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遭强吻》 第一章 何士颖手里握着酒杯,优雅地轻啜了一口白酒之后,将搁放在大腿上的建筑杂志再次拿起,神情专注、目光炯亮地盯着杂志的某一页。 这本杂志可说是建筑界的指标,凡是身为建筑师几乎都会订购,借由这本杂志了解整个市场的变动。 身为建筑师,何士颖当然也不例外。 他在大学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申请到美国的研究所继续进修,顺利完成学业后便在教授的推荐下,进入美国一家知名的建筑师事务所担任建筑师,同时还不忘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几年之后,何士颖的表现渐趋成熟,作品也逐渐受到注意,在许多建筑杂志上都可看见他的作品,至于他真正声名大噪则是在两年前,那次他所设计的作品拿下了全美建筑设计的冠军,不但将他个人的事业推到高峰,也证明了只要努力,台湾人在美国一样能扬眉吐气。 至此,何士颖的身价水涨船高,设计工作不断,也赚进了不少财富,估便利用这笔钱另辟一片天地,独力经营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并将父母接到美国定居。 很快的,他成为美国侨界知名的人物,名利双收的他凭着才气与俊逸挺拔的外貌从美国红回了台湾,台湾许多知名的建筑财团纷纷邀请他回来来设计蓝图,就盼着打上他何士颖的名号后,脂将房地产的销售业绩拉出长红。 现在,何士颖之所以会坐在飞往台湾的飞机上也是因为有厂商邀约。他本来是想拒绝的,他有些厌倦厂商老是要他设计富有商业气息的建筑物,原本已经请助理拨电话回绝掉这次的邀约,然而他当时正翻阅着最新一期的建筑杂志,里头刊登了一张建筑物的照片,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栋相当秀雅别致的建筑物,样式简单、线条柔和,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件作品,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却是如此抢眼,最特别的是,他觉得这栋建筑物竟能传递出一种傲然出尘的讯息,这是他从未曾见过的。 跋紧将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原来建筑师的名字叫做高皓霖,曾经留学意大利,目前在台湾自组工作室接案子。 “高皓霖?” 何士颖兴味盎然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太欣赏这件作品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多想会一会这个叫做高皓霖的人,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设计出这样令他激赏的建筑物。 于是,他马上阻止正准备拨打越洋电话的助理,决定回台湾一趟,为了那个叫做高皓霖的男人。 他想亲自兴高皓霖切磋,若是有机会的话,甚至打算将他网罗至他的旗下,何士颖相信,如果有高皓霖的加入,肯定能为他的建筑师事务所注入一股清流。 这就是为什么何士颖此时会坐在飞机上的原因了。 看了看时间,大约再两个小时便能到达台湾,何士颖的心情变得期待起来,他已经事先请在台湾的好友左辰伟帮他出面邀约高皓霖见面,希望不会让他白跑这一趟才好。 台湾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左辰伟摘下墨镜,修长的身子潇洒地伫立在入境大厅,他不像一般来接机的人一样引颈企盼,专心地在寻找何士颖的身影,相反的,比较吸引他注意的是从他身前走过的美丽空姐。 只见他展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阳光笑靥,对着经过的空姐猛放电,就盼能钓到一个美女陪他度过今晚。 何士颖一走进入境大厅见到的就是左辰伟钓马子的模样,无奈地播了摇头,走到他身后猛地一拍。 “别笑得像个白痴似的好吗?站在你旁边很丢脸耶!” “白痴?你居然说我的笑容像白痴?”左辰伟用受伤的眼神睨着何士颖。 “确实是很白痴没错,你没瞧见那么多人都在笑你。”何士颖将手搭在左辰伟的肩上,取笑地说。 “错!她们是在对我抛媚眼,别因为我的男性魅力无远弗后就嫉妒我好吗?” 何士颖摇头嗤笑,不对左辰伟自我膨胀的看法发表意见。 “对了,请你帮我办的事进行得如何?” “这个嘛……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何士颖眉宇轻拂。“居然会有你左大少爷搞不定的事,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高皓霖从来不曾露面,从他出道以来向来是只见作品、不见其人,而负责帮他处理相关事务的人是他的姐姐,只要有厂商邀约他设计,都是他姐姐代为出面处理,从来就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未曾曝光过。” 何士颖闻言,剑眉不禁蹙起。 “那好消息是什么?” “高皓霖的姐姐叫做高芸柔,是个曾让人心旌动摇的大美人。”一说到美女,左辰伟不由得双眼发亮。 何士颖送给左展伟一个大白眼。“我想找的人是高皓霖,至于他的姐姐是如何的美若天仙,那并不是重点。” “喂!”左辰伟不认同地摇头。“人家高芸柔可不是空有外貌的草包美女!据闻她对建筑方面的知识也是相当丰富,因此高皓霖的委托者都非常放心将案子交给她,她总是能清楚地将委托者想要的感觉传达给高皓霖,使得设计出来的作品深受厂商赞赏,我建议你不妨先跟她约见面,或许当她发现你也是建筑界的佼佼者时,会破例安排你和高皓霖见面也说不定。” 何士颖略略沉思了半响。“好吧!那我就来会一会你口中的大美女,看看她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完美。” 左辰伟扬唇朗笑。“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有把握高芸柔绝对会是何士颖欣赏的那一类型,也期望这两人之间能擦出火花,而他就等着看热闹吧! “去嘛!”陈之珊讨好地拉着高芸柔的手猛摇,一副索糖吃的小孩的模样。 “不去。”高芸柔不为所动,轻轻推开了她的手,继续看着电脑荧幕。 “人家求你嘛!’陈之珊不放弃地再次央求。 “可是人家不想去嘛!”高芸柔学她撒娇的语气,拒绝的柔声中带着坚持。 “啊——”陈之珊耍赖地在高芸柔的耳边尖叫了一声。 揉了揉眉心,高芸柔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睨着陈之珊。 “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她想搞清楚是什么原因让陈之珊烦了她一晚上,让她无法好好工作。 “因为……何士颖是我的偶像。” 陈之珊是建筑系的学生,目前半工半读,帮着高芸柔处理工作室的杂事,她对于同校学长何士颖相当钦佩,以有他这位校友为荣。 斑芸柔嘴角含笑,却语带讽刺地说:“真教人伤心,我还以为我才是你的偶像哩!别忘了,当初你应征这份工作时可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嘛!你是女的偶像,他是男的偶像,两个人我都一样崇拜。” “既然你那么欣赏他,那不如你代替我去吧!”对她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行啦!何士颖指名要找你,我算哪根葱啊!你去帮我要他的签名嘛!” “你错了,他并不是指名找我,别忘了,他找的是高皓霖。” 陈之珊小声地嗫嚅:“你不就是高皓霖吗?” “陈、之、珊,你的皮在痒吗?”高芸柔瞪视着她。 “对不起嘛。”撇了撇嘴,陈之珊知道自己说了一件忌讳的事。 “以后别再这么说了。” 她就是高皓霖这件事是只有她和陈之珊知道的秘密,当初她之所以会化名高皓霖,为的是想在建筑界开创一片天,虽说已是二十一世纪了,但男女有别的观念在建筑界还是相当严重,当她初出社会以高芸柔的名字画设计稿时可说是挫听不断,在普遍是男性建筑师的市场中,她的作品即便再好电不会受到重视,有了这一层认知之后,她决定化名为高皓霖来接案子,说也奇怪,从此一帆风顺,不但设计稿广受厂商青睐,甚至还连连得奖,这样的结果是高芸柔始料未及的。 从此以后,高芸柔这个名字摇身一变成为高皓霖的助哩,而那个压根儿不存在的高皓霖,却成为建筑界颇负盛名的佼佼者。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当然也不能让人知道。 并不是高芸柔存心耍诈,而是她太明白建筑界有着极严重的重男轻女现象,若是她以女人的身份参赛,只怕设计稿还没有送到评审手中,便被人丢到垃圾桶里了。 “芸柔姐,那你到底要不要去赴约?”陈之珊还在记挂着这件事。 斑芸柔皱了皱眉,思忖半响。“再说吧!你先去工作。” “白痴?你居然说我的笑容像白痴?”左展伟用受伤的眼神睨着柯士颖。 “确实是很白痴没错,你没瞧见那么多人都在笑你。”何士颖将手搭在左辰伟的肩上,取笑地说。 “错!她们是在对我抛媚眼,别因为我的男性魅力无远弗后就嫉妒我好吗?”何士颖摇头嗤笑,不对左辰伟自我膨胀的看法发表意见。 “对了,请你帮我办的事进行得如何?” “这个嘛……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何土颖眉宇轻挑。“居然会有你左大少爷搞不定的事,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高皓霖从来不曾露面,从他出道以来向来是只见作品、不见其人,而负责帮他处理相关事务的人是他的姐姐,只要有厂商邀约他设计,都是他姐姐代为出面处理,从来就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未曾曝光过。” 何士颖闻盲,剑眉不禁蹙起。 “那好消息是什么?” “高皓霖的姐姐叫做高芸柔,是个曾让人心旌动摇的大美人。”一说到美女,左展伟不由得双跟发亮。 何士颖送给左辰伟一个大白眼。“我想找的人是高皓霖,至于他的姐姐是如何的美若天仙,那并不是重点。” ‘喂!”左辰伟不认同地摇头。“人家高芸柔可不是空有外貌的草包美女!据闻她对建筑方面的知识也是相当丰富,因此高皓霖的委托者都非常放心将案子交给她,她总是能清楚地将委托者想要的感觉传达给高皓霖,使得设计出来的作品深受厂商赞赏,我建议你不妨先跟她约见面,或许当她发现你也是建筑界的佼佼者时,会破例安排你和高皓霖见面也说不定。” 何士颖略略沉思了半响。“好吧i那我就来会一会你口中的大美女,看看她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完美。” 左辰伟扬唇朗笑。