花再名贵,也不及竹屋前的那片花海美丽。或者,也是因为心在那里的缘故吧。 庭廊内,南宫澈背手而立,一双冷目在茗一苍白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番,定睛看那五指分明的血红色手掌印子,沉声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打本王的王妃?” 茗一慌乱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脸,面容沉静安宁,旋即莞尔一笑道:“哦,没什么,是茗一不小心顶撞了姑姑几句,所以让她有些恼火。”话说的那么淡然,一如她的为人那般,似乎这个世界上除了秦飞羽以外,任何的什么事情,都不足以引起她任何的反应,一味的波澜不惊。 那一刻,南宫澈的心里对她突然有些尊重,带着小小的疼惜。 “那就先去上些药吧。”他微微的皱起眉头,厉声喝诉一旁伺候她的丫头:“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王妃受伤了么?快扶王妃进去休息一下,好好伺候着上点药。” “是。”婢女小心的上前搀扶起茗一的胳膊,却不料被茗一甩手避开。(..info无弹窗广告) 茗一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南宫澈此刻不知何故而袭上阴冷的眸,他的目光,正流逝于满院已经泛黄的枝叶,树干上挂着大红的灯笼,却看不出一丝喜庆,反而更显凄凉。 他见她不走,便回眸望她。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然,玫瑰紫的华丽衣衫包裹着的身躯有些娇弱,在这样的季节里显得尤为单薄。恰如枝头即将凋零的叶,正犹豫着瑟瑟发抖。 他瞟一眼她欲言又止的唇,深邃的目光便深深的探进她清凉的眸中,道:“你为何不回房去?是有事要跟本王说么?”那一日的谈话之后他就知道,她,一定藏着他还没有探到的秘密。 茗一未接话,只是轻步站在了他的身旁,忧伤的视线静静的探向庭廊下的莲池中,静默的看一池锦鲤欢快的在枯干的荷叶下嬉耍。偶尔有水珠泛起,静静的映出夕阳的余光。 南宫澈侧目看她,似要看穿她此刻的心。她从未如此安静的在他身边呆过片刻,是因为他不曾给过她机会,也是因为她那般不屑他的给予。可是现在,她的样子让他心疼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枝头的枯叶都已经耐不住这样的等待而坠落池边,那厢的她,才细声开口,声音清凉寂寞,又带着探寻真相的迫切:“姑姑让我杀了你,现在。” “哦?”南宫澈没有过多的反应,像是再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一般,嗤笑道:“万茗一,暴露自己的计划,只会让自己全盘皆输。这样的道理,是你不懂,还是万红玉不曾告诉过你?” 茗一垂眸冷笑,凝视落入池中的黄叶弹开的一池涟漪,淡淡的道:“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这场竞逐中,若赢,赢的是姑姑,若输,输的也不是茗一,所以茗一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南宫澈突然一把将她拉入跟前,直视着她一双翠玉般的眸,狠狠的道:“万茗一,不要告诉本王你怕死,这不是你的风格。况且,本王也不会相信。” “茗一不怕死。”她摇着头,倔强的隐忍下眼中的泪:“可是,王爷是姐姐心中最爱,姐姐这一生最牵念的就是王爷。让茗一杀了王爷,茗一不忍下手,所以,还是请王爷现在杀了茗一吧。” “你让本王杀你?”南宫澈蹙眉,万分不解的道:“是因为你想要挑起本王与万红玉之间的矛盾,对么?万茗一,到底是什么样伤害,让你宁愿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她樱红的唇轻轻一抖,轻轻的吐出一句话:“王爷,茗一是不想活了,可以么?” “不可以。”南宫澈急切的摇晃着她的肩头,道:“茗一,你还记得本王说过的话么?本王想要跟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简简单单的沾染尘世烟火。这些愿望还没有实现,本王又怎么可能让你去死?茗一,现在的你什么都不用再管,这些恩怨情仇,都交给我来做,好么?” 茗一苦笑着摇头:“王爷,你因为茗一想要脱身就可以坐视不管的么?茗一早就已经陷入其中,再也没有办法抽身了。茗一只觉得现在好累,真的好累。” “我知道。”南宫澈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让你一个弱女子来承受这些,的确是很残忍。茗一,我已经让尉卿去帮你找娘亲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帮你找到,所以,以后万红玉再也不会用这个理由来要挟你,你也不会再这么痛苦下去了。茗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可能的。”茗一还是不肯相信:“就算找到娘亲,可是羽还在她的身边。王爷,我怎么可能不顾及他而安心的活着呢?他是茗一最亏欠的人,我不希望他死,更不希望看着王爷死。所以,茗一宁愿自己死。王爷,茗一不是圣人,茗一也有爱恨情仇。” “可我不想你死。”南宫澈抓紧她的双臂,深深的看着她:“茗一,我想你活着,我想要照顾你。即便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活着开心幸福,我就无怨无悔。” 茗一身躯轻轻一震,审视许久才缓缓问道:“王爷,又是什么原因,让你生出这样的想法?” “因为本王倦了。”他的声音里掺杂了少许的无奈,凝眸看她:“茗一,你是云儿的妹妹,又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本王理应好生善待你。那个权力之争伤害的人太多了,本王也倦了。” 那一刻,出口的话还来不及在脑中斟酌思量,完完全全是由心而发。这让他有些恍惚,似乎很想就这样下去,陪着这个女子一辈子,哪怕只是看着她,也好。 可她,却不顾及此刻他的感受,重重的摇了摇头,道:“王爷,茗一还是愿意死。王爷若不动手,那茗一自己解决。可是王爷要知道,这笔帐,姑姑还是会算在王爷头上的。” 第八十五章 、机会来了 可她,却不顾及此刻他的感受,重重的摇了摇头,道:“王爷,茗一还是愿意死。(..info无弹窗广告)王爷若不动手,那茗一自己解决。可是王爷要知道,这笔帐,姑姑还是会算在王爷头上的。” 这样的话,无疑是将南宫澈刚刚的那一番话都彻底抹灭。一向心高气傲的南宫澈有一丝怔然,旋即便拧紧了一双浓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你这是在要挟本王么?”南宫澈俯身凑近她,危险的气息直逼入她惆怅的眼底:“万茗一,做出这样的决定,于你来说或者不简单。万红玉一直都以你母亲来要挟你,现在你突然一心寻死,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还是,你的母亲已经死了?” 茗一摇头,凄然一笑道:“这不一直都是王爷所期望的么?若茗一死了,王爷便可以有理由去讨伐姑姑。同样的,姑姑也可以有理由再次跟你针锋相对。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茗一的离开而结束,将来这南宸国无论归谁所有,都与茗一没有半点关系了。这样的理由够么?” “之前,本王也是这么想得。”南宫澈仰头看向昏黄的天空,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凄然,道:“本王以为娶了你,便可以理所当然的将你当成一颗棋子来利用,利用你激化本王与万红玉之间的矛盾。本王沉寂太久了,是该有个由头挑起战争,而你,就是那个最好的由头。” 茗一微笑凝眸,眼中冰冷成霜:“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王爷莫不要错过了。” “是啊,机会终于来了。”南宫澈俊朗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悠然,幽幽的道:“可是,等机会落入面前的时候,本王又忽然否决了这样的想法,本王真的不想再利用你了,真的。” “为何?”茗一不解的拧起眉头,带着半信半疑的疑虑:“重新夺回属于王爷的一切,不一直都是王爷所期盼的么?而且,王爷也为此一直在努力着。如今突然说要放弃,岂不是可惜?” “旁人觉得可惜,那是旁人的事。可本王却突然发现,权利竟再也勾不起本王的兴趣。”他浓黑的眉在接触到她眼底的那一丝疑惑时慢慢舒展,一副笑而温情的模样。 茗一唇角勾起一丝冷淡的笑:“原来,王爷真的是倦了,再也不想为此拼命了。” “本王是倦了,可更是因为本王终于知道了你口中那所谓的爱。原来那权力,是不如有爱在身边更让本王觉得安心了。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真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突然回身,双臂用力的圈起茗一瘦弱的肩头,郑重的道:“茗一,我想要照顾你,一辈子。” “王爷?”茗一看他,强忍着自己心中那薄凉的感念。他说的是照顾,这让她突然有一些感动。 望着她错愕的眸,他忽然笑了,孩童一般的不知所措:“我知道,让我说出这些话来有些滑稽,或者你一时也接受不了,可是茗一,请你相信,这是我南宫澈的决定,永不更改!” 茗一压下心中的那丝波澜,这样尴尬的时刻,她觉得应该笑一个给他看,表示自己此刻的平静,一咧嘴,泪却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或者,她不是不感动,只是,有些心酸他此刻的摸样。骄傲不可一世的南宫澈,真的会为了她万茗一而放手一切么?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敢信。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他忙俯下身去,细心的为她抹去腮边的那串泪珠,柔声的道:“即便你心中仍爱他人也没有关系,本王可以试着接受。本王要的,是你幸福。” 茗一咬紧双唇不语,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者,即便心有波澜,但潜意识里却还是抗拒的,因为从始至终,她都对他突然的柔情而感到迷惑,她总觉得,那是他的阴谋,一定是阴谋。 “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回答,本王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记住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本王都会尊重你。茗一,秦飞羽能够给你的,我南宫澈,亦给的起。” 说完,不等她给出确切的答案,他已转身离去,留下茗一一人纠结不休。 秦飞羽能够给你的,我南宫澈,亦给的起。这是南宫澈给她的承诺,即便她明知他极有可能带着阴谋,但是却又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毕竟,是他亲口说的,毕竟,他是姐姐的最爱。 轻轻的叹口气,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握紧那个白玉瓶子。里面装的是毒药,而且,是一触即亡的剧烈毒药。这样的毒药都带有一股浓烈的辛辣气息,即便只是沾染上一点点也会让人有所觉察。像南宫澈这般征战多年的男子,只要一闻便可获知有人下毒。 而下毒之人恰又似是她----万茗一,那么,所有的矛头自然而然的便会指向姑姑。聪明如姑姑,又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自己原本隐藏的很好的野心呢? 茗一戚戚然的笑笑,凄冷的目光,移向袖口中那一根乌黑的发丝。这跟发丝是万红玉的,是她故意将脸埋入她的衣摆处而得到的,亦是她故意的想要验证的真相。 她们本是姑侄,或者不亲,但却有很多年的相处经历。她记得很清楚,姑姑深受祖父疼爱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头发都是微微卷曲。所以,姑姑出嫁前总是将头发编成长辫,成亲后便束起发髻,外人一般也看不出多少,而唯有至亲的她才会知道,那是姑姑的标志。 她将手中的发丝对准惨红的夕阳,眯眼细看,那根发丝乌黑锃亮,却看不出任何的弯曲。 这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现在这个被人尊称为太后的万红玉,根本就不是她的姑姑,而是一个因为权力而假扮的人。可是,是谁可以与姑姑长的一摸一样呢?到底是谁呢? 慕的,她想起了一件事,就是那日她在朝凤宫屋檐上听到的话,她与那个蒙面人说起秦飞羽,还说羽是他们的孩子。难道,那个假扮姑姑的人是羽的母亲? 第八十六章 、吵闹 转眼便到了那一日,亲王府上下忙碌纷纷,庆祝他们王妃的生辰。[..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在很早之前南宫澈便放话出来,说要给王妃一个隆重的生日宴,更邀请了文武百官前来做客,一时之间,万茗一这个名字在京城传扬开来,人人都说她洪福齐天,得此夫婿,夫复何求? 今日的茗一梳着精致的望仙髻,挽一支点翠嵌珠凤凰步摇,凤身用翠鸟羽毛装饰,尖巧的小嘴上衔著两串狭长的小珍珠,斜斜的垂至耳畔。她的身上是湖水蓝蹙金柳叶团花长衫,内衬的郁金色云缎曳地长裙上绣着金色芙蓉,在一湾湖水蓝的间隙里婉转探首,颇有些国色天香的意味。 只是,她脸无笑意,清澈的双眸被浓密的睫毛遮住,一张樱唇紧闭着,静默的站在南宫澈的一侧,听他娴熟的跟各位大臣们说些场面上的客气话,爽朗而有力的笑着。 来人多是朝中重臣,个个都是一脸谄媚的笑,语气中多是些溜须拍马的味道:“王爷如此疼爱王妃,区区一个寿筵便如此隆重,可见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位置很高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大臣赶紧符合:“王妃嫁给王爷,当真是有福气。.info[]不仅得到王爷百般疼爱,还如此大费周章的哄王妃高兴,啧啧,真是羡煞旁人啊我真是后悔,没把女儿嫁给王爷呢。” 茗一低头不语,脸上连一丝的波澜都没有,看不出不耐烦,亦看不出欣喜。仿佛众人口中的王妃说的并不是她本人一样,到令那些想要拍马屁的人有些许的尴尬,不知该再怎么开口。 “哪里是王妃的福气呢?”南宫澈笑着跟众人搭讪,伸手搂紧茗一的肩头,道:“是本王的福气,娶了王妃为妻。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寿筵,即便是要整个江山,本王也愿意为她拿下。” 众人一愣,旋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江山都愿意给她?即便只是一句玩笑话,那也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这世间,也只有南宫澈能如此平静的说出口,且不计较后果。 一众大臣都潺潺的陪着笑,这话,他南宫澈能说得,别人却不敢随意听得。如今入耳之后便只觉得浑身冒冷汗,所以众人也只能当是笑话一笑而过就算了,不敢留下一丝的痕迹。 而南宫澈却分明感到,怀中一向平静的女子微微的震了一震,樱红的唇畔便浅浅的勾起一丝冷笑,冷的如此刻秋日的风,吹尽了一季的美,也吹走了他唇畔的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南宫澈为她举办这场寿筵的原因并不全是为了她,他要的,不过是为了向众人展示他对她的爱而已。里面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她不得而知。 “歆儿这是来晚了么?”一声翠铃般的娇笑传来,打断茗一此刻的沉思。接着,着一身水红色繁绣蝶戏双菊长裙的林兰歆翩然而入,对着两人盈盈一拜:“歆儿给姐姐贺寿,望姐姐万寿无疆。” 南宫澈抬眼扫一下林兰歆,忽而脸色一沉,冷声道:“既知道会晚,何不早一些来?如今宾客们都到齐了你才姗姗来迟,哪里还有一点王府夫人的样子!本王看你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林兰歆稍稍一愣,没有料到南宫澈会当着众人的面来喝诉自己,如此面上便有些不悦,撅着嘴不满的嘟囔道:“歆儿这不是给王爷和姐姐道过谦了么?王爷何须不依不饶的。再说了,今日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寿宴,姐姐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的人,这点时间还等不及么?” 南宫澈眉心一拧,略带愠怒:“今日是王妃的寿筵,一切以王妃为主,王妃正直年轻,你何故说什么七老八十?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故意的诅咒王妃,是不是?” “歆儿可不曾是这个意思。”林兰歆见南宫澈曲解自己的话,便急急的辩解:“歆儿知道今日是王妃的寿辰,歆儿来晚了是歆儿的错。可歆儿的诚意不曾完。”她说着,从侍女的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给茗一:“这是上好的南海珍珠,是我爹爹好不容易买到,送给姐姐吧。” 茗一看出她的轻蔑,却只无畏的笑着接过来:“多谢兰夫人。” 林兰歆不屑的摆摆手,正转身欲走,却听一旁的南宫澈又道:“今日是王妃寿宴,你来迟已是不敬,既然你知道自己有错,那就为王妃跪地奉茶,祈求王妃原谅你吧。” “跪地奉茶?”林兰歆瞪大一双眼睛,有些不屑的瞟一眼茗一,冷笑道:“王爷,虽然姐姐贵为王妃,又是太后的侄女,可毕竟只是庶出的丫头,又有什么资格值得歆儿为她跪地奉茶?”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林兰歆娇嫩的脸上,五指红印霎时呈现。 众人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望着茗一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手。她的脸上,现出一种莫名的惊慌,仿若刚才的一切是没有意识的动作。已经收回的手紧紧的靠在身后,嘴巴张了张,又无奈的闭上。 林兰歆微怔了一下,随即怒目圆瞪,伸手便要讨回那一巴掌。 “混账。”南宫澈迅速的将茗一搂入怀中,一把推开林兰歆,怒道:“什么嫡出庶出的,茗一是本王的妃,是王府的女主人,而你不过只是一个侧妃,林兰歆,你该懂的规矩!” “王爷。”林兰歆撒泼使性,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够了。”南宫澈大声吼道:“本王让你跪地奉茶你不肯,还出言不逊,王妃教训你一番也是应该的,你莫觉得委屈。”话说着,他俯下身去,想将她扶起,嘴中还道:“快点起来,今日是王妃的寿筵,当着众人的面却如此吵闹,成何体统!莫要给本王丢脸,起来。” “哼!”林兰歆挥手打掉南宫澈要扶起自己的手,起身瞪着茗一,狠狠的道:“万茗一,今日众多宾客在此,可是亲眼看到你打了我。你等着,我林兰歆终有一天是要你还回来的!” 话说完,人已挥袖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一声。 第八十七章 、王妃被掳 夜色沉沉,却沉不过心头的重担。(..info)敬过酒的茗一谎称自己身体不适,从热闹的宴席上撤了下来,一个人静静的往镜月楼而去。微凉的风吹起她曳地的长裙,展开如蝴蝶易折的翅膀。 而心里那些茫然的愁正一点一点拉紧她眉头的结,看似便生出倦怠,带着淡淡的不屑的哀伤。她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中握成拳,眼前却晃过正厅里,那响亮的耳光。 或者,所有的人都在吃惊,她―万茗一,一向淡然的女子,何故会因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而下手去打林兰歆那一把掌?是的,她是打了,可却不是自己的本意。 因为那一刻,她分明感到南宫澈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用力的一晃,然后,一股强劲的内力便从自己的手臂处直达掌心。没有任何预兆的,她举起了手,狠狠的打了下去。 那一巴掌,惊了别人,亦惊了自己。尤其是面对林兰歆那仇恨的目光的时候,她突然没来由的恐慌,深觉自己已落入他人的圈套。那个他早已计划好,她却后知后觉的阴谋里。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有林兰歆那满是恨意的眸子,她狠狠的对自己说:“万茗一,今日众多宾客在此,可是亲眼看到你打了我。你等着,我林兰歆终有一天是要你还回来的!” 这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那一刻的恨意,或者已经深入骨髓。(..info无弹窗广告) 那样一个任性而娇纵的相府千金,在人声鼎沸的时刻生生被人掴了耳光,那是让她感觉到多么羞辱的一件事情?而重要的是,那个人,还是她---如此不受人待见的万茗一。 想到浙西,心里有一丝失落便慢慢的升腾起来,她自嘲的笑:南宫澈,这一次你又赢了,那么轻而易举的便激化了茗一与林兰歆之间的矛盾,达成了你想要达成的目的。 你从一开始柔情百倍的为茗一盛汤,到深情款款的当面示爱,再到后来当着众人表露出的恩爱甜蜜。你做的这一切,茗一不是没有心动过,甚至差一点便在你的眼神中沦陷了自己。 可是,茗一又不敢放任自己沉迷。因为,冷傲如南宫澈,无论做什么都会带有自己的目的性。茗一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尤其是爱上仇人的侄女。想不到这一次,茗一又猜对了。 “走路还在想事情,不怕摔倒么?”身后,满带笑意的调侃突兀的传来。 茗一惊的回头,便见一个年轻男子款款而来,着一袭水灰色的织锦团纹长衫,眉目疏朗如风。茗一蹙眉看他片刻,恍然响起,这不是那日在皇宫之中见到的陌生男子么? “想起我是谁了,是么?”男子微笑的走至茗一的面前,双手抱拳:“在下朗驰铉,是赤焰族朗驰烈将军的独子。今日,可是王爷邀请我来参加你的寿宴的,来祝王妃你福如东海。” 茗一微笑的回礼:“多谢少将军的祝福,前厅那里宴会正欢,少将军还是去那里用膳吧。” 见茗一要走,朗驰铉赶忙的挡在她的面前,道:“我既是为了你来的,自然要见你一面不可。刚刚宴会上的场面我见了。才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南宫澈跟万红玉都想利用你来达成他们的计划,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掉以轻心的落入旁人的圈套。” 茗一闻言蹙眉:“少将军好像关的太宽了吧?这是茗一的家事,如何有什么阴谋诡计?” 朗驰铉笑笑:“见你也是聪明人,我才跟你说实话的,那日我亲耳听到你的姑姑跟秦飞羽一起商议如何整治南宫澈,而你,就是他们最好的诱饵。其实这些,我不说你也该知道吧?” 茗一见他看的透彻,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瞒不过他,只是因为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目的,遂道:“少将军言重了,一国臣子,哪里有什么整治不整治的呢?定是将军听错了。” “是我听错了么?”朗驰铉眯着眼睛看着茗一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茗一被她看的有些窘迫,遂道:“茗一是这样认为的,至于少将军如何,那就是少将军的事情了。前厅还未散席,少将军还是多喝几杯薄酒吧,茗一累了,要先回去歇息了,告辞。” 说完这些,也不等那厢有什么回应,便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下朗驰铉一人苦笑着摇头叹息:这个女人,为何警惕性这么强?要知道,本将军可是真的为了她好啊,唉 茗一步履匆匆的回了镜月楼,心里的哀怨却未曾缓解。连一个外人都看的出来南宫澈今日的故意为之,那么身为当事人的她,又如何不知呢?至于姑姑和羽,他们也愿意搅入其中,陪南宫澈演这场戏么?只不知道今日,又是何人会落入这个圈套再也无法翻身呢? 轻轻的叹口气,关门,回身。一个身影,却在此时仓促的落入她的眼中。茗一惊的后退几步,一双清丽的眸中,有惊恐满满溢出。她慌忙的拉紧自己的衣衫,颤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不语,左手在茗一面前一晃,一股奇妙的香味便吸入鼻中。 茗一暗知不妙,这味道一定是某种迷药。想要闭气时却已为时已晚,只觉眼前一黑,人已软软的跌落在了地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分明听到有人在低声讲话,那声音,有些熟悉。 亲王府,亦在同一时刻灯火通明。有小厮惊慌的大声喊叫:“不好了,快来人啊,有刺客闯入王府,劫走了王妃。”一声惊呼,响彻了整个亲王府,众人无不手忙脚乱。 南宫澈“噌噌噌”的跑上镜月楼,一双冷目透出嗜血的光芒。他瞟一眼还未及关闭的窗户,双手青筋突暴。是谁,竟敢如此大胆的跑来亲王府劫走王妃?坏了他的计划? “王爷。”尉卿手持长剑,凑近南宫澈:“屋中无打斗痕迹,王妃定是被人迷倒后掠走的。” 南宫澈眉头紧锁,担忧的神色表露无疑。他回身,目光冷然的扫向一旁呆立抽泣的的彩蝶,稍许,才凌然问道:“彩蝶,你家小姐是被何人所劫?你可看到了?” “彩蝶不知。”彩蝶茫然的摇头,哽咽的道:“小姐说不舒服,提早回来了。彩蝶见她用膳不多,便去膳房端了一碗参汤来,可回来时便已不见了小姐,连掠走小姐的人影都未见到!” 南宫澈眉心拧的更紧,双手因为握的用力,“咯吱咯吱”的响起,他回身,吩咐尉卿:“卿,你调集五百精兵,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将王妃毫发无损的找回!” “是。”尉卿领命,匆匆而去。安静的镜月楼里,却不知谁在黑暗中冷笑不止。 第八十八章 、污蔑 亲王妃在自己生辰这天,自亲王府中被人掠走,此事,震惊了整个南宸国。(..info) 太后万红玉一夜之内三下懿旨,一,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尽快找到王妃!二,找到掠走王妃的人,一律杀无赦!三,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株连九族。 可天大地大,找寻一个故意被藏匿的人,又谈何容易? 凤朝宫,高高的凤椅上端坐着尊贵的太后----万红玉。她微闭着一双眼睛,脸上并没有因为万茗一的失踪而略带任何担忧。相反,她嘴角的笑浅浅如丝,分外迷人。 稍许,她微微的抬了抬眼皮,对着低下正不停的来回踱步的侄子万忠贵道:“你莫要如此紧张,若她今日死了倒是更好,省下我们那么多的事情,以后啊,再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机了。” 万忠贵停下步子抬眼望她,有些不满的道:“茗一好歹是你的亲侄女,如今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不急倒也罢了,何还故如此一说?若是她真的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你急又何用?”万红玉坐正了身子,缓缓的道:“南宫澈已派了五百精兵到处找寻,但凡有蛛丝马迹必定能找到。不过,若找到便罢,找不到,那你我便有理由上门要人了!” “什么?”万忠贵不解:“上门要人?茗一被人掳走,你找南宫澈要什么人?” “哼。.info[]”万红玉不悦的瞪一眼自己的侄子,解释道:“你怎么脑子这么不开窍?你要知道,茗一早不被人劫晚不被人劫,偏偏在寿筵之上被人掠走,难道,不是他南宫澈的责任?” “嗯,你这么说倒提醒了我。”万忠贵几步踱到万红玉的面前,低声道:“我还听说,在寿筵之上,林兰歆与茗一闹得不欢而散,茗一还打了林兰歆一巴掌,如今茗一被掳,是否是林之宗所为?” “会么?”万红玉冷笑,复又斜躺在椅榻之上,淡淡的道:“林之宗不顾哀家的不满,硬要将女儿嫁给南宫澈,表明了是要拉拢他,今日,他又何须冒险用此一计?岂不是自打嘴巴。” “此事还不好理解么?”万忠贵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派人掳走茗一,势必会引起我们与南宫澈之间的茅盾,若我们两方起了争端,必将他晾至一旁,而他,便可捡了这渔翁之利了。” 万红玉眉头微蹙,细想之下才道:“这样说来,倒也合情合理。不过,好在哀家已下了懿旨,若有牵扯其中的人定斩不饶,哼,若真的是林之宗,那他就死定了!” 姑侄二人相识一笑,仿佛胜利在握。只是,笑容淡去之后,万忠贵的脸上却显出层层担忧。 而另一方的南宫澈,亦将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了林之宗。 锦兰苑,装饰奢华的房间里却存不下眼下种种的委屈,锦缎首饰满满的洒落了一地,一众的侍女均跪地不敢语。南宫澈走进来的时候,一个绣花枕头便飞了过来。尉卿慌忙挡住,挥剑而落。 低头看一眼狼藉的锦兰苑,南宫澈眉心的结锁的更深,他瞪着正不停摔东西的林兰歆,道:“你这又是闹得哪出?如今王妃下落不明,你不知担心也就罢了,还再此添!” “她是死了么?”林兰歆不依不饶,口中不肯服软:“当着众人的面她打我一记耳光,你也不曾说过什么。如今她不过是失踪了,还让我跪地祷告她赶紧回来么?哼我祷告,也是祷告她会死!” “混账!”南宫澈怒声喝诉:“林兰歆,本王倒在怀疑,是你与林之宗一起掳走了王妃,是不是?” 林兰歆明显一愣,旋即高声道:“胡说,不许你污蔑爹爹。” “最好不是。”南宫澈怒目瞪她,厉声而道:“若让本王查出是你林家所为,本王绝不会顾念你乃本王之妾,本王会亲手杀之!”挥袖,转身,气冲冲的走出锦兰苑。任身后的林兰歆嚎啕大哭。 尉卿轻步上前,刚要开口,却被南宫澈挥手打断,轻声问道:“最近,秦飞羽可有什么动作?” “自从王妃被劫的消息传出之后,他便一直没再露面,连皇宫亦不曾出入。”尉卿小心的回道:“属下曾派人追寻过,还未有消息传来,想来,是有自己的计划吧。” 南宫澈微微颌首,抬头,目光索然的望向天空。那里,一朵白云轻轻飘过。 与此同时,回到家中的万忠贵亦遭到了头疼的难题,刚从宫中回来,还未与新娶的小妾翠如说上几句温存的话,家里小厮便来通报,说密室里的那个疯婆子又发疯了,要万忠贵去看看。 万忠贵原本就因为茗一的失踪而有些心绪不宁,如此更是烦心,喝道:“她疯就疯,死了才好。” 倒是那翠如有几分善心,忙劝慰道:“算了,你何苦跟她置气?还是去看看吧,那疯子也怪可怜的,让人毁了容,又被人割去了舌头,整日的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看了就让人难过。 万忠贵有些疑惑的看她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翠如倒也不瞒着,老实的回道:“你那日进宫没回来,小厮来报说她发疯,砸了吃饭的碗。我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便就过去看了一眼,说真的,真是挺可怜。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啊?” 万忠贵摇了摇头,有些烦躁的道:“我怎么知道是谁?我都没去看过。唉都是姑姑让我守着,说是她的一个仇人,就是要折磨她,但又不让人知道。行了,我去看看吧。省得死了没法交待。” 不情愿的跟着小厮往地牢的方向而去,一边走一边嘀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整日的不吃不喝也不死,真是烦死人了。”话说着,两人已到了地牢门口,一股污浊之气铺面而来。 万忠贵厌恶的扇扇面前的尘土,便听到了里面如狼一般哀嚎的声音,听着人脊背发麻。那小厮见万忠贵有些发憷,便道:“侯爷放心,她就是叫的有些吓人,可是被关在大笼子里,没办法出来。” 万忠贵闻言白了他一眼,似是不愿让人知道他害怕一样,道:“用的着你说。” 话说着,两人已经走入了地牢,阴暗的空间里,有一个专门定制的铁笼子,大约七尺多宽,勉强可以装下一个人,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正坐在地上凄惨哀嚎,如稻草一般的头发乱蓬蓬的顶在头上,脸上横竖着十多条已经愈合的刀疤,手上脚上均带着黑粗的铁链子。 第八十九章 、疯妇人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哀嚎的妇人即刻停止了声音,扭过如鬼魅一般的脸看了过来,在看到是万忠贵之后,她一怔,即刻突然一下扑到了铁笼子上,抓着冰冷的笼门静静的,带着期盼的神色看着他,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流下泪来,一颗一颗的滴落在干瘦的手上。 那一双眼睛,让万忠贵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鬼使神差的,他竟没有了那丝恐惧,一步一步的向着笼子里的妇人走去。 身后的小厮忙道:“侯爷,别靠近她,她疯起来挺吓人的。” 万忠贵闻言即刻停了脚步,看一眼妇人有些失望的眼神,他突然扭头对那小厮呵诉道:“什么怪吓人的,我看你是想要找死了。你没见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么?万一死了,你拿什么来交差。快,快去给她弄些吃的,再去弄几身干净的一双衣衫来给她换上,快去!” “是,小的这就去。”那小厮见万忠贵发怒,急忙的跑了出去。 那妇人知道他是故意的支开众人,便裂开没有舌头的嘴笑了笑,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噜”的声音,然后,对着万忠贵做了一个招手的姿势,似是示意他过来一些。 万忠贵很奇怪她这一系列反常的动作,小声的问道:“你认识我?” 那人用力的点点头,“啊啊”的比划着万忠贵看不懂的手势,似乎是要告诉他一些事情。可是在见道万忠贵一脸茫然的样子时,她也有些泄气,失望的抹一把脸上的泪,垂头叹了口气斜斜的坐回到了地上,手脚上的铁链发出沉闷的声音,在牢房里传出很远很远 万忠贵愈发的惊奇,几步走到牢房门口,小声的问:“你没疯?” 那妇人点点头,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万忠贵,嘴里依旧是“啊啊”的声音,可是,万忠贵依旧是看不懂。失望,又在她的眼中弥漫,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拉过了万忠贵抓在牢门上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在他的手上写下了两个字:我,茗一娘 万忠贵差一点因为这样的惊吓而跳起来,惊呼:“什么?你、你是茗一的娘?” 妇人点了点头,伸手从衣服里逃出来一块通体乌绿的玉佩交给他,又他的手上写:快带茗一离开,太后是假……假字的最后一笔还未写完,字就截然而止,一滴血,顺着她的指尖落入他的掌心。 万忠贵一怔,便见不知何时而来的一支羽箭横穿自妇人的头颅,她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便轰然倒地,再无一丝声息。万忠贵吓的后退了好几步,慕然发现门口竟站了一个蒙面人。黑色的衣衫和黑色的头巾,黑布蒙着脸,只留着一双阴冷的眼睛直直盯着万忠贵。 万忠贵吓的大脚:“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必管我是谁!”蒙面人用如鬼魅一般嘶哑的声音问他:“刚才那个疯子给你说了什么?” 一听他问起这个,万忠贵便知道他所为何事了,遂装着一脸迷茫的样子道:“她是个哑巴,能说什么啊?她刚才一直在比比划划的,我也不知道她比划的什么。现在好了,她死了,你说我怎么跟姑姑交待啊?啊她是姑姑的仇人你知不知道?你、你杀了她” 蒙面人却不以为意的道:“死了就死了,也不见得你姑姑会怪罪你。不过,若你有心隐瞒一些事情,只怕就没那么好命可以走出这里了。”他说着,逼近他:“你说,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万忠贵一边往门口退一边道:“你若能让这个哑巴若开口说话,我就能让她死而复活。你、你私闯民宅,还滥杀无辜,你、你死定了你。”说完这些,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口中还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有刺客杀人了,快救命啊” 阴暗的地牢里,蒙面人不屑的一笑:真不愧是个废物,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万忠贵跑回自己的寝室,扑入床上就用被子盖住脑袋,瑟瑟发抖的不敢起身。他的小妾翠如有些奇怪他的样子,只道:“真的有这么可怕么?竟让你吓成这个样子?来,喝杯水吧。” “我不喝,我不喝。”万忠贵捂在被子里,用吓的发抖的声音道:“你不知道,有个人,他、他把那个疯婆子给杀死了。他、他还问我疯婆子给我说了什么?不告诉他他就杀了我。你说、你说那个疯婆子是个哑巴,她能跟我说什么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呀?” 听的一头雾水的翠如上前将被子给他拉了下来,道:“你是不是疯了,说什么胡话?” 万忠贵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小声的道:“那个疯婆子死了,有个人要杀我。我、我没办法给姑姑交待了。快快快,把门和窗子都关上,千万别让人进来” “好好好,我去关。”翠如虽不知他发着什么疯,但总归是听话的去关了门窗,又坐到他身边安慰了许久,才哄的他睡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她的手,只一味的紧紧拉着。 一直在屋檐上关注着万忠贵的蒙面人看到这里,才满意的离去。可是他却不知道,待他的身影刚一离开,一直假装睡去的万忠贵突然又睁开了眼睛,眉心里的结锁起了深深的忧愁。 蒙面人离去之后便去了朝凤宫,将刚刚的一切都说了一遍,未了才用他沙哑的声音道:“人死了就死了,省的活着也是祸害。只是,我们都差一点让这个女人给骗了,她竟然装疯瞒过我们,以求给万忠贵通风报信。不过还好,当初割了她的舌头,让她说不出什么。” 万红玉优雅的抿来一口茶,道:“这个女人自然聪明,却还是聪明不过你我啊。放心,万忠贵那个废物是搞不出什么花样来的,你且宽心的等着执掌我们的天下吧呵呵” 疏朗的笑声越飘越远,惊起枝梢一对翡翠玉鸟。这世间,总是得意与示意,两者,总是相辅相成的。只是黑暗中的那声叹息,到底是属于谁的呢? 第九十章 、备受折磨 郊外的山上有一座荒凉的山洞,此刻的里面有火光时隐时现,似夜色中的一弯鬼火,又似深山里狼贪婪的眼睛,在搜寻着猎物的上钩。此时北风呼啸,吹乱了一地的枯草。 山洞里面生着一堆火,朝着不大的洞里暖洋洋的,火光映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正是被人掠走的茗一,此刻的她被牢牢的捆在一个竖起的木桩之上,头发散乱如草,眼睛被一条黑布蒙住,头无力的垂在胸前,已不知昏睡了多时。只手腕上被绳子捆住的地方摩出一层血痕,触目惊心。 此时,一双粗糙的手轻轻的滑过她白皙的俏脸,惊醒了女子最后一丝远去意识。她瞬间绷紧了自己已无力的身子,可眼前的黑暗让她惊恐,不自觉的想要锁紧身体,却无能为力。 “你醒了?”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让茗一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战。 “哈哈哈,大哥你看,她好像是很怕我们的样子。”陌生的男人大笑着,用力的将茗一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抬了起来,笑道:“我们给你准备了辣椒水的鞭子和火烙,都还没有用呢,你就怕成这样了?要万一我们用起刑来,你还不得哭爹喊娘的呀,哈哈,想想就好玩。” 茗一将头扭向一旁,避开他的手,她听到男子的左侧有水珠滴落下来的声音,那么,这里一定是山洞的最深处了。只不知这样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会有谁来救她呢?更可怕的是现在的她浑身无力,竟是生不出半分的力气,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怎么办,怎么办? “啧啧。”陌生男人粗糙的手再次袭上茗一的脸颊,叹道:“想不到,这南宫澈的王妃长的这么细皮嫩肉的,呵呵虽然说长的不是那么倾国倾城吧,但好歹也算有几分姿色的哈,呵呵” “怎么,想女人了?”另一个人,在不远处接腔。 “那能不想么。”陌生男人的手更加放肆的在茗一的脖颈处游移:“这都三天了,面对这么美的一个女人,谁能不动心啊?你也别装出一份坐怀不乱的样子,谁不知道你偷瞄她多少次了。” 茗一一愣,三天了,原来,她在这个山洞里已经待了三天了。南宫澈,这三天的时间,你是找不到我,还是故意不找?还是,这原本就是你的计谋,让茗一自生自灭? “呵。”不远处的男子冷笑了一声,道:“就这么一个女人,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你可悠着点,别把人折腾死了,上次在醉红楼,你就把那个小娘们折腾的半死,白白的陪了人家一百两银子。” “放心吧。”那人应着,手便摩挲着袭上茗一的衣领。 “你们不要胡来!”茗一惊慌的开口:“你们既然知道我是南宫澈的王妃,就不应该只呈一时之快,要不然,亲王府跟太后都不会绕过你们的。你们把我放了,我保证,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 “哈哈哈,把你放了,真是笑话。我们哥们儿是会害怕的人么?若不然,也不会把你劫来了。”那男人一把将茗一搂入怀中,阴笑道:“打你我是舍不得,不如,你就陪大爷我玩玩吧,呵呵。” 话音刚落,那人已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解她已葬旧不堪的衣服。“嘶嘶”衣服碎裂的声音,瞬时便响彻在这个阴冷的山洞之中,惊扰起幽远的回声,连那水珠的声音似乎都更加迫切起来。 “放手!”茗一怒吼,挣扎着想要摆脱绳索的控制,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力气,要不然,他们两个人如何是她的对手。她知道,一定是那日那个香的缘故。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她万茗一,如何能让旁人染指?不,不可以,不可以她挣扎着,却愈发觉得徒劳无功。 “这样的时刻要慢慢享受,莫要动气哦?”男子邪笑着,用力的按住她不停摆动的身子,手上的动作更加迫切:“你放心,大爷我一定好好的疼你,不会让你受伤的,哈哈” “放手!”绝望中的茗一用尽力气,用自己的头用力的撞了过去。“砰”的一声,茗一只觉的眼前的黑暗中,萌生出许许多多金色的星星,耳边,呼啸的风声此起彼伏,犹如兽鸣。 “哎呀,疼死我了。”那男子吃疼,捂着自己的额头处,来回的转起了圈子,口中直骂:“妈的,想撞死我啊,啊?你想让大爷我死啊?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手中的长鞭“唰”的一声展开,在一旁的盐水桶里浸了一浸后便湿漉漉的拿出来,继而冲着木桩上那个已经意识有些模糊的女子抽了过去,一鞭一鞭,撕裂出血腥的为傲。 “哧哧”皮鞭落在肉上的声音,充斥出更加嗜血的山洞。 茗一咬着牙,连哼都不肯哼一声。太多的苦已让她对这些疼痛变的麻木,或者,能够在此时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存有被人侮辱的绝望。所以,她宁愿死了。 她从来就不怕死,她怕的是一辈子都这样痛苦的活着,她怕的,是看到她的羽因为自己的背叛而伤心的样子。如果她的死能将这一切都带走,她会对一切都释然的。 羽,再见了。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却又突然用力的睁开,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兰花的味道,那是羽的味道。“啊”于此同时,一声惨叫在洞口处传来。 正在毒打茗一的男子突然一愣,兀的停下了手中的暴行,接着惊呼:“你是什么人?告诉你,这可是相府的事情,得罪了相爷,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赶紧给我滚开?” “相府?”秦飞羽冷笑着,挥手一剑刺了过去,怒道:“这世间,没有人可以欺辱我的茗一,你和你的相府都该死!”拔剑,回销,那人还来不及多哼一声,便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茗一。”秦飞羽飞身上前,看那个浑身上下,被鞭打血肉模糊的女子,痛苦的道:“茗一,茗一,对不起,我竟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茗一,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眼前的黑暗一除,她看到的是她俊如谪仙的羽。一身白衣飘然出尘。俊美的桃花眼中,映出她无比憔悴的面容。他挥剑斩断捆绑住她的绳索,轻轻的任她跌落在自己温暖的怀中。 第九十一章 、解救 昔日里的女子不管外表有多么坚强,此刻,也早已没有了那层伪装,那些痛与恨,都因为眼前男子的那丝柔情而烟消云散。谁说爱情看不到摸不着,只要它还在身边,就足以让你温暖。 “羽”茗一满是血迹的手附上秦飞羽俊美的脸:“原来,能够在你的眼中看见自己,竟然、是这么幸福的事情。”曾经的爱与恨,我宁愿它就此过去,你依旧是茗一心里那爱了四年的秦飞羽。 “对不起,我来晚了”秦飞羽紧紧的抱着她,桃花眼中的泪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不管曾经的伤害有多深,心的记忆却从未曾走远,他永远都记得他爱着的人,叫万茗一。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茗一凄凄的笑着,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前:“我好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好怕会让你看到不堪的我。羽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我好累,真的好累。” “以后不会这样了。”秦飞羽将她抱了起来,柔情的看着她:“我带你走” 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但凡是有爱人在身边的地方,便都是天堂。以前,他们总是为旁人而活,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为自己想一想了,是么?什么权利富贵,都再也不用他们费心了。 “王爷,找到了,王妃在这里,王爷。(..info好看的小说)”一声疾呼,响彻在洞外,却让茗一已备受摧残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他找来了,是他找来了。她倒宁愿他不再找,她宁愿他相信她已经死了。那样,姑姑便有借口讨伐他,谁生谁死都不再重要了。可是,为什么他会来呢。 “别怕。”秦飞羽明显的感觉到怀中女子的战栗,他安慰她:“有我在,没有人敢伤害你。” “茗一”洞门外,一身黑衣的南宫澈疾步而入,目光深沉而忧伤。他看一眼秦飞羽怀中那个血一般,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不由一愣,接着痛呼:“是谁,是谁将本王的妻害成这样?” 秦飞羽抬头,俊美的眼中是嗜血的恨,怒道:“南宫澈,想不到你堂堂南宸国的王爷,叱咤战场的战将,竟你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哼,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带她走。” 出乎意料的,南宫澈并未有多少反驳,只是淡淡的道:“是,我南宫澈竟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确是枉为人夫。好,若你带她走,本王无意见,只是,可否让她康复?” 秦飞羽一愣,他自然也没有想到南宫澈会由此一说。甚至,刚刚话出口之时,他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依他所见的南宫澈,何时会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旁人原谅,是他听错了,还是他南宫澈疯了?或者,是他突然间想通了?不,怎么可能呢?这不是南宫澈的风格。 然而,南宫澈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和争辩,他上前,俯身抓住茗一冰冷的手,缓缓的道:“这是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亲王府药材充足,一定会将她医好。这样,才能让她与你浪迹天涯。” 这样深情的南宫澈,看不出之前一丝的霸气,他那么柔情的握着茗一的手,那么柔声的开口索要弥补的机会,这不应该发生在南宫澈的身上,不是么?可是现在,他真的改变了。 “茗一。”南宫澈的声音里带出淡淡的感伤:“只要你活着,真的比什么都好,以前的种种就让它们都过去吧。茗一,只要你愿意,我、我、会放你离开。” 茗一望着他,气若游丝的浅然淡笑:“王爷,那么巧,你、赶来了”这世间的巧合有很多种,有时候人无意,有时候,却是故意为之。而她万茗一,绝不相信她南宫澈会改变什么。 南宫澈闻言眉心一拧,清冷的眸中透出丝丝警惕,似是要将她看穿了一般。却只是一瞬,他便又笑了,笑的释然,深不见底的黑瞳中亦增加了不少的柔和:“我一直在找你。” “王爷。”一旁的侍卫在搜寻了一通之后回来禀报:“洞中只有已经死去的那两人,在他们的身上,搜出了丞相府的腰牌,看来应是丞相府的人。兵器上,也都刻着‘林’字。” 南宫澈眉心一拧,道:“本王就知道是林之宗这个老狐狸的把戏,竟然敢如此对待本王的王妃?哼,当真是不想活了。”他回身,厉声吩咐:“传本王命令,即刻着人包围丞相府,凡是丞相府里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给本王收押,待本王安顿好王妃之后,将他们一一法办!” “是!”众侍卫应声铿锵,领命而去。 秦飞羽对他的这些命令视而不见,抱着茗一便要离开。南宫澈却道:“秦世子也知道是林之宗的诡计,难道,你就不想看一眼林之宗的下场?要知道,他伤害的不只是本王的妻子,还是你最爱的人。即便世子对报仇一事不上心,但茗一的身体,可由不得你不慎重。” 秦飞羽闻言冷冷的撇一眼南宫澈:“你这是威胁,还是警告?” 南宫澈笑笑:“世子言重了,本王只是好心的提醒一句而已。既然本王答应让你们离开,就不会有食言。况且,茗一现在的身份还是亲王妃,若是你带走他,那么林之宗就可能以我们没有证据而逃过一劫。怎么,难道你真的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老狐狸逍遥法外么?” 秦飞羽略一犹豫,茗一却已道:“羽,回王府吧,这样的我,怕是没有办法撑太久了。”或者,更重要的是,她很想知道南宫澈又要耍什么把戏,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真的是林之宗所为。 见茗一开口,秦飞羽没有再犹豫,只点点头应了下来。 安顿好了茗一之后已是傍晚时分,去往丞相府的人也回来禀报,说一切都已按照计划完美进行。南宫澈微微含笑,一脸得意。此刻的他正站在庭廊中看镜月楼上的那一丝光亮,目光温柔而缠绵。他知道,今夜秦飞羽不会离开,或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命运一起离开了 “王爷,这样行么?”身后,尉卿不安的询问:“那秦飞羽并不是笨拙之人。” “他自然不笨。”南宫澈微微一笑,接着道:“而且聪明透顶,要不然,万红玉也不会这般信任他。只可惜,他太爱万茗一了,一个男人若深爱上,便少了思考,这是他的弱点。” 而他南宫澈最擅长的,便是利用别人的弱点,哼,秦飞羽,你注定会为一个女人而失去太多! 第九十二章 、咫尺的幸福 镜月楼,细腻的空气中有温香的甜腻淡淡融化。 秦飞羽静静的坐在床侧,深情的望着昏睡中的茗一。她紧闭双目,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冰凉的手不安的抓紧他的衣袖。刚刚有太医来诊治过,直说她外伤不重,但体内却因为侵入十香散的缘故,导致她一段时间内会浑身无力,若等药效下去,只怕要十天半月。 “茗一”秦飞羽爱怜的抚摸着茗一的苍白的脸,心疼的看着她满身的伤。他的茗一,怎会受尽这样的折磨?他一定要带她离开,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是他欠她的幸福。 “羽。”她秀眉微蹙,梦中呓语:“不要、不要离开茗一,羽,羽。” “茗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你的羽再也不会离开茗一。”