“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有把握高芸柔绝对会是何士颖欣赏的那一类型,也期望这两人之间能擦出火花,而他就等着看热闹吧! “去嘛!”陈之珊讨好地拉着高芸柔的手猛摇,一副索糖吃的小孩的模样。 “不去。”高芸柔不为所动,轻轻推开了她的手,继续看着电脑荧幕。 “人家求你嘛!”胨之珊不放弃地再次央求。 打发了陈之珊,高芸柔翻开方才陈之珊留在她桌上的建筑杂志,里头有一张何士颖的照片,那是一篇专访报导,约占了十页的篇幅,由此可知他在建筑界占有执牛耳的地位。 身为建筑师,她当然知道何士颖这个人,明白他的才气纵横、明白他的年轻多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会为了她而专程回台湾,她知道自己的作品风评不错,但应该还不至于要劳烦这位大师级的人物亲自前来吧! 恍神地看着杂志中俊逸挺拔的男子,高芸柔不禁摇头轻笑,她大概猜得到陈之珊为何一直缠着她去赴约,老实说,这个何士颖还真是得天独厚,不仅拥有才气,就连外貌都是那么地杰出,想不成为少女崇拜的偶像都很难。 想到陈之珊央求她去要何土颖的签名,高芸柔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才不去哩!她都已经是二十八岁的人了,才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 “她不肯来?为什么?”何士颖难以置信地睨着左辰伟。 左辰伟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又不是她,哪会知道?” “看样子如果我想见到高皓霖,得学刘备三顾茅庐才行啰!”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我说过高皓霖从不现身的,就算你三顾茅庐,顶多也只能见到高芸柔罢了。” “是吗?”何士颖的黑眸微眯。 这可稀奇了,他难得看得上眼的人才居然如此高深莫测?这么一来,他更是非见到高皓霖不可,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值得他重金礼聘的“孔明”。 “辰伟,帮我联络高小姐,就说我即将亲自登门拜访。” “芸柔姐,谢谢你。”陈之珊感激涕零地抱着高芸柔,一副兴奋莫名的模样。 “谢我什么?’高芸柔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幸福满溢的陈之珊。 “谢你不肯去赴何士颖的约。” 这下于高芸柔更加迷惑了,前些天才听陈之珊嚷嚷着要她去赴约,怎么今天却反过来跟她道谢?事有蹊跷。 “何出此言?”疑惑地看着陈之珊,她有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看!”陈之珊献宝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 “这是什么?”高芸柔接过小卡,上头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何士颖。“啊——这……这是……” “是我那个偶像学长何士颖的签名。” “你怎么会有他的签名?还有,这件事和我不去赴约有何关联?”虽然已经大概推敲出原因,但她期望事情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 “拜你不肯赴约之赐,人家何士颖可是亲自找上门来。” “你是说?”不会吧?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陈之珊点头如捣蒜。“人就在外头,而且他本人比杂志上还帅!” “你怎么不早说?”要是让何士颖撞见她正在画设计稿,那岂不是露馅了。 叩叩! 敲击门板的声音响起,何士颖在外头催促着。 气恼地白了陈之珊一眼,高芸柔赶紧关了电脑,慌乱地将桌面收拾干净,企图使工作室看起来像是没人使用。 “陈小姐,请问你通报完毕了吗?”何士颖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芸柔姐?”陈之珊询问她的意见。 “你先出去帮他泡杯咖啡,让他在外头等,我马上出去。” “好。”说完,陈之珊立刻开门出去接待“偶像”。 再一次确定没有会露出破绽的地方后,高芸柔这才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从容地准备开门接见何士颖这位贵宾。 等得已经有点不耐烦的何士颖,正在猜测高芸柔会是一个如何刁钻难缠的女人,不然怎会连要见她一面都得等这么久。 哼!听说漂亮的女人都喜欢拿乔,果然是真的。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工作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见到从里头走出来的人儿后,何士颖有了片刻的恍神。 她很美,这是那女子给他的第一印象,然而她的美不是那种风姿绰约的美,也不是绚丽娇艳的美、,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美,她的脸庞精致秀丽,透露出聪颖慧黠。 老实说,她正巧是他所欣赏的类型。 “何先生?”柔声轻唤,高芸柔有点困扰,她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瞧。 “喔!”猛地回神,何士颖这才发现他居然看一个女人看到失神,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形。“抱歉,请问你是……” “高芸柔,高皓霖的姐姐兼助理。”她朝他礼貌地颔首,并且伸出细白的柔荑。 握住斑芸柔的手,柔滑细女敕的触感令何士颖不舍放手。 “何士颖。”他自我介绍,同时不忘报以沉稳自信的笑容,这个高芸柔给他的印象极佳。 斑芸柔温婉一笑,并且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何士颖的手中抽回。 “我知道,何先生,你在建筑界的名气如日中天,想不认识你都很难。” “过奖了,我希望我也能有这个荣幸认识你以及你弟弟。”他借机切入主题。 “这……”高芸柔眉心微蹙,露出深受困扰的表情。“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可否先请教何先生找我弟弟是为了何事?” “老实说,我相当欣赏令弟的才华,这一次交来拜访是希望能邀请令弟加入我的事务所。”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浓眉扬起。“你连条件都还没听。” “不用听了,就算条件再优握,我也不会答应的。” “总有个理由吧?”漂亮的女人总是难搞,他现在明白为何出门前左辰伟会这么提醒他了。. 眼神忽地一黯,高芸柔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皓霖他……不方便。” “不方便?”他可不记得杂志中曾提及高皓霖是个残障人士。 咬了咬下唇,高芸柔眼带忧愁地瞅着何士颖,就怕她的表情不够逼真。 “皓霖他……他有自闭症。” 那有什么问题呢? 在听完何士颖叙述拜访高芸柔的经过之后,左辰伟不以为意地提供了他的意见。 “既然高皓霖的自闭倾向严重到非得依靠高芸柔不可的话,那我建议你将目标转移至高芸柔身上,对她多下点功夫,凭你的魅力,相信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到她,到时,你若是娶了高芸柔,还怕高皓霖会不跟你一起去美国,为你这个姐夫卖命吗?” 何士颖阴惊的双眸没好气地瞪着左辰伟。 “你给的建议还真是一点都不人流。” “no!”左辰伟伸出食指,不认同地在他眼前左右摇了摇。“话别说得太早,你敢说那个高芸柔引不起你一丁点的兴趣?” 何士颖的唇畔漾起了一抹赞赏的笑意。“我承认她确实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这就对了。”左辰伟双手互击。“弟弟的才华是你所欣赏且亟欲网罗的,而姐姐的美貌与气质也同样撼动你的心,你只需对其中一个下手便能一箭双雕,多么高报酬率的投资啊!” “下手?”何士颖啼笑皆非地睨着左辰伟。“喂!你把我形容得好像万恶不赦的采花大盗。” 左辰伟撇了撇嘴。“是你何大少自己不要,否则啊,凭你的条件,绝对能轻而易举荣登少女杀手的宝座。” 何士颖敬谢不敏地拍了拍左辰伟的肩膀。“多谢抬举,这么响亮的封号我可没兴趣,少女杀手还是让给你去当吧!” 嘴上虽然反驳了左辰伟提供的意见,但那些话或多或少才何土颖造成了影响。 追求高芸柔是吧…… 这倒不失为一个有趣的建议,或许他可以试上一试。 第二章 “芸柔姐,你每次都用那种借口来推却,会不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斑芸柔没有抬头看陈之珊,继续埋首画设计稿。“只要你别多嘴就不会。” “我像是那种三姑六婆吗?” 握在手里的笔忽地停顿,高芸柔侧头笑睨着陈之珊。 “是满像的。” “芸柔姐!”陈之珊嘟唇抗议。 “总之啊,你把嘴巴闭紧点就是了。” “就会说我,搞不好最后泄漏秘密的人会是你自己也说不定。” “你凭什么这么猜测?” “凭何士颖看你的眼神。”陈之珊说得万分笃定。 不知怎地,陈之珊的话让她莫名地感到心惊。 “他……他看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只是……很嗳昧。”就算她再笨也看得出来,何士颖对芸柔姐相当有好感。 “你少乱说。”高芸柔轻声斥责。 “我才没有乱说,那天不知道是谁的手被人握得死紧?”她就说嘛,芸柔姐实在不太适合在外抛头露面,人长得太美了,很容易招人觊觎。 “之珊!” “先别急着瞪我,我可没胡诌喔!不信的话你等着看这个周末的建筑师联谊会吧!他一定会去的,因为他知道在那儿一定可以遇见你。” “就算他去也不会是为了我,你忘了,你仰慕的学长可是鼎鼎大名的建筑界精英,建筑师协会自然会邀请他参加。” “是吗?别太急着下定论。” 陈之珊不负责任地丢下一句话,殊不知这句话竟教高芸柔挂心了好几天。 打从一踏入建筑师联谊会会场,高芸柔便看见了何士颖的身影。 他相当耀眼醒目,不论是外型或者气势,都教人很难不去注意到他的存在。 由于陈之珊的话让高芸柔心中有所芥蒂,于是她选择避而不见,不主动上前和何士颖打招呼。 然而,在这个会场当中醒目的人可不是只有何士颖,气质出众的高芸柔也是一个发光体,虽然她已经尽量低调行事了,但美女似乎往定了没有落单的权利,有不少与会的单身男子自动靠过来搭讪。 碍于她的身份是高皓霖的代理出席者,高芸柔实在不好直接拒绝向她献殷勤的男子,因为她明白,她现在可是在替高皓霖做公关,否则她大可不必采参加今天的聚会。 展开了嫣然笑靥,高芸柔进退得宜地与围绕在她身边的男性聊天,联络感情。 自从高芸柔踏进会场开始,何士颖的目光便一直跟随着她。她今晚将长发绾起,几缮发丝巧妙地垂落在她细白的颈项上,为她添了几分妩媚,黑色低胸的贴身晚礼服更是将她窈宪的身段衬托得婀娜多姿。 约莫半个小时后,何士颖终于沉不住气迈开了步伐,朝高芸柔的方向走去。 他向来很少让情感失控的,然而此刻却管不住自己的脚步,硬是挤到高芸柔的身旁。 不知怎地;他就是看不惯其他男人对高芸柔虎视眈眈的模样,心里头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何士颖的加入让原本热闹的谈话忽地暂停。 斑芸柔客套地朝他颔首,心中则是思忖着何士颖的来意。 只见何士颖目光精锐地朝那些男人环视一圈,释放出一股划分领土的气势,然后才满意地朝身旁的高芸柔扬唇浅笑,并且将手臂勾起,等待高芸柔挽着他。 诧异的神情在高芸柔的脸上一闪而过,她偏着头对何士颖投以询问的眼神,不料,却意外地在瞥见一抹挑战的眸光。 他是在挑战她敢不敢当众挽着他是吧? 好个自负的男人。 难道他就不怕她当场拂袖离去,让他下不了台? 仿佛可以洞悉高芸柔的想法,何士颖并没有因为高芸柔的迟疑而放弃,他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表情,似乎料准了高芸柔绝对不会拒绝他。 拉锯战持续没多久,高芸柔终究还是选择挽着何士颖,一来是因为她可以借此摆月兑其他男子的搭讪,二来则是她对何士颖起了兴趣。 何士颖唇畔含笑,带着高芸柔从容地离开那些瞳眼瞪他的男子。 “我还以为你不会领情。”何土颖将她带至会场的角落,并拿了杯香槟递给高芸柔。 “应付一个总比应付一群来得容易。”高芸柔如星美眸轻轻地眨了眨,柔声细语中带着些许调侃。 “真令人失望,原来我只是你应付、打发的对象。” 虽然口头上说得落寞,但在何士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神情,不只如此,原本被她挽着的手此刻改而环绕至她的身后,霸道却又不失温柔地搂着她的纤腰。 斑芸柔没有闪躲他的碰触,她刻意隐藏陡升的心悸,力持镇静地怒嗔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只对我弟弟有兴趣。” “只要是美丽的事物我都有兴趣,不管是你弟弟的作品,抑或是你。”他毫不讳言他对高芸柔的欣赏。 “我该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吗?”红唇微嘟,高芸柔显得不以为意。 “哈——”爽朗的笑声从何士颖的嘴里逸出,他欣赏高芸柔落落大方的姿态。“不必,你只需欣然接受即可。” 正当何士颖与高芸柔相谈甚欢之际,一个不识相的人蓦地介入。 陈文青也是略有名气的建筑师,他追求高芸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高芸柔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怎么也摩擦不出火花,他一直想找机会对高芸柔表达爱慕之意。 他本来有事,不打算参加今天的聚会,可是一想到高芸柔可能会采参加,硬是腾出时间前来,不料,才一步人会场,他就看见有个男人亲密地搂着高芸柔的腰,这可教他大吃一惊,顿时嫉妒的情绪激涌而上。 “芸柔,你的朋友吗?” 当陈文青以敌视的姿态靠近时,何士颖便已嗅到了浓浓的醋酸味。 “陈文青,青华建筑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她先帮陈文青做介绍,继而介绍何士颖。“何士颖,相信你应该知道,他是美国颖屋建筑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同时也是……” “她的男朋友!”何士颖似笑非笑地打断她的话,深邃的双眸中带着些许……认真。 斑芸柔迷惑不已,听不出何士颖说这话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开她玩笑。 陈文青的脸色在一瞬间乍青乍白,难堪到了极点。 他一直知道追求高芸柔的人不少,但敢这样直截了当,当面自称是高芸柔男友的人,何士颖可是头一个,危机意识倏地升起,他这才惊觉自己追求高芸柔的速度太过缓慢,有着被人超越的危机。 为了顾及陈文青的颜面帮他找台阶下,高芸柔表面上漾着娇笑解释道:“他开玩笑的,别在意。” 在说话的同时,纤手已悄悄伸至何士颖的背后,穿过何士颖的西装下摆,用力一捏,警告他的口无遣拦。 何士颖的眉头仅是微皱了一下;紧接着偏头对着高芸柔勾起笑意,笑得好不迷人,并且将他眼底的那份挑衅,与不知是刻意伪装抑或是真心的浓浓情意传达给她知道。 “你才爱开玩笑哩!”他以食指轻点着她小巧的鼻尖。“这么害臊,不敢承认。” 此项动作看在旁人眼里显得过分亲呢了,但何士颖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甚至不理会一脸错愕尴尬的高芸柔,径自将她搂得更紧。 红晕染上了高芸柔的桃腮,她的胸部几乎与他的胸膛紧密相贴,她相信以何士颖一八o的身高,一定能居高临下地一览她胸前的春光。 她真是后悔,后悔今晚不该穿低胸礼服的。 努力地眨动鬈翘浓密的睫毛数次,暗示何士颖该要适可而止,她可不想成为话题人物。 然而何士颖无视她所释放出来的讯息,依然故我。 “你看看她。”他心满意足地笑看几乎要怒发冲冠的陈文青。“明明有话却老是不肯明讲,总是要用抛媚眼的方式来让我猜,还好我和她心灵相契,大致模得透她心里想些什么。” 不理会还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在一旁盯着他,何士颖忽地低头碰触高芸柔的额头,柔声轻问:“是不是觉得闷,想回去了?” “唉!’讪讪地应着话,不敢抬眸看他,何士颖所呼出的热气吹在她的睫毛上,惹得她失去了平日引以为傲的冷静。 碍于身处公开场合中,高芸柔除了被动地配合他之外别无他法,她总不能不顾形象地推开何士颖拂袖离去,再说,她确实也想赶紧离开这里,因为她巴不得能速逮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如擂鼓的怀抱。 何士颖呵笑出声,宠溺地以手指卷玩垂落在高芸柔雪颈上的发丝。 “那就走吧!省得你再这么害羞下去,连耳根都红了。” 斑芸柔气得牙痒痒地伸出右脚,高跟鞋鞋跟不偏不倚地踩在何士颖的皮鞋上,并且使力扭转鞋跟,然后巧笑倩兮地对着陈文青赔不是。 “文青,抱歉,我们先失陪了。” 说完,她挽着何士颖的手臂迅速地离开会场,就怕再待下去,她和何士颖的关系会被愈描愈黑。 “你是故意的?” 一离开会场,高芸柔便急忙挣月兑何士颖,他的手老是搁在她的腰后,搞得她心慌意乱。 “什么?”何土颖双手改叉至口袋里,唇畔噙笑,装傻地问着。 “你故意让文青误会我们的关系。” “哦?那你觉得他误会了吗?” “当然!你的举动那么的……”在他饶富兴味的注视下,高芸柔倏地噤口。“总之,他不误会都很难。” “是吗?那就好。”” “什么?!”高芸柔愣怔地瞪着何士颖,一时之间无法消化他话中的意思。 “他误会了最好,若是肯因此而打退堂鼓的话那更好。” “你?”她愈听愈迷糊了。“你是什么意思?” 戒备的情绪猛地上升,她有预感何士颖极有可能说出一些让她愕然的话。 “我不喜欢他追求你。” 如炬的目光锁住她的如星美眸,语气霸道得像是占有欲极强的情人。 斑芸柔的俏脸蓦地浮上红晕,何士颖所表达的意念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好像她是他的女人。 “你……你在瞎说些什么?”她的轻斥因软弱的语调而显得无力。 “我不但不喜欢他追求你,也不喜欢其他男人对你露出垂涎的目光,你真不该混在男人堆里工作,太危险了。” “你不也是男人堆里的其中一人?” “我?”浓眉自信地一挑。’我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斑芸柔在心里窃笑,这男人也未免太自豪了吧?明明有着尔雅俊逸的外貌,骨子里却是如此的傲然不羁。 “我不像他们,对你有非分之想……” 听到这里,高芸柔忽地窜起失落的情绪,她无法解释这样的心情为何而生。 或许是女人的虚荣心作祟吧?她只能这么自我解释。 “我知道。”仰高了精巧的下巴,高芸柔可不许自己将落寞的情绪表现得太过明显。 “你真的知道?我话都还没说完哩!”带点邪气的笑在何士颖的嘴角悄然浮现。 “我这种姿色当然人不了你的眼。”赌气的话一说出口,高芸柔便感到后悔,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巴,怎么她的语气活像是跟情人闹脾气的小女人。 没有戳破高芸柔的尴尬,何士颖径自接续方才未说完的话。 “我是说我不像他们对你有非分之想却又迂回迟滞,我做事情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斑芸柔愈听愈迷糊了,双眸不解的盯着他。 “还不懂?’这女人是怎么了?几天不见变傻了?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 斑芸柔机械性地点着头,目光怎么也离不开何士颖那刚棱的俊容。 “讲得明白一点就是我喜欢你、我想要追求你,而我也正在这么做。” “为什么?”高芸柔红唇微启,一副模不着头绪的怔忡模样。 何士颖忽觉心头一阵搔痒,高芸柔这模样看得他心猿意马,不假思索的,他顺从心里的渴望,猛地逼近高芸柔,目的是她娇艳欲滴的唇。 然而,何士颖还没来得及达成目的,便被中途拦截,而阻碍他的是三根纤白的玉指。 挑眉看向手指头的主人,何士颖的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但同时也难掩失望。 “一丘之貉。”尽避心跳如擂鼓,高芸柔还是强迫自己以清冷傲然之娄回视何士颖。 算计的笑悄悄在何士颖的嘴角滑开,待高芸柔察觉气氛不对劲时已来不及,只见何士颖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皓腕,猛地一扯,将她拉往怀里。 “啊!” 外来的力道再加上脚下踩着高跟鞋,让高芸柔重心不稳,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她就这么擅进何土颖的怀中。 惊慌地想从他的怀抱逃开,然而他却快了她一步,抢先搂紧她纤细的腰肢。 斑芸柔赶紧伸出双手横挡在两人之间,希望能借此拉开一点距寓,她实在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贴近,尤其是何士颖,他攻掠的气息太过强烈了,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你向来都是这么急性子的吗?”双颊火辣辣的,问出口的话甚至还隐含着抖音。 “而你向来都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腾出搁放在她腰后的右手,缓慢移至她的背脊,使力一压,硬是将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缩短。 