他凑近她的耳畔,哽咽的安慰她,桃花眼中的柔情击碎了她此刻的彷徨。茗一,这般深的伤害,让我怎能得以心安?茗一,对不起。 许是知晓了答案,梦中的女子渐渐安静,抓着他衣袖的手,却一直都不肯放松。 这是四年来不曾防备过的依赖,这是一朝失去又得到时的期盼,所以,只要抓住,便再也不肯放手。而秦飞羽就这样任她抓着,像宠溺一个撒娇的孩子,咫尺的幸福,已然微笑。 房门外,黑色身影如松般屹立在阴影中,透过晃动的珠帘看着里面痴情的男女。这一步,他计划了好久,用万茗一来挑起秦飞羽与林之宗的矛盾。没有了太后与秦飞羽的支撑,想要扳到一个林之宗就变得非常容易。而他要的,便是将他们逐个瓦解,然后彻底粉碎。 现在看来,他成功了一半。刚刚尉卿探得消息,万红玉搜得证据,一口咬定劫走王妃的人就是林之宗,已经派重兵闯入林家,强行抓走了林之宗,并关押了所有林家的人,等候发落。 万红玉与林之宗从一开始的相互利用,到如今的水火不容,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顺理成章。谁也不知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可最后得收渔翁之利的,却俨然成了他南宫澈。 其实,以劫走王妃这样的罪名来拜倒林之宗显然欠了一点火候。当初南宫澈的目的,也不过只是让秦飞羽脱离与林之宗的合作,以此孤立起林之宗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无奈万红玉却顺水推舟,竟然强安了几个莫须有的罪名在他头上,一心要治林之宗为死罪。 朝中重臣见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又单方面的以为这次是亲王与太后联手之作,谁也不敢出面求情。只等明日一纸判决,送昔日丞相大人魂游西方去了。 一步棋走的好不好,全看执棋人是否纵观全局。南宫澈以为自己这步棋走的极妙,除掉了林之宗,而秦飞羽只要拥有了万茗一之后,必定对争权夺势之事不再上心。所以,这一举便已经除掉了两个竞争对手。只剩一个万红玉,而他,从没将她放到过眼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茗一重回秦飞羽的怀抱,他的心里没来由开始的疼痛。就像自己一直在意的一个物什,突然被别人偷去了一般,那样的难以割舍。 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爱上了她,虽然她足够美丽、足够聪慧,虽然每每入夜,她会毫无意外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虽然他曾因为她的痛而痛,曾因她的喜悦而高兴。但那些,都被他在心里否决了。他只是觉得,他对她好,想要拥有她,只是因为她是云一的妹妹,别无其他。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感觉,一丝一缕的早已入住了心间。不过,那又如何呢?他早就将她当成自己的一颗棋子推给了别人,这一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拥有了。 他轻轻的叹口气,转身下楼。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林之宗被抓,很多关键的东西需要他去接手,这个时候,怎可沉迷儿女私情?他南宫澈不是那样愿意沉迷与温柔乡的男子。 拐角处站着一个女子,一袭红衫婀娜多姿,却依旧无法掩盖脸上的那一层悲伤与难过。她见南宫澈出现,便忙疾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苦求道:“求王爷救救家父吧。” 南宫澈眉心一拧,冷声道:“林之宗罪恶滔天,万红玉又一心要治他与死地,想必本王已经没有办法能够救他。不过你放心,你好歹还是本王娶进门来的夫人,本王会保你不死。从今以后,你就安心的待在这亲王府中,哪里都不用去了,虽然没有自由,但也好过流离失所。” “歆儿不怕死,只求王爷救救爹爹。”林兰歆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俏脸,紧抓南宫澈的衣摆,哽咽着道:“爹爹确实做过很多错事,可总也不致死,求王爷开恩为爹爹求求情吧!” “本王说了,此事本王办不到!”南宫澈冷面如霜,一把挥开林兰歆的手,径自离开。 “王爷,王爷,歆儿求求你,救救家父吧,王爷王爷”林兰歆匍匐的往前追了两步,无奈南宫澈已走远。能够回答她的,只是秋日阴冷的风,和一树枯黄的叶。 “小姐,小姐”贴身丫头绡翠急忙的跑过来,哽咽的搂住绝望的林兰歆:“你不要再这么苦求了。王爷原本就跟相爷有隔阂,如今怎么可能会相救呢?小姐,好在你没事啊。” 林兰歆哭着摇头:“我没事有什么用?爹爹他们怎么办?他们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行,我一定要救爹爹,我去求王妃,只要她开口,太后就一定会原谅爹爹的。” “小姐,你别傻了。”绡翠紧忙的拉住她,哭着道:“王妃现在身受重伤,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力气去救相爷。而且我听他们说,王爷已经答应让秦世子带王妃离开了,王妃再也不会理这些事了?” 林兰歆一怔:“你说什么?”秦飞羽要带茗一走?那个说要好好爱她的秦飞羽,要带着别的女人离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委身她林兰歆拥有的一切都要失去了?不,她不服气! 第九十三章 、初战告捷 南宸国,正光二年。秋风萧索的季节里,南宸国的丞相林之宗,以二十条条谋逆之罪被处以斩首,亦成了南宸国历史上第一个被斩首的丞相。与此同时,林家上下百十口人,男子被充军千里,女子被贬为奴,昔日里尊贵的丞相府,一夜之间满目疮痍,令人唏嘘不已。 而另一方的南宫澈却初战告捷,一计扫除强劲对手,在朝中威信更胜从前。很多人开始预言,太后万红玉或者撑不过一年,整个南宸国,早有一日会成为南宫澈的囊中之物。 高高的城墙之上,一袭青衫的女子静默远眺,目送一队男子充军北上。昔日倾国倾城的脸上难掩悲痛,杏核眼中的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和凄凉,一点一点的被远去的亲人扯远。 她,便是被南宫澈保住而未受此事牵连的兰夫人,昔日丞相之女-----林兰歆。曾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今时却已剩孤身一人。而最为疼爱她的爹爹,如今已与她阴阳两重隔。 碎银般的贝齿紧紧的咬住苍白的唇,娇媚的眼中有一缕恨意盈盈出落。 身后,脚步声缓缓而来,踏着一地的落叶。男子一袭月牙白无纹长衫翩然出尘,俊美如仙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那样子温文尔雅。一双桃花眼中的暖意如阳光满满,照亮了一颗黯然的心。 林兰歆侧头,眸中的恨意在落入男子身上时,便融化成了千丝万缕的情意,她樱唇轻轻一抿,带出一丝薄凉而凄然的笑意,轻轻的问道:“你准备带着她离开了,是么?” “是。”他简单的回答,抬头看一行南方的雁:“我们之间经历的太多了,是该归于平静了。以后,在世间的权利纷争都跟我们再也没有关系,我只要有她身边,就足够了。” 林兰歆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酸涩的问:“你就这么高兴?你有没有想过,南宫澈他会同意么?万茗一是他的王妃,他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带走?他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离开的。” “为何不会?”他满脸的不在意,笑容里又多了一分自信:“茗一是我的爱人,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况且,即便南宫澈阻拦又如何?只要我秦飞羽想要的,没有任何的人可以阻止的了。” “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林兰歆的眼中袭上了一层湿润,满带着幽怨:“我爱你,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为了万茗一,你就把我丢下么?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你的女人,我也可以为你放下一切。只要你愿意,我也能丢下所有跟你离开。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你与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他笑笑,伸手勾起林兰歆的下巴,道:“你爱我,可是我只爱茗一。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与茗一之间因为一个南宫澈而受了很多的苦,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就更不会再跟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了,我们要过的,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幸福。” “我知道我比不过万茗一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也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没有关系,我爱你就够了。。”林兰歆苦涩的笑笑,又满目恳求道:“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好么?” “你何须要走?”秦飞羽放开林兰歆,越过她走到城墙边上,道:“在亲王府里做你的兰夫人不是更好?这次南宫澈保下你,说明他还是念及旧情的,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可你若跟着我,风餐露宿不说,还可能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何必呢?” “那些幸福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爱的是你秦飞羽啊。”她高声的表明自己的心迹:“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身份地位,这一切,都不及能够跟在你的身边重要。求求你,带我离开好不好?我不愿意待在那个亲王府里,我不想跟一个陷害我父亲的人生活在一起,我只要你。” “哈哈哈。”秦飞羽突然笑了起来,回身看她:“林兰歆,你走火入魔了吧?是不是丞相大人的死给你的打击太大了。你不要忘了,我跟你根本就没有爱情。我与你上床,不过是因为我恨南宫澈抢了我的茗一,拿你报复一下而已。你以为这里面有多少爱情的成分么?别做梦了。” 林兰歆身躯狠狠一震,倒退了几步。她原本就知道秦飞羽不爱她,可是,让她亲耳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这又是怎样的一重打击?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这么残忍。 泪水轻轻的漫过眼眸,她哽咽着,却倔强的一笑不肯落下:“我知道了,是我太没有自知之明,竟会问出这样傻的话,你心里除了万茗一,怎么可能再存有别的女人?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秦飞羽蹙眉看了她一眼,继而调转目光,道:“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我没有办法再去接受除了茗一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人瓦解。” “你的幸福对我来说很刺眼,你知道么?”林兰歆凄凄的笑着,回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他缓缓的道:“你说你会爱万茗一一辈子,秦飞羽,但愿这句话不是你随口而说!” 秦飞羽淡淡一笑,不予回应。因为,他对茗一的爱天地可鉴! 一步一步走下城楼,凄冷的风吹起她青色的衣摆,在这样悲凉的季节里,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虽然足够美丽,却早已经过了时间,注定陨落。 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的落入衣襟,弥漫了眼前的路。她脚下一个趔趄,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娇嫩的手掌被一块尖利的石子划伤。鲜红的血,瞬间滴入干涸的泥土中。眼中晃过的,却是父亲人头落地时的场景,那样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刽子手的衣衫。 她抬头,仰望上空,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第九十四章 、放你离开 镜月楼,镜花水月而已,却依旧奢华的令人炫目。 茗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初升的太阳正透过薄薄的窗纱照在一株含苞欲放的兰花上。茗一浅浅微笑,初秋的季节天气已微凉,而这株兰花却还是倔强的开着,看不出任何颓废。这是她偷偷的郊外的竹屋旁移植过来的花,是他的羽亲手为她种下的幸福之花,亦是属于他们的爱情之花。 她想要挣扎的起身,却深觉浑身像针扎一般的疼痛,疑虑的目光轻轻的落在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却见一道道的伤痕如蛇一般盘绕而上,触目惊心,虽已凝结成痂,却还是鲜红一片。 脑海中,兀的忆起山洞中的那一幕,那浸过盐水的鞭子、那意欲施/暴的男子。她不由的浑身一阵颤栗,握住床单的手紧了又紧。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让她即便想起来都害怕。 她记得是羽救了他,然后便又见到了南宫澈,后来的事情,她便再也不知道了。 环顾四周,这里是镜月楼没错,熟悉的窗棂,熟悉的帷帐。帷帐外正昏昏欲睡的女子,正是一直侍奉她的秋荷。可是,她的羽呢?为何不见羽的身影?她回了亲王府,必定是跟着南宫澈回来的,那么她的羽呢?羽与南宫澈一向不合,他会不会百般陷害她的羽? 紧紧咬下苍白的唇,却忽又记起她昏迷前南宫澈的话来。彼时的他,那般感伤而无奈,他说:“茗一,只要你活着,真的比什么都好。茗一,只要你愿意,我会放你离开。” 离开?深情如斯,却并不是她所钟爱的。况且,翻脸无情如他,又岂会仅仅一面之词便让她相信他所说之言?不,不,南宫澈不是一个如此简单的人。她的羽,她的羽在哪里? 珠帘轻轻晃动,彩蝶神情暗沉的端着药碗进来,见茗一微睁着的不安的眼睛时不由一怔,旋即惊喜的扑到床前,顾不得碗中洒出的药,一把抱住茗一,哽咽的道:“小姐,小姐你可是醒了呀,您都昏睡了五天五夜了,可把彩蝶吓死了,彩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羽。”茗一一把抓住彩蝶的手,干涩的询问:“可否看到羽,他人呢?” “茗一。”一声轻呼,带着遥远的期盼,下一秒,她已被紧紧的圈入一个带着兰花香味的怀中,那么温暖而熟悉,让她不免放下心来。她的羽还在身边,这是多么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而他们的身后,南宫澈一身萧索,像深秋里泛黄的落叶。他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倍显凄凉。茗一醒了,可是她睁开眼睛想要见到的却只是秦飞羽。这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征服的高度。万茗一,我高傲不可一世的南宫澈,竟这般配不起你么? “你终是醒了,茗一,你若再不醒来,我便要陪你去了。你怎知等待你苏醒的日子,是多么的难熬啊。”秦飞羽的声音有些沙哑,想必是这几日一直守在身边,不曾休息的缘故。 茗一将头埋入他的胸前,被爱人这样紧紧拥抱,即便身上再痛,却也觉得甜蜜。双眼微微一闭,却又忽然睁开,猛地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动作力度一大,便又扯开了刚刚才凝结的伤口,她秀眉一拧,却只是急急的问道:“你何故再这亲王府中?羽,太危险了,快离开。” “你陪我一起离开。”秦飞羽深情的凝视着她因为着急而微瞪的双眸,道:“茗一,今生今世,你我再不能分离,那怕一秒都不可。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茗一张了张唇,想要答应,却又不敢。脑海中,迅速的旋转起娘亲与姑姑的脸,她若一味寻求幸福,那她的娘亲怎么办?十七年的养育之情,生育之恩,她怎能置之不理? “本王已经答应了你离开。”珠帘哗哗再次响起,这次进来的是南宫澈。他俊朗的面容上无一丝表情,声音亦是清冷:“所以,你不用有后顾之忧,等你养好了身上的伤,本王就放你离开。” 秦飞羽听到他声音,脸上的笑容便怔了一怔,稍稍侧目而道:“不论你答应不答应都无妨,我都是一定要带她走的。我说过,茗一是我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当日她嫁给你,也只是一场错误而已。” 南宫澈冷冷一笑,却并不与他起争执,只是望着茗一道:“你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事情,本王会来做主。想必本王一纸休书下去,万红玉也奈何不了什么,你且等着过日子想要的日子吧。” 茗一蹙眉,话虽如此,可事情又岂会如此简单?况且,南宫澈的所作所为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到更让她生疑起来。仿佛这一切,还只是他的一个圈套,她就站在圈外,犹豫着是进,还是出。 轻轻的抬头,不想正对上南宫澈望向自己的眸,往日深不见底的冷,此刻,忽而柔和了起来。 见茗一看他,南宫澈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道:“太医说,你中了十香散的毒,所以现在会感觉没有力气,等再过个几天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现下你只好好养伤便可,其他的就不必多想了。” 茗一点点头:“多谢王爷,茗一无以为报,只好在心里祝福王爷了。” “不必。”南宫澈撇一眼神色清冷的秦飞羽:“本王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只要你与秦世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想,秦世子这般重情重义的一个人,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对么?” 秦飞羽眉峰一扬:“自然,至少,我对不会再上那日的事情发生。” “那本王就放心了,秦世子保重。”南宫澈勾唇一笑,转身走出了房门。 镜月楼里的温情还在继续,却已经再也不属于他南宫澈。茗一,我放手给你幸福,虽然里面也有阴谋的成分,但是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是真的祝福你,保重 第九十五章 、何去何从 凤朝宫,熏炉里的天竺香在空气中凝聚成诱人的香气,一寸一寸蔓延在奢华的宫殿中。 坐在凤椅子上的万红玉凤目微眯,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一串通体莹绿的翡翠佛珠,一边听底下的宫女汇报着茗一的事情。偶尔,她会半眯起眼睛看一眼底下万忠贵的反应,旋即,又再闭起眼睛。 而万忠贵的脸上自始至终就却没有什么表情,即便知道茗一无事之后也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欣喜,只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懒懒道:“没事就行了,她这种人就是命大,死不了就死不了了。” 万红玉撇一眼万忠贵的样子,笑道:“你这病病了也有好几日了,怎得也不见好?” 万忠贵有些尴尬的笑笑,摸一把有些发青的脸,道:“自从上次亲眼看到有个蒙面人在我面前杀人之后,我每每半夜都会被噩梦惊醒,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养病呢?若不是今日姑姑传旨召见,我连门都不愿意出来了。不过还好,幸亏茗一无事,我心里也总算安心一些了。” 万红玉微微一笑,眯起一双丹凤眼睛,道:“你还真是挺关心这个妹妹的么?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亲近一些倒也是没错的。比不得我一个姑姑,是外嫁的人。” “姑姑言重了。”万忠贵听出万红玉话中浓浓的醋意,遂强挤出一张嬉皮笑脸,道:“姑姑可是我们万家的骄傲,我们对姑姑的尊重可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茗一虽然也是万家的女儿,但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妃,而且听说,南宫澈还准备休了她,让她跟那个秦世子在一起。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跟那个秦世子搞在一起的,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哼,你以为南宫澈是这么好心的人么?”万红玉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南宫澈的心思,他用计除掉林之宗,已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如今这般成人之美,不外乎是想让飞羽带茗一离开,好让他少一个劲敌而已不过。哼,可惜,哀家怎么能让他说走就走呢?” 万忠贵蹙眉看她,道:“可是,秦飞羽毕竟只是一个外人,他即便本事再大,也不过就只能来个推波助澜而已。姑姑现在是太后,一国之母,如今朝政都归您管,也算可以了吧?” 万红玉闻言有些恼怒,眉心一拧:“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哀家所做的只是为了得到这么简单的东西么?南宫澈跟哀家的仇,哀家还没有报呢。这场好戏,才不过刚刚开始而已。至于飞羽,她是哀家的心腹,哀家愿意培养他成为最得力的助手,来执掌朝政。将来,哪怕哀家拱手将天下送给他,那也是哀家自己的事。没有人可以左右的了哀家的意思,也包括你,明白么?” 万忠贵吓得赶紧的垂首:“侄儿明白,这天下是姑姑的,姑姑愿意就好。只是,这秦飞羽是华廷王的儿子,华廷王这种谋权篡位的小人生的儿子,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肆!”一声怒喝,连同桌上瓷器落地的声音一同惊响,万红玉怒视着万忠贵错愕的双眸,狠狠的道:“秦飞羽可是哀家的可是哀家的心腹,你敢诋毁他,就等于是对哀家的不敬!” 说完这些的时候,她竟有一丝慌乱,似乎生怕有什么秘密自她的嘴边脱口而出。 这一切,都被万宗贵看在了眼里,却不动声色道:“是,侄儿知道了。可是,听说茗一执意要跟秦飞羽离开,毕竟,茗一的娘已经死了,可是茗一的娘已经死了,只怕没有办法来牵制她了吧? 万红玉眉心一拧:“你怎么知道万茗一的娘死了?” 万忠贵一怔,方才知晓自己竟然说漏了嘴,忙道:“我自茗一成亲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娘了,这么大个活人,不是死了还能是藏起来?呃,藏起来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是啊,她已经死了呢”万红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万忠贵,眼底中的那一抹杀意呼之欲出,仿若下一秒,她就会飞身上去,要将他凌迟一般,吓的万忠贵魂飞魄散。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万忠贵真是越想越害怕,尤其是万红玉最后的那个眼神,让他即便已经坐在了马车上,想起来也还是脊背发凉。他想不明白,姑姑是何时变的这般冷冽。 还有她那句:秦飞羽可是哀家的。秦飞羽是她的什么?相好?面首?儿子?兀的,他想起了地牢里茗一的娘临死之际在他手心那写下的那句未完成的话:带茗一离开,太后是假 难道,茗一的娘是告诉自己,万红玉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姑姑? 想到这些,他愈发的害怕,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战栗起来。稍许,他摸一把头上的汗,手指触摸到衣襟里藏着的茗一娘留给茗一的玉佩。这是茗一的玉佩,得还给茗一。 刚要开口让车夫改道去亲王府,话未出口,却又停住了。心道:我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去亲王府,若是姑姑知道我给了茗一娘亲留下的东西,那便是连茗一都不能幸免了。 跌跌撞撞的回了家,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随时都准备拿了刀子要杀他。他吓的要命,回到房间里便将门都关了起来。他的小妾翠如自内室了出来,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忙问:“怎么了?” 他摇头:“无事,太后说,茗一已经没事了,现在正在亲王府里养病呢,暂时是死不了了。” 翠如见他这般模样,还以为是因为知道茗一不会死了而心里难过,不觉脱口而道:“侯爷,王妃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妹妹,她没事,您应该高兴才对,何故还这般哭丧着脸呢?” 万忠贵瞪她一眼,瞬间暴怒:“我爱哭丧着个脸,怎么了?你管的还真够宽的你。你是什么人啊?啊?你别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就是一妓院的妓女,是本侯爷花了银子买了你出来的,你他妈的不好好侍奉本侯爷就算了,还在这里教训我?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翠如见他动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委屈的道:“我没有教训侯爷,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就是找死你。”万忠贵说着,突然一脚将身边的翠如踢向一旁,口中还骂骂咧咧的道:“我看你就是过了几天好日子,才这般长脸了。行,你厉害,那你给本侯爷滚出去!” 他说着,竟上前拉起她来,一边推搡一边骂道:“滚,给我滚,都给我滚的远远的。你觉得她好,是吧?行,等本侯爷死了,你就去找她,一定要等本侯爷死了去找她!” 翠如被骂的直哭,又不敢求饶,只委屈的哭着跑了出去,再没回头。留下万忠贵一人,颓废的卧在椅子上,哭也又笑,笑了又哭,竟不知到底要何去何从 第九十六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亲王府,在休息了几日之后,茗一的伤口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身上也渐渐的有了些力气。(..info)原本秦飞羽是一心的要赶紧远离了这里,无奈茗一一直推说身体不适,总是将时间延了又延。 其实,她不是不想走。只是心有余悸,生怕一个不留神,便又是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她还在探寻姑姑的意思,她这一走不要紧,凭羽的功夫,两人找个地方安身立命并不难。可是娘亲怎么办?她若这么不顾一切的离去,姑姑又怎会轻易放过娘亲?她当初同意家给南宫澈就是为了能够救回娘亲,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之后,她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静静的靠在软椅上,心里暗暗思虑这些话该怎样对羽讲。自己心意已是跟定了他,她昔日为何离开,此刻又为何左右难定,总要让他清楚才是,以防他日再有隔阂。要知道,她跟羽两个人,都再也无法承受任何的一点打击了,那样伤与痛,已经折磨的他们遍体鳞伤。 身后,珠帘缓缓而乱,有脚步轻巧的踏入。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南宫澈走恶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一身玄黑色银织蛟纹贡缎长衫,似乎这世间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够将黑色穿出这般冷然的气势。 南宫澈轻步走入她的身旁,微眯着双眼看她端着茶盏的细瓷玉手,淡淡的道:“听说,你建议秦飞羽过几日再走?这好像并不是你的初衷,那不成,你是再等本王的休书?你怕本王不给?” “王爷一言九鼎,若说要给便会肯定给,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这个茗一不会在意。”茗一连头也不抬,垂着眼睑摆弄这手中的茶盏,声音懒懒的,似是没有多余的力量与他攀谈。 “你给本王扣了好大的一顶帽子。”南宫澈却不恼,俯身凑近她泛着淡淡兰花香的发间,兀自笑道:“好像本王若不给你,便成了言而无信之人。这样一来,本王岂不是要失信与一个小女子?” “王爷原本是诚信之人,朝中分量颇重,人人敬仰,又岂会是言而无信之人呢。”茗一勉强的笑着,身子不由的往后靠了靠,避开他此时的暧昧。他与她已经注定要分离,不需如此亲近。 “跟本王斗斗嘴,却还是无法解开你心中的为难吧?”南宫澈却突然用手板住她的肩,深邃的目光紧紧的望住她清凉的眸:“万茗一,你在担心你的母亲对么?要不然,你不会不肯离开。” 茗一一怔,他,竟能猜的透别人的心?是的,她不走,的确是为了母亲,可是,他又能如何呢?即便本事在大的人,也救不了一个被人刻意藏匿的人,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南宫澈见她不语,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遂道:“本王曾派卿去探寻过令母的下落,可惜,无论是皇宫还是万府,都没有半点消息。你说这世间的人,会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一个人藏的如此森严?” 茗一放下手中的茶盏,拿手帕轻轻的拭去袖口的茶渍,抬首相望南宫澈深邃的目光,有些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说出来的话:“王爷是在怀疑,茗一的娘亲已经被人害了是么?” “只是有这个可能。”许是怕太过深的话会让她难过,他起身,慢慢的踱到窗前抚弄一把开得正好的兰花,又道:“要不然,凭我手下的精兵能将,不可能在将整个京城都翻过来的情况下,都发现不了令母的行踪。而且,万红玉心狠手辣,保不准会有这样的心思。” “我也曾这样想过。”茗一听罢,神色愈发黯然,轻叹了一口气后才道:“可是,但凡有一点的希望,我也不敢就此放弃。我宁愿多等一等,只要确定娘亲还活着,我就一定不会放弃。” “这便是你一直委曲求全呆在亲王府的原因么?万茗一,我之前的确是小看了你,一个女子可以这班人忍辱负重,的确是不简单。可是,这原本不是你该承受的。”南宫澈回身,清冷的眸中泛点的愧疚,只是唇畔却依旧勾起一丝笑意,淡淡的,带着感伤。 “娘亲是我,我做什么都值得。”茗一低头承认,事情已经如此明了,她知道他早已看透,便索性一五一十的告知他:“昔日娘亲被姑姑囚禁,逼迫我嫁给王爷,以此来换取十万兵权。我原以为只要我妥协,娘亲便可安全归来。可即便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等到娘亲。” 南宫澈的笑意更淡,袭上一层秋日的霜,他细长的手指勾起那朵兰花,放在鼻尖贪婪的一嗅,道:“像万红玉这样的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便放了你的娘亲呢?要不然,她如何有更好的理由来牵制你为她做事?其实说起来,你若想走,凭秦飞羽的本事不难。只可惜,你一直都在瞻前顾后,生生的错过了那么多的时日,也惹来了很多麻烦。” “王爷说的是,凭羽的本事,我们的确不难离开这里。”茗一惨笑出声,仰头看向上空:“可羽毕竟是华廷王之后,原本身份在朝廷中就模棱两可,王爷不也一直以他身份为题想要除掉他么?。” “你对秦飞羽的感情真是用之深,爱之切。”南宫澈在说着话的时候,手指不禁抖了一抖,旋即,便又恢复了正常:“我相信,只要你们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是。”茗一点头,看他坚挺的背影,道:“我们相守四年,此情无人能比。” 南宫澈听闻此话后顿了一顿,旋即又笑道:“很好,很好,这样的爱情的确很令人羡慕。我想,如果没有中间发生的这些事,你与他必定是准备归隐山林,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了。” “‘只羡鸳鸯不羡仙’?”薄凉的声音里带出一丝冷笑,在门外突兀的响起,两人闻讯回身,便见秦飞扬正掀帘而入,唇畔含笑带讽:“原来王爷也懂得这么美的词曲?” 第九十七章 、只要你幸福 南宫澈微微蹙眉,对于秦飞羽一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镜月楼这件事他总是无法释怀。(..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此时已经决定还他们自由,便不愿再生事端,只道:“本王虽然征战沙场多年,但也并不是不懂得风花雪月,恰如秦世子这般风花雪月之人,不也拥有无人可敌的武功傍身么? “王爷何时成了这般灵压利齿之人?”秦飞羽手中轻摇着一把玉骨纸扇,笑如谪仙:“我秦飞羽还以为,在王爷您的心中除却了权利和阴谋之外,再无其他的东西呢?想不到王爷一旦辩起嘴来,也是让旁人刮目相看的。可惜了,至此之后,没有人再肯与王爷斗嘴了。” “羽。”茗一从软椅上起身,伸手拉了秦飞羽一把,知道他们两个水火不相融,只是,他既然已经决定放他们走,他们也总不可再来挑衅,否则便愈发显的小气了。 见茗一出面协调,南宫澈便不再多言几句,微微笑对着秦飞羽话中的嘲讽之意,淡淡的道:“时日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本王写好休书之后,会先禀明万红玉只道。不过你们放心,无论她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要是本王若心意已决,料她也不敢加以为难。” “王爷以为那封休书那么重要么?”秦飞羽不以为意,满脸不屑的道:“只要茗一愿意跟我走,一个小小的亲王府还奈何不了我。至于你的休书,我看还是不必麻烦了,你不如省省力气,想着该怎么计划你的阴谋诡计。毕竟,我们若走了,就没有人再被人利用的去对付旁人了?” 南宫澈眉心一拧,眸中恼意闪烁,强忍了胸中的怒气道:“本王的休书或许不重要,可是,若无本王休书,茗一便一生都是本王的妻,而你秦飞羽便终生都是劫走茗一的罪人。你想要过简单日子不假,可背后的那些指指点点你能受得了么?就算你受得了,那茗一呢?” 秦飞羽闻之愠怒,手中纸扇“哗”的一声合拢,怒目而道:“南宫澈,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就好似我需要欠你人情一般。哼,不过一封休书而已,以为这些虚名便可以让我恳求于你么?我与茗一两情相悦,即便她在名义上还是别人的妻子又如何,我根本就不在乎!” 南宫澈怒及反笑,兰花自手中粉碎成汁:“你可以不在乎,而本王又何须你来在乎?秦飞羽,依你这样的个性,根本就不适合官场,所以本王放你一条生路,带着茗一离开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飞羽还要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准备离开,脚还未迈出一步又停下,稍稍侧一侧头,对着茗一道:“茗一,为别人活了那么久,也该为自己想一想了,他那般爱你,你定会幸福的。” 茗一张了张嘴,却只是莞尔一笑并不多言,凝神目送他离开。 秦飞羽冷冷的“哼”了一声,伸开手臂将茗一圈入怀中,面对她的时候,他俊美的桃花眼中只有温情的笑意,声音亦柔和下来:“茗一,我带你离开,现在就走,这个亲王府,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茗一点头,却又怯怯相求:“羽,可否、再等一日?” 秦飞羽兀的身躯一震,桃花眼中的疑惑像利剑一帮凌然而出:“为何还要再等,你的身体不适已经好了么?茗一,是因为你舍不得南宫澈么?还是你舍不得这荣华富贵?” 茗一凄笑,直到此刻才知,原来他的不信任是这样惨烈的痛。那一刻,所有想好的解释的话都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懒懒的吐出一句:“茗一竟不值得羽来相信了,对么?” “不是,不是。”秦飞知道自己的话惹了她伤心,忙紧紧的搂住她,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不信我自己。茗一,我好怕再也不能拥有你,我真的好怕。茗一,我们离开,好不好?” “羽。”茗一的泪水滚滚而落,隐入他雪白的衣衫之上:“茗一的心中只有羽,这一点你何须怀疑?羽,你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茗一不想还有事情牵绊,所以在走之前,便要将那些阻碍一次性清除。羽,茗一怎会贪图富贵,怎会留恋荣华?茗一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我知道你不会。”秦飞扬好言相劝:“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怎么会不相信我的茗一呢,我的茗一最是淡薄名利的人,怕是这一生最牵挂的,莫不只剩下了我秦飞羽一人,对么?” 茗一点头,旋即又喃喃自语:“还有娘亲。” 娘亲?她秀长的眉头轻轻的拧了一拧,娘亲,这所有的事情都已娘亲而开始,或者,也要因为娘亲而结束吧?可是娘亲,你再哪里呢?为什么我总是找不到你,我真的好牵挂你。 “茗一。”耳畔,秦飞羽还在低声呢喃:“我们终于可以再一起了,你还记得我们曾说过,要在那一片兰花中举行我们的婚礼的誓言么,茗一,我终于等到了,我一定要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茗一淡笑不语,在那片兰花中举行我们的婚礼?这样的一个诺言,却要经历那么多才可以实现。不过不晚,因为我们以后的人生还会很长,羽,有你在此,夫复何求? 走出镜月楼的南宫澈怒气冲冲,背在身后的手用力的握紧,眸中的冷意足以冻结整个秋天。身后,尉卿见他出来,便赶紧的凑了过来,道:“王爷,听说太后已经同意放秦世子离开了?” “哦?”多多少少的意外,还是在南宫澈的眉目见融化,他冷冷一笑:“她这么爽快的放秦飞羽跟茗一离开?真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之外,她这么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尉卿蹙眉摇了摇头:“这个属下没有发现,不过属下已经安排人时刻注意了,一有消息即刻汇报。” 南宫澈满意的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凝眸望一眼镜月楼。里面的那个女子,终究还是要跟着别人离开了,往昔的痛与悲,都将遗留在这个镜月楼上。可是没关系,茗一,只要你幸福,够了。 第九十八章 、告诫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偶尔有风吹过,吹起窗外千株绿竹,沙沙作响。(..info好看的小说) 茗一穿戴整齐之后,便准备进宫,今日,她要跟姑姑证实母亲是否还在人间?如果母亲生,她便与羽设法营救,如果已逝……她顿了一顿,自己的心里竟半点也没有想要报仇的意思。这一惊觉不禁让她打了一个冷战,难道她万茗一,果真不是一个至孝之人么? 轻轻的叹了口气,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或者正如姑姑所说,母亲还活在人世呢,只是不知道被藏匿在什么地方而已。伸手摸一把望仙髻上的点翠嵌珠凤凰步摇,提裙便要往门外而去。 “茗一。”一声疾呼响在面前,一身荻青色锦缎长衫的男子突然风一般闯入,将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外的茗一又从门外撞了进来,一下子便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王妃。”秋荷惊呼,忙手忙脚乱的将茗一扶起,抬头怒视来人,不免疑惑:“侯爷?” 茗一一听侯爷二字,便知道此人定是自己的哥哥万忠贵。只是不知他何事如此惊慌,竟不等通报便强行闯入了这镜月楼中?往日里的哥哥,哪里是这般莽撞无礼的人呢? 她慢慢的起身,脚踝处有一点疼痛传来,想必是刚刚崴到了脚。秀长的眉头轻轻一皱,任由秋荷将她扶着坐在软椅上之后,才将眼睛落在面前的万忠贵身上,清凉如一弯池水。 万忠贵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将茗一撞倒在了地上,有一瞬间的错楞之后,才急急道:“妹妹,对不起,是哥哥莽撞了。看你穿戴整日,这是是要出门?是要进宫么?” 茗一点头,不解他为何问起这些,只是道:“正是准备进宫,去拜见姑姑。” 万忠贵听得茗一这样说,眉心拧了一拧,挥手对身旁的秋荷说:“你这个丫头,还楞在这里做什么?快出去拿些冰块来为王妃敷脚啊,记得拿大块的冰,用厚厚的手巾包着,要不然回冰了脚。” 秋荷瞟了一眼茗一,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舍下两个单独相处。 茗一看出来万忠贵是故意找些话头让秋荷离开,便猜到他是有话准备跟自己说,遂顺着他的意思冲着秋荷点了点头,道:“秋荷,你快去弄一些吧,我脚上疼的紧,怕是走不了路了。” 见茗一也这般说,秋荷只得无奈的唯唯诺诺离去。万忠贵忙跟在她身后将门关紧,又四处瞅了瞅看没有人之后,才放心的走到茗一身旁,满脸慎重的道:“茗一,听闻南宫澈同意你离开了?” 茗一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反问:“哥哥怎会知道?难道王爷的休书已经递了上去?” 万忠贵摇了摇头,道:“他的休书有没有递上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秦飞羽一直都在宫中居住,太后一直对他很好,这件事情太后也是知晓了的,应是秦飞羽说的,旁人谁会多话?” 茗一眉心一拧,羽已经告知了姑姑,那姑姑会同意么? 看到茗一的疑虑,万忠贵又道:“你放心,太后已经同意了,而且同意的非常爽快。茗一,你以后会成为自由之身了,再也不用再搅入这场阴谋中,茗一,那秦飞羽应是会好好护你,对么?” 茗一望着哥哥期盼得到答案的眼神,不明白此刻他何故如此关系自己,没有多想,她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羽对茗一的爱天地可鉴,哥哥务须担心。只是,娘亲她?” 听到茗一肯定的答案,万忠贵有一丝释然的笑,道:“这样便好,这样便好,哥哥也就放心了。茗一,你受的苦太多了,若是知晓有人疼爱,你娘在天之灵,也定是能够欣慰的。” “什么?”茗一大惊,一双手用力的抓紧万忠贵的衣摆:“哥哥,什么叫做‘在天之灵’,你、你的意思是说娘亲她不在了?怎会?怎会?娘亲那日还曾写了纸条给茗一的。” 她慌乱的摸向一旁的梳妆台,从里面找出那封信,颤抖的教给万忠贵:“哥哥请看,这是娘亲的字迹,茗一认得,定是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娘亲还说,她很好,让我不要挂念,你看。” 万忠贵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着道:“茗一,这是假的,是太后找人模仿的你娘亲的字迹。茗一,你娘亲已经死了,你不用再受命与太后了,你自由了茗一,跟着秦飞羽离开吧。” “不。”茗一泪流满面,苦苦哀求:“哥哥定是在哄骗茗一,娘亲没有死,求求哥哥放了娘亲好不好,求求你了哥哥。你让茗一做什么茗一都愿意,只要你放了娘亲,好不好,哥哥。” “她真的已经死了。”许是说的太过激动,万忠贵用手中的锦帕捂嘴,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才道:“茗一,太后太过可恶,她是不会放过你的。天大的仇恨是万家的事了,你自己走了便好。” “她真的已经死了。”许是说的太过激动,万忠贵用手中的锦帕捂嘴,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才道:“茗一,太后太过可恶,她是不会放过你的。天大的仇恨是万家的事了,你自己走了便好。” 茗一一愣,这才注意哥哥口口声声唤姑姑为太后,连她的名字也不喊。 “茗一。”万忠贵拉紧茗一的手,眼中是隐忍的泪:“万家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一切都是哥哥的错,哥哥听信谗言,害了你娘,也害了你。茗一,对不起,哥哥没有办法弥补你,只求你以后的人生能好好的。茗一,听哥哥一言,快点离开,你娘亲的事情就此放下吧。” “为何?”茗一不解,含泪相问:“娘亲疼爱茗一十七载,怎能说放就放?” “事到如今,你还是自保吧。”万忠贵抹一把差点流出来的泪:“茗一,万家算是彻底毁在她的手中了,留着一命在总是好的,快点离开,记住,一定要快点离开,什么都不要牵挂了。” 万忠贵匆匆的说完,便头也不会的的跑了出去,像刚刚他进来时一样,一阵风一般的便没了踪迹,留下茗一一人万般疑惑,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第九十九章 、惨死 不多时,秋荷走了进来,手中托着几块包在厚厚毛巾里面的冰块,略有不解的道:“侯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形色匆匆的,往常的侯爷都是优雅的很,走路慢悠悠的,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茗一苦笑,是啊,往常哥哥的确不是这个样子的,怎得今日这般的奇怪? 心里多疑,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做,只得任秋荷给用冰块给自己敷脚,想等疼痛缓和一点的时候再进宫去,至少,也要亲口问了才清楚。(..info)因为自始至终,她都不相信母亲已经离开了。 此时,雕花的木门“砰”的被人从外面推开,满头大汗的夏莲气喘吁吁的闯进来,脸上惨白如霜,手指门外惊骇的大叫:“王妃,不好了,侯爷、侯爷他、死了。” “什么?”茗一骤然从软椅上起身,踢翻了秋荷用来成冰块的托盘。 夏莲手拍胸口,强自镇定的哽咽着:“刚刚、刚刚侯爷急匆匆的出府,不想才走了不到十步远,却突然从房檐上蹿出来一个黑衣人,挥着剑就砍了过去,可怜侯爷还来不及哼一声,就……” 夏莲说不下去了,兀自先红了眼圈。一旁的秋荷哎呀一声,哽咽道:“怎会这样?侯爷走时还好好的呀,是谁人这般狠毒,竟然在亲王府门口行凶?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茗一顾不得多想,提裙便跑下楼去,脚踝上的疼痛还在,却远不及此时心中的痛。哥哥,哥哥,今日你好言相劝,让妹妹离开,难道,你早知有今日了么? 哥哥,你我同为万家骨肉,你怎可如此横死街头?哥哥哥哥 远远的,便看见府门口不远处围着一大群人,不时有人捂着鼻子感慨几句,脚下,有殷红的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染红了整条街。“茗一。”人还未走近,身旁却突然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用低沉的声音告诫道:“闭上眼睛,别看。” “是哥哥么?”她靠在他宽厚的胸前,呢喃一般的问。 “是。”南宫澈的声音里有些凄然,用力的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圈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要难过,这是意料之外的事,谁也不知道会这样,谁也不知道。” 茗一也不挣扎,只是静静的附在他的怀里。连南宫澈都不让她去看,可想而知,哥哥的死状会有多惨?是谁要这样害哥哥?他们万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让他们承受这么多的痛? “茗一。”南宫澈轻声唤她,将手中一条染血的锦帕递到她的眼前,道:“这是你哥哥留给你的。” 茗一轻轻的接了过来,她认得这条锦帕,哥哥刚刚还用这条锦帕捂嘴咳嗽了两声。如今,这条帕子上血迹斑斑,哥哥用鲜红的血写了两个字:“速离。”速离,速速的离开这里。 茗一的泪不争气的一滴一滴滴了上去,晕开大片的红。她将锦帕用力的握在手心中,强咬双唇不敢大哭出声。稍许,她突然转身往回跑去,素色的衣衫凄凉不堪。 南宫澈怕她出事,紧紧的跟了上去,却见她风一般跑上了镜月楼。用力的撞开雕花的木门,她疯子一般的穿梭在每个房间里,大声的哭喊:“彩蝶,彩蝶,彩蝶你去了哪里,你出来,出来啊。” “王妃。”夏莲和秋荷忙跑过来扶住她,秋荷道:“王妃,彩蝶自那日出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王妃若找她,我们派人寻去好不好?求王妃不要这个样子,王妃。” “彩蝶。”茗一喃喃的唤了一声,人却已软软的跌落在了地上,口中还悲戚的自语:“是不是你啊彩蝶,是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彩蝶?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茗一。”南宫澈走上前来,在她面前徐徐蹲下,直视着她凄然的眸,问道:“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哥哥让你离开这里,你就快走吧,听他的话,快点离开这里。” “王爷。”夏莲抹一把脸上的泪,哽咽的道:“侯爷刚刚过世,你这让王妃去哪里啊?” 南宫澈神色一虑,抬头望一眼夏莲跟秋荷,吩咐道:“秋荷,你去弄点参汤过来,让王妃先静静心神,顺便将王妃的东西收拾一下。夏莲,你快去告诉卿,让他即刻寻了秦飞羽过来。” “是。”两人应着,出门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茗一。”南宫澈有些怜惜的摸摸她冰冷的小脸,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眼下不知凶手是谁,也可能会对你不利,所以你要尽快离开这里。不过你放心,我定是会为侯爷报仇。” “是姑姑。”茗一喃喃的开后,又死在呓语:“是姑姑、不,是太后杀了哥哥,是太后杀了哥哥。她不是我姑姑,她只是太后,一个永远都不知道满足的女人,她不是我姑姑,不是!” “你再说什么?”南宫澈有些不解,遂俯下身去想要听清楚一些。 茗一却在这是突然起身,一下子便撞在了南宫澈的胸前,南宫澈生怕撞疼了她,赶紧躲了过去,却一个站立不稳向后退了几步,碰在了身后的花架上,一盆兰花便砰然落地。 有一丝的愕然在两人眼中兜兜转转,茗一先是一怔,接着,便垂下头去。 南宫澈回首看那盆被摔碎的兰花,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径自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拿起一支毛笔蘸足了墨,道:“休书我即刻写,你拿了便走吧。” 唰唰几笔写尽,用嘴吹干墨迹。转身时,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有一股异样的燥热感自胸腔处传出。他用力的晃晃头,想要把那种感觉逼走,而人却不由的蹒跚了几步,几欲摔倒。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曾令他销魂的一夜,在那间简陋的竹屋中,他身下的女子泪眼朦胧,却依旧遮挡不住那醉人的容颜。芙蓉玉面泪痕斑斑,红色樱唇欲言难言,白皙肌肤吹弹即破,每一样,都是可以勾起他无尽欲望的武器。 第一百章 、媚香 他觉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从来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一个女人。仅存的意识一闪,他浓眉拧紧:不好,是媚香。该死的,是谁点了这个,竟让他没有半分的察觉? 