他的前额抵着她的,满意地看着她困窘羞恼的模样。 “我的急性子只针对喜欢的人。” “我的抗拒只针对急性子的人。” “是吗?”他喜欢她的伶牙俐嘴,更喜欢她带给他的挑战感。 他恶意地将脸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垂喃喃细语:“知道吗?你真是让人想不追你都难啊!” 第三章 “芸柔姐——” 陈之珊嗓音高亢,扬着手中的杂志冲进高芸柔的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发亮。 “又怎么了?”高芸柔手撑着下颚,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莽莽撞撞的陈之珊。 “都已经发生了天大的事,你怎么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哪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对你而言不是大事?” 陈之珊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事情扩大,她有时候不得不怀疑,陈之珊有放大一切事物的本事。 “这一次非同小可。”陈之琚说得斩钉截铁。 斑芸柔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 “老实说,芸柔姐,我还真是服了你,事情都进展到这般地步了,你居然还能守口如瓶,而且还能这么处之泰然,唉!年纪大的人就是不一样,稳重多了。”最后那两句话她是低喃细语,就怕被高芸柔听见。 “之、珊!我听到了。” “哎呀,那不是重点。”陈之珊赶紧转移话题。“真正的重点是这个——”她将手里的杂志摊开往高芸柔的桌上放。 “这——”高芸柔倒抽了口气,愕然地看着杂志上所刊登的照片。 “别告诉我你不认识照片中的人!” 那是她和何士颖的合照,地点是在建筑师联谊会会场,当时何士颖正好亲密地搂着她的腰,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幕竟会被拍下来登在杂志上。 看来是因为何士颖的名气过大,太过引人侧目的关系吧! 再瞧瞧照片旁的标题—— 旅美建筑师的恋爱史。 内容则是洋洋洒洒地描写何士颖与她的背景,以及两人的交往过程。 斑芸柔不由得感到哭笑不得,她和何士颖也不过见过两次面就被渲染得两人浓情似蜜,要是哪天她的一根头发不小心掉落在何士颖的衣服上,岂不是要被写成他们俩已同居? “芸柔姐,你的动作好快啊!” 认识高芸柔的时间不算短,亲眼看过不少人追求她,知道她向来与追求者保持距离,这还是陈之珊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快就接受男人的追求。 陈之珊陶醉地说:“真不愧是我那个优秀的学长,果然,他的魅力连你也无法挡啊!” “之、珊!”斜瞪了陈之珊一眼,高芸柔以警告的眼神示意她闭嘴离开。 “我知道,我走就是了。” 陈之珊走出办公室之后,高芸柔再次看着杂志上的照片。那晚她好不容才挣月兑何士颖的怀抱,匆匆的逃开令她无法控制的场面。现在,却又被杂志渲染成两人之间似乎有暖昧不明的关系。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下次要与何士颖维持十五公尺以上的距离,免得哪一天她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人卦杂志的主角。 建筑界一年一度的建筑奖颁奖晚会即将举行,毫无意外的,何士颖应邀担任颁奖人,当他获知高皓霖是此次创意奖项的得奖人时,主动要求主办单位让他颁发这个奖。 想当然耳,患有自闭症的高皓霖绝对不会亲自出席领奖,代表他领奖的肯定是高芸柔,这不打紧,反正他现在的目标不再是高皓霖了,高芸柔才是他感兴趣的人。 颁奖晚会当天,高芸柔盛装出席,她当然知道何士颖是颁奖人之一,不过她始终以为他颁的是新人奖,她很庆幸领创意奖时可以不必接触到他。 并不是说她有多么厌恶、排斥何士颖,老实说,她其实是怕,怕自己会乱了方寸,何士颖的气息太过慑人,她没有把握能招架得住。 所幸她的座位寓何士颖有些许距离,暂时不必担心两人一旦碰面后,又会被杂志记者天花乱坠地描写。 然而当颁奖典礼进行到新人奖时,高芸柔竟不见何士颖上台颁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猛地浮现,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多心了,她仿佛看见坐在前几排的何士颖回首对她微笑,而且笑得很……不安好心。 她知道自己应该赶快离去,然而目前的处境是骑虎难下,眼看就要轮到她上台领奖了,她根本无所遁形,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偏偏人世间有许多事总是无法顺遂人心,尤其当高芸柔看到何士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创意奖的奖座对她咧嘴微笑时,她知道上天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不愿意面对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深吸了口气,才一站起身,便发现照相机的镁光灯对着她闪烁,她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何士颖,托他的福,她似乎在一夕之间成了众所注目的焦点。 斑芸柔,髁着沉重的步伐、露出强撑起的笑靥上台,在何士颖热切的注视之下接过奖座,她本想领奖之后便速速下台并且避开人潮从安全门离开的,不料,何士颖竟趁她接过奖座时,倏地握住她的手不放。 她愕然地抬起头来瞪向何士颖,却不期然地在他眼中看见恶作剧的光芒。 斑芸柔心中暗叫一声“惨”,正想开口要他别乱来时,忽见何士颖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在她面前放大,还来不及喊停,他的唇已经贴上她的脸颊。 刹那间,镁光灯自四面八方闪起,高芸柔敢肯定,这一幕绝对又会登上各家报章杂志…… “你又想怎么样?”高芸柔坐在驾驶座,无奈地睨着坐在她身旁的何士颖。 颁奖晚会结束后,她好不容易躲开人群奔往停车场;只想赶紧逃回家躲开这一切,然而她才坐进车内,何士颖赶在她启动车子前利落地坐进驾驶座旁的位子。 “你知道的,我回台湾只是暂时,这段期间没有车子代步,你不介意送我回饭店吧?’他笑得跟个无事人似的,仿佛方才的风波与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我当然介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略微泛白,看得出来高芸柔正在压抑怒气。 扁是方才的那个吻就够记者们渲染报导,要是再让记者们逮到他们两人共乘一车离去,而且目的地还是饭店,那么她恐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麻烦你快点下车,我可没兴趣成为你芳名录中的一分子。” “这么冷漠?难不成你要我走回饭店?” “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么晚了,台湾治安不太好,我怕路上会遇上什么危险。” 斑芸柔转头怒嗔他一眼,她差点月兑口而出,说他本身就是个危险。 “你可以搭计程车回去。” 向来自傲的冷静被他扰乱,说话的音调紊乱起伏,一颗心还因他方才的吻而失序,她不想与他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太逼迫人了。 “你在怕什么?”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我怕自己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这种盛名我可承担不起。”言下之意是想与他画清界限。 “你现在赶我下车一样会出现在明天的报纸版面上。” 她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只是标题会有所更改。”他好心地为她解答。“建筑界金童玉女爱情亮红灯,翻脸成仇人。” “我跟你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哪来的爱情亮红灯?” “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经过方才颁奖典礼上的那一幕,外人可不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又提起了会让她脸红心颤的事。 斑芸柔双颊酡红,水眸不服输地盯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男人。 “你究竟想怎么样?你方才那么做只会害得我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是吗?”浓眉轻轻挑了挑。“洗不清才好。” “你——”愕然地倒抽口气,她不明白何士颖话中含意。 “你忘了?上回我才提过的,你让人想不追你都难。”直勾勾地锁住她,他重申追求她的决心。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高芸柔一直以为何士颖之所以接近她是因为想见那个虚构的高皓霖,进而挖角。 何士颖笑而不答,忽地伸出食指,神秘兮兮地朝她勾了勾。 虽然疑惑,但高芸柔还是略微倾身上前,只不过神色戒备。 “我不会吃了你,别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好吗?再过采点。” 迟疑了半晌,不愿意在气势上输人,高芸柔又将身子往前挪了挪。 猛地,一只手压在她的后脑勺,当她惊觉自己上当时,火热的唇已压贴在她的唇瓣上,不同于颁奖典礼上那个轻触脸颊的吻,这次何士颖可是铁了心要向她索吻,他的唇在她紧闭的唇瓣上兜转吮弄,滑溜的舌更是挑逗地描舌忝着她丰润的唇瓣,企图引诱她为他开启檀口。 斑傲如高芸柔瞠大了眼,绝不轻易退让。 看见她眼里的倔强,何士颖征服的更加浓烈。 他离开她的唇,正当高芸柔以为他放弃时,他转而吻上她的耳垂,引发她一阵哆嗦酥麻,情不自禁地低呼出声,还没来得及闭上红唇,何士颖已长驱直人探索她嘴里的芳香,吸吮她的舌。 “呜……”何士颖的吻来得太急、太悍,高芸柔只能从唇舌交缠的间隙发出抗议之声。 “嘘——”他抵着她的唇轻声诱哄。“别抗拒,闭上眼睛,我不会伤害你的。乖,闭上……”他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颊,不同于方才,这次是温柔地啄吻着她的唇,一次、两次、三次,终于,高芸柔因为脑袋眩晕发胀而缓缓闭上双眸。 