双拳用力的握紧,手心的疼痛让他恢复了半点的理智。他知道,他要尽快离开这里,再晚一点就控制不住了,这个东西如此厉害,竟能在不知不觉中扰乱他的心智。 “别走。”身后,纤纤玉臂用力的环住他的腰,女子的声音软香而魅惑:“别走,茗一不让你走,你说过,不会再离开茗一。茗一不要一个人待在这个镜月楼里,不要一个人待着。” 南宫澈闭上眼睛,强忍着不去回头看环拥住自己的茗一,他怕这一回头,便是万劫不复。而她,定是也中了媚毒对么?连他都快承受不住了,又何况她一个女子? “茗一再也不会离开你。”手臂越环越紧,滚烫的身躯紧紧的靠在他的背上,淡淡的兰花味道自发间徐徐的钻入他的鼻孔,满目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惹的他的心神都要出窍离开。 南宫澈双眼一睁,竟是再也无法控制,回身便将女子用力的圈入怀中,肆虐的吻点上她娇嫩的唇,贪婪的享受着她百般的美好。这一刻,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没有任何的反抗和强迫。有的,只是她眼中那殷殷的期盼,带着无尽的爱怜与满足。(..info)这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甚。 衣衫褪尽笑妖娆,芙蓉帐暖度春宵。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无所顾忌的享受欢愉来的更痛快?任窗外风起花残,任急雨挽下暮帘,这里,只有南宫澈,只有万茗一,只有爱情。 “哈哈哈哈。”是谁在仰天长啸?一柄长剑划破夜空,摧毁无尽的黑暗。 茗一美目微阖,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她不知道是谁这么紧紧的抱着她,用细碎的吻来缓解她口中的干渴。她只知道抱着他,任凭他褪尽自己的衣衫,任凭他疯狂的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已经华灯初上,窗外大雨已歇,有几滴调皮的雨珠自窗沿上低下,滴滴答答的声音格外清晰。有风自半掩的窗子里钻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燥热和困倦。 茗一轻轻的嘤咛一声迷蒙醒来,她只觉的累,浑身像散了架一般的疼痛。挣扎的坐起身,搭在她胸前的鸳鸯锦被一下滑落下去。茗一一愣,自己竟是不着片缕的?而胸前点点吻痕朵朵开放,似桃花一般绚烂如生。就好似有人刻意的挥笔泼墨,每一笔都满带欲望的痕迹。 茗一惊的差点叫起身,抬头时才发现身旁同样裸露上身的南宫澈,他坐在自己的身旁,应该也是才醒来,还有些疲惫的模样,眼中亦是疑惑丛生,懊恼万分。 她清丽的目光对上他深邃不见底的黑眸时,才突然间回过神来,拉紧被子遮住自己,却再也不敢看他,再也不敢想像刚刚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茗一。”南宫澈艰难的开口,似是安慰她,又似是在安慰自己:“别怕,别怕。” 门外,却在此时突然传出一阵喧嚣,是秦飞羽的声音,带着不满与挑衅:“不是南宫澈让我来的亲王府的么?怎得你还敢拦着不肯人进?滚开,惹怒了我,小心了你的脑袋!”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踢开,激荡起一层冰冷的寒。手持长剑的秦飞羽傲然进入,即便皱着眉头,却依旧俊如谪仙。却也只是那么一瞬,帐外的人与帐内的人,瞬间凝眸而止。 “王爷。”跟着进来的是一个小厮,慌忙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刚刚秋荷姑娘吩咐了小人守在门口,不让人进来,却不料秦世子非要闯进来,奴才阻拦不住,这才。。。。。。” “滚出去!”不等他说完,南宫澈便高声喝诉他离开。小厮一个哆嗦,灰溜溜的离去。 秦飞羽却一声冷笑出口,道:“做都做了,南宫澈,你还怕人给你说出去不成?我倒忘了,原本你休书未写,她还是你的王妃的。无论现在你做了什么,别人都也不敢乱说的不是么?” “羽。”茗一喃喃的唤他的名字,却不敢前去解释。或者,已无法解释,事实早就已经摆在了面前,她知道,他跟羽,再也不可能了,她们之间注定会因为这样一场事情而结束了。 曾经无论她是否失/身于南宫澈,那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羽也说了,他并不在乎这一些。可是今天,在她答应跟他离去的时候,却又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身为一个骄傲的男子,他又怎能不心痛?更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讲明这一些,她也只是受害者而已啊。 恼怒的眸因着她的委屈而愈发冷冽,他长剑一挥,芙蓉暖帐顷刻化作片片飞花,化去的,还有此刻她冷去的心。羽,羽,让你亲眼看到这一切,你情何以堪? “这便是你的舍不得么?”秦飞羽几步上前,怒视着茗一清丽的眼眸:“原来你一次一次的拒绝与我离开,竟然是为了安排这样的一出好戏给我看?好,很好,你成功了,你得逞了。” “不是的。”茗一摇头否认,羽,茗一怎会这样伤你?茗一不是那样的人呀,羽 “事情有很多疑惑,有待考证。”南宫澈捡起衣衫穿上,此刻也只有他才可以理智的分析缘由,因为他记得,刚刚那奇异的感觉,那是媚香的缘故,是有人故意的点了媚香。 秦飞羽的眼中是隐忍的伤,他就那么深深的望住茗一含泪的眸,冷笑道:“茗一,你终究还是要负我,负了我们四年的感情。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海枯石烂,都是你骗我的伎俩,是么?” 茗一摇头,除了摇下几滴泪珠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飞羽仰天大笑,笑声凄冷而悲伤:“万茗一,一次一次的背弃,一次一次的伤害,你以为,我真的能够一辈子守在原地等你么?你错了,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羽。”茗一哭着扑入地下,抱紧他的腿:“羽,茗一对不起你,不要为了茗一做傻事好不好?是茗一的错,都是茗一的错。可茗一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羽,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滚。”他飞起一脚将心爱的女子踢开,看她被南宫澈稳稳的接入怀中,惨笑道:“南宫澈,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踏平你的亲王府。我要将你们对我的伤害,千百倍的还回来。” 白色衣袂翻飞,人已腾空而起,这一生一世,或者,再不能原谅。 第一百零一章 、事有蹊跷 寒冷的秋风从未及掩住的门外徐徐而入,吹起茗一单薄而凌乱的衣衫。她半跪在冰凉的地上,双手捂脸低低抽泣。从来悲伤难自述,唯有此刻最伤人。羽,茗一该怎么办? “此事一定有蹊跷。”南宫澈眉心微拧,一双冷目环顾屋中。 “只是有蹊跷么?”茗一闻之抬头,含泪双眸怒视着南宫澈:“是你对不对,是你故意的让人下药给我,然后又故意的让羽看到,对不对?你假意的同意我们离开,就是为了做这一些么?” 南宫澈凝眸望她,不屑的开口“你以为,本王会这么做么?” “你为何不会?”茗一高声反问,一向淡然的她终于也开始发怒,恨道:“南宫澈,卑鄙如你,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枉我对你还心存感激,现在才知道,你是如此不配。” “万茗一”南宫澈恼怒的举起左手,似是要挥向她娇嫩的脸颊,想一想又无奈垂下,只道:“本王昔日曾利用你,若你这般想本王亦无可厚非。可是万茗一,本王既然同意让你离开,便不会再用计谋将你留下,本王说了,只要你幸福,本王愿意将你送回秦飞羽。” “送回?”茗一含泪冷笑:“南宫澈,羽已亲眼所见我们在一起,他又如何接受的了。” “那就只能说明,他没有本王这般爱你!”南宫澈俯身抓住她正颤抖不已的肩头,沉声道:“茗一,只有爱上一个人,才会接受她所有的一切,包括背叛。秦飞羽连这些都不懂,还说什么爱你?” “别说的那么情深义重。”茗一用力的推开他,冷声道:“南宫澈,我不信你。” 南宫澈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他稍稍平复一下心境,道:“你可以不信,本王也不会逼你相信,毕竟之前本王曾想尽办法逼你走,也曾利用过你。可是你知道么,却也直到你走的那一刻本王才知道,原来本王也会不舍。茗一,若这还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呢?” 茗一冷眼看他,继而含悲大笑:“爱?王爷,请不要在茗一面前说‘爱’这个字好么?此情此景,这样的一个字只会让茗一更觉不堪。我与王爷之间何曾有爱,若有,也只是王爷对我的利用和折磨,不是么?茗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再也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茗一剩下的,只有痛。” 这世间又有谁才是那个真心对她的人呢?就连他的羽,也因为误会而开始敌意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而南宫澈,原本就有着与她不符的人生,又何须拿爱来说事? “你终是一心为他的。”南宫澈摇头叹息,俊朗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失落,又道:“如果你觉得你与秦飞羽之间已无可挽回,那就安心的待在亲王府里做你的王妃,等这件事情稍稍平静一下后在做别的打算。别忘了,你的哥哥才刚刚惨死,尸骨未寒,大仇未报!” 茗一一怔,哥哥?是啊,哥哥的话语还犹在耳中,可他却已与她阴阳永隔。难道,这一切都是姑姑所为么?姑姑,你何故如此残忍,那个帝位于你就这般重要么,要你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南宫澈见她无此反应,亦不再多说,只伸手捡了衣服穿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镜月楼。 昔日千方百计的折磨她,都没有让她心生狭隙,今日想要好好守护她的时候,却已是误会重生。唉~~南宫澈,或者你一生所做的,都只是与爱情背道而驰吧。可是,又能怪谁呢? “王爷。”才刚塌出镜月楼,尉卿便急匆匆的迎了上来:“秦飞羽怒气冲冲的去了皇宫,应是去找太后了,恐怕他这一去再不会回头。”刚刚他已经听说了镜月楼里的事情,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只是被人陷害这么简单。秦飞羽这一走,势必又将掀起一场争权夺势的风暴。 “本王料的到。”南宫澈伸手揉揉太阳穴的位置,有些疲倦又懊恼的道:“本王千算万算,倒是没有料到万红玉会来这一手,竟然利用万茗一来挑起本王与秦飞羽的矛盾。现在秦飞羽一心以为是茗一因为不肯跟他走,所以才用这样的方法了打击他,他的恨意,只怕一时半会消不了了。” 原本,他只差一步便可以将事情做的完满,可是却偏偏在最后的关头疏忽大意。是他太自信了么?或者,那个媚香原本也没有那么厉害,他控制不住的只是自己的心。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在面对万茗一的时候,竟会是如此欲望难耐,那么迫切的想要得到她。 “王爷,要不要属下去阻止秦飞羽?”尉卿试探的问道,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的内幕到底是什么,但他可以预见此事对于秦飞羽的打击有多大,而秦飞羽的痛,就是王妃的痛。 南宫澈摇了摇头:“事情已经这样,只怕阻止也于事无补了。”他叹息着,垂眸沉思片刻,继而吩咐:“卿,你派人时刻注意镜月楼里的动静,本王怀疑镜月楼里有内奸。”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个偷放媚香的人定然是万红玉的手下。她假意同意万茗一与秦飞羽离开,一则是想拉拢秦飞羽,二则,是放松他南宫澈的警惕。然后,她背后指使他人导演了这样的一幕,秦飞羽受不住打击定然会更加仇恨自己,那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哼,万红玉,本王真是小看了你!不过,即便你跟秦飞羽再度合作又如何?本王也不过只是多杀一个人而已,根本就不足以为患。要知道,仅凭你二人之力,还不足以与本王对抗,本王从不曾将你们放在眼中,更不惜因为一个小小的秦飞羽而费神费力。 疾步走入庭廊,穿过拱形圆月门时又忍不住的驻足回望。镜月楼里漆黑一片,他知道,她定是还半跪在地上悲伤垂泪。茗一,是秦飞羽放弃了,不过没关系,本王还在。 第一百零二章 、少将军 夜色沉沉,寂静的皇宫上空有一轮明月缓缓东升,透过镂空的雕花红木窗棂,如水银般倾泻在万红玉一袭茜素红凤穿牡丹广陵长裙上,愈发衬着她肌肤胜雪,倾国倾城。 此刻的她正优雅的端坐在凤椅上,与底下坐着的朗驰铉聊着天,偶尔的,她会抿嘴浅笑,说不尽的风情万种。即便刚刚有人来禀告她,说万忠贵被人给杀死。却依旧没有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 她将手中的锦帕抹了一下嘴,道:“你父亲昨日来了信,问你在这边一切可安好?还说什么妙郡主一直放不下你,吵吵闹闹的要来找你。听你父亲的口气,这妙郡主可是你未曾过门的妻子?” 朗驰铉赶紧的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这个妙郡主刁蛮任性的很,如我这般的男子还真驾驭不了,哪里还敢谈婚论嫁呢?我倒觉得,她应该嫁来你们南宸国,找个像亲王这般的男人好好的管教管教她,省得她总是目中无人,处处的惹我生气了。” 万红玉听他说的解恨,却目露温情,只调侃道:“若真如此,倒是会让少将军心疼了。” “太后可别拿我这般开玩笑了。”朗驰铉不好意思的一笑,低头喝了一口茶后,又道:“倒是有件事太后应该高兴了,我们赤焰族的马已经快到京城,想必不出三日就可到达皇宫,如此我们的之间的买卖也算完成了,这些日子,多亏了太后的关照,真是感激不尽。(..info好看的小说)” “少将军客气了。”万红玉眉目含笑:“赤焰族的马匹举世无双,一直都是各国之间争逐的对象。昔日我们两国有二十年不相往来的盟约,如今二十年之期已过,你们的汗皇能不计前嫌跟我们合作,我们已是感激不尽了。只是,最近朝中事物繁忙,不曾好好款待少将军,还少将军多多包涵。” “太后言重了。”朗驰铉笑道:“我们既是合作,就不那么客气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得是机会呢。” 万红玉点点头,莞尔笑道:“少将军说的对,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会很多。”她说着,挥手招来一众手捧托盘的侍女,又道:“这些个珠宝首饰,是哀家为汗皇的大妃们准备的,只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玩意,给大妃们平日里把玩的,还往少将军能带给汗皇,已表哀家的敬意。” 朗驰铉赶忙的起身谢恩,眼角撇一眼那被万红玉说成是不成气候的小玩意,只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哪里还是什么小玩意呢?自然是万红玉的客套了,遂躬身道:“多谢太后。” 如此又再寒暄了几句,说定了过几日为朗驰铉践行之后方在上路,便起身告辞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身后的侍从布泰拖着那些赏赐,一边走一边道:“南宸国不愧是富国,光是小小的赏赐就多是珍奇瑰宝。还说什么不成气候的小玩意,你说,这些东西若放在我们赤焰,还不抵上一座城池了?” “她这么说,只是客套话而已。”朗驰铉抬头望望明月,笑道:“我们赤焰虽然没有这些珠宝,但我们的马匹可是比这些珠宝还值钱,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大方要跟我们合作买卖了。” 布泰闻言赞同的点点头:“这倒也是,若行军打仗,哪里能少了我们赤焰族的马呢?不过,说来也怪,这太后不好好的管理朝政,她买马做什么?难道,她还想着亲自上战场?这往日里行军打仗,不都是南宫澈的事情么?他都还没有开口要买我们的马,那太后倒先占了先了。” 朗驰铉摇摇头:“你何须管那么多,南宫澈不开口,说明他有他自己的计划,这个人聪明如狐,不是我们能够猜的透的。”话音刚落,他突然眉头一蹙,看前面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色下的男子形色匆匆,一袭月白色无纹儒锦长衫,飘逸的如天界谪仙,只是,男子阴沉着俊美的脸,蹙起的眉心里不知锁了多少愤怒,桃花眼中的悲伤满满遗漏,正是从亲王府出来的秦飞羽。 朗驰铉忙迎了上去,道:“秦兄,这么晚了,何事如此慌张?” 听的有人开口询问,秦飞羽即刻停住了前行的步子,见是朗驰铉后,忙拱了拱手,道:“是少将军啊,无事,入宫来来看看太后而已。怎么拿了这么多的赏赐啊,是准备要离开么? 朗驰铉点点头:“马匹不几日就到了,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 “这么快?”秦飞羽有些错愕:“定是我忙自己的事情忙过了,都无暇顾及少将军,之前去赤焰族的时候,少将军对我照顾有加,这次少将军来南宸国,我却没有抽出时间来相配,真是遗憾。”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朗驰铉爽朗的挥了挥手,又道:“对了,我听说你要跟你喜欢的人离开这里了,是什么时候走?不知道我还能敢不敢的上送你,也算是我们相交一场了。” 秦飞羽闻言脸色微变,道:“少将军听错了,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哦?”朗驰铉尴尬的笑笑:“那一定是我听错了,不打搅秦兄去探望太后了,告辞。” 走出了老远之后,布泰道:“听说,刚刚秦飞羽在亲王府里气冲冲的跑出来,好似跟南宫澈起了冲突。他原本还要带王妃离开,如今这么晚了入宫,一定是事有变动了。” 朗驰铉扭头看了一眼秦飞羽急色匆匆的背影,道:“怪不得他说那话了。算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马上要离开了,就务须多管了。对了,我上次让你调查王妃的身世,你可调查了?” “调查了。”布泰凑上前娓娓道来:“王妃是万家最小的女儿,是之前的万老侯爷跟一个丫头生的孩子,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万忠贵,就是今日无缘无故被人杀死的那个。还有一个同胞姐姐,好像在七年前的一场大火中烧死了。至于王妃自己,出嫁之前一直跟秦世子两情相悦,可最后却被太后逼着嫁给了南宫澈,更奇怪的是,王妃的娘亲在王妃出嫁的前一日突然失踪,至今都没有消息。” 朗驰铉蹙了蹙眉头,叹道:“这个王妃的命运还真够坎坷的。可是,既然秦飞羽跟王妃两人两情相悦,他应该恨逼着王妃家给南宫澈的太后才对,如何,却跟她成了一伙? 布泰摇摇头:“这个就无从知晓了,也许,是他们当局者迷吧。” 声音渐渐越来越小,只留下月色中两个模糊的声音,一前一后的走在干净的皇宫里。这个世间的事情,总是难以捉摸,就算今日我们分离,又怎知未来不会相遇呢? 第一百零三章 、自寻羞辱 翌日清晨,初阳微醺,暖暖的照在竹屋前的那一大片兰花中。秋日的季节已略显凄凉,兰花亦有颓败的趋势,可兰花丛中的那人,却依旧一身白衣,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 林兰歆几番寻找才来到这个竹屋,正如万茗一昔日所说的:竹屋的周围便种满了兰花,人在花间呆立片刻之后,便可沾满了兰花的香气。可是,这些兰花却是为他人所中,无关乎她林兰歆。 不过没关系,昨日的事情闹的轰轰烈烈,秦飞羽怒气冲冲的步出镜月楼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之间将彻底决裂了。一个男人最看重的,莫不过是女人的忠贞,如今眼见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出了这样的事情,骄傲如秦飞羽,如何会咽的下这口气呢? 轻步上前,走到那白衣男子的身侧,清凉的目光静静的落在他完美的侧脸上,久久凝望出神。真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哪怕不言片语,可因为能这样看着他,便亦足以。 秦飞羽的目光从那片兰花上调离,移向林兰歆好倾城美颜,对于她的冒然前来,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冷冷一笑却俊如谪仙:“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没了依靠?” 他的话,永远都是淡漠到一针见血,只是,她不在乎,淡淡回道:“两者都有。” “好啊。”出乎意料的,他没有拒绝她,反而欣然接受,桃花眼中是嘲讽的带着戏谑的笑意:“南宫澈害死你爹,你替你爹报仇也无可厚非,不过,你知道该自己怎么做么?” 林兰歆摇头,深深望着他墨玉般的双眸,道:“我只是一介女子,做不来大事。” “不,有些事情,只有女子才可以做成?”秦飞羽眉峰一挑,细长的手指点上她性感的双唇,魅笑道:“歆儿,你真的很美,你的美丽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有力的武器,没有人可以阻挡。” 有一瞬间的恍惚,只为他这一声赞美,只为他绽开的这如仙微笑,她觉得,自己便是死了也无憾了。丹凤眼中柔光闪烁,视死如归般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秦飞羽微微一笑,俊美的脸上满是得意之情:“南宫澈身边有一得力助手,无论什么时候都带在身边,似乎是无他不可。若是你能从中挑拨,让他俩反目的话,那就等同割掉了南宫澈的一只手臂,那你我的目的便很快达到,即便到时候你杀了南宫澈,也是轻而易举。” 林兰歆眉心微拧:“你是说,尉卿?” “有问题么?”秦飞羽俯身勾起林兰歆较小的下巴,温热的双唇在她耳畔轻轻一吻:“凭歆儿的美丽,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轻易放之,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不是么?” 林兰歆浑身一震,刚刚还因为他的那句赞美而激动的心情骤然冷却至冰点。原来,他亦不过只是想要利用她的美貌来达成他想要的结果,,而不是真心欣赏她的好。 樱红的唇畔勾起一丝浅薄的笑意,无论心底是怎样的被伤透,在面对他如仙俊颜的时候,她终是无法回绝和抗拒,双眸轻垂,点头应道:“好,即便只是为你所用,我亦无怨无悔。” “很好。”秦飞羽满意的笑,松开捏紧她下巴的手:“你去吧。记住,不要妄想背叛我,要不然,我定不会让你存活在这个世间。我秦飞羽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被女人伤害。” 转身,欲走。宽大的衣袖却被身后女子牢牢抓住,女子婉转的声音里满是恳求与期盼:“羽,可否能像爱万茗一那样,好好爱我一次!而不是只想着利用我,却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不要叫我羽!”他闻之震怒,挥手将她推之半米之外,桃花眼中冷凝成霜,狠狠瞪她:“我不想再听到你叫我羽,记住,这不是你应该叫的,好好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必多想!” 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渴求的心。是的,其他的不必多想。她又何苦多想?他的眼中,他的心中,唯有一个万茗一,只有一个万茗一。她不是不知道,又何苦自寻羞辱? 木然的看着他挥袖离去,雪白的身影自花间轻然掠过,带走一片清香。那是兰花香,他有,万茗一也有,他们才是注定应该在一起的,不是么?而她,枉有一腔情爱,终不过是要被他践踏成泥。 纤纤素手弹去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抬头望天,秋日阳光正艳,晃过她一双如水杏眸。她勾唇浅笑,秦飞羽,或者这便是孽爱吧?如我于你,如你于万茗一。 弯腰摘下一朵兰花,轻轻别在如云发髻上。知道这一生都做不了你心中最爱的女子,所以,我宁愿退而求其次,只愿今生能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守望这一片兰花。 “沙沙,沙沙。”有脚步声传来,向着竹屋的位置而去,林兰歆慌忙的躲在一旁的树后,偷眼观望,只见一素衣女子形色匆匆,眉眼清凉如水,尽显悲哀。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竹屋门前,伸手轻轻的推开那扇半旧的门。那样自然而熟悉,仿若这里的一切于她来说已如家一般。或者,她早就认定这是他们的家,一辈子守护幸福的家。 “吱哟吱哟”的声音迫使屋内的白衣男子轻轻回首,细长的桃花眼望穿她秋水一般的明眸,浅浅的悲伤还勾在她细弯的睫毛上,盈盈将落。那样美而感伤的痛,一瞬间袭了上来。 两人痴痴对望,却终是停留在一丈之外,无形中,似是被什么隔开了彼此。 “羽。”她瑟瑟的开口,颤抖的声音与晶莹的泪珠一起滑落。她的羽,在经受了那么多的打击之后,却还停留在这样的地方,是因为心中还有爱么? 秦飞羽有一瞬间的错愕,却只一瞬便恢复常态。他回身,稳稳的坐于一侧的竹椅上,掩住心中的悲戚:“你还会来这个地方么?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 第一百零四章 、逃不脱宿命 “羽,对不起,对不起。”反反复复,她总觉得自己能说出来的唯有这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可是,简简单单的对不起,真的便能弥补昔日的伤害么?若是可以,你又何须这般深痛? “只是一句对不起么?”他起身迈到她的面前,一把抓紧她瘦弱的肩头,狠狠瞪着她道:“万茗一,在你如此背叛和伤害我之后,你以为我还会原谅你,还会重新接受你么?” 茗一摇头,知道事情已无更改的可能,只道:“我不敢祈求羽的原谅,或者,茗一也没有了资格再说原谅二字。羽,茗一前来只是要告诉你,太后不值得你相交,你不要被她给骗了。” “你说这句话,还是为了南宫澈吧?”他勾唇冷笑,带着深深的自伤。冰凉的手指用力划过她洁白的脸颊:“万茗一,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世间伤我最深的人会是你!” 遥记那时恩爱场景,兰花丛中,她依偎在他胸口笑靥如花:“羽,不管你你拥有怎样的过往,亦不管你是否还有隐瞒,茗一爱的是此时的你。羽,你我从今以后相知相守,即便全天下的人都会伤害到你,可茗一不会。茗一会一辈子守侯着你,为你生儿育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承诺犹在耳畔,可那承诺之人明明还站在眼前,却分明已远隔了千山万水。(..info好看的小说) “羽,茗一真的不会伤害你。”这一句话,用了她一身的力气才缓缓说出。是的,她不会伤害他,她更不想伤害他,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误会。可是羽,你还相信茗一么? “哈哈哈~~”秦飞羽听闻此话之后,忽而仰天大笑:“你不会伤害?万茗一,难道我看到的那一幕是假的么?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迟迟不肯与我离开,原来,是因为你是舍不得南宫澈,对么?” 茗一用力的摇头,已到嘴边的话却好似千斤重,竟是如何也说不出来。 “万茗一,你是想要告诉我那只是一个误会么?”秦飞羽俯身,泛红的瞳仁中映出她含泪的双眸:“您心里根本就不爱他,是么?好,那就做给我看,也为我献上你的一切。” 话说着,他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粗暴的撕扯着她胸前的衣衫。茗一含泪望着他,羽,你何时也变了样子?你何时也可以这般对待茗一?羽~~你可知这样的你,让茗一感到害怕。 湿热的吻才刚刚触及她樱红的唇畔时便兀的停下,他看着她,她清凉的双眸中空无一物,有的只是那令他心痛的悲戚。他的茗一,何时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心头的灼痛突然加重,他猛地起身,用力的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冷笑道:“你这样一副残躯,我还真不屑去亲近。(..info)万茗一,滚回那个人的身边去吧,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知道自己再无法走近他的心里,她终于蹒跚的起身,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挺拔而寂寞的背影,有风掀起她身上被撕碎的衣衫,露出白若凝脂的肌肤。而她却似乎全然不觉,只一味的悲痛欲绝。 秦飞羽狠着心肠不去看她,任凭心中万箭穿梭般的痛。他们之间,早已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务须再徒劳的更改,就让这一切从此刻起结束吧,再也不需回头。 默然看着她走过、推门、离开,娇小的身影慢慢的隐入那一片花海之中,似秋日里拼命挣扎的蝴蝶,永远的被禁锢在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这一生,再也逃不脱宿命。 还记着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时的他刚刚死里逃生,被刀剑划破的伤口处鲜血直流,狼狈的如一只丧家犬,他以为他会就此死在这荒郊野外,可是,却不想会碰到她。 春日火红的杜鹃花里,她一身水粉色长裙静然独坐,宽大的袖口上绣着那一年最美丽的蝴蝶,在她伸手采花的时候,那些蝴蝶便似活了一般跃然翩飞,美丽如梦。 而他,便是那般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带着一身浸透衣衫的鲜血。他在她翠玉般的双眸中看到了惊慌和紧张,她上前扶住他欲倒的身体,惊问:“公子,你还好吧?” 那时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即便他狼狈之极,却永远记住了那片杜鹃花丛中,那个犹如精灵般纯洁美好的少女,还有她翠玉般的眸子里那一抹担忧的目光。 后来她才告诉他,那一日,她本是随母亲一起来采摘杜鹃花的,岂料,却遇见了他。 在此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总是在想:或许,这便是缘分吧?在对的时间里遇上对的人,注定是一次一见钟情的开始。那么,他会好好珍惜,再不放手。 可惜到最后,永远放开手的那个人,却是她―他此生最爱的万茗一。 脑海中,突然拂过那日万红玉的殷殷劝诫:“你以为南宫澈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这么便宜了你与茗一,放手让你们离开?他内心的计谋,你我根本就无法猜透。” 她还说:“你得到了茗一,自然无心再争夺帝位,可一旦再失去万茗一,必定将身心受损。一箭双雕的伎俩骗的了痴情的你,却永远骗不了我。” 最后,她长叹了口气:“算了,你若如何便随了你吧。只是你记住了,若以后你再重新回到哀家身边,必定要抛开那些儿女情长。因为只要有南宫澈在,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想到此,他藏在衣袖中的双手在那一刻骤然握紧,桃花眼中的恨意凌然而出:南宫澈,你欠我的,我会让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我要夺回的不只是一个万茗一,还有整个天下! 他挥袖,傲然的步出竹屋,带着绝然的姿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踏足这里,昔日的那些恩爱场景将永远的残留在远去的记忆里,与我如是,与你万茗一,亦如是。 躲在树后的林兰歆看着秦飞羽绝然的离开,俊俏的唇角慢慢溢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却也只是一瞬,便被一抹愁然而代替。是啊,秦飞羽与万茗一决裂是好事,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呢?他的心中,永没有他林兰歆的半分位置。即便只是好好的看她一眼,他似乎都做不到。 那一刻,她所有的恨意便都指向了万茗一,恼怒的望着她离去的地方愤恨自语:“万茗一,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他的爱?而我却要忍受这样的痛?哼,我便让你以后,再无脸见人!” 他不是说要挑拨南宫澈与尉卿之间的关系么?与其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不如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推给她万茗一。哼,万茗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跟我争什么? .. 第一百零五章 、视死如归 离开竹屋的茗一却没有即刻回府,而是一路往皇宫而去。 她要去找姑姑,她要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放手这场罪恶?权利富贵与她万茗一何干,却为何将所有的痛都丢给她一人承担?让她与她的羽这般经历折磨,那样的痛,谁能够懂? 万红玉在看到她这幅模样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赶紧的叫人拿了一件衣服为她披上,问道:“你怎么把自己搞的这般狼狈?若是让旁人看了去误会了你,你哪里还有脸再活下去?” 茗一冷然一笑,清凉的目光幽怨的落在万红玉倾国倾城的脸上,自嘲的道:“姑姑这般着急的样子,是在担心茗一活不下去,还是怕茗一一朝被南宫澈休了,便再也无法帮姑姑完成大业。” “放肆!”万红玉细眉骤拧,狠狠的瞪着茗一:“哀家是可怜你!” “是么?”茗一闻言挑眉一笑,愈发冷笑:“若姑姑对茗一存有怜惜,那为何不肯将娘亲交出来。一味的用娘亲来牵制茗一,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却这般的为难了茗一。” “万茗一。”万红玉恼羞成怒,手指茗一单薄的身躯,怒道:“你越来越放肆了,跟哀家说话还这般不敬,当真以为哀家不能拿你怎么样么?再这般下去,哀家绝对不会饶了你。” “呵,姑姑生气了?”茗一不为所惧,直直的望着万红玉愤恨的眼睛:“若姑姑真的生气,怎得不处死了茗一?若茗一死了,姑姑就可以将罪名安在南宫澈头上,到时姑姑再讨伐他不是更好?这一场接一场的阴谋已经让茗一承受不住了,茗一倒宁愿死了,也好过在这里受苦。” “你想死?”万红玉秀眉一拧,凶相毕露:“没那么容易。” “我早晚不一样会死么?”茗一笑着,清丽的容颜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贞烈:“一旦不遵循姑姑的意思,姑姑还会放过我?如若不然,又是谁害死了哥哥,让他无缘无故的横死街头。” “混账!”万红玉恼羞成怒,伸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茗一的脸上,怒喝:“你竟然怀疑是哀家害死了你的哥哥?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别以为有南宫澈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茗一本就身体单薄,如此大力的一掌竟将她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许久动弹不得。稍许,她伸手抹去唇边溢出的血丝,抬头冷笑:“若不是姑姑害死的哥哥,姑姑又何必这般心虚?” “哀家有何心虚?”万红玉怒及反笑,冷冷的瞪着茗一:“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是他暗地里的罪了什么人,这才惨遭了毒手。怎么,这样的事情你也可以赖到哀家头上?万茗一,哀家可是你的姑姑,我们同为万家的女儿,哀家怎么可能……。” “姑姑不要说了,好么?”茗一看着她冷冷的笑:“这些话说出口,难道姑姑不觉得惭愧么?既是同为万家女儿,为何哥哥的死姑姑这般看淡,又如何当初用娘亲的命来逼迫茗一嫁给王爷?姑姑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资格说是万家的人?姑姑不嫌丢人,茗一都觉得脸红呢?” “你?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万红玉气的脸色涨红,冲着门外的侍卫大声喝道:“来人,把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给我押入大牢,不好好的教训一下她,她就愈发目中无人了。” “谁敢!”一声怒喝凌然而出,如雄狮怒吼震四方,吓得那些即将上前押制茗一的侍从都停止不敢前。紧接着,宫门外走入一个傲然的身影,玄黑色的织锦云纹长衫尽显尊贵,似天神突降人间。 万红玉骤然一怔,旋即恢复常态,挥起长袖掩于身后,冷然怒喝:“南宫澈,你也太放肆了,竟然敢私闯哀家的朝凤宫!是不是想要哀家连你一起押入大牢,好啊,哀家可以成全你。” 南宫澈冷冽一笑,伸手拉起地上的茗一,道:“本王是先皇亲封的正亲王,你一个小小的太后,何德何能敢治我的罪?难不成,你敢对先皇不敬?若说起放肆来,那不岂不是太后更甚了?你要明白一点,万茗一是本王明媒正娶的亲王妃,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将她押入大牢!” 万红玉怒目圆睁:“万茗一诋毁哀家,这样的罪责死一千次了也不为过。” “何来诋毁一说?”南宫澈针锋相对:“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么?万忠贵若不是太后说杀,那太后何须恼羞成怒,继而想要杀入灭口呢?太后这样做,岂不成了自打嘴巴,不打自招了?” “你?”万红玉气的怒拍桌案:“南宫澈,你无法无天了。” “是么?”南宫澈浓眉微拧,阴郁双眸的冷意破空而出:“太后忘了,这天是我南宫家的天,这法是我南宫家定的法,与你万红玉有何关系!你凭什么在这里对着本王指手画脚?” “就凭哀家现在现在是一国太后。”万红玉终究也只是拿了身份来压人,得意而阴冷的看着南宫澈:“即便你是亲王,见了哀家也要三跪九叩。哼,王爷最好不要总将前朝的那些丰功伟绩都转嫁到现在来说,要知道,现在是新帝继位,哀家是新帝的母后。” “那又如何?”南宫澈不屑的一笑,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冷冽如冰:“说来说去,你也不过只是一个母后而已,旁人敬你时,你才是太后,如若不然,也不过只是前朝先帝的一个遗妃而已,再大,能大得过先帝的儿子?大的过当今的皇上。本王还是奉劝你一句,别不自量力!” “你!”万红玉气的脸色涨红,怒指着南宫澈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宫澈亦不再与她辩驳,伸手搂过茗一的肩膀,将刚刚宫女为她披在身上的衣服复又扔还给万红玉,用自己身上的披风包裹住她消瘦的身体,搂着她扬长而去。只留下万红玉一人愤恨不已。 .. 第一百零六章 、叶公好龙 出的凤朝宫的门,茗一便推开一直搂着自己的南宫澈,冷冷的道:“不要装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即便你今日救我免于责罚,但我也不会感激你,自然,也不会再被你利用了。” 南宫澈眸光一暗,沉声回道:“本王没那个意思。” “那就好。”她俏丽的脸上不带丝毫的表情,可双眸中的悲戚却越来越甚。说完,她扭头往宫外而去,秋风微凉,吹起她身上单薄的衣衫,似要给人一种腾空而去的错觉。 身后,南宫澈突然问道:“茗一,现在的你想好该站在那一边了么?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容你在走错一步了,若是你还像之前那样左右不定,只怕最后受伤害的人还会是你。” 茗一沉默了少许,回道:“我不会让哥哥枉死,也不会让娘亲再这么生死不明下去。” 南宫澈释然,继而承诺:“你放心,若真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放秦飞羽离开。”他知道这是她的牵挂,也是她这一生放不下的爱怜。他也许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但至少,可以让她心安。 茗一闻言冷笑:“只怕,他不会如你所愿!”她的羽是什么样子的个性她怎么会不知道,都说胜者王,败者寇,若成不了王,他如何心甘?或者,他宁愿死在她面前,也不会承认自己输了。(..info好看的小说) 抬脚迈出宫门的一刹那,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夕阳的余晖如血般倾落而下,打在他一袭月牙白的儒锦长袍上,似一副搁置多年后残破不全的画面,映衬着那些被散落的过往。 他也看到了她,两目痴痴相对片刻,他突然将目光移向了走到茗一身边的南宫澈,那一瞬间,茗一看到了他眼中凌然而出的恨意,带着嗜血的戾气,箭一般的倾巢而出,划过一道血痕。 南宫澈傲然一笑:“这样着急的样子,看来,秦世子是决定重回万红玉的身边了?” “难不成,还要投靠你南宫澈?”秦飞羽眉峰一挑,眼角的余光瞟向茗一忽而暗沉下去的双眸,高傲而自信的望着南宫澈:“从现在开始,我会将属于我的,一样一样的夺回来。” 南宫澈不以为意:“那本王就等着看你使出你的真本事,而不是一辈子躲在一个女人的背后。” 秦飞羽冷冽的笑容瞬间勾起在俊美的唇角,细长桃花眼中的恨意愈发凌然,如剑一般射向南宫澈淡漠的双眸中,那样挑衅的目光,令茗一心中慌乱不已。 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兰花的味道还是扑鼻而入,只是,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心安的感觉。茗一的泪骤然滑落,心痛的无法抑制。 羽,我最爱的羽,我们为何一定要走上敌对的那一天?四年前的那一天,是你执起我的手深情的对我承诺:“此生有你,夫复何求?我会为你放手天下,做一个普通的男子,陪你一起天荒地老。” 到底是谁掠走了我的羽,让他心中的仇恨死灰复燃?让他开始在争权夺势的道路上放纵了自己?是因为我么?是因为我的背叛和伤害,还是那个让我彻底看不透的姑姑? 想到这些的时候她突然一怔,姑姑?是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姑姑的改变而变了。 与羽相识已三年,却从来都没有听羽提起过姑姑,可为何这些日子一来,他们两个人会走的这么近?似乎早就已经相识,而且分外亲近,这样的亲近,连她与哥哥都不曾有过。 难道,秦飞羽真的是姑姑的儿子么?不,哥哥说过了,那只是太后。是的,那一日她从姑姑衣摆里拿到的那根头发就已经证明,现在的万红玉,根本就不是她的姑姑,而是另有其人。 姑姑身为太后,原本已是尊贵无比了。可一旦让羽控制了一切,那么姑姑的日子,会比此刻成为太后还要好么?她与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牵扯着?权利?天下?还是不为人知的阴谋。 见茗一一直不语,南宫澈便道:“看秦飞羽的样子,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茗一自伤的一笑:“他若善罢甘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或者,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眼下局面的发生。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就好似从一开始就被人设定好了,躲也躲不过。” 南宫澈怜惜的看着她:“你不是这般认命的人,看来,你亦伤的不轻。” 茗一摇摇头:“不,我没有受伤,我只是感慨而已,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南宫澈蹙眉:“你好像知道了些什么?那日你见万忠贵被害,急匆匆的去找彩蝶,是你觉得彩蝶有什么问题?茗一,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我知道,若是对秦飞羽不利的消息你不会告诉我。可是,这关乎到能不能为你哥哥报仇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隐瞒,可以么?” 茗一垂眸不语,或者,她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些事情她不确定,自然不能这样告诉她。她生怕自己一个小小失误,就枉送了旁人的性命。 南宫澈以为她不愿意说,便道:“算了,我不勉强你,我们回府吧。” 那样温柔的语气,一下子便拉开了茗一心中的顾虑,那一刻的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一双翠玉明眸看着他,郑重而感伤的问道:“王爷,你听过‘叶公好龙’的故事么?” 南宫澈摇摇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一问,叶公好龙,这是什么东西? 茗一却兀的一笑,道:“有个被称作叶公的人,他喜欢龙,衣服上,房子里,甚至鞋袜上都绣满了龙,可是当龙王感动的亲自探望他的时候,他却吓得不敢出来。可见,一个人再喜欢一样东西,都只是表面而已。我记得,姑姑以前极爱牡丹的,可是,是真的爱吗? 南宫澈神色一震:“你是想告诉本王,万红玉已不是之前的万红玉,而是,另有他人?” .. 第一百零七章 、秘密 夜凉如水,弯月似沟,秋日的夜晚干净凉爽,偶尔有几只飞蛾误入灯笼里,发成焦糊的味道。 南宫澈站在庭廊中遥望着镜月楼柔弱的烛光,目光幽然而温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习惯了这样的仰望,担忧着楼中女子的感伤,期望着能见她开心的笑容。 很久都没有过这些潜心挂念的感觉了,自从云儿永远的消弭在那场大火之后,他的心房便悄悄的封闭了起来。他以为,他再也不可能对任何一个女子动心,可偏偏,却意外的遇到了她。 大火?他心里猛然一沉,即刻想起那日忆云苑外,她刻意告诫的话语:“我想要告诉王爷,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会失去本质的善良,王爷,请你在恨一个人的同时,能够看清楚,她是否就是你恨的那个人。”她是否就是你恨的那个人?这句话,一定藏着很深的秘密,不是么? 当初听她说出此话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因为担忧自己的母亲而生出的幽怨,责怪自己一直误会了万红玉,如今仔细一想,她当日的意思应该是告诉自己,万红玉已非当日的万红玉。 恰如她今日给他讲的那个叶公好龙的故事一样,她说:“一个人再喜欢一样东西,都只是表面而已。我记得,姑姑以前极爱牡丹的,可是,是真的爱吗?”为何她要说,是真的爱么? 万红玉爱牡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年父皇在世的时候,为了取悦她,在御花园中种植了成片的牡丹给她欣赏。而她的衣衫上,首饰上,也多是以牡丹为装饰。这样喜爱牡丹的人,如何万茗一会说她,是真的喜欢么?还讲了一个叶公好龙的故事给他听。 想到此,他眉心微蹙,心中开始细细的比较起今日的万红玉与之前的万红玉有何不可?想来想去却终是一头雾水。毕竟在心里恨了她这么多年,哪里还记得她的变化呢?可是,茗一是她的亲侄女,理应会比他发现的多。那么,她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吧,才会有那天那么奇怪的言论吧? 正想着出神,身后却传来凌乱无力的脚步声,他拧眉回身,便见彩蝶正匆匆的的往此处赶来,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些许灰尘,整个人显得苍白而虚弱,好似受了很多的磨难一般。 她抬头时,微红的双眸正好撞上了南宫澈正蹙眉审视她的目光,她吓的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思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施礼,声音里带着不堪一击的虚弱:“彩蝶见过王爷。” “彩蝶?”南宫澈眉峰一挑,响起那日茗一疯狂找寻彩蝶的样子,遂饶有兴趣的问道:“本王似乎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怎得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你出府去了?” “是。”彩蝶点头承认,垂眸应道:“小姐吩咐奴婢去办了件事,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南宫澈微微眉心一拧,阴冷的双眸在彩蝶身上来回的扫视了一遍,沉声道:“她要你出府办事,而自己却险些丧命,可叹女人总是没有未雨绸缪的本事,亦无法保护自己。” 彩蝶闻言一怔,失声惊呼:“小姐受伤了么?”容不得南宫澈再说什么,她连礼数也不顾,抬脚便急色匆匆的往镜月楼而去。没有注意到身后南宫澈忽而冷下来的目光。 推开镜月楼的门,彩蝶疾步扑到正站在窗前遥望的茗一身旁,抓住她的衣袖上下看了看,急急的问道:“王爷说小姐受了伤,伤在哪里?严不严重?是谁人伤害了小姐?” 茗一淡淡一笑,拉住彩蝶的手,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了。倒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 彩蝶伸手抚平茗一裙摆上的皱褶,有些哀伤的道:“彩蝶本是想去皇宫找寻夫人的下落,不曾想不小心被困在了一个密室里,彩蝶也不敢大声呼救,只得等到有人开启了密室之后,方逃了出来?” 茗一点点头:“你受苦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哥哥他、死了?” “什么?”彩蝶一惊,瞪大了眼睛:“侯爷死了?” 茗一含泪挤出一丝笑意:“他那日才来看我一眼,岂料出了门就被人给杀死了。明日就是哥哥出殡的日子,你要跟我一起回趟万府,现在家里没有什么人了,只有我们才主持大局了。” 彩蝶点头应允,似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我知道了小姐,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看着彩蝶失魂落魄的离去,茗一伪装在脸上的笑容便慢慢凝固,心里的哀伤此起彼伏:彩蝶,是我误会你了么?若真的是你害死的哥哥,在你听到哥哥死讯的时候,为何却是如此震惊呢?可是彩蝶,就算我本无意怀疑你,你却总有欺瞒我的地方,对么?如今,我已不知该信谁了。 镜月楼下,南宫澈看着彩蝶匆匆离去,一身脏乱的衣衫上却带着浓郁的香味。南宫澈蹙了蹙眉,这个味道,是从哪里闻到过呢?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只不过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来了。 身后,尉卿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道:“王爷,秦世子与太后购买的千匹良驹已经快到京城了,听闻那朗驰公子也准备回去了。王爷,我们要不要跟他们也购些些马匹,已被不时之需?” 南宫澈摇了摇头:“不必,万红玉这么做只是要跟本王斗,我们不需千里行程,用那些马匹做什么?他们购买马匹只是个幌子,恐怕万红玉的意思是要跟赤焰族合作,以备到时候可以方便借兵。” 尉卿忙问:“那怎么办?虽然赤焰族是个小国,可若里外夹击,对我们也是个难题。” “不急。”南宫澈倒满脸的自信:“万红玉自从有了那十万兵权之后,一直想跟本王一决高下,所以才忙不迭的四处拉拢旁国来壮大声势。可是她错了,本王根本就没想过要攻陷她,本王思虑的,是不准备用一兵一卒就将她拿下。打仗这种事情,只会劳财伤民,我从不赞成。” 即便他心中有恨,但相较于南宸国自身的安危,他还是分得出轻重的。毕竟,这天下是祖辈们打下来的,他身为皇室亲王,先皇的长子,理应要好好的守护,不是么? .. 第一百零八章 、玉佩 这一日,是万忠贵出殡的日子,万家的宗亲本来就不多,如今更是七零八落的。身为长辈的万红玉对此不甚上心,所以只有茗一自己出面来送哥哥一程。 穿着一身素服的她眉目清凉,眼底的哀伤一点一点的遗漏出来。她看着躺在棺椁中的哥哥,如同是睡去了一般安详。只是他额头上多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疤痕,亦是这个伤痕将他带去了阴间。 她的身旁,南宫澈一直不离不弃,阴冷的眼神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才会多一丝温情。原本,他就是不懂得安慰人的人,所以眼见她的悲伤,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远远的看着她,默默的守护着。 时过正午,一些前来吊唁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她跟南宫澈两个人。刚刚,她让彩蝶收拾了一下银子,拿去分给万家的下人们,让他们各自散去。 如今哥哥不在了,她已出嫁为人妻,按理是不能待在娘家的。所以,她解散了下人,等哥哥入并之后便将万家封起来,而她,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那就是为娘亲和姑姑报仇。 不多时,彩蝶竟领着一众下人走了过来,对着茗一道:“小姐,他们要过来拜一下侯爷。” 茗一赶紧的起身,对着年老的管家道:“茗一对不起大家,没有办法重整万府,只得委屈各位要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大家拿了银子之后,各自散去,好好的谋条生路,以后的生活,都要靠自己了。” 众人闻言一阵呜咽,那管家含着泪问道:“小姐,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茗一含泪一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啊,她怎么办?她伤痕累累的心,何来归宿呢? “大家放心吧,她还有我。”替她回答的,是南宫澈,他上去温柔的揽过她的肩,在她清凉的目光中信誓旦旦的道:“我娶了她,就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受苦了。” 众人心里感动,都跪地叩头:“多谢王爷,小姐,那您保重,我们走了。” 茗一含泪点头,目送着众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去。那些曾经服侍过她的人都走了,即便他们对她不是很好,但毕竟是一起生活的。如今这一走,只怕再也不会相见了,那些往事,也都散了吧。 “你不必难过。”南宫澈在一旁安慰:“万府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它是聚是散都跟你没有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而你哥哥的死,也不是你的原因。他从一开始决定跟万红玉合作的时候就应该料到这一点,万红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即便是谁也没用。” 茗一扭头看他:“王爷想怎么做?” 南宫澈眉心一拧,朗朗而道:“万红玉除掉了林之宗,下一个目标就会是本王,只是她现在没有了你的协助,她自然会在另觅棋子,而且那个人,一定就在王府的某个角落里注视着我们。” 茗一点头:“不错,王府里一定有内奸。其实找不出来也不难,那日羽是你安排人来王府找我的,当时是是谁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又是谁,那么悄无声息的在我的房中放了媚香?” 南宫澈眉头一簇,道:“不会是秋荷。” 茗一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的问:“你怎么那么确定?当时只有秋荷一个人在门外,而且也只有她,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我的房间放媚香,却不被我发觉。你说不是她,还会有谁?” 南宫澈笑笑:“因为秋荷已经死了。那日之后,本王就没有再见她,今日尉卿来告知本王,说秋荷被人发现在一口已经废弃的井中溺毙了。身上没有伤,但是脖子上有肋痕。” 茗一吓的后退了几步,颤声道:“怎么会这样,杀人灭口?” 南宫澈摇头,肯定的道:“不会,我们根本就没有说过怀疑秋荷,秋荷就被害了,若真是杀人灭口,岂不成了不打自招?唯一的可能,只是秋荷被当做了替罪羊,替真正的内奸隐藏身份。” 茗一闻言不觉叹息:“姑姑真是煞费苦心,那么除掉了你呢?若她真的成功,她又会做什么?她已是太后,皇上是她的亲生儿子,难不成她还要自己做皇帝么?权利对于她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横隔不前,唯有灵堂外一树的落叶扑扑而响。 “沙沙。”有轻巧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茗一抬眸观望,便见一身穿白色暗花素衣的女子轻布而来,姣好的容颜上不施粉黛,乌云发髻上只带一支纯银簪子,别着一只白花。这样的装扮,倒像是夫君失去之后,妻子的样子。而她的摸样,亦是同种悲伤。 见到茗一好奇的目光,女子微微俯身:“想必,您一定是王妃了,侯爷的妹妹?”见茗一点头,女子苦笑了一小:“你不认识我,我是侯爷前些日子才新娶的小妾,叫翠如。四天前,刚被侯爷赶出府去。还以为我走了他能逍遥快活,想不到,却成了现在的阴阳永隔。” 她抹着泪上前,笔直的跪在万忠贵的灵前,哽咽道:“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气话,想不到,竟成真的了。可惜了,你还没来得及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你为何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娘俩就去了呢?你让我们的孩子以后怎么生活呢?侯爷,你怎么能舍下翠如?” “你别伤心了,哥哥在天之灵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翠如抹把眼泪抬头看着茗一,又看一眼南宫澈,对着茗一道:“我想给你单独谈谈,可以么?” 南宫澈眉心一拧,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有什么话当着本王说就是了,本王是她的夫君,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这个翠如是真是假,万一伤害到茗一怎么办? 见南宫澈不肯离开,翠如也没有办法,只起身从怀中掏了一个玉佩出来,小声的道:“这是当日侯爷赶我走的时候偷偷交到我的手中的,说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让我一定要交给你。” 茗一一怔,她认得这枚玉佩,这是娘亲的贴身配饰,听说,是与娘亲的身世有关。现在为何会在她的手中?难道?她害怕的不敢再想下去,只颤声问道:“我娘亲她……” 第一百零九章 、坟冢 翠如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娘亲是谁,也没有见过。当初侯爷气愤的赶我出府,我还以为我是真的惹恼了他,谁知,他竟是为了让我留着命,好让将这个东西留给你。记得当时他说:等他死了的时候,让我去找你。我还以为是气话,现在想来,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此劫难了。” 茗一听的眼泪横流:哥哥,你原来为茗一做了这么多?那日你冒险去王府找我,就是想见我最后一面么?你让我与羽远走高飞,是希望将一切苦难都自己承受是么?哥哥 翠如上前轻轻抓住她的手:“你哥哥总是欠了你,一直都愧疚不已,现在,他用死来证明他的悔过,也算安息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为了你的哥哥,也为了整个万家。” 她说着,又从怀中掏了一封密封起来的书信出来,道:“这个,是之前他交给我保管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看他当时一脸慎重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很重要。现在他不在了,我就将它交给你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以后你若想起他来,也总不至于是他坏透的样子。” 说完这些,她便转身离开了,一袭娇小的身影隐没在的细雨中,慢慢的消失不见。 茗一打开信封,里面放着的都是是一些房契和银票之类的东西,还有几张旁人写的字据,大意就是某某人什么时候借了侯爷多少银子,约定几日归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南宫澈看着这些东西,道:“看起来,你哥哥是准备把这些东西交给刚刚的那个翠如的,想来也是为了让她以后的日子过的好一些。如今她有了你哥哥的孩子,更需要这些了。” 茗一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看这个翠如,倒也是有几分气性的。” 南宫澈回身看她,道:“好了,活人的事情可以暂时缓一缓,现在我们要将你哥哥葬入祖坟里了。你是女人家,就不要跟着去了,有我跟尉卿照看着就好了,你且歇一歇吧?” 茗一摇摇头,抱紧怀中的那个信封,道:“我想去送哥哥一程,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南宫澈原本还想再劝她不要去,现在下着雨,她的身体又那么虚弱。可是看到她坚定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说服不了她的,遂只得勉强的同意了。又让彩蝶拿了件厚些的衣服给她披上,而他,便亲自为她撑起一把油纸伞,一路护送着她讲自己的哥哥下葬,安慰着她的悲伤。 只是他没有想到,原以为娇弱不堪的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掉一滴眼泪,那眼中的倔强如牡丹一般傲然盛开,分外迷人。.info[]她就这在一旁看着众人将万忠贵的棺椁放入灵柩,埋上新土。 南宫澈说:“你若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觉得你软弱,毕竟,只是你的亲哥哥。” 茗一摇了摇头:“眼泪没有办法让哥哥复活,也救不了娘亲,无法让羽重新回头。既然什么都做不了,我又何须落泪?我只是让自己记住现在的痛,然后为他们一一报仇。” “你决定了?”南宫澈柔情的看着强忍悲伤的女子:“其实,争权夺势都是男人之间的事,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安心的待在王府里就好了,其他的…。” “不用了。”茗一果断的打断他的话头,为他展开一丝苦涩的笑意:“我不想欠王爷的。” 一句话,彻底堵住了南宫澈那些即将泛滥的柔情,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或者他与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果,即便她站在他面前,也是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她转身,准备离去时,却慕然发现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新坟,一丝好奇跃然眉间。这里是万家的祖坟,从来不会葬入除了万家以外的人,可是最近除了哥哥,没有听说还有谁去世啊?难道是…。她不敢再想下去,问一旁的管家:“这是谁的坟?” 管家瞟了几眼,摇头道:“老奴也不知道,是几天前侯爷命人建好的。当时只听侯爷什么,小姐以后总要有个祭拜的地方,不能太寒酸了。不过,他不肯让人在墓碑上刻字,就这么孤立着。” 一席话,说的茗一愈发心惊肉跳?为何哥哥说要让她有个可以拜祭的地方?难道,这坟里葬着的,真是……她几步走近那个坟冢,希望在那一片新土上能看到什么,可一切都是徒劳。 身后,跟着过来的管家又道:“侯爷还吩咐了老奴,说一定要让小姐来这里祭拜一下,给墓碑下盖些新土,还说有些东西,要让小姐亲自来拿比较稳当。当时侯爷说的神神秘秘的,老奴却愈发的迷糊。如若不是小姐执意要跟着过来,只怕老奴都忘了这么一回事了,唉老了。” 南宫澈听出了万忠贵留下的几句话的涵义,小声的对茗一道:“这坟有玄机,应该是万忠贵想要留下的东西,因为不方便直接给你,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你且去拜祭一下,给坟上些新土。” 茗一点头应允,小心的上前跪在坟前,伸出手来从一旁的地上捧了土盖在墓碑下,在捧到第三捧的时候,手指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看一眼南宫澈示意的目光,继而低头深挖了下去,不多时,便挖到一块沾满碎瓷器的油布,她刚刚应该就是被那竖起的瓷器扎了手。揭开那层油布之后,现出一个红木锦盒。 南宫澈赶紧过来帮忙拿出锦盒,打开了盖子,硕大的盒子里只有一封信,安静的趴在上好的绣着红色牡丹的蜀锦上。茗一赶紧的将信拿出来展开,上面万忠贵的字迹昭然呈现,只寥寥数字:茗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死了。不过没关系,你不要难过,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茗一,现在你所站立的这个坟冢里埋葬的,是你的母亲,她被太后害死了。她临终的时候告诉我,太后是假的。、我知道,她忍辱偷生这么久,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惊天秘密。 茗一,不要想象我与你母亲惨死的样子,你只要记住了,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还有,翠如是我夫人,请你好好善待她。为她找个好人家,让他忘了我,好好活着。 心里的痛无法抑制的袭了上来,茗一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南宫澈的怀里。 第一百一十章 、指婚 茗一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正午,阳光暖暖的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窗外的阴霾一扫而过,鸟儿唱着优美的歌曲,叽叽喳喳的眺望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似要让她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 在一旁守了一夜的南宫澈望着神色黯然的她,一肚子的劝解卡在唇边,说出口的,却只有温柔的一句:“你睡了很久了,饿不饿?要不要让夏莲给你做些粥来喝?山珍汤如何?” 茗一疲惫的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撇到桌子上放着的那个从母亲坟前挖出了红木盒子,不觉又是一阵哀伤,扭过头去不再言语,可那抓紧被子的双手,却一直在颤抖不已,似在拼命压抑着。 南宫澈知道她的难过,便道:“你不必担心其他了,翠如那里,我已经将你哥哥留下的房产和银票送了过去,至少能保证她下半辈子的衣食无忧。万府那边的下人都遣散了,有一个不肯离开的丫头,我便送去了翠如那里,毕竟是昔日的仆人,照顾起来了方便。” 茗一抬眸看了一眼南宫澈,幽幽的道:“多谢王爷想的这么周到,茗一感激不尽。” 南宫澈闻言绽开一个疲惫的笑意,道:“你我夫妻,不必这般客气。” 他说,你我夫妻。这样的一句话,竟让茗一无所回答,只缓缓的垂下眸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悲凉。南宫澈知道现在的她还不想多说什么,便道:“你且好好歇着,我、先去忙别的。” 茗一轻轻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他傲然身影掀帘而去,那一刻的心里,感激油然而生。总想着,或者应该跟他说些什么吧?待要开口,却听门外有小厮急急的禀报:“王爷,不好了,宫里传话,说昨日太后突然下旨要将公主嫁给秦世子,公主不肯躲了回去,昨日一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什么?”南宫澈大惊,继而怒吼:“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本王?” 那小厮吓的直哆嗦,颤声道:“奴才本是昨夜便想告诉王爷,可又听王爷吩咐,没有您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搅王妃的休息。您在王妃房里,奴才哪里敢去请您呢?王爷、王爷赎罪!” “滚开!”南宫澈气的挥开小厮,急匆匆的便走了府,一路往皇宫而去。 茗一在屋里听的真切,担忧与震撼一同袭了上来,沉吟片刻,她也准备翻身下床。一旁的夏莲赶忙的扶住了她,道:“王妃,您身体虚弱,王爷让您在家好好休息,不让您出门的。” “我要进宫去。”茗一推开夏莲的手,神色清冷:“雨萌是我表妹,我不能让她有事。” 不顾夏莲的百般哀求,茗一依旧固执的穿衣下床,去了皇宫。雨萌是的表妹,她现在失踪不见,她自然万分着急,更重要的,是她很想知道,羽真的要娶雨萌么?她才只有十二岁,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呀?姑姑,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就此断送雨萌的一生么?她是你的…。女儿么? 皇宫,晨栖殿,南宫雨萌的寝室,此时已是人仰马翻。万红玉蹙着眉头训斥跪着的一众宫女太监:“你们这群废物,区区一个小公主都看不好?哀家看你们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 “太后饶命。”说话的,是已哭成泪人的南宫雨萌的贴身宫女,她哽咽着:“昨日太后的懿旨一下,公主就万分悲伤,说要一个人出去走走,可直到傍晚也不见回来,奴才们都找遍了。” 万红玉闻言冷哼了一声,斜眼瞟她:“你的意思,是哀家的懿旨逼她离宫出走的?” 难宫女一愣,旋即叩头求饶:“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公主出走的时辰,绝对没有说是太后的原因。是奴婢嘴笨,求太后饶命,求太后赶紧派人去找公主,已经一夜了,不知道公主她~~” “难道她还能死了不成?”万红玉懊恼的拍一下桌子,喝道:“派人严查各个宫口,看这死丫头是不是出宫去了。找到了这个丫头,一定要狠狠的抽她几鞭子解恨再说。” “太后的话,是身为一个母亲该说的么?”门外,恰好听到这句话得南宫澈凌然相问。 万红玉一怔,便见一袭玄黑色无纹长衫的南宫澈傲然而入,幽潭般深邃的目光里是嗜血的愤恨,他紧紧的盯着万红玉错愕的目光,冷冷的道:“雨萌才十二岁,你竟下旨逼婚?万红玉,这样卑劣的伎俩你已经用过一次,还要再用第二次么?雨萌可是你的女儿,不比别人家的孩子?” 万红玉眉峰一扬,高傲的冷笑着:“哀家是后宫之主,想要自己的女儿去嫁给一个哀家以为靠得住的夫君,有何不可?王爷不过只是公主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已,管的实在是太多了吧?” 南宫澈也笑,笑的比她还冷:“本王与公主同为南宫一族,自然是有权利管好她。况且,长兄如父,她的事情本王自然要管。至于你,这样一个不称职的母后,总归还是外姓而已。” “你?”万红玉气结,张嘴却又想不到要说什么?只气的脸色铁青。 倒是一旁的宫女拉了拉南宫澈的衣摆,小声哀求着:“王爷,还是赶紧找找公主吧,已经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公主在哪里,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好,有没有危险?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奴婢的。” 南宫澈垂眸看了一眼,自然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南宫雨萌,而是在这里跟万红玉置气。狠狠的瞪了万红玉一眼,转身欲走。想一想,又回头道:“本王已经在各个宫口都盘查过来,从昨日到今日早上,都没有人进出的记录。所以,雨萌一定还在皇宫里。本王若找到她最好,若是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万红玉,本王绝对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一定亲自手刃了你!” 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的踏步离去,留下万红玉一人愤怒不已,却又无处宣泄。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抗旨不尊(一) 踏出宫门的时候,恰好看到茗一急匆匆的往这边而来,虚弱的她只着了一件天水碧绣银丝昙花的苏锦长裙,腰间系着鹅黄色软绦,在这样凄凉的季节里愈发显的弱不禁风。 看到南宫澈,她楞了一愣,脚下却没有停下步子,急急的向他走来。只是还未曾出口询问什么,南宫澈已先一步说道:“你怎么也来了,天气这么冷,你又穿的这么少?万一……” “雨萌找到了么?”她关心的,永远都是旁人。 南宫澈摇摇头,却又柔声的安慰着她:“你放心,一定会找到她了,雨萌没有出宫去,我已经吩咐下去,即便翻遍整个皇宫都要找到她,但凡找到雨萌的人,赏金万两。” 茗一点头:“我跟你们一起找,这次她铁了心要避开你们,只怕不容易找到。” 本想着要她先行让她回去休息的,逼近她现在身体虚弱的几乎随时摔倒。可是看她倔强的眼神,他知道,他根本劝不住她。遂道:“好,那你小心一些,注意自己的身体。” 茗一点头,转身与他分头寻找。可是皇宫这么大,要想找一个任谈何容易? 困在皇宫里的人总是抱怨皇宫如牢笼一般,可是在皇宫里找人的时候却才发现,原来皇宫竟然这么大?大到人都不可能一日走完这些路程,又更何况是寻找一个故意躲避的人呢? 皇宫里人来人往,每一个都是在找寻南宫雨萌,不管其中的人都几分真心,但看在那么厚重的奖赏上,还是非常尽心的。这一点,茗一不得不佩服南宫澈的做事能力,他好像从来不计较金钱,那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他也总是不惜任何的代价去保护,这样的南宫澈,让她感动。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个破败的院落,茗一记得,那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女子,一个被毁了容又疯疯癫癫的可怜女子。她想,或者雨萌不可能在里面吧?她那样担心,怎么敢跟她在一起呢? 叹息转身欲走,却听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你们是什么人?滚开,滚开?” 茗一一惊,是那个疯了的女人的叫声么?顾不得多想,她急忙跑去了那个院落,此时,破败的木门敞开着,南宫澈领着的众人正站在院子中央,望着面前浑身脏兮兮的女子束手无策。 女子紧紧的抱着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有面貌的枕头,胆颤心惊的看着众人,嘴里不停的喊着:“你们要杀人是么?不,你们一定是要烧死我?我害怕,我害怕,救命啊,好大的火啊,救命。” 南宫澈蹙眉:“这是什么人?皇宫里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疯子?” 一旁的侍卫忙道:“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好像听说过这个院子里的人是太后关照过的,一日三餐有人照应着,但是不允许她走出这里,至于叫什么?什么来历,奴才们就都不敢打听了。” 南宫澈厌恶的摇摇头,挥手招呼众人去别处寻找,转身时,才发现茗一不知何时也来了,正拧着眉头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走到她身边,道:“走吧,这是个疯子,雨萌不会在这里。” 茗一点点头,抬眸不经意的撇一眼那个女子,却见她正对着自己甜甜的一笑,眉眼间的温柔似曾相识。那一刻的她心里,突然升腾起一丝别样的感觉,她觉得这个女子,好似她的亲人。 众人陆陆续续的从她的身边走过,而她与她,却只这般凝望探寻,似要找寻那原本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茗一”身后,南宫澈柔声道恶唤她:“我们去那边找找吧。” 茗一回过神来,转身欲走,而那个女子,却突然清楚的嘀咕了一声:“澈哥哥” 茗一一怔,忙回身看着茫然的女子,她一张看不出昔日容颜的脸上写着满满的神志不清,可是为何,她会喊一声:澈哥哥?茗一急急的跑过去拉住她的手,问道:“你刚刚喊什么?” “放开我!”女子因为茗一的激动而吓的大叫起来,一把推开茗一,一溜烟的跑进了屋里,哐当一声关闭了房门,在里面大声的喊着:“不好了,着火了,好大的火,救命啊,坏人,坏人!” “没事吧?”南宫澈赶紧上前抱住摇摇欲坠的她,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茗一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怔怔的看着南宫澈,道:“我刚刚听到她叫” “王爷,王妃。”她的话还未说完,门外的小厮就已经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刚刚太后那边让你传来了消息,说着好的雨萌公主了,现在就在晨栖殿里,让王爷和王妃赶紧过去。” 一听找到了南宫雨萌,南宫澈自是喜不自禁,忙拉住茗一道:“我们快去看看。” 一众人又浩浩荡荡的复又回到的晨栖殿,还未走近殿里,便听到里面有宫女在哀泣的哭着,而万红玉冷冽的声音笔直的传来:“混账东西,哀家就知道你们哄骗哀家,今日哀家不打死你,你就不知道皇宫里的规矩是谁人所定!给哀家狠狠的打,一定要活活打死这个孽障!” “不许你们打她!”南宫雨萌厉声的制止着:“是我让她说我失踪了的,因为我不想嫁给秦世子!” “这件事情,是有你来决定的么?”万红玉冷冷的笑着,注视着南宫雨萌姣好的小脸:“你若躲,就应该躲到宫外去,或者干脆死了算了,用这样的手段来威逼哀家,你还真是天真。” 南宫雨萌抬起来脸来瞪着万红玉,一脸的视死如归:“我说不嫁就不嫁,你又怎么能逼的了我?皇宫我出去,我知道。可是死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可怕?好,我就死给你看。” “好啊?”万红玉不但不阻止,反而笑的妩媚:“你死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将你的棺椁抬进世子府,也省的你哭天抢地的麻烦。总之,不管你是死是活,都要嫁给秦世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抗旨不尊(二) 南宫澈在门外听到这一席话,瞬间便点燃了怒火,气冲冲的冲入殿中,一双冷目直逼万红玉笑意盎然的双眸,喝道:“雨萌是长公主,她的婚事理应有皇上敲定,你凭什么在这里逼迫她?” 南宫雨萌一见南宫澈,即刻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皇兄,你快救救雨萌,雨萌不要嫁给那个什么秦世子,雨萌宁愿出家为尼。皇兄,你救救雨萌啊,雨萌好害怕~” “不怕。”南宫澈轻拍南宫雨萌的头,柔声的安慰:“有皇兄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呵~”万红玉冷笑出声,傲然的挥一下宽大的织锦长袖,道:“王爷说的对,哀家的确是不能随意的给公主指婚,但是王爷听清楚了,这件事情可是皇上做的主,圣旨上有玉玺为证!” 手一挥,金黄色绣墨蓝双龙的圣旨自桌上砰然落地,卷轴一路展开在众人面前,秀挺的字迹下方,红色玉玺印记昭然呈现,像一条划破肌肤的血口一般,看的人心里刺刺的疼。 南宫澈眉心一拧,冷冷的看向万红玉:“你既然逼迫皇上让他给自己的亲姐姐下旨指婚?” 万红玉眉峰一扬,得意的一笑:“连皇上也说了,秦世子是难得的人才,雨萌嫁给他也算是门当户对,将来再封个什么王之类的爵位给他,也算亏待不了雨萌这个长公主,不是么?” “我看,是亏待不了秦飞羽吧?”南宫澈凑近万红玉,冷目里映出万红玉倾国倾城的眼眸:“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你不过是找个好一点的理由来提拔秦飞羽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不然,名不正言不顺的只会让朝野上下说你的丑话。万红玉,你做的也太露骨了,本王绝对不会允许。” “那要如何呢?”万红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妩媚的看一眼雨萌:“难道,抗旨不尊?” 抗旨不尊的罪名有多大,怕是没有人不知道,即便南宫澈再愤恨,一时之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是,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雨萌去嫁给秦飞羽呢?莫不说他与秦飞羽之间的仇恨,单单就是雨萌现在的样子,若真的嫁给秦飞羽,只怕早早的便会撒手人寰了。 “我不要嫁,我不要嫁。”见南宫澈被逼的哑口无言,南宫雨萌愈发的害怕起来,她紧抓南宫澈的衣摆,整个人吓的蜷缩在他的身上:“皇兄救救我吧,我不要嫁人。父皇说过,我是他最珍爱的掌上明珠,为什么父皇一去世,雨萌就像要失去全部呢?雨萌想有自己的人生,不可以么?” “没有人可以逼你。”南宫澈一把将地上的南宫雨萌拉起,瞪着万红玉:“只要有本王在,任何人都不能拿你怎么样?万红玉,你不就想从本王手中夺回兵权呢?好,从现在开始,本王就陪你玩下去。有什么阴谋诡计就冲着我来吧,不要伤害本王身边的人,否则,本王连全尸都不给你留。” “为什么王爷每次都是将话说的这般狠冽呢?”万红玉笑眯着一双丹凤眼睛,风情万种的道:“哀家也只是让雨萌早些嫁人而已啊?况且,这是皇上的意思,你若肯抗旨,哀家也乐意。” 抗旨,就意味着不敬之罪,到时候别说是南宫雨萌,便是南宫澈也将自身难保。 “姑姑,还是将雨萌教给我吧?”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茗一,她看一眼万红玉错愕的神色,微微一笑:“昔日姑姑如何逼迫我,我从未忘记,那时心有不甘,以为这一生都毁了,可现在看来不也没事么?即便我依旧不喜欢这个王妃,但又有谁说我不幸福呢?这一点,雨萌只是没有看透而已。” 万红玉有些以为的看着她,忽而笑道:“你是准备替哀家劝一劝雨萌?” 茗一点头,唇畔勾起冷然的笑:“自然,与其跟自己过不去,何不顺应命运?至少现在看来,当初觉得嫁入王府就可能生不如死的我,不也一样活的逍遥自在?哪里还需要再死呢?” “很好,很好。”万红玉夸张的笑着,伸手拉了茗一的胳膊过来拍了拍:“哀家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你果然没有让哀家失望。好,雨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哀家等你的好消息。” 她得意洋洋的准备离开,在经过南宫澈身边的时候,笑道:“王爷也很有福气,娶了一个处处为你着想的王妃。哀家相信,有茗一在,你我之间的关系就会缓和不少,真是可喜可贺啊。” 夸张的笑声从她的身后一路延伸到每一个人的耳畔,随着她妖娆的身姿曼妙走远。 茗一俯身将抽泣不止的南宫雨萌从地上扶起来,拍拍她裙摆上的灰尘,道:“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最后不一样还是要嫁?雨萌,不是你争的时候,争了没有用,何不高兴的准备做你的新娘?” “万茗一,你疯了?”南宫澈一把将雨萌自她的面前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她沉声道:“雨萌是本王的妹妹,本王绝对不允许他嫁给秦飞羽,一辈子受万红玉的支配!” 茗一冷笑:“那么王爷有更好的办法么?让雨萌还有亲王府一起陪葬?你不是不知道‘抗旨不尊’的力度?即便你手握兵权,即便尊贵如你又如何?难道仅仅因为一个雨萌,你就要谋权篡位么?” 南宫澈一怔:“万茗一,你让本王很诧异,这还是那个柔弱不堪,一心寻死的你么?” 茗一摇头,即便神色哀伤,却依旧坚强的笑着:“王爷忘了,那个茗一早就已经死了,在娘亲和哥哥的坟头死了。现在活过来的,是再也不需要别人保护的万茗一,是一个可以亲手为哥哥和娘亲报仇的万茗一。她不需要旁人的怜悯,更不会再被任何人摆布了。” 南宫澈蹙眉看着她,好似要透过她的双眸看透她的心一样,可是,她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在他探寻的目光里缓缓回身,对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殿外秋风瑟瑟,枯黄的落叶随着北风呼啸而过,似在找寻下一个天堂,可是,在哪里呢?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计较 遣走了一众服侍的人,偌大的晨栖殿里,便只剩下了茗一和南宫雨萌。窗外的风肆虐的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吹着绣着金丝牡丹的粉色鲛绡纱帐似蝴蝶一般偏偏起舞,又似垂死挣扎。 南宫雨萌还是一副害怕的样子,蜷缩在地上盈盈哭泣,口中道:“我从没有想过,母后会这般对我?往日里,我不也是她的掌上明珠么?为何一切都变了呢?为何要逼着雨萌做不喜欢的事?” 茗一爱怜的轻抚她散乱的头发,安慰道:“人人都会变的,更何况是我们看不透的人呢?” 南宫雨萌闻言抬头看一眼茗一,担忧的道:“表姐,你真的会让我嫁给秦飞羽么?我知道,那是你以前爱人,是么?后来因为母后逼你嫁给皇兄,你才不得已跟他分开的。可是,既然当初母后不同意你嫁给秦飞羽,为何现在她又逼着我嫁给他呢?母后他这是怎么了?” “因为我与你不同。”茗一感伤的一笑,幽幽解释着:“我嫁给南宫澈,可以为她争得十万兵权。而你嫁给秦飞羽,确实可以提高他的地位,要知道,你是公主,是最最尊贵的长公主。” 南宫雨萌一知半解的样子,摇头道:“我不明白,长公主嫁给秦飞羽,他也只是一个驸马而已,他的地位变化再大,能大到哪里去呢?即便是个郡主的夫婿,也一样得到众人的拥戴,不是么?” “你还小,不会太懂的这些。(..info好看的小说)”茗一笑着拉起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苦的红肿的眼睛:“雨萌,这就是是你身为皇室宗女的悲哀,你的存在,只会成为旁人争权夺势的棋子,没有爱情和自由。所以,现在的你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挣脱这一结果,这是从你出生就注定了的。” 南宫雨萌看茗一一脸认真的样子,不觉红了眼眶:“那么,我就一定要嫁给他了,是么?” 茗一摇头:“王爷说要阻止这场指婚,他就一定可以办的到,但若他办的到,就一定会牺牲太多,这都不是你我想要的结果,不是么?所以雨萌,你一定要坚强的面对这一切,不能哭。” 南宫雨萌怔怔的看着茗一,颤着声音道:“表姐的意思,是要我认命么?” 茗一叹息的搂住雨萌,道:“不是认命,是顺应天命,你是公主,除了皇上与太后,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但是爱你的人,却不希望你伤害自己。雨萌,你相信表姐么?” 雨萌点头:“我相信表姐,我也更相信皇兄,我知道,你们才是我最亲的人。可是表姐,我真的不想嫁人。我见过秦飞羽,他好冷,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好害怕,我不想嫁给她。” “我知道。”茗一轻轻的理顺雨萌有些凌乱的发丝:“可是这件事情求太后没有用,她是铁了心要让你嫁给他。你越是坚决不嫁,到时候只会伤害你自己,或者是你身边的人。她的手段我见识过,雨萌,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再受伤害,失去亲人的痛,我不愿意你也来承受?” 南宫雨萌一个激励做起来,静静的看着茗一,有些心疼的问道:“表姐,你现在很难过是不是?我听宫女说了,表哥他被人害死了是么?是谁害死了表哥,为什么要害死表哥呢?” 茗一凄凄一笑:“不只是哥哥,还有娘亲,他们都被人害死了。就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帝位,雨萌,表姐失去的太多了。这样的痛,我不希望你来承受。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南宫雨萌聪慧的眨眨眼睛:“我明白表姐的意思,你是让我假装答应母后,因为只有她觉得我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了,才会对我放松警惕,才不会刻意的来伤害我,和身边的人。而我,就可以安安全全的等待皇兄和表姐来救我了是么?可是表姐,你又该如何做呢?” 茗一因为南宫雨萌的聪明领悟而欣慰一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因为权力而联姻的。” 这是她一定要做到的事,但是她也明白,这件事情一定不可以去求万红玉,因为她一心要帮秦飞羽提高身份。那么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秦飞羽,可是羽,你会放弃这个机会么? 就在她们为此事烦扰的时候,朝凤宫里有两个人,也正在为同一件事情而争吵着。 一袭纯白茶银丝云纹的秦飞羽蹙着眉头,瞪着坐在高高凤椅上的万红玉,沉声道:“我看你是疯了吧?赐婚?还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你真的以为我秦飞羽也是疯子么?” 万红玉白了他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这么做,还是希望将来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夺取天下的名分?南宫雨萌可是长公主,有她的身份帮你做牵引,你以后办事就容易的多了?” “名分?真是笑话。”秦飞羽冷笑的嘲讽:“听你的口气,好像我秦飞羽没有资格坐上龙椅一样,哈需要一个女人来给我这个所谓的‘名分‘,若我真的没有资格,当初你们又何必逼得我争夺天下?最后史册留名的,还不一样是靠女人来解决一切?既如此,还争夺什么?入赘不是来的更容易?” “你放肆!”万红玉气的猛拍一掌桌子:“我辛辛苦苦为你抽谋划策,得到的就是你这样的尊重么?娶南宫雨萌只是一纸婚书的是,为的难道不是你的恶将来么?你何须计较这么多?难道,你要看着你的父亲死不瞑目么?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也死在你的面前,是么?” “够了!”秦飞羽厉声制止万红玉的话,冷冷的道:“这是你们为我设定的一切,就应该承受这样的痛!不过,我秦飞羽断然不会利用一个女人来达成目的,更何况,她才只有十二岁。” 他转身,冷冷的看一眼万红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到赐婚这两个字。”说完这些,他转身离去,俊朗的身姿一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留下万红玉气愤不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相 走到竹屋的时候,已是月上中空,寒冷的秋风如刀子一般割在脸上,生生的疼。(..info好看的小说)屋前的兰花已经有些颓败了,在冷风中不停的摇晃着弱小的身姿,为月色平添了一抹憔悴。 抬头时,才发现竹屋的灯光竟然亮着,眉心微蹙:这么晚了,谁会来这里? 轻轻的推开门,疾风穿过门缝呼啸而过,晃动起桌畔的那支烛灯,似一道流光一般映出一张俏丽的脸庞,痴然的目光在空中交缠旋绕,像一只没有办法回头的风筝一般,将心痛放飞远走。 秦飞羽瞬间眯起一双眼睛,悠然而冷冷的笑着:“这么晚了不回王府,在这里做什么?” 椅子上的女子缓缓起身,天水碧的华丽长裙展开如蝴蝶般得风姿,她笑着,却又如他一般冷着:“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还好我没有猜错,你终究还是来了。” 秦飞羽旋身坐到椅子上,嘲讽的一笑:“你这样冒然的找我,不怕惹恼了南宫澈?万一他突然带兵闯入这里,岂不是让身为王妃的你脸面无存?背后里,不知道旁人要怎么说你水性杨花了。” 茗一一笑:“旁人说我我不在乎,我只问你,你是否一定要娶雨萌?” 终究还是为了旁人的事,她才这般无畏的来找自己,秦飞羽冷然的笑容冻结在俊如谪仙的脸上:“怎么?难道你不希望我娶她么?你不会不知道她对于我的重要性,只要拥有了她,我就可以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到时候,便是南宫澈又能耐我何?谁都没有办法阻止我,不是么?” “你就是这么争夺天下的么?”茗一含悲而笑:“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这般卑劣的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羽,这不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在茗一的心里,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 “你了解我多少呢?”秦飞羽眉峰微扬,冷冷一笑:“就像我们相识四年,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你一样。我以为你为了我可以忍受一切,可是结果呢?我最爱的这个女人,不一样还是躺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风流快活?如今,又要来哀求我放过你的亲人,茗一,凭什么?” 茗一闻言,只觉得心里升起撕裂般的疼痛,她眼泪汪汪的的看着他:“凭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我不相信我深爱着的羽会为了权力而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我更相信,你在说这些话得时候,伤的不只是我的心,还有你的心。羽,我们之间已是这般痛苦,又何必将这些痛苦转嫁给旁人?” “呵,说的真好,好啊?”秦飞羽笑言,挑衅的看着她:“若你跟我走,我可以放下一切。” 茗一一怔,继而道:“羽,这不是你用来要挟我的借口,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理应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方式来解决。雨萌才十三岁,她不应该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那么你呢?”秦飞羽斜眼看她:“你又成了谁的牺牲品,太后的,还是南宫澈的。” 茗一摇头,惨笑成霜:“羽,我知道你怪我不跟你走,你怪我那日躺在南宫澈的身边,可是我说了,那是误会,那是别人的陷害。那都是太后的诡计,她囚禁了娘亲,逼我~” “够了!”秦飞羽怒吼着打断茗一的话,冷冷的注视着她:“茗一,这个谎都已经被拆穿了,你还要继续撒下去么?我秦飞羽不是傻子,你也不是。如果太后真的囚禁了你娘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若我知道,那我拼命也要将她救出来,可现在事实是,你根本就是在污蔑! “污蔑?”茗一悲极反笑:“呵,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也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娶雨萌,他才只有十三岁,她不能这么无辜的成为你们争夺帝位的牺牲品。” “好啊?”秦飞羽凑近茗一,桃花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只要你死了,这场战争才会结束。你与我才能回归到原来的位置,可是你敢死么?你舍得与南宫澈自在的日子去死么?” 茗一愣愣的看着他眼中凝聚了怒火的哀伤,这是她的羽么?这是她深爱了四年的羽么?现在他怒目圆瞪的要自己去死,那一刻的心里,为何不是痛,而是麻木呢? 她看着他,清冽而笑,笑容屋外颓败的兰花:“好,我死,只要你能幡然醒悟。” 她转身拿过门后挂着的那柄长剑,那是四年前,他为了她而封起来的霸业。他说:茗一,从今以后,在秦飞羽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仇恨和天下,有的,只有你----万茗一一人。 昔日你为我封起来的剑,今日却用来葬送我的生命,世事的轮回,真的就这么诡异么?羽,死于对我来说并不可怕,只要你幸福,足矣。长剑出销的声音清脆明亮,在微弱的烛光里划向脖颈。 “噌~”异物划破空气的阻力,如箭一般打在茗一握剑的手上,长剑砰然落地,惊碎了茗一眼中视死如归的哀伤。她紧紧捂住受伤的手腕,熟悉的酸麻感遍袭而来,刺穿已经麻木的心。 秦飞羽在她哀伤的目光中凌然惨笑:“万茗一,你就是死了,又能弥补的了什么?我们所失去的东西,早就已经再也回不来了。”他回身,背对着她挥挥手:“你走吧,我本无意娶她。” 茗一出乎意料的没有在争辩什么,她缓缓的回身,一步一步的走出竹屋。兰花还在风中肆虐摇摆,似找不到依靠的人。眼里的痛,在慢慢的拿开那只手的时候蜂拥而至,手腕上,赫然出现一个桃花的印记。就如那日她在竹屋之中遭南宫澈羞辱时,被人点穴时后边留下的印记一摸一样。 兀的,她跪在地上哀声痛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羽,难道那一日在竹屋外的人是你?是你点住了茗一的穴,眼睁睁的看着茗一被南宫澈占有么?羽,你怎么可以这般伤害茗一~ 有些事情若不知道真相,就可能惹人好奇,可若知道了真相,却只会痛不欲生。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的累了 夜色沉沉,亲王府里已是一片静谧,唯有镜月楼外的庭廊里亮着一盏灯,有个人依旧在那里痴痴的等,玄青色藏青云纹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神帝突降,又似即将羽化成仙。 他的身后,站着从不离左右的尉卿,对着他禀报着:“皇宫那边传来消息,说王妃安抚了公主之后便出宫了,如今已三个时辰,可王妃却到现在还没回来,王爷,要不要派人去找?” 南宫澈眉头紧锁,摇头道:“不必,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已没有地方可去。 “王爷。”一旁的尉卿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属下听闻因为公主年纪还小,所以太后要在下月为公主和秦飞羽先订婚,各种细节都已经安排好了,连请柬都已经送了过来。” “哼~”南宫澈不屑的冷笑:“她倒是周到,每一步都似乎要做到天衣无缝,不过她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了,本王总有本事让她前功尽弃。想要帮秦飞羽争权夺势,她还没这个本事。” 尉卿一脸的疑惑,不禁问道:“说来奇怪,公主可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她怎么会舍得将公主嫁给秦飞羽?万一秦飞羽起了谋逆之心,公主在他的手上可是一张最有利的王牌啊。” “这不就是她最大的目的么?”南宫澈负手仰看夜空,道:“她利用与本王的联姻取得十万兵权,又借口治愈头风洗白秦飞羽的身份,再用指婚公主的办法帮助秦飞羽营造地位。哼,此事看起来似乎是万红玉独揽大权的阴谋,可若一切连起来想就发现,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秦飞羽。” 尉卿不解:“太后跟秦飞羽的确是很亲近,可是也不能将天下拱手让给秦飞羽吧?” 南宫澈闻言一笑:“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万茗一才懂。”之前,她不止一次的暗示过自己,是自己对她充满敌意才每每忽略,可是现在细细想来,茗一一定是发现了很多秘密,关于万红玉,还有秦飞羽。万茗一,到底在你的心里,还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你不说,是要保护秦飞羽么? 为什么在你的心里,就唯有一个秦飞羽呢?万茗一,你可知,本王已经爱上了你? “王爷。”尉卿的声音换回他的思绪,他扭头,看尉卿试探的问道:“属下有一事一直闷在心里不敢说,可是如今听王爷这么说起来,便觉得,理应跟王爷说一说了。” 南宫澈点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本王面前,你从不曾这般吞吞吐吐。” 尉卿垂眸瞟了一眼右手上的伤疤,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娓娓道来:“那日王爷让属下探寻王妃母亲下落,,可即便属下将万府翻了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万夫人的下落。属下想着,定然是疏漏了某一个地方,所以便夜里又去了万府,谁知在那里见到了一个黑衣人,还为此打斗了一番。” 南宫澈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道:“本王知道,你不是还受了伤么?” “是。”尉卿继续道:“属下与那黑衣人打斗的时候,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兰花味道。” 南宫澈闻言眉心一拧,问道:“是秦飞羽?他的身上便是有股兰花味道,本王见识过他的武功,的确是很不一般,你在他的手里受伤,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去万府,定然是为了茗一。” 尉卿沉吟了下去,继而抬头道:“那人身形娇小,应是个女人,很像是-----王妃。” “什么?”南宫澈惊的回身,慕然发现他们谈论的那个人正穿过庭廊,一脸的颓废与悲伤的走来。她的前面,是小心翼翼为她打着灯笼的侍女,用微弱的烛光映出她脸上的斑驳泪痕。 那一刻的他,突然有些懊恼,几步奔至她的面前,沉声问道:“你去哪儿了?本王派人去宫中找你,结果雨萌说你早就已经出宫了,这么晚你去了哪里?还弄得这般狼狈不堪?” 她不语,似没有看到南宫澈一般,神色颓然的继续往前走。 得不到回应的南宫澈喝道:“你聋了,本王在问你话?你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找秦飞羽了?” 茗一依旧不语,连表情都不曾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她面前的南宫澈是一个空气一般,连令她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她只是呆滞的往前走去,没有任何的反应,也不需要给旁人反应。 南宫澈见她这般样子,气急败坏的挥手抽出尉卿腰间的长剑上前,喝道:“万茗一,这就是你反抗本王的方式么?好,本王就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长剑一挥,已近至她的跟前。 她却突然回身,甩起的长袖如绳索一般卷住剑刃,用力一扯即入手,挥手横隔在了南宫澈的脖子上。那一刻的动作,震惊了所有的人,包括她身旁的尉卿,却没有人敢上前。 她亦目光斜视的只瞪着南宫澈,眼中冷冽的光芒让南宫澈都不免一颤,在他诧异而惊异的目光里,她冷冷的道:“告诉我,这场戏什么时候结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告诉我!” 南宫澈星眸一冷:“万茗一,你真的会武功,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的?” “你何必知道,就像我又何必清楚一样。”她神色黯然的扔掉手中的长剑,含悲而笑:“我也不过是想糊涂一点,哪怕是笨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好。因为只这样才不会这么痛,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将真相揭开在我的面前,我不愿意看到的,我真的不愿意看到的。” 南宫澈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秦飞羽?” 她摇头,悲若无声:“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秦飞羽了。王爷,我累了,真的累了。” 懒懒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南宫澈,我总以为我很坚强,可是我所经历的事情,却一次比一次的狠冽。你说,你可以守护我一辈子,我很想知道,那一辈子,到底有多长? ..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静观其变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说秦飞羽拒绝了太后的指婚,直说此生已有最爱,宁愿孤单一世,也不愿意再娶旁人为妻。