何士颖满意地看着高芸柔态度软化,他肆无忌惮地加重了这个吻。 良久,他气喘吁吁地放开了高芸柔。 他满足轻叹,她则目酣神醉。 两人皆因为这个吻而乱了气息,四目交接,火花交流在其中。 “现在……”他的声音因而变得低沉沙哑。“你知道我有多么认真了吧?” 他以实际的行动来说明他追求她的决心,高芸柔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弦,她让他心旌动摇。 双手撑着下巴,痴痴望着桌上洁白高雅的香水百合,高芸柔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仿佛在她眼前的不是百合花而是幻影。 自从那日在车内拥吻之后,何士颖当真展开了追求的行动,一天一束花,连续二十天不曾间断,说真的,这样备受重视的攻势教她不心动都很难。 陈之珊一进入办公室,看到的就是她的顶头上司非常难能可贵的发呆模样,调皮的她甚至想拿照相机将如此珍贵的画面拍摄下来,以供日后要胁之用,毕竟高芸柔是个冷静内敛的女人,要看到她这般失常的模样还真是困难啊! “别看了。”她伸手至高芸柔眼前轻弹一下。“你已经盯着这些花一整个早上了,你不嫌烦,我倒先替你觉得腻。” “有事?”困窘地看着满脸调佩的陈之珊,高芸柔心虚地垂下头,假装画设计图。 陈之珊耸了耸肩。“我是没事,不过呢,送这束花的人有事。” 斑芸柔心急地抬头看着陈之珊,等待她说出答案。 陈之珊没有回答,指了指桌上的电话,上头的红灯不断闪烁。 “叫了你老半天了,你只顾着欣赏爱人所送的花,都把人家的话当耳边风。”陈之珊噘嘴装出受伤的神色。 她赶紧抓起话筒,按下通话键,以眼神示意陈之珊回避。 “好嘛!我走就是了,省得妨碍你情话绵绵。”她嘟嚷着走出高芸柔的办公室。 直到确定陈之珊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门口之后,高芸柔才将话筒贴到耳畔。“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富有磁性的声音。“喜欢今天的花吗?” “嗯!”甜滋滋的喜悦涌上了心头。 “那就好,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明天晚上啊……”她边说边翻阅行事历。 “明天是情人节,我想跟你一起过,七点钟去接你。”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何士颖直接定下约会的时间。 情人节? 娇颜上挂着璀璨的笑靥,她差点忘了这么一个日子。 “嗯!知道了,我会等你。” 币上电话后她仍兀自陶醉在新恋情的甜蜜当中,直到敲门声响起。 “别忘了要送他情人节礼物喔!”陈之珊在门口调皮的探头探脑。 双颊绯红,她知道方才的对话全让陈之珊听见了。 斑芸柔白了她一眼,并且顺口问:“该送什么才好?” “这个嘛……”陈之珊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贼贼的笑挂在脸上。“建议你去买一套性感内衣。” “我去买全新的内衣做什么?啊——你!”领悟了陈之珊话中的暗示之后,高芸柔脸上的红霞更加艳丽了。 “最好是买红色的,比较性感,不然黑色的也不错,有神秘的感觉。”陈之珊依旧皮皮地给着建议,不理会高芸柔那副想杀人灭口的神情。 “你哟!”高芸柔快步走至陈之珊身旁,硬是将她推出门外。“太闲了是不是?居然有空在这里消遣我,去把厕所刷干净。” “不会吧!刷厕所?”陈之珊想抗议申诉,才刚回头,高芸柔已把门关上,由不得她说不。 必上门后,高芸柔的唇畔漾起了一抹娇羞的甜笑。 买性感内衣? 真亏了陈之珊那个丫头,满脑子怪主意。 不过……或许她该好好考虑这个建议。一思及此,高芸柔的双颊不由得火辣发烫。 她和何士颖首次共度的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情人节呢?她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第四章 手里握着一杯冰凉的香槟,神情轻松地坐在阳台凉椅上吹着夏夜凉风,高芸柔只觉身心舒畅,飘飘然的,再加上喝了不少香槟的关系,她有点醉了,眼前的景象带点朦胧的美感。 “好舒服喔!”她深吸了口气,唇畔漾着慵懒的笑容,满足于这样悠闲的时光。“想不到从这里看出去的夜景是那么的美。” 她和何士颖正处在十八楼的阳台上,这是何士颖下榻的五星级饭店,由于情人夜几乎每个餐厅都一位难求,为了避开拥挤纷扰的人潮,他们选择在饭店房间里用餐,享用过丰盛的烛光晚餐后,何士颖带着她并坐在阳台的凉椅上欣赏夜景。 转头看着双眼照照生辉的高芸柔,何士颖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我倒觉得你比夜景美多了。” 说这话时,他慢慢靠近她,手也顺势绕至她身后搂着她的肩,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为贴近。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贫嘴。”高芸柔含娇带羞地斜睨着他。 “在认识你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 以前的他并不会主动对女人甜言蜜语,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不能说是不会,应该说是他还没遇见会让自己心动的女子,而高芸柔显然是与众不同的,她成功地诱发出他浪漫的潜在特质。 “这表示我该受宠若惊吗?”她当然听得出来这表示她对何士颖而言是特别的。 “那倒不必!”他忽地低下头。“不过至少该给我一点奖励才是。” 他的气息逼近,有股好闻的阳刚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斑芸柔没有躲开,她大方地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 “就这样?未免太小气了吧?”他耍赖,像个要糖吃的大男孩。 唇畔漾出醉人的浅笑,高芸柔将手中的香槟杯放下,娇媚地瞅了他一眼,双臂勾绕上他的颈项,将他的头往下拉。 “嫌不够啊?那么这样呢?” 她大胆地舌忝吻着他的唇,或许是借着酒精壮胆,她以难得的性感挑逗地吻着他。 “嗯……还可以。”他陶醉地享受着她的柔媚。 “还有这样呢?”丁香粉舌企图撬开他的唇深入其中。 被挑逗得心痒难耐,何士颖低吼一声,转被动为主动,双手使力一捞,高芸柔已被抱放在他的身上,呈现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他接收了这个吻的主导权,欲火难耐地吻着她的唇,极尽挑逗地翻搅她的舌,与之纠缠。 “你真是个容易教人迷失其中的女人。”结束了深吻后,他粗嘎地喘着气,脸意犹未尽地磨蹭着她的粉颊。 她睁着因而迷离的双眸,同样娇喘不已。 “我们一定得用这种姿势说话吗?” 这姿势暖昧得救她脸红心颤,尤其是当她感觉到身下抵着一个硬物时,更是尴尬得想从他身上逃开。 邪魅的笑浮现在何士颖的俊脸上。 “我们当然可以不用这种姿势说话,事实上,我比较喜欢用这种姿势做其他有意义的事。” 语毕,他不但不放开高芸柔,反而将健臂收紧,让她与他更为贴合,让她确确实实地感受他对她的需求。 “士颖!”轻斥了一声,她不停地扭动身子。 “别乱动,你这是在挑战我忍耐的极限啊!” 斑芸柔闻言僵直了身子,不敢轻举妄动。 “放我下来嘛!”她附在他的耳畔,细声哀求。 “先陪我跳支舞。” 他抱着她起身,在夜风的轻拂下,与她在阳台上贴身缠绵共舞。 夜如此的静,静到他们可以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两人的体温不断攀升,几乎快要可以摩擦出火花。 “小柔……”低嘎魅惑的嗓音轻轻响起。 “嗯……” “今晚留下来陪我。” 他灼灼的目光轻易地泄漏了他的,教高芸柔不敢直视。 “我……”螓首低垂,的浪潮同样让她迷失。“我不确定……” “我确定!”他打断她的话。“我很确定我要的人是你,你只需说‘好’便行。” 抬眸迎上何士颖饱含的双眸,高芸柔所有的矜持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她轻启朱唇,嗫嚅地说:“好。” fm 套士何土颖的白衬衫,衣服上有着属于何士颖专有的男人气味,高芸柔感觉自己像是被何土颖整个包裹住,一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将她紧紧环绕。 她站在浴室的落地镜前,隔着袅袅的雾气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宽大的衬衫遮住她玲珑有致的躯体,刚沐浴完的她在衬衫里头是一丝不挂的,匀称的双腿暴露在衬衫之外,随意绾起的发譬垂落了几缮在颈间。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绝对是性感诱人的,也清楚答应何士颖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她没有后悔,有的只是羞怯与紧张。 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浴室的门走入只点着微弱烛光的房里,高芸柔光着脚丫子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脚底下传来的轻柔触感让她恍若置身在云端,感觉恍悔飘然。 早已沐浴饼的何士颖斜躺在床上等着高芸柔,当他瞧见穿着衬衫的高芸柔时,不由得倒抽了口气,胸口一阵紧窒。 从浴室里透出的光线在高芸柔的身侧形成一圈光晕,将她的曲线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看得何士颖心荡神迷,他甚至发现自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蒙上的声音显得粗嘎沙哑。 莲步轻移地走向何士颖,才刚触及他的手掌,高芸柔便感受到一股拉扯的力量。 “啊——”娇呼一声,她趴卧在何士颖的身上,与他紧密贴合。 “天啊!你好美!” 何士颖由衷地发出赞叹之声,沮热的唇随即贴上她的耳垂,轻轻磨蹭。 “好痒!”娇嗔地发出抗议声,耳垂传来的搔痒感让高芸柔一阵哆噱,她直往何士颖的腋下钻,企图躲开他的挑逗。 何士颖一个翻身,转而将她压制身下,俊魅的眼瞳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不放。 他的吻不断落在高芸柔馨香的胴体上,以唇膜拜她细如凝脂的肌肤。 “小柔,我的小柔,我爱你……” 呢喃蜜语之后,何士颖以吻封住她的红唇,吞没她即将发出的嘶喊,紧接着一个挺身,他成功地占有了她。 —在这夜风徐徐的情人节夜里,正炽,高芸柔毫无保留地交出了自己的身心,她的爱情萌芽得如此快速,如同翻腾的浪潮,将两人淹没其中。 翌日。 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进房里,照在高芸柔光果白皙的藕臂上,形成点点金光。 何士颖侧着身,以手支头撑着身体,着迷地看着沉睡中的高芸柔。 幸福的感觉盈满胸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细滑如丝的臂膀上轻轻地画着圈圈,沿着完美的曲线一路向下,直到她的纤细玉指。 搔痒的感觉让高芸柔渐渐转醒,噙着一抹妩媚醉人的浅笑,她缓缓睁开惺忪睡眼看向何士颖。 “早。”思及昨夜的激情,她难掩腼腆地红了颊。 “早。”执起她的手,何士颖深情地在她的手心印下一吻。 “累吗?要不要继续睡?”他柔情蜜意地看着她,眼里依旧残留着未退的。 “不了。”高芸柔轻轻摇头。“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何士颖径自翻身下床,从散落在一旁的衣物里拿了样东西握在手中。 疑惑地看着何士颖挂着得意的笑容再度躺回她的身边,正想开口询问时,她的手又被牵握在他的手中,如同对待珍宝一般,他不断亲吻着。 她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的举止。 “士颖,你到底在做……” 斑芸柔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只因她的手上多了一枚镶着碎钻的戒指,闪着亮眼的银色光辉,教她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转头看着笑得心满意足的何士颖,眼底写满了问号与惊讶。 何土颖低下头,在她的肩膀上啃噬,再抬起头时,眸中闪着认真的光芒。 “嫁给我吧!” 斑芸柔这阵子忙着替一家建设公司赶设计图,她希望能在婚礼之前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赶完,然后放自己一个长假以便好好准备婚事,同时,她还得抽空和何士颖去美国见见未来的公婆,因此,这些天她可说是忙得焦头烂额。 手机的铃声响起打断了正在埋首工作的高芸柔,她绽出一抹甜蜜的笑,因为那是专属于何士颖的铃声。 “喂!”她连讲电话的声音都是甜蜜蜜的。 “还在忙?” “嗯!忙死了。”语气中饱含撒娇的意味。 “我那个未来的小舅子未免太不应该了吧!自个儿躲起来安安静静地创作,也不怕忙坏了我的老婆。若是把你累垮了,看他要怎么对我交代。” 一听到何士颖提及高皓霖,高芸柔不禁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这些日子光是沉溺于爱情的欢愉当中,她几乎忘了还有高皓霖这一号人物,也忘了她至今还没向何士颖坦承真相,看样子,她得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其实高皓霖与她压根就是同一人。 “好啊!就怕等你见着‘他’时会狠不下心骂‘他’。’”她就不信届时他会舍得骂她。 电话那头响起了笑声,当初他确实是为了高皓霖才来台湾的,虽然直到今天他仍未见着那个传说中有自闭症的小舅子,不过如今是否能成功地说服高皓霖投效他公司已不是那么重要,现在高芸柔才是他所在乎的。 “小柔,我想见你,也想抱抱你,晚上来我这儿。”他疯狂地迷恋着她,时时刻刻都想要拥有她。 “不行耶!” “为什么?”话语中难掩失望。 “晚上我要陪妈咪去挑衣服,她可烦恼了,不知道当丈母娘那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亮相。” “那么我等你。” “嗯!我会去的,不过会晚一点喔!” 开心地挂上电话,高芸柔眼眉带笑,十足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一开始她还担心她和何土颖的感情是否进展得太快,快得令她有点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一切发展顺利得吓人,然而,看看手中的戒指,她不免要摇头嗤笑自己的多心了。 她是幸福的,也绝对会幸福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斑芸柔和母亲逛完了街,找了间咖啡店坐下来歇歇腿。 “柔儿,你告诉士颖你就是高皓霖这件事了没?” “还没。” “还没?!你这丫头,还不赶快跟他说明白,老妈年纪这么大了,可没办法生出个儿子当你弟弟。” 斑芸柔好笑地看着母亲的反应。 “妈咪,我知道你无法老蚌生珠,我当然会跟士颖说,只不过这阵子比较忙,找不到机会说。” “我劝你别再拖了,愈早跟他坦白愈好,爱情世界绝对容不下任何欺瞒。”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欺瞒,事实上我本来打算今天跟他说的。”高芸柔故作顽皮地噘高了唇。 “那还不快去?”高母一副兹事体大的表情。 “妈咪,我在陪你挑衣服耶!不晓得是谁说一辈子只当这么一次丈母娘,无论如何都要穿得体面隆重,拉着我逛了几十家店。” “哎呀!什么叫做轻重缓急你懂不懂?去、去、去,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士颖,跟他把话说清楚,省得到时候两人之间有所误解。’高母像是挥苍蝇似的拼命的想将高芸柔赶走,弄得高芸柔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怎么办?” “我自个儿会搭计程车回家,挑衣服的事改天再说,不急!” 版别了母亲,高芸柔开着车直接采到何士颖下榻的饭店。两天不见,她同样思念他,恨不得尽快投入他的怀抱。 当何士颖从门板的窥视孔看见高芸柔,不出十五秒的时间,开门、关门,她已经被何士颖拉人屋内,背部紧密地压抵在门上毫无后路可退,一连串细碎的吻纷纷落下,吻在她的额、她的鼻尖、她细白的颈子、她敏感的耳垂,以及蜜色的唇瓣上。 “我觉得自己好像待宰的羔羊喔!” 她笑着躲开他的吻,颈窝处传来的搔痒感令她缩起脖子。 “不对!你是小红帽。”何士颖边吻边戏谑的说。“而我是饥饿的大野狼,正等着将小红帽一口吞下。” 他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探向高芸柔的裙底,月兑去她的底裤。 “喂!”伸出粉拳击打在何士颖的胸膛上,高芸柔满脸红霞地瞳着他。“不会要在这里吧?” 贝起了一抹邪肆的笑,何士颖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轻轻的将她放下。 斑芸柔才刚躺平,何士颖的身子便覆盖而下,如泉涌现的让他按撩不住,狂烈地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缠绵网蜷的激情过后,高芸柔香汗淋漓地趴卧在何士颖的胸膛上,嘴角漾起满足的浅笑。 “你把我累坏了。”她埋怨地扯弄着他的胸毛以示惩罚。 “乖!”他无限宠溺地吻着她的秀发。“我帮你放洗澡水,待会儿泡个澡后好好睡一觉。” “这么体贴?” “当然啰!不把你养足了精神,明天怎么再战?”他跳下床,转身以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说着暖昧的情话。 放了洗澡水,滴了几滴玫瑰精油在浴白里,何士颖返回卧室抱起光果的高芸柔,两人一起进入浴白。 他由后方环抱着高芸柔,让她能舒适地躺在他怀中,他是个体贴温柔的好情人,懂得怎么样去呵宠女人,他替她按摩肩膀、替她刷洗背部、替她揉捏腿部,让她享受着女王般的服侍。 “好舒服喔!”她侧过头给了何士颖一个吻做为奖励,然后昏昏欲睡地闭上双眸。 “睡吧!我会负责抱你上床的。” 正当她想任由自己沉沉睡去时,她的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睁开双眼,她想从浴白中起身接电话。 “我帮你接。” 何士颖从浴白里起身,随意抓了条毛巾围在腰上,进入房内替高芸柔接电话。 “士颖,是谁打来的?” 她只听见何士颖按下按键的声音后便再也没听见其他声音,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她赶紧跨出浴白,披上浴袍,进入房内一探究竟。“士颖?” 何士颖坐在床沿,手里还握着她的手机,一脸阴惊。 不安的感觉愈扩愈大,高芸柔怯怯地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将手覆盖在他的膝盖上。 何士颖不发一语地将手机交到高芸柔手中,以森冷的眼神示意她接电话。“喂!” “芸柔姐,你在搞什么,为什么接了电话老半天却不发一语?急死人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陈之珊急惊风似的说。“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吗?” “我说,刚刚成伟建筑的人打电话给我,说你帮他们设计的那件作品出了点问题,对方坚持要见设计师本人,这下可好了,你要叫我去哪里找一个压根不存在的高皓霖来应付他们?” 听完了陈之珊的话,高芸柔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告诉陈之珊她会处理后,挂了电话,她小心翼翼地偷觑着何士颖铁青的脸。“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实话的,其实……” “本来打算?”他冷眼凝视着她,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现在的他与方才浓情蜜意的模样判若两人。“你知道吗?爱情世界最具杀伤力的就是欺骗,而你已经那么做了。” 第五章 “天啊!你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你好好解释清楚的话,何大哥一定可以接受的。” 陈之珊气急败坏地以掌击额,对于高芸柔和何士颖闹翻一事她深感愧疚,直觉是自己的多嘴与急性子惹的祸。 斑芸柔轻蹙着秀眉,一脸快快不乐。 “我才不想跟他解释哩!”言语中满是赌气的意味。 “芸柔姐——”陈之珊非常无奈地拉长了尾音。“拜托!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说这种呕气的话好吗?”说得仿佛她自己有多成熟稳重。 “是他不想听的。”她鼓颊扁嘴,气呼呼的说。 其实她何尝没有试着解释呢?只是当时何士颖不知是难以接受这项事实还是怎么着,那冷漠疏离的态度让她到了唇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回去。是那该死的傲气作祟吧?她就是不想弄得自己像是讨饶似的。 陈之珊斜睨着高芸柔,对她的话抱持怀疑的态度。“真是这样?” 斑芸柔缄默地颔首,那晚何土颖锁眉敛笑的模样再次浮现她脑海。 “那我替你去讲。”陈之珊很有义气地拍了拍胸膛,一副要替主子出马的模样。 “不要!”高芸柔着急地制止她。 “为什么?” “如果他想听解释的话,自然会来找我。如果他不想听的话,任凭谁去都是一样的。”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她为何没有积极找何土颖解释的原因,当然,一方面她也想测试她在何土颖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他若是真的爱她够深,那么这个欺骗压根不会在两人之间形成裂缝,相反的,若是两人的感情不够坚定的话,或许…… 或许她和他得重新思考了,思考两人之间的爱情是否来得太快、太猛,以至于忽略了认清彼此是否真的合适。 “这样……,,陈之珊不认同地皱起了眉。“真的好吗?” 对于陈之珊的问题她选择沉默,因为说真的,她自个儿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对彼此都好。 “不会吧?你想就这样甩了高大美人?”左辰伟坐在何士颖的套房中闲适地跷着二郎腿,惊讶地问着。 “我没有要甩了她。”何士颖剑眉蹙拢,语气极差地反驳。 “没有?那你干嘛臭着一张脸,不听她的解释?” “我没有不听她的解释。”何士颖低声咆哮,仿佛左辰伟是碍事的苍蝇。 “还说没有?你现在就是一张臭脸。” “我只是难以接受罢了。” “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你当初来台湾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高皓霖,这下可便宜你了,原来高芸柔就是高皓霖,你根本连挖角的动作都省了,不但娶了个大美人当老婆,还平白无故多了个事业上的好帮手,我真不明白,这种双赢得利的事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 “你不懂,她不应该骗我。” “她又不是单单只骗你一人,在台湾的建筑界,大伙都以为真有高皓霖这一号人物。” 何士颖眉宇纠结,脸色凝重,忿忿地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明了,原来我在她心中并不是最特别的。” 啥? 左辰伟闻言不禁愣住了,搞了老半天是自尊问题在作祟,原来何士颖在乎的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啊! 丙然,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且失去判断力,还真是一点都不假啊! 向来玩世不恭的左辰伟难得语重心长的说:“咱们是老朋友了,你听我一句劝,去找她吧!别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赔上了最爱,我怕你事后会后悔。” 月明星稀,何士颖独自一人驻足在幽暗的树影下,拧眉不悦地看着前方不远处二楼的窗户。 他正站在高芸柔家附近的一座小鲍园里,耐不住想见她的冲动,也不愿和高芸柔之间存有任何误解,他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他本以为能见着她的,不料,高芸柔房间的窗户竟是漆黑无光。 这代表她还没回家。 双眸微眯,他面罩寒霜地看着腕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居然还没回家。 在来这儿之前,他曾先打电话去工作室,回应他的是电话答录机,那表示高芸柔已经离开工作室了,两边的路程不过十来分钟,可他却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她会去哪儿呢? 忧心与愤怒的情绪交杂,他愈等愈觉得心情烦躁。 终于,在将近十二点钟时,高芸柔回来了,只是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碍眼的男人…… 何士颖认得那个人,他叫陈文青,好像是上回在建筑师联谊会上曾向高芸柔示好的男人。 当时他不是已经很明白地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了吗?他怎么会不知好歹地又找上了芸柔? 由于有些许距离,何士颖无法清楚听见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不过,令他气结的是,高芸柔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在两人谈话间她不断露出嫣然的笑容。 何士颖的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虽然明知他们看不见他,但他仍旧禁不住以冰寒的目光瞪向陈文青。 不知自己此刻已成为他人眼中钉的陈文青,以含情脉脉的眼神凝视着高芸柔。 “芸柔,你真的决定要嫁给那个人了?”他至今仍不放弃希望。 “嗯!”她坚定地看着他。“怎么还这么问呢?我还以为你今晚约我出来是为了要恭喜我。” 她当然清楚陈文青对她的心意,也明白他约她出来是为了再试一次自己有没有机会,其实她大可不去赴约的,只是思及上回何士颖曾当面让他下不了台,心里有丝过意不去,再加上她认为有必要让陈文青明白她已心有所属,因此,她今晚才会赴约。 “唉!’尴尬地搔了搔后脑勺,陈文青露出老实憨厚的笑容。“那么……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只能说恭喜啰!” 斑芸柔给了他一抹鼓励的笑。“我正等着你开口呢!” 陈文青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高芸柔的肩膀,带着些许的失望与落寞开口道:“恭喜,希望你能幸福。” “嗯!我一定会的。”高芸柔用力地点着头,像是在说服陈文青,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晚安,再见。” “再见。” 目送陈文青略显落寞的身影离去,高芸柔轻轻叹了口气,正低头在皮包里找寻钥匙时,忽觉一道人影压迫性地挡在她面前。 这气息太过熟悉,她知道是何士颖来了,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正想抬起头来以欢欣的笑颜迎接他的,忽然听见冷漠的声音响起—— “很甜蜜嘛!” “你!”笑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瞳目对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问你自己啰!看你和陈文青那家伙做了什么事?!” 嫉妒之火烧得他失去理智,虽然明知高芸柔不太可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但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和他什么都没做!”几乎是用吼的把话说完,对于何士颖的误解,高芸柔气得浑身发抖。 “是吗?这我可不知道。”话中难掩讥讽。 做个深呼吸,高芸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会无聊到专程来找我吵架吧?”她想跟他把话说清楚,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觉得相当压迫。 “当然不是,我是专门来听你的解释,谁知道,竟会这么凑巧看见依依不舍的十八相送。” 原本也一直想找机会和何士颖解释清楚的高芸柔,在听见他这番酸辣揶揄的言语后,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抽痛,痛得她连解释的念头都没了,在两人根本无法相互信任的情况下,任何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黯然神伤地垂下双肩,高芸柔疲惫地说:“随便你怎么想吧!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何士颖一惊,直觉告诉他,高芸柔似乎想放弃这段感情。 “什么意思?”锐眸微眯,黑暗中的他看起来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痛彻心扉地瞅着何士颖,她缓缓地说:“我累了。” 没有理会他的愕然,高芸柔无力地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向家门口。 “小柔!” 斑芸柔的脚步因为他的呼唤而顿了顿,她奢侈地期望能听见久违的甜言蜜语。 “我下星期就要回美国了。”他希望她能跟他一起回去,却说不出口。 “然后呢?”高芸柔问得既小声且不确定,她不知道经过这样的一场误会之后,他们这段感情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毕竟除了戴在手上的戒指之外,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信物。 “然后?”何士颖不悦地挑眉,他以为这样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他在暗示她该是收起脾气跟他回美国见他父母的时候了,而她居然还问得那么云淡风清,仿佛他们之间早已没了承诺。“你……自己看着办吧!” 垂在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松,何士颖等不到她的妥协,心中的某个角落因此崩塌。 相同的,高芸柔等不到他的慰留,颓然地迈开了沉如千斤的步伐,不发一语地走回了自己家中。 一个傲慢,一个执拗,两人的个性在互不妥协的情况下僵持不下,弄得感情愈来愈僵凝,形成了一道裂缝。 何士颖近乎绝望地看着手表,再过不久飞机就要起飞了,但是他还在机场大厅徘徊,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人,独缺他心中所系的那一个。 “打通电话给她吧!也许她被什么事给耽搁了也说不定。”前来送机的左辰伟好心地提出建议。 “不用了。”收回了梭巡的目光,何士颖故作无所谓的模样。 “什么不用了!”左辰伟受不了地大吼。“想见她就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你在等她,你想带她去美国,干嘛这么婆婆妈妈的!”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人,却没有人肯稍做退让,这样下去,感情不出问题才怪。 “拿来!”他一把抢过何士颖的手机,想打电话给高芸柔。 “你少自作主张。”赶在左辰伟按下通话键前夺回手机,何士颖眼神凌厉地瞪着他。“她如果还想要这一份感情的话自然会出现,反之,如果她已经厌倦了,强迫她跟我一起回美国并无多大意义。” 