[..info超多好看小说]太后拗不过他的固执,也只好就此忍痛作罢,这场婚宴亦草草收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茗一正在翻看着一本古书,枯燥的文字浸染成枯燥的日子,竟让她慢慢湿了眼眶。她的羽说:他已有此生最爱,不愿再娶旁人为妻。这句话听到她的耳里,该是多么美好? 可偏偏,知道真相的她早已心如死灰,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了。羽,就让我们之间的回忆都停留在那个竹屋里吧,从今以后,你做你的世子,我做我的王妃。我无意在与你计较爱情得失,但愿你也不要阻碍我为娘亲和哥哥报仇,这是我与你之间,最真诚的约定。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一声突兀的问话响在耳畔,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氛围,吓得茗一手中的书砰然落地,惊慌的回身时,便见朗驰铉俊朗的面孔在面前放大,笑的纯真而和善。 茗一退后几步,恼怒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这里?这里可是亲王府。” 朗驰铉一脸无畏的笑笑,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咬了一口,道:“谁人规定我朗驰铉不能来亲王府?呵呵,我是因为要回赤焰了,临走的时候,过来跟你打声招呼,算是告个别吧。” 茗一白了他一眼,不屑的道:“我与公子非亲亦友,公子的告别对茗一来说,有点多余吧?” “怎会?”朗驰铉嬉皮笑脸的道:“虽然你不承认我是你的朋友,但我却认定你是我的朋友啊。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来给你告别,至于你接不接受,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无所谓啊?” 茗一第一次被一个死皮赖脸的人气的无话可说,遂不再言语,只俯身将书捡了起来。 朗驰铉见茗一不肯理他,便又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道:“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为何一脸悲伤的样子?让我在一旁看了许久,都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打搅你了,你说,到底想什么?” 茗一勾唇一笑:“我要想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好像也不应该告诉公子吧?” 见茗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朗驰铉不觉爽朗的一笑,道:“好一个聪明的女子,怪不得南宫澈这般的喜欢你。刚刚我与他此行的时候,还见他吩咐了下人将你喜欢的兰花移植过来。(..info)” 兰花?茗一一怔,那是她与秦飞羽喜欢的花,南宫澈他不在乎么? “是不是很感动?”朗驰铉像个孩子一般好奇着茗一的反应:“我早就听说过南宫澈对待自己的王妃很是疼爱,我还不相信,以为像他这般看起来冷冰冰的人怎会关心旁人?如此我才算是知道了,原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真的,呵呵,我真要像他学习,好好对待妙郡主了?” 茗一蹙眉:“妙郡主?是你喜欢的女子么?” 一见自己说漏了嘴,朗驰铉不觉有些尴尬,忙道:“自然不是,那个女子除了刁蛮任性,哪里有一点值得人喜欢的地方,不过说来也奇怪,你们两个长的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 茗一疑惑不解:“我是南宸国的人,如何会跟你们赤焰族的人长的像?” “我也不知为何,不过我知道我要走了。”朗驰铉凑近茗一,在她清冷的目光里俊朗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你的那个姑姑是没有什么耐心的,呵呵~”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朗驰铉便笑呵呵的下楼而去,瞬间不见了身影。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茗一的林兰歆见有个陌生的男子自镜月楼里出来,不觉有些差异,心道:这个万茗一到底是个什么狐媚女子?竟惹这男人围着她团团转。哼,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转身,欲走,身后却突然闪过一个陌生的身影,如幽灵一般站定在她的面前。 林兰歆吓的差一点惊叫出口,亏的那身影赶紧的捂住了她的嘴,盯着她吓得瞪圆了的眼睛,小声道:“别出声,老奴是太后跟前的掌事宫女,封太后懿旨,让兰夫人跟老奴进宫一趟。” 林兰歆急忙的推开宫女的手,有些奇怪的道:“我与太后素无交集,找我又有何事?况且,若太后传召,理应要先知会王爷一声,这般偷偷摸摸的带我前去,岂不是让人家误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那宫女凌然一笑:“兰夫人的确聪慧,便是些个阴谋诡计来找你商量,走吧?” 林兰歆没有见过这个宫女,只是不敢随便前去,只道:“怎得你说走就走呢?我是王爷的夫人,没有王爷的命令是不敢随意出府的。若不然,我亲自去跟我王爷禀明一声,待王爷同意了再走不迟。” “少废话,走。”那宫女看出林兰歆是故意推辞,眼中不觉存了不耐,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她,竟力大无比,伸手便抓了林兰歆的胳膊,长袖一甩既腾空而起,哪里还管她乐意不乐意呢? 自花坛后面看到这一切的南宫澈眉心微冷,问身后的尉卿:“看清楚了么?” 尉卿点头:“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叫欢雏,很得太后的器重,一般甚少出宫。不知道是为什么要来王府偷偷的劫走兰夫人?王爷,要不要属下跟去看看,万一伤到兰夫人就不好了。” 南宫澈摆摆手,道:“不必,万红玉这般谨慎的偷入王府,自然是不希望被旁人知晓,若不肯让人知道的东西,定然是计谋良久的阴谋诡计。看了,她是知道驾驭不了万茗一,而转而去找无依无靠的林兰歆了?哼,万红玉为了得到帝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一点,本王还是佩服她。” 他回身,一边离去一边道:“什么都不必做,静观其变即可。” 有些事情太早防御,就只会打草惊蛇,不如什么都不做,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有这个样子,才可以最有利的打击准备进攻的蛇头,这一点,是父皇教给他的。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拉拢林兰歆 朝凤宫,被人挟持过来的林兰歆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跪在万红玉的面前不敢言语。垂下的眼眸里,却多多少少的藏了少许的恨意。是万红玉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这一点,她不是不知道,只恨自己现在无依无靠,根本就没有能力替父报仇。所以,她只能忍气吞声。 万红玉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不屑的笑道:“往日里趾高气扬的相府小姐,今日见到哀家,怎得这般低眉顺眼的?莫不是欢雏你请错了人,找了个与兰夫人长的像的人来了?” 林兰歆自然知道万红玉是故意的嘲讽她,遂道:“掌事姑姑没有请错人,臣妾的确是昔日的相府小姐,可现在,已是罪臣之女了,自然不敢再如之前那般任性妄为,惹太后疑惑,是臣妾的罪。” “好一张伶牙俐齿。”万红玉起身走至林兰歆的面前,笑着看她:“只可惜了,再美再伶俐又如何?也只能一辈子待在王府里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兰夫人,连南宫澈都懒的看你呢。” 林兰歆忍下心头的愤恨,笑道:“是臣妾没有本事得到王爷的欢心,哪里似姐姐一般惹人怜爱?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姐姐能将王爷侍奉得当就好了,像我这般身份,哪里能比的上姐姐呢?” 万红玉闻言冷然一笑:“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倒是真亲切,可哀家却分明看到你眼里的恨意早已弥漫开了了。说不定,心里也早就恨不得要将那个万茗一碎尸万段房才能解恨了吧?” 林兰歆一愣,忙道:“太后玩笑了,臣妾怎敢?臣妾敬爱姐姐还来不及呢?” “呵”这样一番言不由衷的话,反倒惹的万红玉愈发大笑起来,道:“好了,别在哀家面前演戏了,你的那些伎俩哀家早看透了,哀家这场叫你来这里,自然就已经知道你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难道,还要哀家亲口告诉你,有人看到你那日在镜月楼里放了媚香?” 林兰歆兀的一怔,跪着的双腿都忍不住的打起哆嗦来。 看到她吓成那样,万红玉反而柔和起来,伸手拉了林兰歆起身,道:“放心,哀家不会责备你的恶,相反,哀家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哀家怎么可能顺水推舟,让秦飞羽跟万茗一彻底决裂呢?” 林兰歆有些不明所以,只怔怔的看着万红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万红玉和蔼的拍拍林兰歆的肩膀,道:“你以为秦飞羽就能那么凑巧的在那个时候出现,是哀家让人牵绊住了他,才那么准确的看到了他们亲热的一幕。呵,你知道秋荷是谁杀死的么?也是哀家派的人,因为她看到了你进出过镜月楼,知道是你做了坏事。哀家杀了她,不但替你灭了口,还替你背了黑锅,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啊,怎么,你不感谢哀家救了你?” 林兰歆木然的退后了几步,毕恭毕敬的道:“太后高高在上,需要我一个罪臣之女的感谢么?” “当然。”万红玉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道:“你若只是单单是林之宗的女儿也就算了,偏偏现在的你是南宫澈的夫人,这一点,就是哀家最喜欢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可以为我做很多事情。” 林兰歆眨一眨聪慧的眼睛,拘谨的笑道:“太后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帮太后做事呢?要知道,臣妾现在什么都没了,更没有什么可以让太后胁迫的了。所以,太后还是放臣妾回去吧。” “哀家的确是没有可以胁迫你的东西。”万红玉优雅的拨一拨耳后的翡翠主子,笑吟吟的道:“但是哀家有你喜欢的东西?哀家相信,只要有一个人在我的手上,你绝对会惟命是从?” 林兰歆蹙眉:“臣妾不懂太后的意思,还希望太后明示。” 万红玉道:“你当初之所以要陷害万茗一,是因为你恨她夺走了秦飞羽的心,你爱秦飞羽不是么?你们两个在锦兰苑里多次幽会,哀家早就已经知道了。哀家不说,是不到时候。” 林兰歆一怔,顿觉脸色绯红,窘迫的不敢再发一言。 万红玉见她的样子,不觉笑了起来,道:“不用害羞,爱一个人本就没有错的。可是,单单只是爱却是没有一点用处的,更重要的,是你应该让这个男人知道,你可以帮他完成大业。” “你想让我怎么做?”那一刻的林兰歆为了心爱的人,已是视死如归的姿态。 万红玉笑着凑近她:“很简单,哀家要你想尽一切办法,让南宫澈与尉卿决裂,尉卿对于南宫澈来说形同手臂一般重要。若南宫澈失去了手臂,才能任我们宰割,让秦飞羽成就大业。” 林兰歆忽而一笑:“不满太后说,秦飞羽也曾这般要求过我,只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尉卿这个人很死板,她好像不喜欢女人,便是任我百般勾引,他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万红玉呵呵直笑:“到底是个年轻的孩子,再漂亮有什么用,独独是没有头脑的。你记住,对于男人而言,你若想抓住他,就要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害怕什么比知道他喜欢什么更有用。” 林兰歆慌忙跪地:“臣妾多谢太后教诲,臣妾一定谨记。” 万红玉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好好的观察着,哀家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有破绽,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人做不到的,除非是你没有去尽力,自甘堕落。” 走出朝凤宫之后的,林兰歆还在反复回味着万红玉的这句话,是啊,这世间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呢?她总以为凭她的本事根本没有办法为父亲报仇,现在才知道,是她自己没有努力而已。 秦飞羽,我要像你证明,我林兰歆不是空有美貌的人,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转身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行色匆匆的穿过湖畔,往南宫雨萌的晨栖殿而去,湖蓝色绣盈绿芙蓉的裙摆随风摇摆,似一株摇曳在风中的兰花一般娇艳。林兰歆勾唇一笑,往日那个不知道放弃多少次的计划,终于有了再次实施的勇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能释怀的痛 正午时分,从晨栖殿步出的茗一依旧神色清冷,眉心微蹙。因了上次被逼婚的事情,雨萌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娇小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欢快的笑颜,只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着。 还以为守住她,就可以守住她的幸福,却从来没有想到,那些伤害对于她来说早已深入骨髓,怕是一生都没有办法消除了。可怜的雨萌,金枝玉叶的身份,还是没有办法避免灾难。 不知不觉中,竟然再一次走到了那个破败的院落前,想起那日女子那有意无意的一句:“澈哥哥~”茗一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澈哥哥,那不是只有姐姐才可以叫的称呼么? 推门而入,还是那样冷清的院子,冰冷的石桌上坐着那个灰头土脸的女子,她正低着头,优雅的吃着午膳,那样子,竟一点也不似神志不清的人。即便面前的饭菜早已凉透,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酸腐的味道。可是,她并不在乎,吃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会心的笑意, 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女子抬起头来望向茗一,甜甜的笑道:“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电光火石般的记忆自脑海中蜂拥而至,仿若小时候,她与彩蝶贪玩出府,每每都会错过饭点,唯一会等待她的除了母亲,就是姐姐,她就是这样坐在万府后院的石凳上,面对着桌上早已凉透的几碟饭菜对自己说:“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今日有你最爱吃的嫰炒油菜心哦~” 泪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紧走几步到女子的面前站定,试探的问道:“你认得我么?我是茗一,是万府的二小姐,你刚刚是在叫我吃饭是么?你是不是云一?” 女子茫然的望着泪流满面的茗一,疑惑的道:“你是谁啊?茗一是谁?我不认识茗一啊?对了,你是不是看到我的翡翠鸟了?它们两个一定偷偷跑出去玩了,我要叫它们回来吃饭。” 她说着,便起身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唤着:“小红小绿,你们回来了没有啊?饭菜都凉了,快来吃饭啊,你们不是说只出去玩一会儿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快回来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我害怕火。万一着火了怎么办?着火了会烧死人的,一定会烧死人的。” 她惊恐的突然回身抓住茗一,用力的摇晃着她瘦弱的身躯:“着火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是谁要烧死我,好大的火,救命啊,你快救救我好不好?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哪里着好了?”茗一满带期望的看着她发疯的样子:“你是不记起了什么?皇宫里的那场大火,是不是?你为了救澈哥哥,自己冲入了火种,是不是?你记得么?你是不是姐姐?” 女子一副受惊吓的样子,一把松开茗一,捂着耳朵大喊:“不,不是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是谁要杀你?”茗一急急的追问,她总觉得,在这个女子身上一定存有很多的秘密,一定是的。“告诉我,谁要杀你,只要你告诉我,我才能找人来救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女子惊恐的望着茗一,伸手指向茗一的身后:“是他要杀我,那个、那个…。他是鬼” 茗一吓的猛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月白色的银丝云纹宫锦长衫在瑟瑟秋风中衣袂翻飞,如仙俊颜似梦亦幻,好似要将那些尘封已久的思念轻轻开启,再粉碎成尘。 心里的痛,突然在这一刻蔓延开去,她别过头去安慰面前颤抖的女子:“放心,他不是鬼,他是秦世子,他对你没有恶意的。你去屋里休息吧,好吗?别害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女子怔怔的看着茗一温柔的笑容,忽而甜甜一笑:“好,我听你的话。” 茗一点头,目送着女子提起灰迹斑斑的衣裙,一步一回头的走入房间里。破败的木门吱一声关上,挡住了门外耀眼的光芒,将一缕阴冷的黑暗揽入了冰凉的怀中。 秦飞羽走近她,兰花的香味一起迎面而来:“我刚刚看到你一个人走入这里,看你对这里就轻嫁熟,看来来过不止一次了。怎么,这个疯子是你什么人?让你这般的对她照顾?” 茗一淡淡一笑:“没有什么人,只是看她可怜,所以过来看看。” “是么?”秦飞羽冷笑一声,玩味的看着她垂下的眼眸:“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说别人可怜的就是你,一个心里想着旁人,却又嫁给别的男人,等心爱之人想要带走你的时候,你却又反而重新回到那个不爱的人的身边的人。可惜他又能带给你什么呢?身份、尊贵?还是夜夜笙歌的欢情?” 茗一一怔,怒目看他:“羽,你怎么可以这样讲?” “难道不是么?”秦飞羽眉峰一挑,俊如谪仙的脸上写满阴冷:“难道我亲眼所见的,都是你用来骗人的么?孤男寡女躺在床上,你还能以为我只是因为你们在取暖不成?” 茗一即刻无话可说,不错,那一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的确是不能释怀的。可是,难道那就是她心有所愿的么?她又如何不期望能跟她最爱的羽长相厮守呢?只是,一切都破灭了。 看出她的无言以对,他继而嘲讽一笑:“万茗一,这样的你在我眼里,只剩下了不齿。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我就将是对立的关系。不管是你还是南宫澈,但凡阻碍我的人,我定不会留情。” “你说的我都会记住。”茗一静静的看着她,秀美的唇角勾起一丝淡薄的笑意:“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没有娶雨萌,这份情谊,我一定会好好记住的。羽,保重。” 不用再停留,亦没有再多言,说完这些,她转身幽幽的离去,只是谁也没有看到,她脸颊上留下的泪滴,在阳光下是那么耀眼,又那么无助。羽,为什么我们成了这个样子呀?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阴谋邀请 一连几日,茗一都没有再入宫,整日里都待在房间里,脑海里想的都是那个破败院子里的女子,那双明亮的眼睛,偶尔不知所谓的言语,都让她有种深深的熟悉感。难道,她真是的姐姐?可若真是姐姐,为何会被人逼疯了呢?又为何被太后禁锢在皇宫里?有何图谋呢? 思来想去,总是没有办法猜透,心里想着,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应该告诉南宫澈。 想到这里,她便起身步出镜月楼,往南宫澈的书房而去。毕竟,是关乎到姐姐的事情,她理应告诉他,也许凭他与姐姐的关系,他更能一眼忘穿那人是不是姐姐,也省的她自己胡乱猜疑了。 南宫澈的书房整洁干净,并没有皇室之中着重的奢华,反而书卷气息极浓,房间里除了满满当当的书籍,便是各省各县的行军布阵图,似乎他总是时刻准备着要行军打仗一般。 只是,遍寻却不见他的身影,正疑虑之间,便见门外有过一个水红色的身影,鹅黄的水仙花华丽丽的缀在曳地的裙摆上,似浮动的云彩一般流动飘渺,慢慢挡住了茗一欲行离开的脚步。 茗一抬头审视一下林兰歆倾国倾城的笑颜,道:“兰夫人也是找王爷么?王爷不在。” 林兰歆妩媚的笑笑,拨一下缀着的点翠银线耳坠,道:“我知道王爷不在,王爷与尉将军在后花园中商议事情呢。我远远的看见姐姐往这边来,知道是找王爷,便赶紧的过了告知一声而已。“ 茗一垂眸一笑,掩鼻遮住自林兰歆身上散发出的那熟悉的兰花味道:“那就多谢兰夫人了。” 见她欲走,林兰歆却又突然拦住了她,笑道:“姐姐怎得这般急色匆匆的,王爷与尉将军在谈男人们的事情,想必是不愿人来打搅的,姐姐还是缓些时候再去吧。正好妹妹那里得了一些上好的碧螺春,知晓姐姐爱喝茶,不妨赏妹妹个脸,去我锦兰苑坐坐如何?” 茗一笑着拒绝:“不必麻烦兰夫人了,这几日天气寒凉,不适合饮茶。”她说着,欲要转身。 林兰歆却一把抓住了她,娇嗔的道:“姐姐何必这般不给面子呢?好歹你我同侍一夫,也算是姐妹了。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姐姐快就别推脱了,要不然,妹妹会觉得姐姐是嫌弃我罪臣之女的身份呢?”她说着,竟红了眼圈,哽咽着:“姐姐不知妹妹此刻的境遇,唉~~” 茗一见她这般,也不好再多什么,心里也想着,不过是一杯茶而已,谅她也不会玩出什么花招的吧,想到这里,便道:“兰夫人盛情难却,那叫打搅了。” 林兰歆闻言,这才破涕而笑,赶紧的拉住茗一的手,孩子般兴奋的道:“我便知姐姐是体谅我的,一定不会驳了我的脸面。走走走,我们先去绡翠那里,让那丫头拿了上好的泉水来泡茶。” 茗一不疑有她,又见她一脸纯真的样子,便也安心的跟着去了。 林兰歆所说的绡翠那里,便是指下人们所住的下人房。与普通的皇室院落不同,亲王府的下人房是按照四合院的样子所建的,男仆与女仆分开,上等丫头与下等丫头分开,里面洗衣房、洗漱房等一应俱全。乍一看起来,似乎与普通的农家极为相似,实比农家又奢华了很多。 一般来说,主子是不轻易来下人房的,便是茗一与彩蝶这般亲密的关系,也从来没有这里看过她。但见林兰歆的样子,似乎她并不在乎这些身份,亦或者,是她与绡翠比茗一与彩蝶来的亲密吧。 如此想着,已到了跟前,林兰歆轻车熟路的推开那扇漆红色木门,一边招呼茗一进去,一边冲着门里喊着:“绡翠,绡翠,我让你准备的泉水准备了没有,我可是把王妃都请动了…。” 话音未落“哗~”的一声,一盆水便毫无征兆倾倒在了茗一的身上,冰冷的水在秋风中发出刺骨的寒意,亦惊起林兰歆大声的惊呼:“天哪,姐姐,姐姐您没事吧?”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端着一个空盆子的绡翠吓的跪在了地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奴婢听的小姐唤奴婢,就想着赶紧把这些水倒了来盛泉水,不曾想,避开了小姐,却不知王妃在后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林兰歆气的一巴掌挥在绡翠的脸上,愤怒的道:“我原是要带王妃去喝茶的,你倒好,偏偏要惹了这个祸!你真是要气死我不可,看我不打死你。” “好了好了。”茗一赶紧的制止住林兰歆再次举高的手,息事宁人的道:“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且回去换换衣服便是了。只是,没办法再喝兰夫人亲手炮制的茶水了,只好改天了。” 林兰歆忙紧张的拉起茗一的手,担忧的道:“姐姐别这么说,原是我不好,偏要拉着姐姐来这里找绡翠,若是我让旁人来找也就罢了,惹的姐姐湿了一身的水,万一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王妃,夫人~”被打的红了半张脸的绡翠忙道:“都是奴婢的不好,可是王妃这般样子回去定是不妥,不如王妃先到奴婢屋子里脱了湿衣服下来,奴婢去镜月楼拿干净的衣服就好了。” 林兰歆听了忙不住的点头,满脸诚恳的望着茗一:“绡翠说的也在理,姐姐这般出去定会着凉的,况且,这般湿漉漉的样子出去,必会惹了旁人的猜忌,如此指指点点的总归不好。姐姐且先在绡翠房间里等等,这丫头腿脚快,一会就能回来,到时候姐姐换了衣服再走也好。” 茗一略一沉思,知道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便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林兰歆见她同意,即刻喜上眉梢,忙赶紧的将茗一扶入了房间里,吩咐了绡翠赶紧的去拿衣服,又帮着茗一将湿了的衣服脱了下来。笑吟吟的道:“天气这般寒冷,姐姐可万不能着了凉,妹妹还是去让人烧些热水吧,姐姐洗个热水澡,也便不会这般冷了,姐姐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急匆匆的出了屋门,正好撇见绡翠奔往镜月楼的身影,林兰歆妖媚的眼神里,即刻冷笑蔓延。 .. 第一百二十章 、私会男子 此时的茗一并不知道,绡翠根本就没有去镜月楼为她拿衣服,林兰歆更没有吩咐下人为她烧热水,她们两个其实是兵分两路,为她搭建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让她翻身无望。(..info) 绡翠的房间因为是背阴的缘故,有些阴暗,所以便是白日里,也总点一盏昏黄的灯来照明。此刻窗外寒风阵阵,只着了一件月牙兰银丝芙蓉抹胸内裙的茗一只冻得的瑟瑟发抖。 左等右等均不见两人献身,心急的她只得来回的在房间里踱步,顺便四处观察着房间的一切。与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盛衣服的柜子,看起来似乎有些寒酸。 茗一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梳妆盒来看,里面放着几只普通的珠花头饰,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正准备放下的时候,目光却突然一凝,在梳妆盒的底部,竟放着一只做工精美赤金镶玉的蝴蝶发簪,发簪做工精美,一看便只得是不俗之物。只是,这枚发簪,不是她在出嫁那日,送给彩蝶的礼物么? “砰~~”还未等她好好想想这是怎么回事,紧闭的房门却从外面突然别人用力的撞开,手持长剑的尉卿,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了面前,俊朗的脸上那一抹焦急还未曾抹去。(..info好看的小说) 茗一惊的回身,只着一袭抹胸长裙的她,便这般措不及防的落入他紧张的眼眸里,惊起一池如滚沸的热水般惊动的波纹。茗一吓的慌忙用双手抱在胸前,俏丽的脸上已是绯红一片。 尉卿亦是惊慌不已,忙回转了身子背对了他,站在逆光中的他,飒飒英姿俊朗。语气,却是分外的颤抖:“属下不知王妃、不知王妃没有穿衣服,属下鲁莽,请王妃见谅。” 茗一亦不知如何是好,只慢慢后退着摩挲着想去找回自己的湿衣服穿,虽然那是湿的,但总比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吧。许是因为紧张,她伸手时,竟一下子伸向了桌上的油灯,微弱的火苗灼痛她白嫩的手,疼的她大叫一声,一下便碰翻了那油灯,砰一声落在了地上。 尉卿急忙的回身去看,伸手欲扶她被烧伤的手,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猛扑了过来,一把便将她压在了床上。四目相对,他的惊慌与她的无助,一瞬间凝聚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info) 那一刻的他,竟忘了起身,只静静的看着身下的女子,她翠玉般的明眸里是错愕的光,挂在如蝴蝶翅膀般眨动的睫毛上,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猛烈挑动的心房。 “好大的胆子!”一声怒喝,如惊雷一般炸响在门口,惊起两个惊慌失措的人。 门外,南宫澈傲然而入,玄黑色的云纹长衫上还残留着秋日黄昏的余霞,他冷冷的望着屋里两个衣衫不整,慌忙起身的的人,挥手一拳打向尉卿,怒道:“混账东西,枉本王这般信任你,竟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干出这种苟且之事!这,就是你报答本王的方式么?” 尉卿被打的嘴角流血,慌忙跪地:“王爷息怒,事情不是王爷看到的那样,是刚刚、刚刚兰夫人的侍女告诉属下,说王妃突发急症,晕倒在了下人房里。属下一时情急,这才跑了过来。” “尉将军是在说笑么?”跟着南宫澈一起过来的林兰歆一脸的鄙夷:“姐姐可是堂堂的王妃,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跑来这下人房来?况且,若王妃真是得了急症,也不应是我的丫头去找告知将军吧?将军自己做了错事,可莫不要把我这个清清白白的人也给扯了进来,我可担不起。” 尉卿一怔,急急的指着林兰歆身后的绡翠道:“明明就是她说的,怎么会…。” “够了!”南宫澈怒喝一声,打断尉卿的话,沉声道:“王妃得了急症,你来救助无可厚非,可为何本王看到的,却是你们两个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你真当本王瞎了不成?” “不是的王爷~~”尉卿还想争辩,却被南宫澈一把推向一旁,再也不敢言语。 南宫澈一步一步的走向茗一,瞪着她清冷的眼眸,一把捏起她纤细的下巴,狠狠的道:“本王真不该为了你这样的女人跟秦飞羽决裂,到头来,你也样是背叛本王,给本王这样的难堪。” 茗一被迫抬眸注视着他,冷笑道:“我从未给过王爷难堪,是王爷不相信自己而已。” “这样的你,让本王如何相信?”他凑近她,眼神中的冷意针针刺骨:“万茗一,本王真是小看了你,想不到这样一个毫不出众的你,竟可以让我们三个男人反目成仇。” “王爷并不曾小看了茗一。”茗一毫不畏惧的盯着南宫澈:“茗一自认清白,何来与人苟且之事?况且,茗一若真的那般作为,又怎会这般轻易让王爷察觉,王爷莫忘了,这里可是兰夫人婢女的房间。茗一再傻,也不可能在这里与男子私会吧?这样的蠢事,王爷以为茗一会做么?” “王妃是在说笑么?”一旁的林兰歆不等南宫澈说什么,自己却先开了口:“这里怎么会是我的婢女的房间,明明是你的婢女彩蝶的地方。彩蝶数日不归,你在她房间里私会男子有何不可?“ “你说什么?”茗一惊问,瞬间想起锦盒之中那支熟悉的金簪。那一刻的她终于明白了,这是林兰歆设的局,从一开始要请自己喝茶,到带她来下人房找绡翠,一切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了。 她的目光,慢慢的移向南宫澈身后的林兰歆,她也正看着自己,唇角的笑意愈发鄙夷与得意。茗一苦笑一声,或者,不该恨她陷害自己,她只该怪自己为何连这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解释?”南宫澈挥手一记耳光打了过来:“枉本王还想着好好待你,你这样的女子,便是杀了也不足为惜!说,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起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挑拨离间 茗一被打的扑到在一旁的桌子上,却又不再吱声,只冷冷的笑着。(..info)南宫澈见她这般模样,愈发的恼火,俯身便要将她再次拉回到了跟前,眼中的冷意,足以冻结整个秋天。 “王爷。”似是生怕南宫澈出手伤害了茗一,一旁的尉卿不顾危险的开口:“属下跟随你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不知道属下是什么样的人么?属下一生正直,绝对不会做出这般苟且之事的。” 南宫澈冷冷的看他一眼,道:“卿,任何人都会变的,更何况你。” 尉卿一愣,苦笑道“王爷,若你这般想属下亦无话可说,但请王爷莫要冤枉了王妃。” “哼,王妃?”南宫澈笑的更冷,唇角带着嗜血的狠辣:“卿,现在这样的时刻,你还一心想着她,你让本王如何不相信你们之间有奸情?你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为了她,便敢背叛本王。” 尉卿艾艾一笑,知道再如何说也无用,索性道:“属下是喜欢王妃,从第一眼起便喜欢。可是属下一直视王爷为终身主子,对王菲亦不敢逾越一步。可惜到头来,却又被人如此冤枉!” 林兰歆一听骤喜:“王爷,他都承认他喜欢王妃了,还不断定他们之间有奸情?” 尉卿闻言暴怒,忽而拔出长剑指向林兰歆,怒喝“贱人,便都是你这样的女子挑拨离间,致使属下与王爷争锋相对,今日我便杀了你,看你再如何兴风作浪,如何再陷害王妃。” 南宫澈挥手甩开他的剑,怒目圆睁:“尉卿,原以为你跟随本王多年,本王念你初犯,便又是勾引本王不爱的女子而饶你一命,不想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敢对兰夫人无礼!”他侧身,厉声吩咐身后的侍从:“来人,将这个狂妄之徒拿下,重打五十大板,逐出王府。” 整整的五十大板,打的往日这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腰部以下血肉模糊,而他,却倔强的不哼一声。五十大板打完,他整个人便虚脱一般从凳子上缓落在了地上,疼的站都站不起来。 看在眼里的南宫澈,忽而忆起那次鞭打茗一的情形,她亦是这般倔强,不肯开口求饶,甚至连痛都不言一声。那时候的他,对她已存了好感,不是么?扭头看一眼身旁的女子,她却一副清冷的神色面对受刑的尉卿,静静的,似在观赏一出与她无关的闹剧,那么淡定从容。 许是察觉到南宫澈审视自己的眼神,茗一调转视线与他对视,幽幽的道:“王爷打在尉将军的身上,痛得却不是尉将军的身体,而是他的心。一个追随多年的主子,到头来却还是不信任的。” 南宫澈冷冷一笑:“他亲口承认喜欢你,这样目无尊卑的手下,本王不要也罢。”他说着,再次勾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不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么?” 茗一摇头:“你不信我,我无话可说。”推开他的手,她径自走到尉卿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尉卿虚弱的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冷汗淋淋,看着她的目光里,却是柔情满满,似乎一个不留神,就会遗漏出那样的关爱。只是他知道,他不该这么做,因为她是王妃,是他尉卿的主子。 她也看着他,幽幽的道:“你今日为我受苦,我一定铭记在心。” 尉卿摇头苦笑:“王妃莫要说这些,原是尉卿连累了王妃,若不是尉卿这般鲁莽,闯入下人房中,不但冒犯了王妃,还惹得王爷这般猜忌。王妃,是属下对不起你。” 茗一笑笑:“你我之间何有连累之说,只是让尉将军遭此重罪,又被王爷赶走王府,才是茗一深觉对不起你的地方,以后,尉将军就不再是王府的人了,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为此自怨自艾。” 说完这些,她翩翩离去,秋日的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似树枝上摇摇欲坠的落叶一般惹人怜惜,将他的目光拉的那般长,像被牵了线的风筝一般,想要拼命挣脱束缚,去寻找梦中的天堂。 待到她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尉卿才调转视线落在南宫澈蹙起的眉头上:“王爷不信任属下也罢,但求能好好对待王妃,若属下知晓王爷对王妃不好,他日定又后悔之时。” 南宫澈不屑的冷笑,不愿再多言一句。倒是林兰歆吃吃的笑了笑,道:“将军对王妃还真是一往情深啊,如若不然,你们两个为何不私奔呢?到时候花田月下,不是比这里偷偷摸摸来的更快活?也省得污了王爷与本夫人的眼,让我们现在想起你们衣衫不整的样子,都觉得恶心呢。” “你住口!”尉卿闻言暴怒,手指着林兰歆喝道:“难道这一切不是你设计陷害么?林兰歆,莫不要被我抓到你的把柄,要不然,我一定亲手活撕了你,让你再不能兴风作浪。” 林兰歆呵呵一笑,妩媚的理一理有些毛糙的发髻,道:“将军好大的口气呢?只可惜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没有这个能力了,出了王府的大门,你也不过是一个乞丐而已。朝野上下若知道你是因为跟王妃偷情而被赶出的王府,你且看谁还敢收留你?呵,你也只等着流落街头吧。” “这些事情,需要你来处理么?”说话的,是南宫澈,他目光凌然的看着林兰歆得意的脸,虽然是笑着,可那满满透发出了的冷意依旧让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林兰歆颤抖不已,一下便闭紧了嘴。 南宫澈回身看一眼尉卿愤恨的目光:“本王要如何待王妃,那是本王的事,从今以后,亲王府与你尉卿再无关系。你走出这里,就不要再见本王,否则,本王就打断你的腿。”他挥手,招呼了两名侍卫:“把这个目无尊卑的人扔出王府,告诫众人,他是王府的叛徒,任何人都不许救济。” 两人领命,上前架起尉卿,像拖拉着一具尸体一般,走出了王府。 见自己的如意算盘初战告捷,林兰歆自是喜不自禁,双手挽住南宫澈的胳膊,笑吟吟的道:“现在好了,再也不会有人来碍王爷的眼了,王爷,不知你又该如何处置那个贱人呢?“ “啪。”出其不意的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林兰歆的脸上,林兰歆捂住左脸,目瞪口呆的望着暴怒的南宫澈:“王爷,你?你、你怎么可以打歆儿呢?歆儿又不曾…。” “住口!”南宫澈喝道:“你给本王记住了,茗一是本王的妃,除了本王,任何人都不许出言诋毁。她做错了,自有本王来说。但若有人胆敢四处散播谣言,本王定会拨了他的皮。”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合作愉快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尽管已是深秋的季节,但也并不妨碍人们三五成聚的在一起喝茶聊天。(..info无弹窗广告)而聊天的内容,无不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亲王府的尉卿将军,被赶出了王府。 在一家包子铺旁,围坐在桌子上的几个男子便在此聊了起来,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子道:“听说了么?那个跟着王爷的尉卿将军,因为觊觎王妃美貌,想霸占王妃,结果被王爷发现赶出了王府。” “自然是听说了。”另一个接口:“王爷还发了榜文,说谁敢收留他,就等同跟王爷作对。谁不知道王爷在朝野之中说一不二,这下子,便是有人爱惜尉将军的人才,也不敢出手相助了。” 那胖男子不无惋惜的摇摇头,道:“这个尉卿,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当年若不是王爷救下他,他早就被饿死在街头了。如今刚刚站稳了脚步,就惹出这般麻烦,若是我,哪里还留着他的命。” “就是就是。”众人义愤填膺的赞同着,一人又道:“哼,这世道,忘恩负义的人还少么?指不定还会出些什么事呢。行了行了不说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赶快吃,吃饱了回家了。” 如此便都住了嘴,只听着吃饭喝汤的声音在包子铺里响起。却没有人注意到,一旁桌子上面对一大盘包子凝思不语的男子,慢慢抬起的那张俊朗而消瘦的脸,冷如寒冰的眼睛深邃悠长,仿佛要隔着长长的街道,忘穿王府里那厚厚的墙,这个人,正是被赶出亲王府的尉卿。 没有心思再吃饭,他丢下几个碎银子,起身离去。因着前几日的伤还没有好,他走起路来颇为吃力,未走出多远,便有些体力不支,慢慢的坐到了一旁的屋檐下,垂着头休息。 身边的人都急色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有几个身着体面的人看到坐在屋檐下的他,竟还以为是乞丐,随手抛了几枚铜板在地上,铜板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轱辘的滚到他的脚步。 他一怔,旋即苦笑成霜。他---堂堂南宸国将军,何时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这一次,没有从他身边匆匆而过,而是停在了他的面前。尉卿懒懒的瞟了一眼,便只看见湖绿色金织牡丹的裙摆下一双银白色繁绣芙蓉的软底绣鞋,款款的站定面前。 他连头都不想抬,只侧目看向一旁,而那女子,却已然开口:“昔日意气风发的尉将军,就真的打算这么落魄的过一辈子?如此这般看来,还真像是一个沿街要饭的乞丐呢?” 尉卿头也不抬,冷冷的道:“我要不要落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淡淡一笑,倒也不恼:“我只是爱惜将军人才,昔日里,将军跟在南宫澈身后为他出生入死,荣耀光环都是他一人的。如今你不过是偶尔犯错,却被赶出王府,还下令不许任何人来接近你。这样冷酷无情的做法,还真是挺符合南宫澈的性格的,一味的赶尽杀绝。” 尉卿闭上眼睛,不愿再听她多言,只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我知道你对南宫澈还存有一丝感恩,只是,恐怕他是不会再接纳你了。”女子再往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不过,只要你肯跟我合作,那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包括那个女人。” 尉卿一怔,继而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如云发髻一丝不乱,斜插一只翠兰金丝五凤步摇,倾国倾城的脸上是得意而嚣张的笑意。尉卿楞了楞,旋即唤道:“太后?”太后,竟是万红玉! 万红玉笑笑,又道:“整个南宸国,除了哀家以外,再也没有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尉卿,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也有自己想要闯荡的天地,南宫澈放弃你是他的损失,你若自怨自艾,就太对不起你自己了。你总不至于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像个乞丐一般的寄人篱下吧?你非池中鱼,不该这般下场。” 尉卿抬头看她一眼,冷笑道:“太后这是拉拢我?别忘了,昔日的我们可是对立的。” “昔日的尉卿将军也不曾这般落寞,不是么?”万红玉捋一把绣着牡丹纹的宽大衣袖:“今时不同往日,昔日的仇人也可以成为朋友,就像昔日的朋友转眼便成为敌人一样。这个世间的事,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相信以尉将军的聪明,绝对不会就此颓废,成为旁人眼中的笑柄。” 尉卿闻言却垂下了头去,淡淡的道:“太后还是找别人吧,我没有兴趣再管朝中的事。” 万红玉挑眉一笑,并没有再多规劝,只一边转身欲走,一边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听说,南宫澈憎恨背叛之人,将茗一禁闭在房里不许出门,一心专宠兰夫人。将军现在这般落魄的样子,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反而苦了那个因你而受罪的万茗一,只怕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好日子国了。” 尉卿一个激灵站起身,喝道:“等等。” 万红玉即刻停住脚步,扭身看他:“既然心里放不下,又何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明知道南宫澈的为人,对于一个他已经不信任的女人,你以为他还能好好相待么?” 尉卿蹙眉望着万红玉:“我若跟你合作,你拿什么回报我?” 知道自己的计谋即将得逞,万红玉妩媚的一笑,走近他,问道:“你想要什么,哀家就给你什么?” 尉卿摇头:“权利富贵我都不稀罕,我只要你帮我夺走南宫澈的一切,让他再也没有能力翻身。而我,只要王妃重获自由即可。你也可以放心,我既已跟了你,就必然会为你所用,绝无异心。” 万红玉满意的笑着:“好,没问题,只是,我不单单是夺走南宫澈的一切,我还要要他的命。” 尉卿要只笑笑,转身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要找个地方好好的歇息歇息,明日一早,我会进宫复命,自然,也会给太后您一个最好的见面礼,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脚步匆匆而逝,寒凉的秋风,慢慢勾画出万红玉嘴角艳美的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倒戈 翌日清晨,尉卿准时的前来拜会万红玉,一起带来的,还有他昔日带领的十五万兵权。(..info好看的小说)一个久经沙场的尉卿,再加十五万的兵权,这两样对于万红玉来说,的确是如虎添翼。 万红玉喜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搀扶起尉卿,笑道:“将军不必多礼,你我现在就等同一家人,哀家相信,有了将军的协助,我们一定会打一场最完美的帐,到时候封官加爵,指日可待。” “多谢太后。”尉卿恭敬施礼,眼睛却瞟向一旁斜身而坐的秦飞羽。 秦飞羽冷冷的笑道:“还以为尉卿将军与南宫澈是多么好的主仆关系,到头来,也不过是兵分两路而已。看来,这朝野之中的事情,倒真不能只用眼睛看看这么简单的,还要用心感悟。” “那么,秦世子算是最用心的一个了。”尉卿毫不吝啬的冷嘲热讽。 秦飞羽闻言即刻起身,凑近尉卿,道:“我只是奉劝你不要痴心妄想,你有什么资格为了茗一能够重获自由而战。即便你身为将军,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南宫澈的一条狗而已,你凭什么照顾茗一?” 尉卿不为所怒,淡然一笑:“难道秦世子没有听过一句话么?狗急了也是可以跳墙的,更何况会咬死主人呢?况且,我要如何,也应该轮不到秦世子你来指手画脚,不是么?” 秦飞羽眉心一拧,一旁的万红玉却率先将他拉到了一旁,笑道:“年轻人在一起看来总是没有办法好好合作的,可是现在,你都是哀家的左右手,可不能因为一点恩怨就置大局于不顾,要知道,我们三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等我们得到想要的之后,再处理这些恩怨也不迟。” 尉卿点头应允:“太后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万红玉满意的点点头,再看一眼秦飞羽,秦飞羽却勾唇一笑,转身挥了挥手:“告辞。” 万红玉无奈的笑笑:“这个世子,总是跟个小孩子一样的喜怒无常。将军也不要见怪,毕竟现在的我们是同一战线。若为了一些儿女情长惹来了不愉快,实在是没有必要的。” 尉卿点头,扭头看一眼秦飞羽离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此这般,尉卿便俨然成了万红玉的得力助手,连同他带走的十五万兵权一起,成为了南宫澈的劲敌。当这一切传入南宫澈耳朵里时,他的震惊,不亚于平空惊雷的力度。深邃的眼睛里的那抹火光,带出嗜血的戾气,将跪地禀报的侍卫层层燃烧,滚烫成秋日里艳丽的骄阳。 “混账东西!”南宫澈气的徒手怒打一旁的柱子,眼中红光肆意:“竟然跑去投靠万红玉,还敢带走本王的十五万兵权,哼,当真以为本王拿他没有办法么?这个叛徒,本王一定要手刃了她。” 茗一在一旁蹙眉看他,道:“王爷一向待尉将军如一家人,那日恼怒赶他离开的时候,就应该设想到这种结果。这般不冷静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王爷平日里的作风。” “本王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南宫澈暴怒的瞪着她:“万茗一,自从你进了这亲王府,本王哪里有一天安稳的日子可过?先是秦飞羽,再来一个尉卿,到底你背后的男人有多少?” 茗一冷冷一笑:“我说了,王爷若不信我,我无话可说。” “那你也应该找出一个让本王信服的理由。”他一把抓住她柔弱的肩膀:“衣衫不整的躺在别的男人的身下,这一幕,本王是亲眼所见。如果连这个都不说明什么,那么你倒告诉本王,本王该相信什么呢?万茗一,不要因为本王对你有所好感,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王爷对茗一有所好感么?”茗一忽而绽开自嘲的笑意:“茗一在王爷的眼中,只看到了对茗一的愧疚和怜惜,那不是好感,是对茗一的怜悯。王爷,爱一个人,不是你这般的不信任。” “爱一个人,就要信任她么?”南宫澈冷笑:“那秦飞羽不也是不肯信你?不一样丢下你离去。” 一句话,戳中她的痛点,她即刻红了眼眶,惨笑道:“不错,秦飞羽不信我,是因为我总做很多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那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可我与王爷不同,王爷对我和万家,只是一厢情愿的仇恨,是被蒙蔽了眼睛的仇恨。茗一何其无辜,要成为这次仇恨的牺牲品。” “你终于难过了,是么?”南宫澈松开紧抓她的手:“万茗一,最痛得,你还未曾见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失去最爱来的更痛呢?那场大火,才是他最无法忘记的惨痛。万茗一,你怎懂? 茗一一怔,即刻想起自己想要告诉他的那个奇怪女子的事情,可是,他却已挥袖离开。墨色长袍展开如迟暮的夜色,在秋风中幻化成罪孽的束缚。这一生,再无法逃离。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林兰歆终于喜笑颜开,心道:“万茗一,这就是给你的礼物,你等着吧,没有了南宫澈的保护,你只会死的更惨。我保证,我的痛,会一百倍的还给你。 幽然转身,却蓦然撞向一个白色的身影,吓得正要开口,那人却已捂住了她的嘴,冷冷的道:“这就是你离间他们两个之间的计划么?林兰歆,再敢无故伤她,我定不饶你。” 不必再刻意查看,她便已知晓此人是谁了,冷冷的将他的手打落,她抬头看着他俊如谪仙的脸,道:“你是要我离间南宫澈与尉卿的,难道我不是做了你希望我做的事情么?现在你的目的达到,却反而又要数落我?秦飞羽,我也是女人,我也有女人该有的自尊,容不得你践踏。” “我不管你有没有自尊。”秦飞羽捏起她的下巴,狠狠的道:“我只是要告诫你,你若再敢做对她不利的事情,我第一个绕不过你!”用力的将她甩向一旁,他已腾空而起。 有时候,爱与被爱都是件痛苦的事,只是,人永远都不懂。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决战(一) 因为有了那十五万兵权在手,万红玉显得愈发无所顾忌,短短五日之内,她便逼退一名御史,将两位不服从她的副将押入大牢,一时之间,整个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生怕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 而背后,更有不少人在议论,说万红玉早已派人去赤焰族借兵,准备推翻朝政,自立为王。 不少人都去找南宫澈商议对策,可南宫澈总一副爱之不理的样子,似乎这些琐事早已与他无关一般。然而茗一知道,他这么做,应该是在故意的麻痹对方的注意,继而迅速出击。 朝凤宫,万红玉傲然而坐,对底下的秦飞羽与尉卿道:“哀家写给赤焰汗皇的信已经得到回复,他们非常愿意协助我们取得皇权,近日便会派兵前来支援,我们里应外合,胜利指日可待。” 尉卿抬头,有些不解的道:“凭太后手中的兵权来说,即便现在夺过皇权也势在必得,何必还要去那么远的赤焰族借兵呢?皇权旁落,必将动摇国本,若那时旁族之人有异心,对我们亦不好。” 万红玉摆手笑道:“放心,哀家让他们前来,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风头,即便他们现在赶来,也至少要两月之后,那时候,哀家早就已经将皇权牢牢握住,就算他们有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尉卿蹙眉:“难道,太后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万红玉点点头,道:“三日之后,就是重阳节,哀家决定在宫中设宴,宴请重臣。到时候,南宫澈也一定会参加,尉卿将军要极时安排好兵马,到时候就来了一网打尽,让南宫澈彻底翻身无望。” 尉卿眉心微拧,有些担心的道:“可是,若南宫澈不肯来怎么办?“ “他会来的。”万红玉自信满满:“哀家是以皇上的名义发的圣旨,他若不来,就是抗旨不尊,到时候更会让哀家有出兵的理由,他这般聪明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哀家相信他一定会来。” “安排兵马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一直没有言语的秦飞羽突然开口要求。 尉卿闻言看他一眼,冷冷的道:“看来,秦世子对我还是有所怀疑。” 秦飞羽也不加掩饰,笑道:“自然,一个肯背弃自己前主的人,我秦飞羽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好了。”万红玉喝道:“眼下形势紧迫,你们两个就不要做无谓的争论了。不论是谁去安排都好,哀家要的是让南宫澈死无葬身之地。仅凭这一点,你们就不应该内斗,不是么?” 秦飞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尉卿也不好多言,扭头看向一旁。这一夜,风平浪静。 转眼,已是三年之后,重阳节又称老人节,是祭拜祖先的日子。因为幼帝年幼,朝中诸事都已万红玉为尊,因此这个重阳节便显得尤为重要。各宫都忙碌的准备着,生怕惹恼了太后。 御花园中,因为重阳节而准备的菊花种目繁多,个个娇艳盛放。万红玉与一众大臣们便围坐在菊花旁,品酒赏花。看起来好不热闹的宴席,暗地里,若又不知埋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酒过三巡,万红玉斜眼看一眼自宫殿里步出的秦飞羽,见他对自己点头示意,便了然一笑,举杯对着众人道:“御酒坊今年做的菊花酒各位好喝,入口带着淡淡的菊花的苦味,甚合哀家心意。” 众人也赶紧举杯一起祝太后福寿安康,唯有南宫澈与茗一两人傲然而坐,似当不见。 万红玉倒也未曾动怒,只优雅的放下酒盏,对着南宫澈道:“看王爷与王妃的样子,似乎对本宫安排的这次宴席有所不满啊。怎么,难不成,还要哀家亲自跟你们敬酒不成?” 南宫澈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茗一起身,恭敬的举着手中的一卷书卷,道:“茗一与王爷未曾与众人一同敬酒,只是因为觉得祝词不过是随口一说,太过虚无缥缈,不如茗一手中的礼物来的实惠一些。所以,茗一希望太后能收下茗一的礼物,也算作不曾起身恭贺的赔罪。” 万红玉眉心微蹙,示意宫女将东西呈上来,轻轻的展开,只是一卷普通的太医院手扎,密密麻麻的字迹之间有用红色朱笔圈成的一个圆圈,上面写着:皇后娘娘手指红肿发麻,有刺痛感,应是触碰牡丹花汁所起,着已绿豆熬煮后清汤水洗,野菊花碾碎热敷,几日即好。 万茗一不解的看一眼茗一,道:“给哀家的贺礼,如何是这些陈旧的东西?” 茗一淡淡一笑,不急不缓的道:“这个手扎,是当年太后身为皇后娘娘时,为您医治凤体的秦太医所写,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太后因为不小心触碰了牡丹花而导致手指红肿,不得不以药石医治。” 万红玉一怔,拿着医卷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医卷砰然落地。 茗一继续道:“太后身为茗一的亲姑姑,自小就最疼爱茗一,所以姑姑极其喜爱牡丹不假,却因为患有罕见的花汁过敏症而对牡丹敬而远之,所以,姑姑除了衣衫首饰均为牡丹式样之外,从不曾在寝室以及身处之地摆放过牡丹,更别提去御花园欣赏牡丹,且日日簪花了。” 万红玉冷冷的看着她,想要伸手摘下发髻上那朵牡丹的手,却慕然滑下,冷冷的道:“万茗一,你这是在质问本宫么?谁人不知本宫极爱牡丹,可你所说的,又有谁人知晓。” “茗一不需要旁人知晓,只看太后刚刚的手足无措就已经明白了。”茗一凝眸看她:“杀死母亲,害死哥哥的凶手,就是现在这个假冒太后的你。今日,我一定要替他们报仇雪恨。” “就凭你。”万红玉起身,手一挥,便招来数千名手持佩刀的侍卫,一下子便聚拢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决战(二) 侍卫们个个虎视眈眈的将宴席上的众人都围拢起来,吓得众人都想着四散逃跑,却又因着那泛着寒光的刀刃不敢动弹,都紧张的钻到了桌子底下。唯有南宫澈一脸冷笑,悠闲的喝着酒。 万红玉走下凤椅,笑着对万茗一道:“你想要揭穿哀家,哀家早有准备,今日,便是为了送你跟南宫澈一起上西天而准备的。万茗一,凭你,也想着拆穿哀家,当真是愚不可及。” 茗一无畏的一笑:“拆穿你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要做的,是为哥哥和母亲报仇。” “或者,还应该加上你的姑姑吧。”万红玉笑着:“七年前,哀家就因为要假扮她,而将她活活的扔到了枯井里。相信现在就算你找到她,也只剩下了一池白骨,或者,是连白骨都腐烂了。” 茗一蹙眉:“疯子,为了你的欲望,竟然这般无辜的残害性命。” “何止。”万红玉依旧笑着:“哀家所做的那些事情,只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看到了,哀家的兵马早就已经包围了整个皇宫,今日,就是你与南宫澈的死期。来人,给哀家杀。” “谁敢?”南宫澈厉声一喝,飞身落在茗一的身前,道:“万红玉,你得意的太早了吧,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今日会耍什么诡计?哼”他举手拍掌两下,比之前更多的侍卫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众人再次围城了一个圆圈。而他们三个,始终在中间面不改色的对视着。 万红玉冷冷一笑:“哀家还真是小看了你,不过,你若觉得这是哀家最终手段,那你就错了。” 话音未落,为首的一个侍卫突然将手指放在嘴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号。紧接着,宫墙外忽而冒出数万名手持弓箭的士兵,对准了宫内的人。而领兵的,竟是秦飞羽与尉卿。 南宫澈神色一变,继而转身怒视着万红玉,那一刻,茗一甚至感到了他紧张的呼吸。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临近宫时的那一幕,他在看到她手中拿着的医卷的时候,问道:“你真的要当着众人的面来揭穿万红玉么?要知道,这么做万一不被认可,你有可能会失掉生命。” 茗一无畏的摇摇头:“生命对于我来说并不那么重要,我只是要替家人报仇。” 南宫澈伸手拢一把她额前的发,温柔的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的,只要有我南宫澈在,我就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茗一,等一切结束,我会好好爱你。” 茗一凄凄一笑:“王爷不必对我怜惜,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王爷。” 那时的南宫澈自信满满,仿佛一切都已尽在掌握,可是现在的他,却因为这突如其来一幕惊愕万分,难道,今日的他与她真的要命丧于此?不,她绝对不能就此放弃报仇雪恨。 万红玉得意的看着紧张不已的南宫澈,笑道:“怎么,害怕了?你可知,哀家等一天等了有多久。你知不知道,哀家连做梦都希望将你碎尸万段,为我死去的家人报仇雪恨。” 南宫澈眉心一拧:“你死去的家人?你到底是谁?” “你不必知道。”她说着,飞身后退至凤椅跟前,长臂一挥,喝道:“南宫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要想知道哀家是谁,就下地狱去问问那些冤死的人吧,只有他们才会告诉你答案!” “铮铮铮”长剑出销,羽箭搭弓,然而,那些准备手刃南宫澈的将士却在同一刻被从城墙上射出来的羽箭射中,当地身亡。那一刻,震惊的不只是万红玉与茗一,还有城墙上与尉卿并肩而战的秦飞羽。他俊如谪仙的脸上写着不可思议的错愕,怒视着尉卿拿剑指着他的手。 “你果然是没有背叛南宫澈。”秦飞羽冷冷的笑着,怒目而视。 尉卿勾唇一笑:“我自十五岁便跟着王爷,即便是王爷要杀了我,我也不可能会背叛他。世子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可惜,你终究还是没有相信自己一开始的判断,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秦飞羽冷哼一声:“凭你,能杀的了我。”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抓,便抓住了那只剑刃,轻轻一碰,那剑便碎成了两段,旋即,他挥袖飞身,袖中的冷箭如冰射出,打在柱子上都“铮铮”而响。 万红玉眼见自己无望翻身,竟要准备逃离。茗一起身欲追,又扭头对南宫澈道:“烦请王爷帮我缠住秦飞羽,太后我要亲自诛杀,以报我家人的血海深仇。” 南宫澈点头:“好,我会帮你阻挡秦飞羽,只是你要小心,万不可为了报仇而伤了自己。” 茗一未作何反应,只徒手飞至万红玉的面前,喝道:“今日,我也要用你来祭奠我家人!”话说着,双手凝聚出力量,席卷起万分力量的掌风凌厉的袭向万红玉,在她面前凝聚起海啸般的震撼。 然而,万红玉轻巧的避开,旋身抽出长剑横批而下,继而挽着剑花迎了上来。锋利的剑刃划过茗一的左侧,撕裂下一缕乌黑的发丝。茗一赶紧的抽身,伸手接住南宫澈扔过来的长剑,摆开了架势。 寒凉的秋风吹起她玫瑰紫的裙摆上下翻飞,俏丽的脸上,那双翠玉明眸里是仇恨的戾气。从没有这般恨一个人,不只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家人,更恨她冒充姑姑,毁了她的人生。 恨意越聚越浓,握着长剑的手亦青筋暴现,她忽而飞身而起凌厉的刺向万红玉。万红玉自然毫不示弱,与她周旋对打。只是,她似乎有些过于自信,所以,并没有想到万茗一的武功竟如此出神入化,只稍稍晃神的片刻,她的剑,便已划破她的手臂,鲜血如桃花一般洒了出来。 她一怔,目光掠过城楼上正与尉卿打的不可开交秦飞羽,再看一眼正注视着自己与万茗一的南宫澈。她倾城一笑,忽而飞身往后宫方向而去。风韵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旋即消失。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决战(三) 茗一在后面紧追不舍,脚尖轻踩万株菊花,却可以令它们毫发无损。 跟随着万红玉的身影落入院中,才发现此处竟是那个奇怪女子所住的地方,只是,此刻院落中并未一人,只有冷风吹着落叶发出的簌簌声响。茗一蹙眉:太后为何要来这个地方呢? 一步一步小心的往虚掩的房门而去,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似要随时准备着迎接可能迎面而来的危险。伸手,欲推那破败的木门,只听“噌”一声,一枚小巧的银针突然破空而出,直直的冲着茗一的额头飞了过来,茗一一怔,可却已经没有机会再躲避,只错愕的看着那银针呼啸而来。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急速上前,下一秒,她被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旋身躲过那枚利器。 茗一抬头,便看到南宫澈阴冷的面容,他抱着她退离一丈之外,旋即握着长剑冲着木门横劈而下,木门应声而碎成两半,显出躲藏在里面的万红玉,和被她挟持的那个奇怪的疯癫女子。 万红玉冷冷一笑:“王爷为了自己的王妃,真是什么危险都敢承受啊。难不成,王爷是很喜欢哀家亲手送给你的这个女人?记得昔日,王爷心仪的女子应该是现任王妃的姐姐呀,呵呵” 南宫澈眉心一拧,道:“别在本王面前再自称哀家,你这种假冒的太后,早就应该死了。” “是么?”万红玉妩媚的一笑:“就算是死了,你好像也已经没有本事再来管哀家的事了。我辛辛苦苦伪装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来取你的狗命。南宫澈,终于到了你们算总帐时候了,今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怎么,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跟你又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南宫澈冷冽的一笑,道:“本王的仇家数不胜数,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还没有什么资格让本王一探究竟。想杀我,好啊,本王现在就站在这里,放马过来吧。” 万红玉却只笑笑,握紧盯着奇怪女子脖颈上的匕首,道:“论武功,我自然比不过你,便是只有万茗一一个,我也不一定有胜的把握。但是很高兴,我有一张王牌握在手上,只要有了她,就一定会让你必死还要痛苦百倍。南宫澈,我要你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死在面前的悲伤。 南宫澈无畏的笑笑,撇一眼她挟持的女子:“用一个疯子来要挟本王,你未免太小瞧了本王了?” “是么?”万红玉得意的勾唇,忽而一个用力按下匕首,轻而易举的在女子的脖颈上划过一条长长的血口,樱红的血蜂拥而出,一下一下的浸湿在女子葬旧的衣衫上,凝聚成花。 南宫澈无动于衷的站着,不做任何反应,只奇怪那女子殷切注视自己的目光,因为疼痛而眼含泪光,却又不吭一声。那样的坚强与固执,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茗一的样子。 而茗一,自始至终都在看着那个女子,眼里的紧张与心疼展露无疑。 “你果真是铁石心肠呢。”万红玉再次用力的划过女子的脖颈,血比之前更加的凶猛,慢慢的将女子变成了一个血人,而她,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南宫澈,泪如雨下。 心里的颤动,在一刻似要破腔而出,一旁的南宫澈却依旧在道:“你若杀她,便杀了既好,何必在本王面前燕这样一出卑劣的戏?难道,你因为本王已经心软到连无关紧要的人都去怜惜么?” 万红玉哈哈大笑:“南宫澈,你果然未变。好,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亲眼看着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死在你的面前,但愿,你不要后悔。”她说着,刚刚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不要。”茗一惊慌的喊道,看着南宫澈:“那是姐姐” “你说什么?”南宫澈大惊:“那是云儿?”面前的女子,一身看不出原样的衣衫,一头脏乱的头发,更可怕的是她脸上那些被火灼伤的痕迹,每一眼都触目惊心,哪里有一点云一的影子。 万红玉有些诧异的看茗一一眼,冷笑道:“看来,再深的爱,也抵不过姐妹之情。枉南宫澈这么多年还一直心心念念着万云一,到头来,却连人都认不出来。倒是这个妹妹,还有几分眼力。” “这是云儿,真的是云儿?”南宫澈难以置信的望着痴痴凝望他的女子。 她的眼中含着泪光,如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委屈的看着南宫澈,那样悲伤的样子,一点一点的与南宫澈记忆中的云儿重叠在了一起。“澈哥哥”一声飘渺的声音,传入耳中。 南宫澈的震惊,足以翻滚整个世界,连他握紧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曾以为此生再也没有办法见到她,还以为那场大火带走了她,而如今,她便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尽管容貌不在,可是,那一声“澈哥哥”,却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是的,那是他的云儿,只有他的云儿,才会这般柔情的唤他一声:澈哥哥 泪,在眼眶里来回的旋转,从来没有在人面前失态的南宫澈,第一次,已这样悲伤和欣喜的样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或者,若不是因为云儿还在万红玉的挟持之下,他早已迫不及待的将她揽入怀中。那是他的云儿啊,他此生最爱的女子 万红玉满意的看着南宫澈的反应,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她么?因为我要让你同样的痛经受两次。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一次的死在自己的面前,南宫澈,这一定很痛吧?” “放了她!”南宫澈沉声历喝:“你我之间的仇恨,有我们自行解决。” “解决?”万红玉凄然冷笑:“我们秦家百十口人,一夜之间血撒刑场,这个血债,你南宫澈就算死上一千次也抵消不了。你以为我跟你敌对多年只是为了争夺天下,你错了,我是为了给我夫家报仇。南宫澈,忍辱负重七年,今日,我终于可以将这份痛还给你了!” 她说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冷冽的银光晃过茗一瞪大的双眼,如冰箭一般冷冽的划过。“不要”茗一凄厉的喊着,手指突然凝气成形,飞出一枚落入她衣襟上枯叶。 如利器般得树叶一下打在万红玉的手背上,吃疼的她骤然退后几步,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茗一赶紧的飞身去拉万云一,便是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后的南宫澈已旋身上前,将手中的长剑用力的钉在了万红玉的胸前,“噗”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半边衣襟。 “母亲”凄厉的呼喊迫在耳畔,一白色身影飞身而下,抱住了倒下去的万红玉。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决战(四) 一声娘,竟叫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同茗一一起,同时看向了那个飞身而下的白色身影,雪白的长袍上一层不染,用银丝绣着精致的波涛水纹,蹙眉凝眸,俊如谪仙。 “母亲~~”他将万红玉揽入自己的怀中,哀哀的唤着:“母亲,是我,母亲~~” 万红玉凄凄一笑,颤抖的用染满鲜血的手拂过他的脸,气若游丝的道:“羽儿,我的孩子,娘终于可以这般无所顾忌的看着你了……对不起,娘、娘再也没有办法…。。为你做什么了。” 秦飞羽摇着头,洒下几朵泪滴:“母亲不必为孩儿做什么,是孩儿应该孝顺母亲。这些年,母亲为孩儿牺牲太多了。母亲,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看着孩儿执掌江山,看着孩儿手握天下。” 万红玉的脸上显出一丝欣慰的笑:“好孩子,娘相信…。你、不会让娘失望的……”她说着,将目光移向茗一错愕的双眸中:“记住、不要、不要再留恋……这个女人,她会让你…。一无所有的…。” 握着秦飞羽手的手,随着话音一同落下,倾国倾城的脸偏向一旁,再无声息。 “母亲,母亲~~”秦飞羽凄厉的喊着,可是,却再也唤不回那个孕育他,又将他的人生掌握在手中的女人的命。(..info好看的小说)一捧黄土埋香魂,从此阴阳两相隔,这世间的悲伤,最痛如斯。 “羽~”茗一轻轻的喊着这个悲痛中的男子,这样的他,让她不由自主的心疼。 听到她的声音,他扭头看她,桃花眼中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狠辣:“这下,你满意了是么?万茗一,为什么每一次我痛苦的时候,你都是站在别的男人的身旁?是不是从今开始,你我也敌对呢?” 茗一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句话,只任泪水,缓过脸颊。羽,你我,怎是敌对? “你难过么?”秦飞羽笑着,拼命忍着眼中的泪:“万茗一,难过的事情还在后面,现在南宫澈有了万云一,你就再也不是他心中最爱,你的痛,一定会比我现在多上百倍。” 茗一凄凄一笑,哽咽着:“茗一痛得,绝对不会是这些。”茗一痛得,是看着羽现在的样子却无能无力。或者,我应该早一点知道假太后就是羽的母亲,这样,我一定不会让南宫澈错手杀她的。 可是羽,一切都来不及了是么?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在面前,这样的痛楚,她不会懂。 “王爷。”此刻,尉卿领着大队人马赶到,看一眼万红玉,再看一眼南宫澈,道:“叛党已经全部歼灭,各宫中出入口也已经关闭。相信,没有人可以飞出这个皇宫了。” 秦飞羽闻言,抬头冷冷的看着南宫澈,冷笑道:“南宫澈,你以为你赢了,是么?” 南宫澈没有理他,只扭头看向一直注视着秦飞羽的万茗一:“如果你想要这件事情结束,本王不会拦你。这是本王欠你的,本王说过要还,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哼,用一个女人来怜悯我么?”秦飞羽起身,冷冷的注视了茗一含泪的目光:“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深爱的女子,可以为我求的一次生还的机会。茗一,我是该感谢你么?” 茗一不语,只痴痴的看着他。一旁的尉卿却道:“秦飞羽,你已是阶下之囚,何须多言?” “我秦飞羽,宁愿战死!”他说完,忽而挑起万红玉胸前的长剑,直视着南宫澈:“我定要杀了你,为我母亲,还有我秦家上下百十口人报仇雪恨。”话音未落,长剑直逼眼前。 尉卿急忙挥剑挡住,招呼手下一应而上,将秦飞羽团团的围困在了中间。 秋风猎猎,吹起他白色衣袂翻飞,仿佛初始见到他时,他憔悴却俊美的容颜里存着的那丝警惕,那时的秦飞羽眼中泛着仇恨,却从未有如今嗜血的戾气。桃花眼中的火,早已灼伤了自己。 “上!”一声令下,众侍卫持剑上前,一时之间,血肉横飞。 除了尉卿与万茗一,没有知道秦飞羽的武功到底有多出神入化,只一枚竹叶,便可致人送命。可是,再如何也是一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宫中的侍卫并不是泛泛之辈。 “嘶~”一声清脆的布帛破裂的声音传入耳中,惊起茗一紧张的神情。 悲伤中的秦飞羽愈战愈急,神色愤怒的早已乱了阵法。或者,失去母亲的疼痛,早已乱了他的心智。所以,他已经渐渐有些吃力了。茗一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旋即便要起身救他。 一声掌风长鸣,忽而冲开包围在秦飞羽身边的众多侍卫,茗一一怔,便看到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急飞而下。落入秦飞羽的身边,一把抓住他,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拉着他腾空而起。 尉卿首先反应过来,惊道:“快追。” “不必了!”南宫澈高声制止,看一眼紧张的望着那两个消失不见的身影发呆的茗一,道:“由他们去吧,本王料他们经过这次打击之后,也没有能力再东山再起了。尉卿,你且保护好皇上。” 尉卿领命,领着众侍卫匆匆离去。破败的院落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南宫澈回身牵了万云一的手过来,柔情万种:“云儿,是我~” 万云一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南宫澈,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审视着她。可是,她真的已经记不起他是谁了。即便,她一点都不害怕他,甚至还有点喜欢她。可惜她不会表达,只嘻嘻的笑着。 南宫澈也笑,伸手为她理顺那一头脏乱的头发,道:“对不起云儿,是我让你受苦了。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云儿,我们回家好么?” 万云一认真的点了点头,吃吃的笑着抚平南宫澈衣襟上的皱褶。 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却惹了南宫澈红了眼圈。昔日里,她的云儿总是用这样细小的动作温暖他的心,还以为此生再不能拥有,还好老天怜悯,竟将他的云儿再次送到他的跟前。 “我们回家。”他搂过她,小心翼翼的如同呵护着一个珍宝。 茗一站在后面,看着他与她一同离开,清冷的院落里,只剩下她与成片的落叶周旋不休,泪如雨下。扭头,看一眼躺在地上了无声息的假太后,凄凄而笑:原来,我也不过如此。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全 假的万红玉已死,秦飞羽自被蒙面人救走之后,亦没有再露过面,姐姐万云一也被南宫澈接回了王府,悉心照顾着,昔日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置起波澜了。 茗一让你好生的安葬了秦飞羽的母亲,即便恨她害死自己的娘亲、姑姑还有哥哥,但毕竟是羽的母亲,又已经去世,所以,她从心里便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只希望她小小的举手之劳,可以抚慰羽此刻的心伤,让他可以放下一切,静静的过属于自己的日子,不再有仇恨的生活。 南宫澈知道她这么做以后,并没有加以阻拦,只叮咛尉卿好好的派人保护幼帝,不要让秦飞羽再有机可乘。而尉卿也带了他调查的消息,知晓假的万红玉是华廷王的小妾-----宋华娘。 当年华廷王兵败被杀,并被冠以谋权之罪而株连九族,因为这个小妾是独居别府的,当时并没有被抓,也因此让她有机可趁救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后来,她原本潜入皇宫想要杀死先帝,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与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真的万红玉长相相似,这才萌生了假冒万红玉的想法。 自然,她这么做的原因,一个湿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另一个原因也是希望能够亲手将帝位移交到自己儿子的手中,让他得以完成他父亲的遗愿,成为这天下的霸主。 也因此,那场大火成全了她,她不但成功将真的万红玉残忍杀害掉了包,更让南宫澈失去了最爱的女子。(..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谁也不知道,当时的万云一只是被烟熏晕倒烧毁了容貌,导致精神有些失常,却并没有死去。宋华娘囚禁起她,为的便是有朝一日,用她来牵制南宫澈。 可惜,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一日,她就这般轻易的葬送在了南宫澈的手里。 未了,尉卿问道:“属下派人去竹屋那里找过,可是并没有见到人影,想来他们逃出皇宫后,并没有去竹屋,而是去了别的地方躲藏。不过,那个蒙面人很是眼熟,属下一时还未想起。” 南宫澈点点头,道:“他冒险将秦飞羽救走,想来关系匪浅。而秦飞羽受了这样的打击,一定还会想办法东山再起的。你一定要好生守护皇上,万不可让人趁虚而入,伤了幼帝,也损了国本。” 见尉卿点头,南宫澈又问:“本王让你找的神医,你可找到了?” “属下正派人往南面去找,听说,临近巫疆那边有个巫医很厉害,可以让活人失散的魂魄都找回来。之前有个人也是因为惊吓而导致精神失常,便是这个巫医救活的,只是,他行踪不定。” “一定要找到。”南宫澈蹙眉下令:“告诉手下的人,只要找到这个巫医,医治好云儿,本王一定会是赏她百亩良田,封官加爵。另外,若是有其他好的大夫,也可以带过来。本王一样重赏。” “是。”尉卿领命,顿了一顿后又道:“王爷,云儿姑娘找到了,那、王妃怎么办?” 南宫澈眉心一拧,侧目看了尉卿一眼,道:“茗一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至于云儿,他是本王最爱的女子,本王绝对不让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话已至此,知道再问无意,尉卿便躬身告退。走下庭廊时,却见茗一自镜月楼步下,天水碧的织锦长裙外罩了一件蓝狐滚边的湖蓝泛绣合欢坎肩,看起来神色哀哀,正趋步往这边而来。 尉卿赶紧的俯身施礼,轻轻唤一声:“王妃。” 茗一看他一眼,慢慢停了步子,道:“尉将军,前几日听下人说起,在安葬羽的母亲的时候,您帮了很多忙。只是一直没有碰到将军,没来及跟将军说一声谢谢,是茗一失礼了。” 尉卿赶紧的躬身,谦卑的道:“属下不敢,这是属下的分内事,王妃万不必放在心上。” 茗一淡淡一笑:“将军有事便先忙吧,告退。” 穿过庭廊,一步一步的走至南宫澈的身边,寒风吹起她宽大的裙摆,跟人一种幻化迷蒙的感觉。南宫澈看着她站定在自己面前,深不见底的眸中遗漏出一丝浅浅的愧疚,顺便又被温情代替。 “听说,你要唤回姐姐的记忆,是么?”她开口,便是在询问别人的事情。 “是。”南宫澈并不加以隐瞒:“卿说,有一个巫医可以让云儿恢复记忆。我希望能找到这个巫医,帮云儿变成之前的样子。云儿受的苦太多了,我要把她失去的,都慢慢的补给她。” 茗一清冷的一笑,静静的看着南宫澈躲闪的目光:“可是王爷想过么?姐姐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若她恢复了记忆,记起了你,可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她是高兴呢,还是会更加难过?” 南宫澈一怔,明明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百倍,脱口而出的却成了一句这般残忍的话:“万茗一,是你不想让云儿恢复正常吧?云儿是本王最爱的女子,你以为本王会任她这般疯癫而不顾么?” 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茗一只凄凄一笑:“随你如何想,茗一不在乎,茗一在乎的是姐姐若恢复正常,又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如何面对一个深爱她的你?这一点,你不能忽视。” “不管云儿变成什么样子,本王依旧如当初一般爱她。”南宫澈说的斩钉截铁。 茗一忽而冷笑出声:“爱她如初?这话说起来的确很容易。王爷,那茗一便要问问你,你爱姐姐,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她值得你爱,还是因为她曾经救了你的性命,而让你心存感激?” 南宫澈眉心一拧,喝道:“本王爱云儿,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便爱,这一点,你无须多疑。” 茗一失望的摇头:“王爷爱姐姐,所以不在乎姐姐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姐姐爱王爷,却不希望自己会不完美。王爷,这是女人的心思,王爷即便如此爱着姐姐,却并不一定懂,是么?” 南宫澈愈发恼怒,冷冷的盯着茗一:“万茗一,你莫要挑战本王对你的纵容!本王不杀你,只是因为当日对你有所愧疚,可是,本王不允许你干涉本王与云儿的事情!” 茗一凄然一笑:“茗一并未要干涉,王爷若爱,尽管去爱。可是,王爷若执意如此,茗一亦不能袖手旁观。王爷,姐姐是女人,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容颜禁毁。所以,王爷若爱姐姐,就先医好她的脸,然后再试着恢复记忆。若医不好她的脸,茗一倒宁愿她一直这样疯下去。” 南宫澈怔然片刻,道:“好,本王就先医好她的脸,本王要让云儿,成为一个正常的人。”说罢,他挥袖转身,慢慢不下庭廊。身后握紧的拳头里,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心酸。 “谢王爷成全!”茗一微微俯身,待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抬头,却已是泪流满面。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会带你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流逝,转眼间已是白雪皑皑的季节。(..info无弹窗广告)寒风在窗外肆虐的咆哮着,不时的卷起雪粒子拍打着厚厚的窗纸。温暖的房间里,除了一盆盆盛开的水仙花之外,再没有生机盎然。便是连坐在梨木椅子上的女子,也如同静止了一般,手中的长卷始终停留在那一页上静止不动。 坐在一旁的林兰歆也同样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她习惯了来茗一的镜月楼坐坐,没有了南宫澈的宠爱,没有了秦飞羽的消息,她发现,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待在锦兰苑里,或者去镜月楼看着茗一一日一日的发呆。不需要说什么,她们之间,原本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镜月楼下,南宫澈正牵着万云一的手,与她一起的过膝的雪地中欢笑着,白色的雪花落在他与她的发间,融化成了这个岁月里最美的爱情,凝结了一世的等待与怜惜。或者,没有人可以读懂南宫澈对万云一的爱情,即便是茗一,也只是羡慕着、感慨着、寂寞着~~ “还以为,南宫澈对你的那份柔情已是极致,却不料,他还可以这般对待一个女子。”林兰歆趴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场景,看着从来没有这般放下架子嬉戏的南宫澈,感慨万千。 茗一亦叹息,放下手中的书卷,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这一点,想来便是王爷也猜不透吧?而我们,又何必去评论他人的幸福,我们连自己,都抓不住幸福呢。.info[]” 林兰歆扭头看着苦笑不已的茗一,道:“说起来,王爷从来不曾对我好过,我倒也无所谓,可是你呢?在没有万云一的时候,他对你还算不错的。可现在,你难道不觉得难过么?” 茗一摇摇头:“他爱的人是我的姐姐,我也希望姐姐能够幸福。至于王爷,或者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是这样的结局的。我真害怕,姐姐若是清醒过来之后,我们三个人,该如何面对彼此。” 或者,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吧?羽,你又在哪里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么?手指,不经意的移向手腕出那枚桃花印记,凸起的地方已经有些平缓,却依旧消不去心底的哀怨。 羽,曾几何时,我们之间的人生,会成为现在这样四分五裂的样子。 朝凤宫的密道,是除了假的万红玉之外,便只有蒙面人知道的地方了,所以,极其的隐蔽。此时,密道之中灯火明亮,简单的竹椅上,坐着一个颓废的年轻人,头发散来遮住了俊如谪仙的脸,一袭白衣上满是酒渍。而他却正举着手中的酒坛,拼命的望嘴里灌着酒。 “你要颓废到什么时候?”说话的,是当日救走他的蒙面人,他上前一把将酒坛扫到地上,用嘶哑的声音狠狠的道:“我跟你母亲千辛万苦帮你开辟了道路,到头来,你便是这般回报我们么?” 秦飞羽醉醺醺的冷笑,斜眼看一眼蒙面人:“千辛万苦?你们的千辛万苦,可曾得到过我的同意?一个假冒太后逼我离开茗一,一个装死骗过世人假扮成我的师父,来左右我的人生。这样的一切算是恩赐么?也需要我用生命乃至一切来回报么?我倒宁愿,我当日便死了!” “混账!”蒙面人气的一巴掌挥在秦飞羽的脸上,愤恨的骂道:“逆子,你忘了我们秦家是怎么被满门抄斩的么?你忘了南宫澈是怎样诛杀了你的兄弟姐妹,你最小的妹妹,是你最宠爱的妹妹,她才只有7岁,就被南宫澈的手下一剑刺死,她临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要送给你的风车~~” “别说了!”秦飞羽痛苦的喊着:“我忘不了,我什么都忘不了。可是,为什么你们要将这些使命都压在我的身上?他们都死了,难道死了就不是解脱么?难道向我这般活着就高兴么?” “你活着,就是因为你有责任来为他们报仇雪恨!”蒙面人步步紧逼:“羽儿,你是秦家唯一的骨肉,如果连你都这么颓废,那你母亲,你妹妹的仇要谁来报。你就认南宫澈搂着你最爱的女人逍遥快活么?夺妻杀母,这样的仇恨,还不足以让你幡然醒悟么?” 一提到茗一,秦飞羽的眼中即刻成冰,他冷冷的看着蒙面人,道:“当初,是谁趁我去赤焰的时候逼茗一嫁给了南宫澈?又是谁让人假扮了茗一的母亲,骗我与茗一决裂?如果,这是你们身为父母做的事情,就不要再指望着我会原谅你们,我与茗一,不才是最无辜的么?” “无辜?”蒙面人扯下蒙脸的黑布,露出一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昔年先帝因为惧怕我们手中兵权,强行按了几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们的时候,难道我们秦家百十口人不无辜么?你看看父亲,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整整八年,难道不无辜么?羽儿,现在的你与我,何曾能再回头?” 秦飞羽别过头去不肯再看,只蹙眉冷笑:“那么,我便要一直走下去么?” “是的。”蒙面人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南宫澈这些日子一直为了能够医治好万云一而费心劳神,已经许久不去上朝了,朝中对他怨气颇深。我们要抓住机会,多多联络几个可靠的人,再准备东山再起。赤焰族那里,我已经派人去求助了,我相信,他们看在眼前的利益,一定会及时赶到的。羽儿,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等取得了天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了。” “可我要的,已经再也回不来了。”他转身又取了酒坛过来,仰头灌了一口,道:“我讨厌这种阴谋算计的日子,我厌恶我的人生被人左右的像枚棋子,我想静一静,再行决定吧。” “你还忘不掉那个女人是么?”蒙面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羽儿,凭你这般颓废的样子,又怎么可能再重新拥有她?你这般痛苦,而她呢,却兴高采烈的坐着高高在上的王妃,于你,值得么?” 秦飞羽勾唇一笑:“从我四年前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我与茗一,再也不可能分开了。你们强加给我的那些责任,我早就已经卸下了。可是,我的幸福,又被谁给藏送了呢?亲眼看着母亲死在我的面前,那种痛,你不会懂。放心,我会杀了南宫澈为母亲报仇,至于帝位,我不想要。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带着茗一离开这里,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再也不因为任何人而活着了。” 他起身,扔了手中的酒坛:“秦家的仇,我一定会报,与权力无关。”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他来说,真的够了,他不想成为天下的霸主,他想要的,无非就是跟茗一一起快乐的生活而已。茗一,请你等着我,好么?我会带你走。 .. 第一百三十章 、怀孕 这一年的雪格外的多,似乎是上天故意的要用白色来遮掩这个肮脏的世界。 亲王府的日子很是缓慢,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手拿一卷书,看着南宫澈搂着万云一走在雪地中,一点一点的用欢笑妆点寂寞的时间。偶尔的,她也会去看看姐姐,看着她依偎在南宫澈怀里幸福的笑着,然后伸手招呼自己:“快来啊,澈哥哥做了好吃的桂花糕呢。” 每每此刻,她都感觉时间好像重新回到了他们年少的时光,英俊的少年和幸福的少女,在她的眼前凝聚成一幅涂抹了色彩的画,深深的印刻在了脑海中,那无法消融的记忆力。 听说,南宫澈找到了一个易容大师,正在赶往王府的路上,这个人在中原非常的有名,他所制作的人/皮/面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且只此一张,再也不用更换,也就是说,姐姐终于可以恢复之前的容貌了,容貌恢复之后,就可以慢慢的再恢复记忆了,重新做回那个漂亮的万云一。 明日,便是冬至了,各府上下都在准备着那夜的晚宴。过了冬至,便意味着要过年了,而她待在这里的日子也在一天一天的减少。她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她要离开,也不希望别人会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午后时分,刚刚用过晚膳的她歪在榻上昏昏欲睡,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得胸口闷闷的,不愿走动,也不愿意吃饭。夏莲总说找个大夫给她瞧瞧,却都被她拒绝了。她总觉得,不该再麻烦南宫澈了,他与她本就是因为错误而成亲,现在姐姐回来了,她也该避嫌才是。 迷迷糊糊的,便听见夏莲与新来的侍女冬梅走了进来,冬梅见茗一闭起眼睛,还以为她睡着了,便赶紧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小声的道:“王妃这些日子困怠的紧,也不知是不是身体不适?” 夏莲一边往火盆里添了点碳,一边道:“谁知道呢,说是请大夫来瞧瞧,可王妃就是不肯,不只是贪睡,便是饭食也有所减少,真是让人担忧。倒是云儿姑娘心情好,午膳过后嚷嚷着要吃什么祥记的桂花糕。今日是冬至,哪里还有做桂花糕的地方呢?害的王爷哄了半天,还在不依不饶呢。” 祥记的桂花糕?假寐的茗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记得,小时候姐姐最爱吃的就是祥记的桂花糕,那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爹爹总是亲自跑去给她买回来,然后姐妹两人便坐在院子里欢快的分享着。(..info)如此多少年过去了,想不到姐姐却还在想着那个熟悉的味道。 见茗一醒来,夏莲赶紧的拿了衣服给她披上,道:“王妃多歇一会儿吧,午后也没什么事情。” 茗一看着夏莲,问道:“你刚刚说,姐姐要吃祥记的桂花糕,王爷派人去买了么?” 夏莲点点头,道:“王爷一听云姑娘要吃,自然是紧着人去买了,可是今日是冬至,哪里还有人在这个时候做点心呢?没办法,便只好空着手回来了,为了这个,云姑娘还哭了好久呢。” 茗一闻言,即刻翻身下床,道:“那个点心我会做,只是配料有些多,不过那老板告诉过我,只要买到城郊那边的一家桂花糖就行。姐姐自小便爱吃那个,若是吃不上,一定会伤心的连饭都不吃的。夏莲,你随我出府一趟,我们去买桂花糖,买回来,我会替姐姐做来吃的。” “这怎么行啊王妃。”冬梅赶紧的拉住她,担心的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出门去太危险了,又何况是城郊那么远。王妃要买什么,告诉奴婢一声,奴婢去买不就行了。” 茗一摇摇头:“那桂花糖的要求非常高,一定要仔细的挑选才行,我这么说,你们也一定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还是我亲自走一趟最好。没关系,天冷了多穿些衣服便好了,不碍事的。” 知道拗不过她,夏莲便拿了厚厚的白狐滚边大氅给她穿上,又拿了遮雪的打伞,扶着她出了门。冬梅原本也是要跟着出去了,反而是夏莲劝她在家里待着,万一有人问起王妃的去处,也好知会一声。省得到时候找不到人,惹了王爷着急。茗一见她说的有理,便也没再说什么。 出了府邸往城郊而去,因为雪地路滑,马车行的极慢,茗一生怕耽误了时辰不能在晚膳之前做出来,便让马夫在半路上等着,她与夏莲两个人步行前去,这样走路反而会更快一些。 下了马车,才知道雪有多厚,整个都要漫过脚踝去了,茗一毕竟轻功在身,走起路来倒也不费劲。倒是夏莲也一副步行如飞的样子,颇让茗一感到意外。不过,看到夏莲没有因此耽误她的脚程,她倒也没有往别处去想,一门心思的赶紧去买了桂花糖回来,做了桂花糕给姐姐吃。 城郊原本就人烟稀少,如今大雪封门,更是不见一个人影出来了。漫天的雪花中,唯有一前一后两个娇小的身影在吃力的前行着。许是过于劳累的缘故,茗一走着走着,竟不觉有些眩晕起来。 夏莲忙进走几步扶住她,担心的问道:“王妃,是不是身体不适?” 茗一点点头,手扶住额头,蹙眉道:“忽然有限眩晕,感到浑身乏力的紧,许是刚刚走的太快的缘故。没关系的,前面不远处就到了,我们买了桂花糖就赶紧回去吧,无事的。” “那怎么行?”夏莲紧张的挽住她的胳膊:“王妃是千金贵体,万一伤着就不好了,奴婢看对面有家医卢好像开着门呢,奴婢抚王妃去那里看看吧,便是歇息一下也好啊。” 茗一蹙眉沉思了片刻,也是深觉身体愈发难受,便也道:“好吧,且去看看吧。” 推开医卢的门,年迈的大夫正在昏昏欲睡,见有人进来,才忙起身相迎,一脸和蔼。夏莲道:“我家夫人突然有些眩晕,浑身无力的,烦请大夫给看一看。” 大夫请茗一坐至对面,分开左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的搭在茗一的手腕处,静神冥思片刻,才道:“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怀孕初期身体不适,又加上休息不当,才会导致头晕目眩。”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狠手辣 大夫请茗一坐至对面,分开左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的搭在茗一的手腕处,静神冥思片刻,才道:“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怀孕初期身体不适,又加上休息不当,才会导致头晕目眩。” “什么?”震惊的,不只是茗一,还有身旁的夏莲。 茗一有些惊慌的缩回自己的手,紧张的问道:“大夫,您刚刚说什么?我怀孕了?” “是啊。”大夫点头,认真的道:“夫人已经怀孕三个月,这些日子一定有嗜睡和茶饭不思的情况发生吧?这都是怀孕初期的症状,并无大碍。只是,万不可太过劳累,今日雪大,夫人还出门,万一摔倒了就不好了。这些日子,一定要多加休息,好好调理身体才是。” 后来大夫再说了什么,茗一都没有在听到,直至从医卢里出来,又买了桂花糖往回走的时候,她的脑海中还在回萦着同一个问题: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我竟然怀孕了,为什么呢? 姐姐与王爷好不容易重逢,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却又在这个时候让她知道她怀了王爷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因为自己想要自由而去扼杀他,不是么?可是,生下来之后呢,难道,她就注定要一辈子守候在王府中么?姐姐若恢复正常,她该怎样难过? 手里握着的那包桂花糖在她的手中被用力捏紧,包糖的油纸都发出吱吱的声音,而她,却恍然无觉。或者,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吧,以至于现在的她愈发不知该何去何从。 “噌~”一枚羽箭忽而破空而出,直直射入她的脚下。 她吓的猛然顿住步子,抬头看一眼不知何时出现的蒙面人,他一袭黑衣傲然雪中,手中的长剑在白雪的映衬下更觉阴冷。而更让人害怕的,是他那双眼睛,看着茗一的时候,狠辣恶毒。 茗一一怔:“前辈?”那日宫中,她亲眼看到他冲出将秦飞羽带走,还因为他们两个已经远离这里,想不到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么羽呢?一定也在这里的,是么? 看她四处张望的样子,蒙面人道:“不必看了,羽儿不在这里,今日我来,是来取你性命的。” 茗一蹙眉:“前辈为何这么说?茗一与前辈无冤无仇,即便平日里相见,也没有过多交谈惹来前辈生气。前辈何必无缘无故的来取茗一性命?难道,前辈是为了给羽的母亲报仇?” 蒙面人冷洌的一笑:“你最该死的原因,是因为羽儿爱你太深,爱的连自己的使命都可以放弃,这是多么令我伤心的事。甚至,他宁愿放弃为他母亲报仇雪恨,一心带你离开。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我的羽儿,要为了秦家而活,为了我们秦家而成为天下霸主。” 茗一怒目而视:“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用来达成目的的棋子,你们为了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就把他的人生毁的支离破碎,难道不觉得太过残忍了么?” “残忍?”蒙面人冷笑:“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你知道昔日你在竹屋中被南宫澈霸占的时候,是谁隔空点了你的穴位么?是我,因为我想让你离开羽儿,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对你这般痴情。” 茗一心头微颤,原来,那日的人是眼前的蒙面人,那么她的羽~~ 不容她细细多想,他便手持长剑飞身而来,锋利的剑刃冲着茗一的额头刺过。茗一巧妙一躲,展开长袖与之厮打。许是因为身怀有孕的缘故,她总觉得舞动起来有些力不从心。自然,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一心要她命得蒙面人,虽然招招致命,却又似乎刻意酌减力度,并不真的伤她。 茗一猜不透这场争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因为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总想着赶快结束这一切,因此,她退后几步旋身而起,飞舞起长袖卷起疾风,幻化成如冰冷箭刺向蒙面人。那一刻的她,内力并没有全部用出,她的目的,亦是打掉他手中的长剑而已。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他却在那一刻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剑,迎着她张开了双臂。那些幻化成型了冷箭有着无与伦比的力度,飞一般射向他站立的方向,毫无疑问的便刺穿了他单薄的肉躯,贯穿他的身体,在他的身后飞舞成一片血红的花海,浸透了白色的雪。 他“啊~”的一声向后仰去,寒风吹落他蒙脸的黑布,露出他因为疼痛而愈发恐怖的脸。 茗一惊得瞪大眼睛,正待要伸手去抓他,却听身后突然有人高声呼道:“父亲~”父亲?那熟悉的声音,让茗一的心脏忽而漏跳了几拍,她慌忙的回身,看身后飞驰而来的那个白衣男子。 他奔至蒙面人的面前,将他抱入怀中,喊道:“父亲,父亲~” 蒙面人虚弱的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喃喃的道:“羽儿,对不起,父亲没有办法再守护你了,父亲…。要去找你的…母亲了…。。羽儿…。我的孩子,你、你要受苦了,你要…。为父亲、而活……” 搭在他肩膀的手,骤然滑落,在他雪白的衣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路延伸至他此刻滴血的心头。几日前刚刚丧母的他,此刻又要经历丧父之痛,这样的打击,谁人能承受? “羽~”她小声的唤他,想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不是他所看到的样子。 他闻声扭过头来,冷冽的目光里待着嗜血的戾气:“你满意了是么?将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杀死,你就会高兴了,是么?为了南宫澈,你真的可以变得这般心狠手辣,是么?” 茗一摇头:“我没有,羽,我不可能做伤害你的事。” “王妃小心。”一直站在茗一身后的夏莲却突然上前扶住了茗一的胳膊,一脸担忧的道:“您不要太过激动,您肚子里,还怀着王爷的孩子呢。万一伤着了就不好了。” 这样一句话落在秦飞羽的耳中,不亚于火上浇油。秦飞羽冷笑着看着她:“原来,这就是你急于扫清障碍的缘由,是么?万茗一,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说完这些,他抱着黑衣人的尸体腾空而起,很快便消失不见。茗一悲伤难耐,那一刻的她并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危险 失魂落魄的她站在雪地中,看着白茫茫的一片黯然神伤。[..info超多好看小说]羽,她的羽,这一次,是再也不能回头了,是么?杀父之仇对于他来说,一定是痛到极致了。或者更痛的,是他父亲的人,竟是她。 天空中不知何时有下起来的雪,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像是在哀悼她已被远去的情缘,那时再也找不回的时光。叹息的回身,脖颈上的一抹冰凉,刹那间让她停住了前行的脚步。 夏莲自她的身后冷冷的笑着,握着匕首的手用力的抵住她的脖颈:“王妃若心里难过,不如奴婢替你了解了自己的性命,也省的每每夜里都是被噩梦惊醒,痛苦的彼此折磨着。” 茗一蹙眉:“夏莲?难道,你也是华廷王秦家的人?” 夏莲含笑点头:“王妃的确聪明,一下便猜到了。不错,我是华廷王秦家的人,我的母亲也是在那场劫难中被人杀死的。所以,我才伪装了身份进入亲王府,为的就是替母报仇。” 茗一冷笑:“你伪装的很好,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看穿你。” “那是因为我的恨够深。”夏莲悠然的目光望向远方:“我永远都记得南宫澈的兵闯入秦家时候的样子,他们见人就杀,母亲就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他们乱刀砍死的。那一年,我只有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转眼成为孤儿,那份痛苦和无助,是没有人可以体会的。” 茗一收紧握着桂花糖的手指,道:“那么这份恨意,会因为我死了而结束么?” 夏莲摇头:“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可是很遗憾,你却成了我们公子统一霸业的绊脚石。你若不死,将来他一定还会因为你放弃他现在坚持的一切。主人说的对,你错就错在,让他太痴心。” “那么,今日是你故意引我出府的,是么?”终于还是猜到了这一层的关系,茗一悠然问起。 夏莲并不隐瞒,一字一句的回道:“不错,我昨夜收到主人的密令,让我将你引出王府,故意让公子看到你杀死主人的那一幕。只有这样,才能激起公子的恨意,与你一刀两断。” “好一个计谋。”茗一冷笑成霜:“昔日里在我房间里放入媚香的人也是你,是么?” “放媚香的人不是我,是林兰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是知道她即将死在自己刀下,索性和盘托出:“她迷恋公子,才故意使出这一计来破坏的。秋荷无意中看到,才被我灭了口,还有你的哥哥,也是被我杀死的。因为他妨碍了我们,对我们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毫不例外的死在我的手中,包括你。” 茗一闻言却忽而一笑:“夏莲,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我终于可以为我哥哥报仇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急速抽身,反手便握过夏莲拿着匕首的手,用力一拧一扯,匕首便砰然落入雪地之中,溅起纷扬的雪沫。旋即,她旋身回转,脚尖挑起那柄匕首在手,掌中凝聚成风,将匕首推向夏莲的方向。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不过眨眼片刻而已。 夏莲亦不是泛泛之辈,在茗一的匕首袭过来的前一刻,她便已经闪身躲过,伸手在衣襟里摸出几只蝴蝶状的飞镖扔了过来。茗一旋身躲过,许是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竟躲闪不及,被其中的一支划破了衣衫,一丝血痕刹那间凝结在了臂弯处的衣衫上,渲染成一朵傲雪腊梅。 茗一蹙眉瞟一眼那伤口,再次看向夏莲的眼神中便多了一丝恼怒,她挥手卷起长袖翻飞,将袖摆出扫出的雪沫凝聚成锋利的冷箭。那是她的必杀之际,也是没有人能够躲过的危险。 冷箭即将破空而出的一刹那,她突然眉心一拧,脸色骤变,“扑~”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夏莲站在她的对面得意的笑:“我知道打不过你,可你怀了身孕,这就是老天在帮我。刚刚那支毒镖上早已啐了毒,所以,你与你肚中的孩子都会死,死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茗一用手捂住胸口,那里突然泛起巨大的疼痛,伴着腥甜的味道冲入喉咙。 夏莲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一步一步的走近跌落在雪中的茗一,洁白的雪在她的脚下痛苦哀鸣,似要挣脱压制重建天日。可是,那终究是徒劳的,就像现在的茗一想要站起身来一样的无能为力。 夏莲蹲到茗一的面前,用匕首挑起她早已苍白的脸,道:“这毒扩散缓慢,需要整整折磨你二十日左右,你会一天比一天疼痛,痛不欲生,恨不得一死了之。可惜,你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活活疼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这种苦的,我会现在就送你走。” 她说着,举起手中的匕首,眸中的愧疚一闪而过:“王妃,对不起,谁让你得罪了主人呢~” “嗖~”有凌厉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响起,带着疾风滑过夏莲的耳畔。她吓的慌忙举起匕首来挡,只听“铮~”一声,两种利器碰撞的声音传过,匕首与银针应声落地。 茗一蹙眉望向来人:“彩蝶?” 夏莲也起身,瞪一眼走过来的彩蝶,冷冷的道:“你疯了?这可是主人要杀的人,主人知道你下不了手,这才让我出面。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打落我的匕首,这算是要救她么?” 彩蝶在夏莲面前站定,道:“你若杀她,就先杀了我,” 夏莲恼怒的喝道:“彩蝶,你别忘了,你可是主人的人,主人吩咐你的事情你有几次是办好的?要不是看在你自小受苦的份上,主人早就杀了你了。现在主人死了,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将这个女人也杀死,以免她再阻碍公子。你若敢阻拦,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彩蝶毫不畏惧的抽出腰间软剑与她对峙:“我与小姐一同长大,她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今日,即便救不了她,我也要陪她一起死。这是我欠她的,一并还了。”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活下去 在茗一的印象里,她与彩蝶似乎是很久便认识的,两个人在那个被称之为家的万府嬉笑打闹,不论是受了委屈还是得了好的东西,她第一时间想要与之分享的,便是彩蝶。那份依赖与亲情,便是身为姐姐的万云一有时候都会嫉妒。总说在茗一眼里,彩蝶才是亲姐妹。 如果,她没有因为那场阴谋而嫁给南宫澈,那么她与彩蝶一定还会过着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在她的身边见证她与羽的幸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雪地中的两个人还在厮打着,同出师门的她们在武功上不分伯仲,如此拖延下去,只会令体能消耗而两败俱伤。夏莲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渐渐的有了抽身停歇的念头。然而,彩蝶却不肯放过她,一味的死死咬住不放,让她没有半分可以喘息的机会。 茗一胳膊受伤,自然是没有办法帮忙,只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每每致命得还击。 蓦然的,她看到夏莲的手再次伸向衣襟的方向,茗一心里一惊,她知道,那是夏莲要射出毒镖的动作,刚刚她不小心中的毒镖,便是夏莲从衣襟的地方摸出来的。那一声“小心”还未曾出口,她却猛地发现,原来夏莲要射毒镖的人不是彩蝶,而是她----万茗一。 浑身无力的她,早已没有了躲闪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毒镖如飞燕一般逼近。 “小姐,小心”彩蝶惊慌的喊着,抽检飞身前来挡在了茗一面前,张开双臂迎接住那些毒镖,整整七只毒镖,悉数钉打在她的身上,发出“噗噗”的刺穿血肉的声音。 夏莲一怔,手中的三只毒镖猛地收了回来。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彩蝶却拼劲最后一丝力气,飞身而起,将手中的软剑刺入了她的胸前,血,一下子便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雪。 一丝错愕闪过眼眸,夏莲望着彩蝶红了眼眶的脸,张了张嘴,却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轰然倒在了地上,那柄软剑还在她的身上摇晃着,定格在她悲哀的,永远闭上的眼眸里。 彩蝶缓缓的回身,看一眼惊慌愧疚的茗一,唇角却绽开一丝薄弱的笑意:“彩蝶做的最后一件事,便知如此了…。彩蝶、死而无憾…。”说完这些,她便倒了下去,娇小的身躯淹没在了白雪之中。 “彩蝶。”茗一凄厉的喊着,用力的爬过去抱紧她,哽咽着:“彩蝶,彩蝶,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而去牺牲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彩蝶,你坚持住,我会找人来救你的,彩蝶。” 彩蝶虚弱的摇摇头,气若游丝:“彩蝶、一心求死,自是等不到有人…。来救了…。。彩蝶能护住、小姐、性命,已是、死而无憾……,小姐,彩蝶、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没有。”茗一摇着头否认,洒下滚滚泪滴:“彩蝶是茗一最好的姐妹,无论彩蝶曾经做了什么,我都从来没有怪过彩蝶。因为我知道,彩蝶是身不由己,可彩蝶的心,却从未背叛过我。所以,我从没有怪过彩蝶,我一直都将彩蝶当成我最喜欢的人,最亲的亲人。” “真的么?”彩蝶欣喜的望着她,满目苛求。 在得到茗一肯定的回答之后,彩蝶便笑了,像出生的婴儿一样,笑的那般纯净。她的目光,越过茗一的头顶,然后,望向天空中那还飘着雪花的天空。“原来、释然的、是人生谢谢,小姐”她笑着,伸手往上抓了一抓,然后,抓满空气的手,瞬间滑落。 “彩蝶”茗一凄厉的唤着,用力的,将那个已无声息的女子搂入怀中。 彩蝶、彩蝶,你我相伴多年,原以为情谊无限,你的背叛曾让我如此心痛。却从来不知,将来有一天你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 彩蝶,原谅我那些还来不及出口的话,其实,我真的不曾怪过你。因为彩蝶在茗一心中是那么好,因为彩蝶是唯一一个那么细致的照顾茗一的人,将茗一视为生命的人。 彩蝶,或者,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个用生命来守护自己的人,一直都那么难能可贵。亦或者,茗一此时能说的只有一句话,来生,再还你今时的债,彩蝶,一路走好。 轻轻的将她放回到雪地中,她起身,踉踉跄跄的往回走,她要回王府,她要活下去。因为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生命等待她的孕育。那是她的孩子,不管孩子的父亲如何,她都是孩子的母亲。 胳膊上的伤口没有了初始的疼痛,随之而来的酸麻感却更让她难受,甚至,她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随着那个伤口而流失,让她每走一步,都倍感吃力。 眼前的景物愈发模糊,似乎全部都融入在了白茫茫的大雪之中,她看不到方向,也摸不到未来。摇摇晃晃的走不出多远,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便从雪坡上滚了下去,滚落了一地的痕迹。 离此处不远官道上,出现两个一前一后骑马的行人,为首的是身着藏蓝色狐裘大氅的俊朗少年―正是前不久才说要离去的朗驰铉。此刻的他似乎一点没有因为这样的寒冷而退缩,一直兴致勃勃的四处观赏着周边的雪景,时不时的还指着远方对身后的布泰说着什么。 布泰倒是满脸的不悦,嘟囔着:“这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玩的,少将军就是孩子气多。” 朗驰铉爽朗的一笑,道:“在赤焰,你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雪?如今让你一见,还让你在雪地中玩耍,你不知道感激,还偏偏抱怨起来了,布泰,小心我回去之后打你军杖哦。” 布泰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只撇撇嘴:“那我情愿该打了,也比出来这里冻死强。”他不满的将头扭向一旁,却慕然发现雪地中横躺着一个人影,道:“少将军看,好像是个人呢。” 朗驰铉即刻来了兴致,忙驱马上前一探究竟。雪地中躺着的应该是个女子,穿着奢华的白色狐裘大氅,布泰赶紧的下马查看,不觉惊道:“少将军,是王妃。”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又遇朗驰铉 听到布泰说晕倒在雪地中的人竟然是万茗一之后,朗驰铉即刻翻身下马,疾步奔至她的身边,双手将她的头抱至自己的胸前。茗一脸色苍白,连双唇亦是白色的,白的如雪一般。 布泰道:“她好像她好像中了我们赤焰族的毒蜒散,这种毒初始不会太疼痛,但发病周期长,一天比一天虚弱,制止毒素攻心,疼痛难忍之际,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朗驰铉眉心一拧,喝道:“是谁这么狠心,竟让她受这种苦,你身上可有解药?” 布泰摇摇头:“出门的时候急匆匆的,谁会带这个呢?况且,我们总以为中原不会有这种毒的,哪里可能会将这种解药背在身上?三十里外是我们的营帐,要不然,先找太医将她救醒再说吧。” 朗驰铉蹙眉,着急的道:“太医们哪里会解这种毒,不行,我们立刻回赤焰吧。” “你疯了吧,少将军。”布泰慌忙的拉住他的衣袖,急切的道:“我们马不提听的来这里,是为了助秦飞羽一臂之力的。十万大军还在三十里外的地方驻营扎寨你,你为了一个女子,就要不顾这一切回赤焰?万一让将军和妙郡主知道了,只怕你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她。”朗驰铉不顾布泰的劝阻,抱着她便起身要走,一枚玉佩便是在这里时候自她的腰间坠落在了地上,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发出绿莹莹的光芒。 朗驰铉慌忙的拿了起来,那是一块通体乌绿的圆形玉佩,雕刻古朴的象形文字。朗驰铉仔细的查看了半晌,突然说:“这下子,便是天塌下来,也要救她了。” 这一次,布泰没有再多阻拦,只看着朗驰铉道:“可是,咱们的兵马还在,这么冒然回去了,只怕秦飞羽那边不好交代呀?要知道,我们这次前来,可是为了替他夺得权位才来的。” 朗驰铉沉吟半晌,道:“管不了这么多了,你且先安排副将军原地暂住,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吧。她是南宫澈的妻子,我们到时候还不一定要帮谁呢,还是先回去找父亲商量一下吧。” 容不得再多说什么,朗驰铉已抱着他翻身上马,一路狂奔而去。 从这里到赤焰,少说也有一个月的路程,若不快马加鞭的赶回去,只怕她体内的毒素会蔓延至全身,到时候,即便是到了赤焰,也不一定会有人救得了她了。所以,他一定要快些走才行。 亲王府,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还不见王妃与夏莲回来的冬梅终于着急起来,不得不慌慌张张的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南宫澈。南宫澈眉心微拧,喝道:“云儿何时说过要吃桂花糕?即便要吃,也容不得她这般冒然的去寻?你们这些当奴才的是怎么回事,为何现在才来报?。” 一旁的尉卿一听茗一一夜未归,竟也万分着急,道:“王爷,一定是有人故意借由这件事情引王妃出府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派人找到王妃才是,万一被秦飞羽抓了去,可就麻烦了。” 南宫澈伸手捏捏有些发胀的额头,道:“如是秦飞羽劫去还好,至少他不会伤害她。若是旁人,比如假万红玉的余党,他们要抓了茗一,定然会不择手段的折磨了。万茗一,她怎么就…。唉” 叹气归叹气,为了她的安全,他自是一丝不敢松懈,吩咐道:“卿,你即刻派人去寻,连皇宫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找到茗一。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太过张扬,以免惹恼了劫走她的人。” 尉卿领命欲走,门外却突然慌张的跑进来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跪下禀报:“王爷、不好了王爷,宫里传来消息,说秦飞羽昨夜带着两千精兵闯入皇帝的寝宫,劫持了皇帝,还逼皇上下旨,要皇上将雨萌公主嫁给他。现在,大臣们都召唤到了大殿上,说是要商议卸掉王爷兵权的事。” 南宫澈眉心一拧,沉声道:“秦飞羽竟敢谋权篡位!还挟持皇上?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转身,吩咐尉卿:“本王要去皇宫一趟,你去派人找寻王妃回来,本王一定要见到她活着回来。” “是。”尉卿抱拳领命,转身匆匆而去。此刻在他心中,唯一茗一最重要。 南宫澈急匆匆的赶往皇宫,大殿里早已聚集了众多的大臣,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抬起头来看一眼坐在龙椅上悠闲的喝着茶水的秦飞羽,继而蹙着眉头叹息一声,再低下头去。 如此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去,秦飞羽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便道:“你们这群废物商议的如何了?到底是想着保命,还是想保住南宫澈的兵权?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似是知道拖延不过,其中一人便上前道:“王爷是先帝的长子,我南宸国大半个江山都是王爷打下来的。现在国泰民安,你凭什么要卸去王爷兵权?再者,你小小一个世子,又何本事来参与朝政?你明明是个谋权篡位的罪人,却想卸去王爷兵权,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等不会同流合污。” 秦飞羽斜眼一笑:“御史大人真是忠臣,很好,我秦飞羽最喜欢忠臣。”他起身,招呼身后的侍卫:“御史大人要做忠臣,自然少不少我们的帮忙,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一声令下,便上来两名带刀侍卫,一把将御史摁倒在地上,抓起长棍便是一顿毒打,可怜御史六十多岁的老人,如此一番折腾,已是丢掉了半条命。只爬在地上呼呼喘气。 大臣中有人不服气,站出来骂道:“秦飞羽,你无法无天了,南宸国是南宫家的天下,岂容你如此放肆。看我今日不手刃你了!”他说着,抽出腰间的佩剑便冲着秦飞羽刺了过来。 秦飞羽却不慌不忙的一笑,在剑刃离他的鼻尖一寸之遥时,突然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剑身,笑道:“凭你,真是不自量力。”砰一声,长剑应声而烈,飞起的剑刃直直插入男子的咽喉,溅起血花四散。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睁着的眼睛里藏着多少恩怨,却再也没能起身。 第一百三十五章 、皇宫易主 众人吓的倒退几步,可喷涌的血还是溅到了前面几位大人的衣摆上,有几个胆子小的一下便晕倒在地上,即刻又惊起一阵的惊呼,带着倒吸凉气的恐惧。(..info)躺在地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御史大人,见秦飞羽当朝杀人,一时气血攻心,竟也这般撒手人寰,悲愤离世。 众人里还有想要起身抗议的,却被秦飞羽一个凌厉的眼神压了回去,一瞬间,朝野中再也无人敢言。对于一个普通的人来说,什么东西都抵不过生命来的主要,不是么? 南宫澈才走至殿外,便看到侍卫们拖出来两具尸体,个个都是死不瞑目的样子。一时之间愤怒交加,抬脚便要走入殿内,一个水红色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挡在了他的面前,带着绝然的悲伤。 南宫澈蹙眉,看一眼面前含着眼泪,却倔强微笑的女子,唤道:“雨萌?” 南宫雨萌听的他一声呼唤,即刻泪流满面的仆入南宫澈的怀里,哽咽着:“皇兄,雨萌终于等到你了,你快去看看皇上吧,他就要疯了。雨萌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你说什么?皇上疯了?”南宫澈一把拉了雨萌往幼帝的寝宫走,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疯了呢?有么有找太医来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南宫雨萌摇摇头,哽咽着:“昨日,秦飞羽突然闯入了皇上的寝宫,打伤了侍卫,喂皇上吃下了毒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只知道皇上吃了之后就像疯了一般,时哭失笑。太医院的人连夜会诊,却没有人查得出到底所中何毒。如今,只能先让皇上暂时睡着,以防止他醒着伤到自己。。” “这个秦飞羽。”南宫澈气的双目微瞪:“本王真不该顾忌万茗一的面子而放他一条生路,父皇说的对,放敌人一条生路,就等于是给自己铺设了一条死路,是皇兄我害了你们。” 南宫雨萌哭着抹把眼泪:“皇兄,可怎么办呢?秦飞羽逼着皇上下了圣旨飞,封他自己做了监国大人,还要我嫁给他,商议了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皇兄,我们要怎么办呀?” “放心。”南宫澈搂住南宫雨萌的肩膀:“有皇兄在,皇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听到这样的劝慰,南宫雨萌才稍稍的展露出笑颜,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在殿外等着皇兄,还是因为我昨夜听到秦飞羽与人商议,说今日要与群臣商议撤去皇兄兵权的事情,秦飞羽今日这么做,定是为了引你前来。皇兄,你可千万莫要与他硬碰硬,以免伤了自己。” 南宫澈眉心微拧,道:“即便是他请君入瓮,我也一定会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祖辈打下的江山落在他一个反贼手里。雨萌,你且好好保护自己便是,其他的,务须多管。” 南宫雨萌摇了摇头,担忧的道:“我知道皇兄的本事,可是皇上被秦飞羽喂食了毒药。今日若皇兄一定要反了他,那么,皇上就再也不可能救过来了。皇兄,雨萌长大了,多少可以理解你们大人的争斗。可是,不管是我们祖辈的江山,还是倾覆天下的兵权,都不及皇上重要,是么?” 南宫澈凝望着南宫雨萌渴求的目光,她才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呀,却要生生的将自己卷入了这场战争之中。稍许,他点点头:“对于我来说,皇权帝位,都远不及你们两人重要。” 南宫雨萌这才留露出淡淡的笑容,与南宫澈一起往幼帝的寝宫而去。寝宫外,把守的侍卫都是些生面孔,想来是秦飞羽刻意换下的自己的亲信。只是奇怪的是,他们见到南宫澈前来却没有加以阻拦,只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放行。南宫澈虽有疑虑,却一心挂念幼帝,并未多想。 寝宫内的一切如旧,床榻外垂下的帷帐轻轻晃动着,似乎是有人刚刚出入过。南宫雨萌信步前去,掀开帷帐想要看一眼沉睡的幼帝,即刻却惊呼道:“皇上?皇上呢?” 南宫澈一怔,却见南宫雨萌已急匆匆的回过身来,满脸的慌张:“皇兄,皇上不见了。” 南宫澈急忙的跑过去查看,衣摆扫落桌前的青花瓷瓶,瓷瓶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寝宫的门从外面被人用力推开,手持佩刀的侍卫从门外蜂拥直入,“唰”的亮出佩刀,对准了南宫澈,虎视眈眈的围着他,似乎在准备着随时进攻。 南宫澈眉心一拧,喝道:“混账东西,皇上的寝宫,也是你们随意进入的么?” 为首的侍卫统领冷冷一笑:“此话,正是奴才们要问王爷的,王爷身为人臣,未曾召唤却直入皇上寝宫。还喂食皇上毒药,想要将皇上带走,这些罪名若论下来,只怕王爷也走不出这里了。” “放肆。”南宫雨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厉声喝道:“我们是皇上的皇兄皇姐,从来都是随意出入此处。你们若说是保护皇上的侍卫,可如今皇上不见了,你们又该当何罪?” “谁说皇上不见了?”满带磁性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惊起众人的一阵冷意。 侍卫自动扇开一条路,露出自门外款款而入的秦飞羽,金织蛟纹的月白色长衫飘渺出尘。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以为失踪了的幼帝---南宫渝。此刻的他如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躲在秦飞羽身后,睁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看一眼南宫澈,继而战战兢兢的锁紧了身子,似是受了什么惊吓。 南宫雨萌见到幼帝,抬脚便向着跑过去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却被一旁的侍卫一把推向一旁。 此刻,秦飞羽开口:“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只是刚刚他惊慌的找到我,说王爷突然闯入寝宫要杀了他,他很害怕,才跑出去求我救他的。我原本还不相信,但回来之后却真的看到王爷在这里,看来,皇上说的不假,王爷真的打算要杀了皇上了,是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弃械投降 南宫澈冷冷一笑:“秦世子、哦不,是监国大人的想象真是丰富。本王是皇上的皇兄,有什么理由来刺杀皇上?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叫做污蔑。污蔑亲王的罪名,监国大人也不一定担当的起吧?” 秦飞羽毫不畏惧的一笑,道:“王爷有没有做,问问皇上就知道了,不是么?”他扭头,问身后的幼帝:“皇上莫怕,你且好好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可。放心,我会替你做主。” 幼帝战战兢兢的看一眼南宫澈,小声道:“皇兄,皇兄他要杀我。” “胡说”南宫澈,瞪一眼幼帝,喝道:“我是你皇兄,怎么可能会杀你?是不是秦飞羽逼你说的?皇兄在这里,他若逼你,我定会为你出头,不必任他摆布。” 听他这么一说,幼帝反而愈发的害怕,他一边后退一边竭斯底里的喊着:“就是你要杀我,就是你要杀我。来人,快把他给绑起来,快把他给绑起来呀。不能让他杀我,我不想见到他。” 南宫澈闻言愈发恼怒,瞪着秦飞羽:“你说,你拿什么要挟他?” 秦飞羽呵呵一笑:“王爷太高看我秦飞羽了,我区区一个毫无背景的世子,有什么资格来要挟皇上?倒是你,昔日里手握兵权,目中无人惯了,一定是早早的听说皇上准备要卸去你的兵权的消息,所以才这般急不可耐的来杀皇上了,是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王懒得跟你争辩。.info[]”南宫澈傲然的看一眼幼帝,又道:“这里都是你的亲信,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本王也不想听了。秦飞羽,你到底给皇上吃了什么药?” 秦飞羽爽朗的一笑,细长的桃花眼泪沾染了赞赏的光:“很好,我就喜欢跟王爷这样爽快的人谈交易,皇上吃的是塞外有名的逍遥散,人食之后精神涣散,一旦停药必定痛苦不堪。所以,为了得到那一点的慰藉,他不得不听命于我,哪怕,我现在命令他下旨杀你,他也不会反抗。” 南宫澈怒目圆睁:“你要怎样放过他,给他解药?” 秦飞羽眉峰一挑,笑道:“他能不能活,完全取决你什么时候低头认输。如果你一直这么强硬下去,那么我也不在乎跟你奉陪到底。对了,你也不要妄想着去塞外找寻解药,此毒的配置方法不下千种,等你找到了方法之后,只怕他也已经被我折磨死了,所以,还是省省力气吧。”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报复我,要我的性命么?”南宫澈摊开双手:“要杀就杀吧,我南宫澈从来没有想过将这条命留多久。我敬你是条汉子,相信你杀了我之后,一定会放过皇上和雨萌的,要不然,若你是个卑鄙小人的话,万茗一也不会这般爱你。来吧,我愿意受死。” “不可,皇兄。”南宫雨萌拉住南宫澈,哭着道:“我不要皇兄死。” 南宫澈摸摸雨萌的头,笑道:“没事,若是皇兄的死可以换你们的平安,我相信父皇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他扭过头去看一眼秦飞羽:”希望你,也可以照顾茗一。“ 秦飞羽斜眼看他:“万茗一早就不是我的女人,我何必要照顾他?”他回身,吩咐众人:“卸去他的兵权,押入大牢。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我活活折磨而死,以泄我心头之恨。” “谁敢?”南宫雨萌突然喝道:“皇兄是亲王,凭监国大人的身份,还不足以下令来关押王爷。况且,监国大人与本公主的婚礼迫在眉睫,在这个时候让本公主的皇兄下牢狱,岂不成了笑话?让本公主何以有脸面举行这个婚礼,监国大人,若你一意孤行的话,那我只好悔婚。” 秦飞羽俊美一笑:“公主这是在要挟我?” 南宫雨萌下巴微扬,带出公主的尊贵:“若这个可以当做要挟的理由,本公主乐意一试。” “哈哈哈”秦飞羽不怒反笑,道:“好好好,我所看中的公主果然有临危不惧大家风范。好,看在我们即将成为夫妻的份上,我且给你一个面子,来人,卸去南宫澈的兵权,将南宫澈贬为庶人。” 南宫澈对此竟连半分异议都没有,自袖口中掏出那枚兵权扔在了地上,看着秦飞羽道:“监国大人要娶公主,那也应该有个驸马的样子。公主还年幼,婚礼不宜太过劳累,况且,眼下已是年关,恐人手不够周全。不如,还是等年过了再说吧?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好多准备些礼物。” 一直闷不作声的幼帝闻言,竟然慌忙的接口:“如此甚好,我还要留皇姐多陪陪我呢。” 皇上金口一开,秦飞羽便是想说不行都晚了,只狠狠的瞪了幼帝一眼,扭头看向南宫澈:“没了兵权,又被贬为庶人,我不相信你还有什么能力可以东山再起。” 南宫澈傲然一笑:“本王对兵权早就毫不兴趣,本王现在想知道的,是茗一是不是在你手上。” 秦飞羽眉峰一挑,笑道:“茗一是你的妻子,肚子里又怀着你的骨肉,怎么可能还有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呢?王爷是疯了还是傻了?找你的敌人要妻子,便是我知道,又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你说什么?”南宫澈大惊:“茗一怀了孩子?” 秦飞羽好笑的看着他的反应,嘲讽道:“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哼,可笑。”不想再与他争辩什么,他挥袖步出寝宫。万茗一是他心里的痛,每每提及都撕心裂肺。 可是,他这么轻易的放过南宫澈,却依旧引来很多人的怀疑,要知道,他走上这一步已是万般不易,而南宫澈也是他想要持证江山最大的障碍。这么好的机会却偏偏让他逍遥自在,很多人都表现出了不理解。自然,除了林兰歆之外,没有人敢问出口。 “你不怕南宫澈卷土重来么?”林兰歆问出的这句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怕什么?”秦飞羽冷冷的笑着:“我只是不想……”话说了一半,却终是咽了回去。我只是不想想让茗一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可是这句话,他不愿意说出口,因为他始终都不知道,在亲眼看着父亲死在茗一手上的那一刻,他到底是恨她,还是不恨她。 第一百三十七章 、身世之谜 朦胧夜色里,有一个小小的帐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帐篷外停着两匹战马,栓在马桩上悠闲的吃着地上的枯草。马桩旁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其中一个正是带着茗一准备回赤焰的朗驰铉。另一个是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风尘仆仆的战衣,与朗驰铉颇有几分相似。 男子卷着手中的马鞭,有些焦急的问道:“你可是看仔细了,确定是我要你找的人?” 朗驰铉点点头,瞟一眼密闭着的帐篷,道:“从第一眼见得时候,我便觉得她与妙郡主有几分相似,只是还不敢太确定,但那天她昏倒在雪地里的时候,无意中从身上掉出了那枚玉佩。我见过父亲画过那枚玉佩的样子,自是认识的,虽然还不曾问过她,但总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中年男子闻言有些激动,不停的踱着步子,道:“你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我便不分昼夜的跑来给您回合了。若真如你猜想的那个样子,她的确是兰葶公主的女儿,但就是太好了。” 朗驰铉却并没有父亲的那般乐观,只道:“她若真的是兰葶公主的女儿,反而是麻烦了呢?” 中年男子眉心微蹙:“何出此言?” “唉”朗驰铉叹道:“父亲有所不知,我们从一开始便是决定跟秦飞羽合作的,他当日也许诺了给我们城池十座来作为约定。(..info)可是偏偏,茗一却是南宫澈的妻子,若她真的是兰葶公主的女儿,你说,我们赤焰到时候该如何选择呢?舍弃秦飞羽,必将失信于人,可若再跟秦飞羽合作,那茗一这边又该如何跟南宫澈交待?父亲,如此一来,只怕我们要多费些思量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此事倒是难办一些,不过,若她真的是兰葶公主的女儿,那我们就要好好的跟汗皇商议一下了。南宫澈,倒也是个为人正直的汉子,与他合作,我们也不会吃亏。” 突然“砰”的一声响,自帐篷内传出,两人一怔,慌忙的跑进去查看。 只见整洁的帐篷里,一只盛满水的水壶落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旁边瘫坐着一个身着白色裘皮大氅的女子,正虚弱的将手用力的探向那只水壶。见朗驰铉走进来,她不觉一脸愧疚:“刚刚想要拿水壶来喝口水,却不料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一定要再给少将军添麻烦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朗驰铉赶忙的将她扶起来,扶她做到床榻边,安慰道:“你身重剧毒,只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不是说了么?有什么事情,你且使唤我就是了,万一伤到了你跟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茗一不好意思的笑笑,抬眸时看到朗驰铉身后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朗驰铉赶忙的起身介绍:“这是我父亲,赤焰族的大将军---朗驰烈。父亲,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南宸国亲王―南宫澈的王妃。她身重我们赤焰族的剧毒,现在浑身无力。” 朗驰烈点点头,对茗一道:“王妃不必担心,铉儿派人送了书信给我之后,我便快马加鞭带了大夫过来,他们一定会好好医治王妃的。王妃这些日子只好好安歇便是,其他的,不要多想。” 茗一微微俯身:“多谢将军关照,茗一一个弱女子,怕是回报不了将军什么了。” 朗驰烈忙道:“王妃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顿了一顿,又道:“听铉儿说,王妃有一枚玉佩,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眼?我知道有些冒昧,只是,兴许我能知道玉佩的出处。” 茗一抬头看一眼朗驰铉,想了一想,便从衣襟里掏出那枚玉佩,道:“此物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听娘亲说过,应该与她的身世有关。看起来虽然贵重,但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 朗驰将军恭敬的双手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的看着,不一会儿,便双手颤抖,呼吸紊乱。茗一与朗驰铉都惊异的看着他异常的反应,却不敢多问。只到他恍然回神,问她:“你母亲、再哪里?” 茗一心痛的垂眸,缓缓吐出几个字:“她已经死了。” “什么?”朗驰铉大惊,悲愤的唤道:“兰葶?你说兰葶死了?她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了她?” 茗一亦是一震,惊问:“将军怎知我娘亲的闺名叫兰葶?” 朗驰烈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抚摸着那枚玉佩黯然神伤:“没错,是兰葶的,真的是兰葶。你的母亲,是赤焰国的兰葶公主。”他抬头看一眼茗一:“难道,你的母亲没有告诉过你么?” 茗一摇头:“我听爹说,他遇见娘秦的时候,娘亲因为受过伤,又遭到了惊吓,所以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她只隐约的记得,她的名字叫兰葶,至于姓什么,来自哪里,她都不记得。而身上唯一的信物,就是这个玉佩。爹当时拿着这个玉佩问过很多人,但都没有人认识。” 朗驰烈叹口气,道:“当年,我奉汗皇之命率兵攻打南宸国,汗皇许诺,只要我打了胜仗回来,就让我跟他最宠爱的兰葶公主成亲。可是没有想到,我兵败离州,身负重伤。兰葶公主因为挂念我,竟偷偷的跑来找我,谁料,途中遇到了危险,她与宫人失散,至此再无消息。” “父亲没有去找过公主么?”朗驰铉问。 朗驰烈摇摇头:“兵败之后,汗皇与当年的南宸皇定下协议,二十年之内不得挑起战争。我们退回赤焰之后,才知道公主失踪一事。可那时有协议在,谁都不敢派兵搜查。如此二十年之后,才敢前往南宸国,找寻公主。公主是汗皇最爱的长女,为了此事,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娘亲,竟是赤焰族的公主?”茗一喃喃自语,心里却愈发悲痛,身为公主的娘亲,经受了多少苦难?或者,再没有人可以知道了吧?娘亲,女儿就要找到你的家了,你高兴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搜寻 朗驰将军告诉茗一,他要带她回赤焰去见汗皇,虽然兰葶公主不在了,但身为公主女儿的她,理应去拜见自己的外公,也算是为母亲尽一尽孝心。(..info)毕竟二十年了,汗皇都老了。 茗一没有理由拒绝,或者,他更是没有可去的地方。她只是有些不安的问朗驰铉,已经半个月了,不知道南宫澈那里怎么样了。秦飞羽,是不是又开始了他的报仇计划? 朗驰铉点点头,告诉她:秦飞羽挟持了皇帝,要挟南宫澈卸去兵权,贬为庶人,年关一过,便要迎娶南宫雨萌为妻。而南宫澈这些日子,除了陪万云一之外,就是在找寻茗一的下落。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茗一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变成了现实,而此刻的她,却只是笑道:“南宫澈不是那样甘心认命的人,他肯放下一切,一定是有自己更好的想法。” 朗驰铉问她:“茗一,你还爱南宫澈么?你知道么?我们原本是要跟秦飞羽合作的,但是因为你关系,我们迟迟都没有出兵,因为我们知道,我们需要你来做决定,你是要南宫澈,还是秦飞羽。” 茗一摇头:“两个我都不想要,我要的,只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朗驰铉笑笑:“可这个孩子,毕竟是南宫澈的。你可想好了,南宫澈若死了,那这个孩子就没有父亲了。到时候孩子长大了问起你,你该怎么跟他说?就告诉他,是因为娘亲放弃了你的父亲?” 茗一不再言语,只扭头看向马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很快便到赤焰了吧?已经一个多月了,南宫澈,此刻的你在做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的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可我宁愿,你永远不知道。 马车一路奔波的进了赤焰,与南宸国大雪纷飞不同,赤焰此刻正是鸟语花香的季节。已经六十多岁的汗皇站在宫门外,望穿秋水般得看着那辆马车由远而近,慢慢的停靠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走出了的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妙龄女子,眉目如画,神色淡然。只一眼,汗皇便泪流满面:“是葶儿的女儿,一定是葶儿的女儿,长的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扶着汗皇的妇人忙上前拉住茗一的手,哽咽着:“孩子,姨娘可算见到你了。二十年了,来,快来见见你汗皇,这是你母亲的父皇,现在,也是你的亲人了。” 茗一对着汗皇微微俯身:“茗一见过汗皇。” 汗皇一把将茗一拉入怀中:“我的孩子呀,汗皇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的母亲,想不到,她却给汗皇生了这么一个好的孙女。孩子,你受苦了,你一定跟着你的母亲受苦了,是么?” 茗一摇头,带着谦卑的微笑:“孩儿没有受苦,娘亲也没有受苦。” “还说没有受苦,你看你,都瘦成了什么?”汗皇拉着茗一的手:“我最疼的,就是你的母亲,她聪明,善良,一点也没有旁的公主的那些任性刁蛮。我知道她喜欢朗驰烈,就答应给他们赐婚。可是你这个母亲啊,她唯一的不听话,就是跑去要找他的心上人,结果,唉~~ 茗一赶忙安慰:“汗皇不要难过了,娘亲真的没有受苦,他嫁给爹以后,生活的很惬意,,爹很爱娘亲,也很宠她。正如汗皇所说的,娘亲聪明善良,正是爹所喜欢的样子。” 汗皇这才相信,欣慰的道:好,这就好,这就好啊。她本是金枝玉叶,可惜造化弄人啊~不过现在好了,你有了我这个亲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多么暖人的词语,曾经的曾经,她也曾希望,南宫澈可以给她一个家吧?南宫澈,你还好么?你知知道,现在的茗一,正在离你千里之外的地方,我从不曾任我想你,可我,真的想你了。 此刻的亲王府,哄睡了万云一的南宫澈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镜月楼,里面的摆设一如既往,却偏偏少了那个叫茗一的女人。茗一,你在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尉卿自后面也上了楼,恭敬的道:“去外搜寻的人都回来了,还是没有消息。” 这样的结果,似乎早在预料之中,可是真的变成了现实,却还是让人无法接受。南宫澈握着木桌的手,都在颤抖,叹道:“这么久了,便是连五百里之内都翻遍了,到底在哪里呢?” 尉卿又道:“属下在找王妃的过程中,意外的看到了赤焰族兵马活动的迹象,算起来,应该有大约十五万的兵马。驻扎在郊外的荒地里。听附近的人说,已经在那里一个半月了。” 南宫澈回身,蹙眉问道:“是朗驰铉的兵马?难道,茗一是被他劫走了?” 尉卿摇摇头:“可是,属下探寻过,朗驰铉根本就不在营地里。而且,好像秦飞羽也去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不知道赤焰族这次,又是在打什么主意。王爷,要不要属下…。。” 南宫澈挥手制止他说下去,道:“当日本王卸下兵权,就是希望秦飞羽不要因为跟本王作对,而招惹赤焰族的人前来兴风作浪。赤焰族野心勃勃,绝对不只是为了合作这么简单,二十年前他们兵败至此,一定会想尽办法来一雪前耻的。秦飞羽无心帝位,这么做的目的不外乎是要证明给茗一看看,他比我南宫澈厉害而已。若是万一被赤焰族的人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尉卿震惊:“这就是王爷当日不做反抗而认输的原因么?” 南宫澈点点头:“本王想要夺得天下,便早就出手了,区区一个秦飞羽而已,若不是因为茗一,本王哪里让他活到现在。现在,幼帝与雨萌都在他的手里,我若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况且,我还要腾出时间来寻找茗一,我不希望我的有一个遗憾,是丢掉了万茗一。” 秦飞羽说,她的怀了我的孩子,是真的么?万茗一,为什么你连这个都不告诉本王?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兵临城下 休息了几日,汗皇又派了太医为她服用了解药,她的身体比之前便好了很多。(..info好看的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太医叮嘱她,因为她之前身体虚弱,此刻怀孕会非常危险,所以,一定要多加注意,多多休息。 可是,心里存了太多的事情,又哪里有心情好好休息呢? 这几日,朗驰铉会经常的来看他,也顺便告诉她一些南宫澈和秦飞羽的事情,她每次都是静静的听着,不做任何的反应。就好像他所说的一切,都于她无关一样,可是,真的无关么? 未了,朗驰铉说:“如果你真的做不了决定,那我来帮你做吧。” “是什么决定?需要你来帮她做?”苍老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伴着铿锵有力的走路声,一袭金黄龙袍的汗皇走了进来,看一眼朗驰铉,笑道:“少将军,可是在威胁我的孙女?” 茗一与朗驰铉赶紧的施礼,朗驰铉道:“臣不敢,只是,有些着急罢了。” 汗皇上前将茗一拉了起来,道:“你的事情,朗驰将军都跟我说了,我知道,要你一个女子来做决定,一定很难过。毕竟,两面都不是你想伤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茗一,你既然身为赤焰族的郡主,就不能只用你的喜好来做决定,你还要想着,你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赤焰族和你的亲人。” 茗一看着汗皇语重心长的样子,道:“我做不了这个选择,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汗皇,你是赤焰族的主人,这件事情,你可以为我做主,是不是?该如何做,您来决定好么?” “你愿意让我来决定是么?”汗皇笑笑,慈祥的道:“如果这是你的本意,那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善良的孩子,你怕伤害别人,便宁愿自己来承担伤害。茗一,我只问你,你喜欢孩子的父亲么?” 茗一一怔,旋即底下了头:“汗皇有所不知,南宫澈喜欢的,是娘亲的大女儿,就是姐姐万云一,他们两个,才是两情相悦的。我爱秦飞羽,可是为了姐姐,我也不能让南宫澈为此失去生命。汗皇,这个选择太恐怖了,我不愿意想,也不敢想。可是我知道,我逃脱不了,是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呢?”汗皇搂着她,道:“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么?茗一,你便是那个能够解开所有牵绊的人,只有你,才能将事情的伤害降低到最小。.info[]你知道么?汗皇若不是因为你,早就派兵去绞杀南宸国了。” 茗一蓦然,这一刻的她,还是没有办法来放手一切,不是么? “汗皇,不好了。”门外,有侍卫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道:“王汗,不好了,南宫澈带了大批的人马在城下叫嚣,让我们将茗一郡主送出去。还说,若不交出郡主,定当踏平了赤焰。” 朗驰铉一怔,道:“他怎么会知道茗一在赤焰族?” 汗皇笑道:“自然是我告诉他的,在我收到你的书信,说找到茗一的时候,我便已经为你们做了这个决定。茗一,我想让你看看,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感到这里,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不是么?” “汗皇?”茗一蹙眉,这一刻,她还没有做好见到他的本事。 汗皇依旧笑着,拍拍她僵硬的肩膀:“放心,汗皇知道你心里想的人是谁,若你不爱南宫澈,就不会这般在意肚子里的孩子。茗一,如果南宫澈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你再做决定不迟。” 他说完这些,便转身去往自己的大殿里,准备迎接南宫澈。 城门外,骑在战马上的南宫澈一身风尘仆仆,却依旧无碍他浑然天成的尊贵与霸气,他手持长剑,指着城楼上的朗驰烈喊道:“朗驰烈,昔年你兵败我父王,父王念你是英雄,才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如今,你竟卑劣的要劫持我的妻子,算什么英雄!有本事,本王与你单打独斗,放了我妻子。” 朗驰烈拱手一笑,道:“王爷误会了,我请王妃前来,只是来做客而已。不想着竟然引来了王爷。也好,王爷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喝杯水酒,有些话,我们坐下谈不是更好。” “好。”南宫澈爽快的应下:“本王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招。”说着,便驱马向前。 “王爷。”尉卿急忙拦住他,提醒道:“当日我们接到书信,说的可是王妃被劫持到赤焰族的,这个朗驰烈原本就与我们有怨,这般请你过去,小心有诈呀。” 南宫澈挥手,道:“茗一在他的手中,即便是有诈,我也要去一趟。放心,我一定会救回茗一。” 容不得再多说什么,南宫澈已下马,独自从城门进入了赤焰族。朗驰烈并未缴下他的兵器,只笑盈盈的道:“我听铉儿说王爷气度不凡,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澈冷冷的看他一眼,道:“你让本王进来,本王也来了,说吧,要跟本王谈什么?” 朗驰烈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王爷千金贵体,怎能屈尊与我一个小小的奖金谈论?是我们的汗皇要见王爷,已经的大殿里准备了酒宴,请王爷屈尊前往,已接风尘之苦。” 南宫澈也不多加推脱,傲然前往,黑色的金织蛟纹披风甩出凌然的气势。 在见到南宫澈的那一刻,汗皇不觉点头称赞:“这便是南宸国有名的战神南宫澈么?不错不错,的确是一表人才啊。不枉本汗千里迢迢的请你过来,来来来,坐下来,陪本汗喝一杯。” 南宫澈毫不客气的坐在汗皇的对面,笑道:“汗皇可真会说笑话,您劫持我的妻子,还说什么千里迢迢的请我过来,难不成,只要逼迫手段请人前来的是赤焰的待客之道?真是不敢苟同。” 汗皇闻言不怒反笑,亲自斟了一杯酒给他,道:“好一个可敬的汉子,当年,你的父王亲自率军打败了我们的常胜将军,那时候,我就想跟你的父皇见上一面,谁知,我没有见到你的父皇,倒是见到了你。从你的身上我就可以断定,你的父皇,定也是个英雄。” 第一百四十章 、原来是你 对于这样的赞美之词,南宫澈并不以为意,冷笑道:“汗皇玩笑了,我若能有父皇的十分之一,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任汗皇你挟持了我的妻子,又逼我前来做客了。(..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 “哈哈哈~”汗皇一阵大笑,仰首饮尽杯中酒,道:“王爷何须气愤我是如何请王爷前来的呢?便看现在你我同坐一桌,不就是缘分么?我敬王爷一杯,希望王爷不虚此行。” 南宫澈举杯痛饮,道:“汗皇肯赏脸,我南宫澈也不是小气之人。只不知汗皇需要我南宫澈做什么,才可以放了我妻子?我今日只身前来,便也不怕汗皇多出什么阴谋诡计了。” 汗皇闻言只哈哈大笑,道:“好,很好啊,本汗很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这样吧,本汗将自己最喜爱的郡主嫁给你,让她做你的妃子,我们就等同联姻,再也不要兵戎相见了,可好?” 南宫澈冷然一笑:“若说联姻,自然是好的,本王手下有一得力助手---尉卿,自小与本王同进同出,如同本王的亲兄弟一般,若他能娶了你的郡主,也算是美事。至于本王,很抱歉,本王早已娶妻,也即将迎来本王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再不打算娶别人。” 汗皇微微挑起眉峰,笑道:“王爷玩笑了,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是王爷这般伟岸的男子。你没有见过我的郡主,虽然她不是天香国色,但绝对值得王爷一爱。” 南宫澈并不领情,道:“本王说了,任何女子都抵不过本王的妻子。所以,汗皇还是另选他人吧?” “只是可惜了。”汗皇意味深长的笑笑,又道:“可是,本汗却听说,王爷除了这位叫茗一的王妃以外,好似还与一个红颜知己吧。还是王妃的亲姐姐,此刻就在王府里呢。王爷,娶姐妹两人为妃,倒也是好事啊?只是,王爷该怎样平分秋色呢?” 南宫澈眉心一拧,道:“本王待两人都是真心的,只要本王在,自是不会让她们任何一方来受到伤害。况且,本王也相信,茗一不会是那样争风吃醋的女子。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姐姐。” “哦,原来王爷是看准了王妃的好性子啊。”汗皇摇头叹息:“可惜了,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子,若是留在我们赤焰族,相信会有很多人争着娶回家的,不如,还是留在这里吧。要不然,回到王府之后,一面是姐姐,一面是夫君,如何能忍着那种悲伤呢?王爷是男子,不知道女人都是爱吃醋的。” 南宫澈闻言冷目一凝,喝道:“这是本王的家事,汗皇管的也够宽了吧?” 汗皇倒也不因为他的无礼而恼怒,只笑道:“本汗的确管的太多了,不过,本皇还是希望能够知道王爷心中所爱的,可是茗一?只有本汗知道了你心里的想法,才肯将茗一还给你。” “本王自然爱她。”他说的信誓旦旦:“本王娶了她,就注定要好好待她,这一点,毋容置疑。” “好,很好。”汗皇拍手叫好,扭头吩咐宫女:“去吧本汗最宠爱的郡主请上来,告诉她,本汗一定要将她嫁给王爷,若是王爷不同意的话得,那就让王爷亲自对她说,去,请上来。” 南宫澈见汗皇一意孤行,愈发恼怒,遂索性坐到一旁,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身后,有轻巧的脚步声缓缓而入,伴着淡淡的兰花香味,他眉心微蹙,似曾相识的味道。汗皇道:“郡主,这位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人么?你看他,却反而不愿意娶你呢?你还要跟他走么?” 那边的人却没有开口,只轻步的走至他的跟前,唤道:“王爷。” 一声王爷,恰如平地惊雷一般,将多日来的阴霾打的烟消云散。南宫澈惊的回身,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水蓝色织锦合欢花的曳地长裙,衬出她白皙的带着含羞笑意的容颜,她就这样的看着他,看着他从惊异,变成惊喜,继而再次融入了愤怒。 他上前几步,一把扯了她在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着,看着茗一突然间泪流满面。 “我还以为你死了。”出口的,永远都不是温情的那一句:“本王不是告诫过你,不许出府,不许私自外出么?你为何总是不听话,本王知道你失踪了,真恨不得找到你,再杀了你。” 茗一破涕为笑,道:“茗一现在就在王爷面前,王爷可杀了茗一?” 南宫澈狠狠的瞪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本王也想,可是,怎么舍得。茗一,知道你失踪,又看到夏莲和彩蝶都死了,本王那一刻有多害怕,本王好怕再也见不到你,本王想你了。” 茗一抑制不住的感动,安静的俯在他的怀里:“是茗一的错,茗一对不起你,还有姐姐~~”顿了一顿,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王爷,姐姐她,还好么?” 南宫澈没有回答她,只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什么都不要想,你只安静的待在我的怀里便好。” 茗一便不再吱声,只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心脏有力的跳动。那一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没有秦飞羽,没有万云一,有的,只是南宫澈,和她万茗一。 汗皇屏退了所有的人,将空荡荡大殿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个人。走出殿门的时候,朗驰烈问他:“汗皇真的觉得,南宫澈比秦飞羽要好么?万一我们输了,可等同输掉了一个国家呀。” 汗皇笑道:“我从没觉得秦飞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当日找到他,不过就是利用他来打开前往南宸国的大本而已。虽然秦飞羽足够优秀,但毕竟是南宸国的外族,即便有朝一日得了皇权,也会需要十多年的时间来平复民心。而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候再等了。” 朗驰烈点头:“臣明白了了汗皇的良苦用心,,只要南宫澈还爱着郡主,那他一定不会在于赤焰敌对的,而我们昔日征战,不过就是为了不受人欺凌而已。如今,可算圆满了。” 汗皇爽朗大笑,笑声传至很远很远~却丝毫不会惊扰了殿内的两个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回归 月凉如水,赤焰的夜晚总是来的这般快,茗一才不过将自己为何来到赤焰族,以及跟汗皇的关系都给南宫澈讲了一遍而已,便已是夜深之际。(..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他与她一样,都没有睡意。 此刻的他们,便这样相互依偎的坐在庭廊外,看着空中的明月出神。南宫澈时不时的会为她紧紧身上的衣服,生怕这样寒凉的夜风会扑了她一身寒。偶尔的,他还会抚摸她已经凸起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喜不自禁。要知道,这里面孕育的,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茗一道:“我还以为,王爷在知道我怀孕之后,第一反应会是质问我这个孩子是谁的。” 南宫澈眉峰一挑:“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是不是因为我以为对你太差了。茗一,是不是我应该早就告诉你,其实,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直到你突然失踪,你知道么?我都快要疯了,所以我决定,放下一切,只要能够找到你,就足够了。” 茗一笑着摇头:“我不值得王爷为我这么做。“ “你值得。”南宫澈揽她入怀:“从我决定好好爱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理由会说服我放弃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茗一,我会好好爱你,不要再顾及其他,就只让我爱你,好么?” 茗一含着泪点点头:“好,我会跟你一起回去。不要阻拦我的,我知道你会拒绝,可是我更知道,若我不回去,你与秦飞羽之间的事情就永远没有完结。王爷,羽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被从小加注在身上的枷锁给压制了。他与你一样,根本就不稀罕什么皇权帝位。” “我知道。”南宫爱怜的揉着她的发:“所以,我才没有跟他硬碰硬,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每一次争斗,都会让你很伤心。茗一,我知道不想让你再伤心。如果秦飞羽愿意称帝,那我就让给他好了。我现在只要有你,有云儿,就够了。其他的,我已经再也顾不上了。” 一听提到云儿,茗一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问道:“姐姐,好些了么?” 南宫澈知道她心中的忌讳,道:“好多了,虽然还不认识人,但已经安静了很多,脸也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那个神医真的很不错。只是,要想恢复神智,还是需要些时间的。(..info好看的小说)” 茗一起身,望着南宫澈:“汗皇说了,这里有个巫医很厉害,可以让我们带着去医治姐姐。你放心,姐姐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跟姐姐,一定还会像之前那样的。” 南宫澈摇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子了,茗一,我又爱上了你,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茗一不再吱声,静静的重新伏在他的胸口。是啊,有些事情,真的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现在唯一让她担心的,是若真的酒醒了姐姐,那么,姐姐可以承受她与南宫澈之间的事情么?她可怜的姐姐,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着何以的打击了吧?到时候,她才是应该离开的那一位,不是么? “茗一。”南宫澈突然又开口:“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私自做主离开,知道么?” 茗一一怔,却听他又说:“有些事情,是需要男人来解决的。比如我与秦飞羽,还有些事情,是男人与女人一起解决的,就是我与云儿。而你,只安心的做你自己便可。不要妄想着用伤害自己来解决一切。你只记得,你不只是万茗一,还是我南宫澈爱着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 茗一点头,一瞬间,泪流满面。 不论再怎么不舍,终究还是要回去的。汗皇站在茗一的面前,像个孩子一般哭成了泪人,一遍一遍的嘱咐南宫澈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茗一,还吩咐带了两位太医一同上路,以求保护茗一。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浩浩荡荡的前往南宸国,那里,有需要他们解决的事情,也有等待他们的人。尉卿说:秦飞羽下旨下个月初六便要迎娶南宫雨萌为妻,宴请各方大臣。这样的规格,已赶制皇帝。 从赤焰族快马加鞭的话,也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到达南宸国,可是,南宫澈顾忌茗一的身体,不敢让她太过劳累。茗一却劝南宫澈,直说自己身体无碍,希望可以早一点救下雨萌。 如此一番折腾,终于赶在年关那一日赶到了王府。只是,此时的王府因为南宫澈身份有变,已经再不是侍卫把守的时候了。偌大的院子里,竟也有了冷清的感觉。 南宫澈吩咐众人扶茗一先去镜月楼休息,自己则匆匆的跑去探望云一,顺便,带去了从赤焰族前来给云一治病的巫医。茗一望着南宫澈匆匆的身影,竟是万般滋味涌上了心头。 冬梅扶着茗一去休息,茗一也生觉累了,早早的入了梦乡。梦里,百转千回的都是王爷与姐姐在一起的场景,他们牵手嬉戏,他们相对凝望,一点一滴都包含着沉甸甸的爱意。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好像感觉有个人走了进来,在她的面前坐定,抚摸着她如段的秀发。他以为是南宫澈,可是,又分明觉得不是他,因为南宫澈的身上不可能会有兰花的味道。兰花?那不是只有秦飞羽才有的味道么?难道,是秦飞羽? 想到这里,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根本就没有人。可是,刚刚她明明问道了那股熟悉的兰花的味道,。羽,是你么?还是我的幻觉?现在的你恨透了茗一,怎还会来看我呢,是么? “王妃,你醒了。”冬梅端着洗漱水走了进来,笑道:“王妃这一觉好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了。王爷来了都三趟了,看你睡的香,也不让奴婢们叫醒你,直说等你醒了再过来呢。” 正说着,门上的珠帘轻轻一掀,一袭玄黑色金织云纹长衫的南宫澈便走了进来,道:“你醒了。” 茗一点点头,身上捋了一把自己零乱的发丝,还不曾开口说句什么,却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大喊:“来人,快来人啊,有人劫走了云儿姑娘” 第一百四十二章 、霸道的吻 南宫澈慌忙的跑下楼去,茗一亦紧随其后,亲王府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直侍奉云一的婢女半做在云一的寝室里吓的浑身发抖,哽咽着讲着事情的经过:“刚刚,奴婢不过是去端了一碗粥的功夫,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奴婢进屋便看到云姑娘不见了。这才明白,是被刚刚的那个身影给劫持走了。” 南宫澈急的握紧了拳头,在屋里仔细的搜寻着什么。茗一自踏入门里的那一刻,便问道了熟悉的兰花香,不觉脱口而出:“是羽,只有他的身上,才会有兰花的味道。” 南宫澈骤然回眸,嗜血的眸子恰好落入茗一的视线里,她一怔,竟为他样子吓了一跳。 顾不得安慰茗一,或者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心。他直挥手扫开挡在面前的她,急匆匆的跑出了门去。他要去救云一,他不能让云儿有事,这是他对云儿的承诺。 冬梅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茗一,道:“王妃,您身子虚弱,我们还是回去吧。” 茗一点点头,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可能帮得上忙?转身的时候,却慕然发现一个身影急匆匆的往府外而去,很像林兰歆。只是看那急匆匆的样子,似乎生怕看到一样。 茗一扭头问冬梅:“兰夫人不是被禁足了么?怎么还能出入自由。” “兰夫人?”冬梅蹙蹙眉头,道:“自从那日王妃失踪之后,兰夫人便也跟着出了府,听说,是跟秦世子,哦不,现在已是监国大人在一起了。所以,就再也没有回过府了,王妃怎得提起她?” 茗一眉心一拧,林兰歆跟秦飞羽在一起了?可是刚刚的那个身影,分明就是林兰歆。难道,是她与秦飞羽一起劫走了姐姐?想到这里,她突然撇下冬梅,一个人径自追了出去。 冬梅在身后狂喊,却还是没有能够喊住她,只急的大叫:“这可如何是好,可千万别伤着呀。” 茗一必定是会轻功的人,追一个不会武功的林兰歆绰绰有余,看着她出了府,一路往城郊的竹屋而去。茗一纳闷,难道,羽挟持了姐姐,却是关到竹屋里?可他明明知道南宫澈知道竹屋的存在,他能这般轻易的让对手获知消息么?还是,这又是他的一个计谋而已。 竹屋门前,早已汇集了南宫澈的大批人马,他果然还是猜到了。茗一躲在一旁,看着站在人群中的秦飞羽,他一些白衣,笑如谪仙。他身后站着的,便是茗一的姐姐----万云一。 虽然她的样貌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可还是一如既往的神志不清。只战战兢兢看着众人,偶尔眼神落在南宫澈的身上,也惊不起办法的遮拦,只躲躲闪闪的移开视线,继续颤抖不已。 “秦飞羽。”南宫澈怒声骂道:“最好不要伤害到云儿,否则,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秦飞羽呵呵一笑,道:“王爷何苦紧张呢?我不过就是请云儿姑娘来这里做个客而已,顺便,看看娶了姐妹二人的南宫澈心里,到底是姐姐重要,还是妹妹重要。看来,你还是关心姐姐多一点吧。” 南宫澈浓眉一拧:“本王没有闲工夫跟你在这里费口舌,把云儿还给我。” 秦飞羽笑着摊开手,道:“我又没有绑着她,是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去而已。难道,我还要我亲手将她抱着送过去?呵呵呵南宫澈,真是想不到,你对一个傻子也这么感兴趣。” 南宫澈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上前拉过云一,柔声道:“云儿,不怕,澈哥哥在这里。” 那样的柔情,却还是止不住云一的惊慌,她一把推开南宫澈的手,手指着他喊道:“不要,不要,我害怕,我不要再被丢人火中了。求求你,不要杀我好不好?不要杀我。” “云儿。”南宫澈紧紧的抱住她:“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杀你的,云儿,云儿。” 云一并未因为他的话而镇静下去,相反,她似乎挣扎的更甚,一把推开南宫澈便要跑。身后,秦飞羽突然伸手点向她的睡穴。云一浑身一震,继而软软的跌落在了地上。 南宫澈一惊,喝道:“你?” 秦飞羽俊美的一笑,道:“与其这般让她疯狂,不如好好的睡一觉。放心,我还没有想要杀一个疯子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看看,在你南宫澈的心里,是否真的有茗一的位置。” “自然,茗一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爱她。”南宫澈说的信誓旦旦。 秦飞羽却嘲讽的一笑:“爱她?抱着她的姐姐柔情蜜意,却说爱的是妹妹?南宫澈,你以为一个爱字是这么容易的么?万云一真的醒过来,她会接受茗一的存在么?茗一只会夹杂在你们中间更加痛苦而已。你一个爱着别的女人的男子,有什么资格来爱茗一。” 南宫澈亦笑:“那么,你一个即将娶茗一表妹的男人,就有资格了?” 秦飞羽一怔,却见南宫澈已抱起云一匆匆离去,玄黑色的衣摆纠缠起云一的紫色长裙,像一幅永远可分扯不开的岁月,生生的描绘进了对方的生命里。那一刻的茗一,突然哀伤至极。 “你会因为他难过么?”突兀的问话响起在身后,茗一惊得回身,一瞬间,落入秦飞羽的怀里。 微微的定了定神,她自他怀中起身,看着他细长的眼睛,道:“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演这场戏给我看是么?我看到了,可是很奇怪,我没有因为这样而伤心,王爷爱姐姐,我自小就知道。” “那么我爱你,你可知道?”秦飞羽一把搂住她,深情的看着她:“茗一,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怀着别人的孩子来见我。可我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因为能够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 茗一挣扎的想要推开他,道:“请你不要这样,羽,我们从一开始就错过了。现在,即便是为了我肚子了的孩子,我也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所以,你还是放手吧。” “我若不呢?”他说着,突然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带着野蛮的占有,侵略着她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悔爱上你 茗一是一个人踏着夜色回府的,手中拿着一件雪色长袍,与她曳地的长裙一起轻抚过过脚下的石板,石板路上还残楼着冰雪的痕迹,软软的踩上去,有种站立不稳的感觉,让她单薄的身躯愈发摇摇欲坠。[..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似只要轻轻放手,她便会腾空而起,永远的消失不见。 脑海中,回旋着秦飞羽那霸道的热吻,那样肆虐的侵占,一下下刺痛了她的心脏,升腾起满带着血腥的味道。羽,她的羽,总是在用这么的方法来折磨她,是么?羽,难道我们,一定要如此么? 看着她悲伤的眼眸,他却兀自笑了,笑的哀哀如泣:“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茗一,为什么我们总是错过?为什么当我以为可以得到你的时候,你却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们之间的阻碍,真的要这么多么?是我错了么?我总以为我可以赢回你,可是现在,我却再也抓不到你了,是么?” 那样哀伤的羽,让她心痛不已,却又无能无力。或者他说的对,他们总是再错过彼此。 秦飞羽温柔的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坐在那片早已枯萎的兰花丛中,望着她错愕的眸,轻轻笑道:“茗一,再靠到我的肩上,陪我看一看这些兰花吧,它们虽然枯萎了,可是香气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茗一没有拒绝,安静的靠着他,仿若许多年前,每每入夏的季节,她都会偷偷跑出来找他。没有旁人的阻扰,也没有这些纷纷扰扰的牵绊。她就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的享受夏日的静谧。 不知道是怎么睡去的,醒来的时候,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只有披在身上的那件雪白长袍告诉他,他真的来过。只是,他没有等到她醒来,就离开了。羽,这是你第一次舍我而去,是么? 茗一搂着那件长袍,黯然神伤了许久。即便此刻的她已身在王府,却依旧无法忘却哀愁。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庭廊内,南宫澈与她迎面走来,俊朗的脸上一双冷目咄咄逼人,在看到她手中握着的那件白色长袍时,忽而眉心一拧,问道:“你去找秦飞羽了?” 茗一没有回答,只问他:“姐姐好些了么?有没有伤着?” “她很好,已经睡下了。”南宫澈走近她,夜色下的她清凉如一弯池水,苍白的脸上却分明写满的哀伤。[..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伸手摸向她的脸,放缓了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茗一摇摇头:“我只是心情烦闷,所以出去走走,恰好碰到了秦飞羽而已。” “是么?”南宫澈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深深的望着茗一躲闪的目光,道:“那么,秦飞羽有没有告诉你,他刚刚逼迫幼帝下旨,明日便要迎娶雨萌为妻,连聘书都下了。” “什么?”茗一大惊,怔怔的望着南宫澈:“不是说,过了年关么?” 南宫澈勾唇一笑,神色清冷:“茗一,你难过的,是秦飞羽要娶别人为妻,还是只是单纯的为雨萌担忧?为什么现在的你站在我面前,却让我感到你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茗一,你还爱她么?” 茗一蹙眉,看着南宫澈满带疑问的双眸,稍许才道:“在我回答王爷这句话之前,可不可以先问王爷一件事?如果你现在只能要一个人活下去,你是希望我活着,还是姐姐。” 南宫澈眉心一拧,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回答,是啊,若只能选择一个,那么,他会选谁呢?云儿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而茗一,他对她是爱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呢? 看着他的反应,茗一便笑了,笑的凄美绝艳:“有些答案,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因为人总是那么矛盾,前一秒的想法,左右不了下一秒的决定。王爷,你我生就一副矛盾的人生,无法更改。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愿意羽娶别人,同样的,我也在为雨萌而担忧,这一点,我不会隐瞒。” 说完这些,她侧身欲走。南宫澈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扯间,她便落入他的怀抱;“我不会让自己有那样的选择,你与云儿,我都不会放弃,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茗一笑笑:“这个孩子,不应该成为王爷与姐姐之间的牵绊。你放心,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对我与羽之间的过往,总是介怀的。恰如我一样,看到你搂着姐姐的时候,我也会很难过。王爷,我们总以为自己可以放手一切,其实,是我们忽略了自己的心。” 她起身,轻轻的拿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道:“在赤焰族的时候,我们以为我们可以战胜一切,可是当我们回到这里,面对着姐姐,面对着秦飞羽和形形色色的阴谋诡计,我们之间微小的情愫,也很快土崩瓦解。王爷,这就是我们永远都无法逃避的现实。我的人生里,不只是与秦飞羽一次次的错过,与王爷之间也是一样。可是,我不后悔爱上王爷,真的不后悔。” 风,卷起细小的雪花洒落而下,冬季的时节,总是冷的让人颤抖。放开手的那一刻,茗一与他擦身而过,一起走掉的,还有远去的那些岁月。曳地的长裙融入白茫茫的雪中,响起犹如拂过落花的簌簌之声。这一生,从遇见开始,便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可是我真的,不悔爱上你。 “澈哥哥”一声清凌凌的呼唤,将呆滞的人瞬间惊醒。 南宫澈慌忙回身,看庭廊内款款走来的少女,烟霞紫的织锦长衣上,绣着冬日最美艳的梅花,仿若开在生命深处的岁月,一点点的在面前徒然盛开,带着让人惊喜的震撼。 “云儿”南宫澈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上前扶住女子消弱的手臂,柔声的问道:“你、没事吧?” 万云一有些疑惑的看一眼南宫澈,温婉笑道:“澈哥哥为何这般问我?对了,我怎么会在王府里呢?我记得我们不是在姑姑的宫里玩么?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睁眼,就是在这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婚(一) 万云一醒了,只是,她的思维定格在了那个大火纷飞的夜晚,七年的时光流逝的,还有她纯真烂漫的笑容。她蹙着眉头冥思苦想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样子精致而乖巧。 走下庭廊的茗一也因为姐姐的突然出现而停下了步子,她回眸,摇摇观望着那个被南宫澈捧在掌心里的女子。她还是那么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遗漏出的点点疑惑,愈发让她超凡脱俗。 万云一的目光越过南宫澈的肩膀,落在了茗一的身上,有一瞬间的惊讶袭上心头,她问南宫澈:“那是谁啊?怎么跟茗一长的这么像?不过,茗一应该才只有十岁吧?她在哪里,我想见她。” 南宫澈爱怜的搂过万云一,道:“她是、她是一个亲戚,寄宿在这里的。” 明明是很低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何会这么清晰的传入了耳中,茗一身躯微震,竟有一点站立不稳的眩晕感。她是一个亲戚,寄宿在这里的?这,是南宫澈对于她的评价。她明知道他是怕姐姐突然醒来,受不得这样的刺激而说的假话,可是,还是忍不住的伤心难受。 轻轻的吸口气,她侧身,对着万云一微微一笑,继而转身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人能够知道万云一忽然醒转过来的真正原因,连赤焰族的那个巫师也觉得惊奇,只说定是受了神灵的保护,让她得以痊愈。亦或者,是昨日的她受了刺激,又被秦飞羽点了睡穴而无意中打通了神经,这才突然的情形过来。无论是那一种原因,只要是她醒来,与南宫澈来说,便是万幸。 一夜无眠的茗一,早早的便起来梳妆打扮,今日,是秦飞羽与南宫雨萌大婚的日子,朝野上下都会前去,又怎能少得了她万茗一。她要亲口问问他,这一场战争,到底何时结束? 冬梅特意给她选了一条喜庆的橘粉色云锦外裳,袖口领口用五彩金线绣着繁琐的合欢花,内衬鹅黄色细锦曳地长裙,没有系腰带的裙子正好遮住她已有些隆起的小腹,只在脖颈上带了一个赤金琉璃项圈,垂下长长银线的末尾处,缀着三颗硕大的浑圆明珠,一下一下带出流光的溢彩。 发髻梳成如意髻,用一支赤金镶翠展翅步摇拢住发丝,几朵红宝石珠花点缀其中,耳上晃动着两串红宝石葫芦耳坠,垂至肩头的长度,完美的衬托出她白皙的脖颈。 走出镜月楼的时候,便看到了已等候多时的南宫澈,乌黑的眼圈表明他昨夜亦无法安睡。看到她出来,他急忙的上前走了几步,明明想要搀她一把,却又忽而缩回了手,一脸的哀伤。 “你、也去么?”问出口的,永远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茗一淡淡一笑:“雨萌是我表妹,我理应要去,况且,即便不是因为雨萌,我也应该去,不是么?” 南宫澈微微蹙起眉头,稍许才道:“茗一,昨夜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我怕刺激到云儿,你知道,云儿已经与我们错失了七年,我怕这些现实会将她击垮。你放心,等云儿病情稳定下来,我一定会告诉她实话的。茗一,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你,真的,在我心里,你与云儿一样重要。” “王爷别说了。”茗一莞尔一笑:“我懂。” 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南宫澈想了一夜的解释,是的,她懂,就因为她什么都懂,所以才总是痛彻心扉。有时候真希望她不要这么坚强,可以好好的窝在他的怀里,任性的撒娇一回。 “澈哥哥~”庭廊外的女子,依旧笑的那般甜美,她看一眼茗一,再看一眼南宫澈:“听说,今日有人举行婚礼,我也想去看看。澈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 南宫澈瞟一眼茗一,见茗一只微笑不语,便上前牵起了云一的手,温柔的道:“婚礼有什么好看的,你便待在府里歇息吧,等那边忙完了,我就尽快回来陪你的,好么?” 万云一撅着嘴摇了摇头,道:“不要,我就想去。澈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我也去看看人家的婚礼,这样,等我跟澈哥哥结婚的时候,也便可以不用紧张了。好不好呀,澈哥哥。” 终于拗不过她的娇嗔,南宫澈点头答应,柔情的看着她微笑如春。 被南宫澈搂着离去的时候,云一突然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茗一,那一眼,复杂至深,竟让茗一有了一种心惊的感觉。她在疑惑着,是为何醒过来的姐姐,竟是这般陌生的感觉。 容不得她多想什么,抬脚匆匆的跟了上去,庭廊外尉卿正迎面而来,对着三人恭敬的俯身,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他对南宫澈点了一下头,似是在传递着什么答案。 茗一侧目看向尉卿,他却已急忙调转了视线,似是不经意般得垂下了头。可是,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却分明闻到了一股兰花的味道,那是沾染了雪霜的枯萎的兰花香,难道,她去过竹屋? 一路无语,很快便到达了皇宫,宫中人声鼎沸,公主的婚礼,好似永远都这么盛大,更何况她要嫁的,还是一手遮天的监国大人。这一点,无人可及。 秦飞羽负手站在门廊外,傲然的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只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新郎该有的喜悦,有的,只是桃花眼中那细碎的伤,一点一点的融入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之中。 在看到南宫澈的时候,秦飞羽无表情的脸上才牵扯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撇一眼南宫澈身旁的万云一之后,才将目光移向茗一,笑道:“王爷跟王妃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茗一心里一阵紧张,生怕身旁的万云一追问谁是王爷跟王妃,可是奇怪的是,万云一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丝毫没有一点的反应。甚至连南宫澈,都也只是冷笑已对,不做任何掩饰。 茗一诧异,是哪里不对么?还是,她原本就已经错过了太多。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婚(二) 吉时已到,锣鼓齐鸣,然而,新娘子却迟迟不曾出现。 众人左等不见,不觉都议论纷纷起来,都知道南宫雨萌无意嫁给秦飞羽,如今这是要悔婚么?不多时,一个小宫女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对着秦飞羽耳语了几番,秦飞羽瞬间脸色骤变。 抬眸看一眼神色安然的南宫澈,冷冷的道:“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劫持? 南宫澈坦然以对,道:“我劫持她,只是为了阻止这场婚礼,但不会伤害她,这一点,你不必怀疑。不过,如果真的没有新娘子出现在这个婚礼上,那么今日的监国大人,便成为一场笑话了。” 秦飞羽冷冷的一笑:“只是一场笑话而已,你还能得到什么呢?” 南宫澈走至秦飞羽的面前,道:“我什么都不需要得到,因为这一切原本就是我的,秦飞羽,我屡次放你一条生路,是因为我知道,若我杀你,茗一一定会很难过,可我没有想到,你却屡教不改。” “没有本事杀我,就说你没有本事,何故牵扯进一个女人?”秦飞羽嘲讽的看一眼茗一,再转向南宫澈:“说吧,你费尽心机的阻止这场婚礼,到底想要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只是为茗一出一口气,现在旧爱在怀,你理应没有心情再关心这个你根本就不爱的女人吧?” 南宫澈眉心一拧:“爱与不爱,那是本王自己的事。”他说着,挥手招呼了两位侍卫上前,手里端着两盘厚厚的书信,道:“这些东西,是本王送给监国大人的礼物。是监国大人同周边小国的书信来往,每一封上面,都是监国大人的印章,想必,是赖也赖不掉了。” 秦飞羽毫不畏惧的一笑,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赖,是我写的,又如何呢?” “很简单,谋权篡位,通敌叛国,每一条都是死罪。”南宫澈手一挥,下令:“来人,将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给本王拿下。”一声令下,手持长剑的侍卫通通围拢了过来。 秦飞羽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南宫澈你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认输,想不到短短一月时间,你竟然可以跟各国连同一气,还从赤焰族借了兵来跟我抗衡,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 南宫澈也笑:“你不是小看了我,而是高估了你自己。”他走至他的面前,压低声音道:“如果你想要活命,也不是不可,告诉我,云儿在哪里?” 茗一一怔,云儿?姐姐不就在身边么?刚要张口说什么,一旁的云一却突然凑近她,一把匕首冷冷的抵在了茗一的脖颈,刺骨的冰凉袭向全身,甚至,她都感觉到了那股血腥的味道。(..info无弹窗广告) 南宫澈与秦飞羽同时一怔,却是秦飞羽率先喊道:“林兰歆,你疯了,放开她。” 林兰歆?茗一侧目看过去,面前的女子一把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笑道:“监国大人何须紧张,你让我假扮万云一去哄骗南宫澈,不就是为了让我将万茗一带回来么?现在,她就在我手里,任何人都夺不过去了。不过,我就是想知道,如果她死了,你还爱她么?” “我要不要爱她,与你何干?”秦飞羽说着,突然飞身上前,一把扯过林兰歆手中的匕首,将茗一拉入怀中。林兰歆一下便被推出很远,跌落在了冰冷的地上。 “你没事吧?”秦飞羽急切的问她,看着她的眼睛里,永远都是温情满满。茗一摇摇头,含泪的目光里却闪过无限的哀伤,好似这一眼,真的要记一万年的样子。 另一边的南宫澈挥手下令:“将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给本王拿下!” 又是一场没有办法阻止的战争,一个人与几千人的对决中,总有一个人站在角落里黯然神伤。这一次的南宫澈志在必得,周旋了这么久得时间,没有人不希望可以快点结束吧。 进攻的人屡屡被秦飞羽打退,而他,却好似并不是在争斗,而是与人游戏一般,俊如谪仙的脸上,永远都保持着那样柔情俊美的笑容。因为他知道,有云一在手里,南宫澈不敢杀他。 手持长剑的侍卫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又悉数都倒了下去。南宫澈也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不见得他就能胜利。微微蹙眉,他示意身后的侍卫拿来了弓箭。 茗一一怔,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她明知道,南宫澈因为云一的关系也不会杀了秦飞羽,他用弓箭,不过就是为了让他受伤,然后败下阵来而已,可是真的看到这里,还是害怕。 “王爷。”茗一唤道:“不要伤他,不……” 话还未曾说完,那支羽箭便呼啸而出,冲着秦飞羽的胸前而来。若是羽箭穿过,他也许不会死,但也会丢掉半条命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疾驰而过,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彩蝶当日拼死护她一样,挡在秦飞羽身前的林兰歆,是否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情。羽箭穿过了她的胸前,横着斜插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血色虹桥。 “兰歆。”秦飞羽急忙的扫除身旁的障碍,一把接过了要倒地的林兰歆。 靠在秦飞羽怀里的林兰歆,因为疼痛而苍白了一张脸,再无昔日倾国倾城的风姿。她看着秦飞羽,唇角却呼出一丝浅薄的笑意,好似这样的结局,她不曾后悔。她伸出手指,指向他宽阔的胸膛,喃喃问他:“我只想知道,这里,可曾有过兰歆的位置?” “有过。”秦飞羽说的认真而恳切,不带丝毫敷衍。 这一句话,让已濒临死亡的林兰歆幸福满满,她握着他的手,深情如斯“羽,好可惜,你、只是她的羽。羽…。这一生你如此爱她,来生、分兰歆一点,便够了……” 爱情里,永远都是最爱的那个人先放手,因为爱你太深,所以,才不会计较你带来的伤心。如果时光可以倒退一些,回归到我们初见时的样子,该有多好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结局 林兰歆死了,死在了她最爱的男人的怀里,就这样走完了她青春的生命。 秦飞羽抱着她,像是在抱着一个艺术品,那么小心翼翼,那般隐忍悲伤。茗一望着他,泪流满面的质问:“到底,要有多少人为你而死,你才会觉得开心?” 他摇头,淡淡的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为我而死,是为了开心。相反,我很难过。” “你也知道难过么?”茗一跪在林兰歆的面前,看着这个如沉睡般精致的女子,抬头,哀求一般的问他:“若真是如此,为何你不能收手?为何你一定走在这样的一条路上,为什么?” 秦飞羽摹的抬头看她,紧盯她含泪的目光:“凭什么让我收手?茗一,你应该是我的女人,你难道不希望我可以坐拥整个天下么?茗一,等我做了皇帝,你便是皇后啊?” “可我如此不屑!”茗一大喊:“羽,若你是为了我,那真的不必。因为在茗一心中,能够跟你在一起便已足够,粗茶淡饭亦无悔!茗一在乎的,怎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求你,放手吧。” “茗一。”秦飞羽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好,好,我放手,只要你能够陪在我的身边,什么我都可以放下,什么权利富贵,我原本就已经不在意,我不愿意失去的,只有你而已。” 执手相看的泪眼里,遗失了多少美好的岁月。不用再顾忌身旁人的目光,也不用再管前一秒这里才经历的血腥,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的生命里,还刚刚有了美好。 轻盈的身影腾空而已,转瞬消失在了面前。 南宫澈挥手制止住身后要追出去的侍卫,道:“不必了,任他们去吧。” 这,是他与茗一之间的约定。在踏入监国府门口的那一刹那,茗一说:“王爷,秦飞羽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处理么?就像,你与姐姐之间的事情一样,我们都希望有个圆满的结局,对么?” 南宫澈点头:“茗一,无论如何,你与孩子,都是我南宫澈要保护的人。” 不知道这一次我是不是会失去你,但我肯定,你的心里还是希望我们彼此安好的。茗一,我用你来阻挡住与秦飞羽之间的战争,你会怪我么?或者,这也是你所期望的吧? 夜色沉沉,孤立的竹屋笼罩在月光里,也笼罩着竹屋前面的一对男女。秦飞羽搂着茗一,遥望着天空中的明月,道:“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了,明年春天,兰花又将盛开。” 茗一笑着靠在他的怀里:“能这样放弃一切,相拥而坐的感觉真好,羽,真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里,我们永远都这么开心,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这里,永远不分开。(..info)” 秦飞羽笑着拢起她的发丝,道:“可是,我还是希望春天快来,这样,我们就可以领着孩子在花中畅游。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是不是像你一样的可爱女孩?” 茗一一怔,抬眸看他。秦飞羽却笑着搂紧她,温柔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茗一,你要记住,你肚子里的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会疼爱他,就像疼爱你一样。” 茗一点点头,又问:“那么,姐姐呢?” “我已经送回去了。”秦飞羽抬头再看着月亮,喃喃的道:“我有了你,什么就都不在乎了。” 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么?母亲的惨死,父亲的期望,就这样被自己生生的抛弃了么?或者,那个帝位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但是秦家的仇恨,他不能放弃,这是他秦飞羽一生的责任。 脱下长衫,盖在沉睡女子的身上,他起身,一个人往竹屋后面的悬崖走去。那里,有个人在等着他的到来,也等着这场游戏的结束。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因为一熟睡的女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悬崖上冷风咧咧,一袭黑衣的南宫澈傲然而战,冷冷的瞪着秦飞羽道:“云儿呢?” 秦飞羽笑笑,双手一挥,便有两个蒙面人挟持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女子被绳索捆着,披散着头发,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哀嚎着,正是神志不清的万云一。 见到云一安然无恙,南宫澈才缓缓舒了口气,道:“说吧,怎样才肯放过她?” “除非你死了。”秦飞羽恶狠狠的瞪着南宫澈:“我秦家百十口人,只用你一人来抵,也算是便宜你了。”他说着,持剑向前,便要冲着南宫澈刺了过去。 “住手!”一声历喝,瞬间惊住了所有的人,秦飞羽错愕的看着茗一站定在自己面前,冷目凄然:“你不是说你为了我可以放手一切么?你不是姐姐已经被送回王府了么?为什么要骗我!” 秦飞羽收回自己的手,冷冷的道:“我不要权利富贵,但是南宫澈,我一定要杀。” “杀?”茗一冷笑:“难道因为你死的人还不够多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放过别人,也不放过自己?羽,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错的,对么?” 秦飞羽一怔,急急的道:“我爱你,这你不是不知道。” 茗一绝美一笑,呼出的空气里,都带着绝望的悲伤:“好,若你爱我,那我便陪你一起死,也好过我们彼此折磨。”她突然疾步上前,推着秦飞羽一起,飞身入崖。 “茗一~~”南宫澈凄厉的呼喊被落在了身后,耳畔只有风声呼呼,一路而下。 “茗一,这一生,你是否爱过我?”秦飞羽望着茗一,深情的目光里是对死亡的淡然。 茗一含泪而笑:“你一直都是茗一心中最爱的那一个人,茗一对你不只是愧疚,更多的是遗憾。因为,茗一没有能跟你一起长相厮守。不过现在好了,茗一会与你一起死,你再不会孤单了。” “够了,茗一,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说着,双手暗自施礼,竟用力的将她往上推去。她惊恐的要抓紧他,无奈身体已往上而去,再也抓不住她深爱的男子。 “羽~~”她凄厉的喊着。 “茗一,你也要记着,我秦飞羽这一生只爱过你万茗一一个女人。”这,是他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自此,秦飞羽坠崖而亡,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远去 南宸国,正光三年,幼帝因被巨毒侵体,久治不愈,殁。同年,南宫澈不满一岁的儿子南宫璟继承皇位。因新帝年幼,身为太后的万茗一垂帘听政,达十余年。因其政绩尤佳,平定诸国有功,百姓安居乐业,所以被后世人称为:傲世枭姬。 时光荏苒,青春靓丽的少女转眼已是白发苍苍,她穿着华丽的衣衫,走在亲王府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变,改变的,只是时间与人而已。长长的庭廊外,去年种植的兰花繁茂盛开,一叶一花的美丽,恰如梦中梦了无数次的竹屋前,那成片的记忆。 已是而立中年的皇帝牵着母亲的手,笑问:“母后喜欢么?这些兰花开的倒是很好呢,儿臣知晓母后喜欢兰花,便着人种了一些在亲王府中。母后自儿臣长大之后,便终日住在亲王府里,儿臣不能日日陪伴,唯有这些兰花,算是儿臣的一番孝心吧。“ 老者微微一笑,慈爱的拍一拍他的手掌,道:“孩儿有心了,兰花很美。” 兰花很美,却终究是那一年的兰花,在她心里,唯有竹屋前的那片花海,才是她此生的最爱。脚步幽幽,缓缓走过冰冷的石子小路,仿若第一次踏入这里时候,那样紧张而漠然的心情。 在她十八岁岁那一年,她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就是战在这里目送着南宫澈与姐姐离开。她用自己被禁锢的青春,换取了他们的自由与幸福,可是,她不悔。 她永远记得临行的那一夜,南宫澈与她就站在这里,那般深情而愧疚的对她说:“茗一,或者你说的对,有些事情,不是说过选择便能够做出决定的。云儿,她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茗一点头:“我明白,就像我永远都忘不了秦飞羽一样,这不是说放就可以放下的东西。我相信,姐姐有王爷在身边,一定会很幸福的。而我,也会因为你们的幸福而开心。” “茗一。”他紧紧的搂住她,泪雨凝噎:“我会记住有个女子,如你这般美好。” 南宫澈带着姐姐走了,她带着儿子入了宫,端坐在凤椅上的她永远都是那般得体的微笑,却永远的丢失了那段纯真年少。每每入夜,她还是会想起他们,想起姐姐,南宫澈,还有秦飞羽。 然而,兰花丛中的那场婚礼,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实现了,不是么? 孝顺的皇帝,不厌其烦的陪着母亲走在这片兰花花海中,任身上沾染了兰花味道。.info[]远远跟着的,只剩下了那个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尉卿。他花白的头发掩饰不住那份苍老,握剑的手上,那因她而伤的疤痕却依旧清晰可见。这,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关联,不是么? 姑姑说:“万茗一,你不过是家中一个粗使丫头生下的孽种,如若你能嫁给亲王,是你跟你那贱命的娘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那时的姑姑如何会知道,她的母亲,竟是赤焰族的长公主。 南宫澈说:“你记住,不要妄想走近本王的生活,你这样的女子,本王一辈子都不会爱!”可是最后,那个抱着她,说要一辈子守护他的人,却还是这个看上去冷傲的男子。 那个说:“茗一,我们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儿子像我,女儿像你。夏天的时候,我带他们骑马,冬天,就一起堆雪人。”的秦飞羽,终究也是离她而去了,不是么? 人生,总是已触摸不到的方式,来演绎着悲欢离合,于她是,于你,亦如是。 这一生,她不知道她到底是爱秦飞羽多一点,还是爱南宫澈多一点,这两个男子,似乎都莽撞的闯入了她的世界,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带给她的,唯有相思与哀伤,生生牵绊着。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推着秦飞羽飞身入崖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那一丝欣慰的笑意,他说:“茗一,你也要记着,我秦飞羽这一生,只爱过你万茗一一个女人。” 争权夺势的路上,总是血雨腥风,他与她从初遇开始,便注定是这样的解决。可是,她脑海中记住的,永远都是他俊如谪仙的笑意,牵着她的手,温柔的那个秦飞羽。 她没有想到他会用尽力气将她推了上来,原本,她是要与他一起死的,是肚中孩子在那一刻的蠕动,让她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这个孩子,也成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南宫澈说:“留下来吧,茗一,这是秦飞羽最后的遗愿。” 她活了下去,带着南宫澈的孩子住进了竹屋里。偶尔,南宫澈会带着姐姐来看她,依旧神志不清的姐姐,总是那般开心与纯真。她之前与以后的岁月里,只记住了一个名字:“澈哥哥”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陪在她身边,是他最爱的人。 “母后,这些花开的这么鲜艳,咱们走上一圈,比宫人们费尽心思的熏衣服还好呢。”皇帝对此喜不自禁,乐此不疲的弯腰去摘那些花,如同南宫澈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容颜,俊朗无比。 茗一微笑的望过去,娇艳的兰花随风而动,像是在跟她招手。兀的,她好似真的有人在对她招手,他站在兰花丛中,白衣如仙,温柔款款。他说:茗一,我等你很久了,来吧。 “羽”她喃喃的唤出他的名字,苍老的手伸向他手伸来的方向。 曾几何时,我以为你就是我的全部,从来没有想到,在你离我而去的那些岁月里,我也可以挣扎渡过。羽,不是我真的可以离开你,而是你留给我的记忆,我从未忘记,羽,我来了。 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相遇,不要权利富贵,也不要家仇国恨,有的,只是我们手牵手一同走过的岁月,那无法替代的童真,与相扶到老的承诺。 这一日的阳光真好,羽,我们相遇的这一刻,也有兰花扑鼻香。羽,谢谢你等我这么久得岁月,这一次,我们再也不要放开彼此的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