思及那晚高芸柔在说“我累了”时的漠然表情,何士颖不由得心乱如麻。 终于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高芸柔始终没有出现。 提起行李,何士颖万念俱灰,再一次环视机场大厅,他所期待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心中一阵抽疼,握在手里的两张机票被他捏得变形。 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左辰伟的肩膀,沉重地说了声:“再见了。”何士颖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他本以为这趟旅程可以不孤单的,不料,终究还是独行。 在经过垃圾桶时,何士颖的脚步顿了顿,迟疑了半晌,他还是将其中一张机票揉捏成团丢人其中。 其实目送何士颖蹭踊独行的并不只有左辰伟一人,高芸柔早已来到机场,她一直躲在角落,在她的脚边还放着一只行李箱,她天真的想着,若是何土颖还愿意让这一段情继续的话,那么她会立即飞奔至他怀里,与他一起回美国。 然而,在看到他阻止左辰伟打电话的那一幕之后,她恐怕自己的出现只会自取其辱,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至爱离去,尽避心痛如刀割,她仍倨傲地忍着泪水不肯流下。 时光荏苒,一眨眼就是两年多后。 何士颖再次踏上台湾这块令他心慌意乱的土地,因为这里有个舍他至今仍魂牵梦萦的女人,只是,他不确定那个女人是否也同样情牵于他。 甩了甩头,何士颖强迫自己别再去想那些往事,他这次是受母校之邀,专程回来为即将毕业的建筑系学弟妹演讲。 其实他大可以推掉的,以他的名气,区区一场校园演讲压根请不动他,更别提他根本不看在眼里的车马费了。 不过,他还是来了,原因是邀请人的名字是陈之珊,他记得这个名字,那是当年跟在高芸柔身边爱喳呼的女学生,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有关于高芸柔的讯息,所以他毫不考虑地答应了。 在炽热的仲夏夜,t大的礼堂里挤满了学生,除了建筑系的学生之外,还有其他慕名而来的旁系学生,大家都想一睹这位集才气与外貌于一身的学长的风采。 何士颖演讲方式幽默,肢体语言生动,震天价响的鼓掌声与叫好声差点把礼堂的屋顶给掀翻了。 演讲结束,陈之珊带着何士颖避开索讨签名的人潮,安全地来到校园的某个僻静角落,忽然专注地看着何士颖。 “看什么?”勾起一抹笑,何士颖好奇地回视她。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会在芸柔姐的心中占据了那么大的位置,原来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万人迷。” 一听见高芸柔的名字,何士颖忽地锁眉敛笑,心情也变得躁动。“她……还好吗?”终于问出了他一直藏在心中的话。 “我还当你都不会问了呢?” 原来不是不会问,而是要她来开头,真是的!怎么两个人的脾气都一样拗呢? 但笑不语,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女孩的性子很鸡婆,相信不用他开口问,她自然会说出他想知道的事。 “她啊……”陈之珊故意把话尾拖得很长。“我劝你最好抽空去找她,否则,我怕你会后悔一辈子。” “她出了什么事?”言词中透露出藏不住的担忧。 “这个嘛……怎么说呢?我认为你还是亲自走一趟会比较清楚。”陈之珊卖了个关子。”她的地址始终没变,你应该知道如何找她吧?” “嗯!”“喔!对了。”狡黠的神色一闪而逝。“别怪我没提醒你,芸柔姐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何土颖闻言浑身轻颤,神经紧绷如弦。 “你是说……”他问得咬牙切齿、眸光阴寒。 “别问我,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 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陈之珊故意留下许多想像的空间让何土颖去揣测。 思索了许久,何士颖决定听从陈之珊的建议去找高芸柔。 他站在高芸柔的工作室外头等她下班,这情景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一晚,虽然地点不同,但等待她时的焦急与情怯是一样的。两年多了,他不知道小柔心中是否依然有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曾忘记过她,即便身边从不缺女伴,但她们都进驻不了他的心,他的心扉只为她开启。 思及此,何士颖不由得暗笑自己过分痴情了,陈之珊不都说了吗?小柔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或许再也没有他靠近的余地了,因此他今天来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便好,他只想知道小柔是否无恙?过得好吗? 等了将近半小时,忽觉有个软绵绵的东西撞上他的脚,低头一看,愕然发觉竟是个约莫两岁的小女娃。 何士颖蹲低身子,惊喜地看着冲着他傻笑的小女孩,这个小娃儿长得圆滚滚的,红通通的苹果脸颊、唇红齿白的模样相当讨喜,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小可爱。 抱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女娃,何士颖左顾右盼,就怕她的家人正急着找她。 “小宝贝,你好像走丢啰!”他疼爱地在小女娃的脸颊印下一吻。 小女娃似乎相当喜欢何士颖的亲近,只见她开心得手舞足蹈,甚至还伸出双手搓揉着何士颖的双颊,发出兴奋的咯咯笑声。 “盈盈!”一个中年妇女忽地出现,她着急地冲上前,从何士颖怀中将小女娃抢走,并且戒慎恐惧的盯着何士颖。 “我没有恶意。”何士颖赶紧表明善意,就怕那名妇女会将他当成绑架犯看待。“是她自己跑来找我的。” “谢谢!”妇人慌张地道了谢,抱着小女娃快步离开。 本以为这只是一段意外的小插曲,不料,何士颖竟看见那名妇人抱着小女娃走进了高芸柔的工作室,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笼罩着他,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怪的。 约莫十分钟之后,那名妇人走了出来,令人不解的是,原本抱在手中的小女娃已经不见了。 “不会这么迷糊吧?莫非将自个儿的女儿给忘了?”何士颖喃喃自语,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过工作室的大门。 就在那名妇人离开后不久,工作室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令他心悸的身影终于出现。 两年多不见,他的小柔变得更加妩媚成热,波浪长发、红润脸颊,依旧娉婷的身段,现在的她是如此地明艳动人,除此之外,看似优雅美丽的她还透露出坚毅的特质,这是他之前不会见过的。何士颖不禁思忖,是他的离开让她变得坚强吗?陈之珊不是说小柔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吗?难道那个人没有好好照顾她? 正当他着迷地望着高芸柔,犹豫着是否该走上前去与她打招呼时,忽见高芸柔从门内拉出了一辆婴儿推车,而推车上坐的正是方才那名小女娃。 思绪有点纷乱,怪异的感觉愈扩愈大,他甚至有种心脏被揪紧了无法呼吸的错觉。 愣愣地看着高芸柔开心地逗弄小女娃,而小女娃则笑得天真烂漫,直冲着高芸柔喊“妈妈”。 何士颖顿觉脑中轰然作响,麻辣热烫的感觉贯遍全身,他不敢相信,他的小柔居然已经嫁做他人妇。 第六章 为了一探高芸柔究竟嫁给什么样的人,何士颖鬼鬼祟祟地尾随在她们之后,说他无聊也好,变态也罢,总之没有亲自会一会她所选择的男人,他是绝不会甘心的。 以小女娃的年纪来推算,高芸柔是在他离开台湾后没多久便嫁人生子,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将他忘得如此彻底,在他们分手后不久便应允结婚。 究竟是她压根从未爱过他?抑或是他们俩之间的爱情太过于脆弱? 一路跟着高芸柔,看着她带小女娃进入蛋糕店,只见小女娃咿咿啊啊地指着蛋糕流口水,而高芸柔则宠溺地顺着她的意思买下一个巧克力蛋糕。 他眼尖地瞧见店员拿了一个造型2的腊烛放进袋子里,不难猜想今天应该是小女娃的生日。 出了蛋糕店之后,高芸柔推着小女娃继续前进,令何士颖不解的是,她们来到的竟是高芸柔之前的家。 莫非小柔婚后仍旧住在原先的家里?还是那个男人待她不好,弃她而去? 谜团愈滚愈大,何士颖决定不再沉默,他迈开大步走上前去,赶在高芸柔将门关上前拉住门把。 “啊……”冷不防冒出的人影让高芸柔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来者是谁之后,她不禁愣愣地看着何士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影像究竟是真实抑或是幻影。“是你……” 拿在手中的蛋糕因为太过震惊而滑落,何士颖顺手一捞,利落地将蛋糕接住。 “要是把蛋糕砸坏的话,你的女儿恐怕会很失望。” 他说这话时低头打量着推车里的小女娃,发现她跟高芸柔非常相像,不愧是母女,相信她长大后会是个美人胚子。 “你想做什么?”出乎意料的,高芸柔戒备地挡在小女娃面前,一副深怕女儿被抢走的模样。 她的反应让何士颖更加不能理解,他不懂,他的出现或许会让小柔错愕惊讶,但是,值得她这么戒慎恐惧吗? “这么久不见,怎么你是用如此冷漠的态度来迎接旧情人?”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惑情,虽然明知他的小柔已经为人母了,但他仍禁不住想试探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 斑芸柔仍故作镇静,冷淡地说:“我以为你已经回美国了。” 她当然听陈之珊提起他要回台湾演讲一事,只是她没料到他会找上门来。 他不是已经放弃她了吗? “是该要回去了,但是我想在回去前见你一面,你……好吗?”何士颖柔情地看着她,心里的悸动一波又一波地涌起。 “妈妈……” 童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深情相望,高芸柔首先回过神来,弯腰抱起女儿,亲昵地吻着她。 “你的女儿很漂亮,像你一样,你的丈夫非常幸运。”他由衷地发出赞美之声,然而心里嫉妒极了那位与高芸柔生下女儿的男人,那个人拥有了两样珍宝。 斑芸柔闻言微愣了下,她凭直觉臆测,陈之珊应该没有告诉何士颖实情。 嘴角勉强牵扯出一抹涩笑,高芸柔自嘲地说:“是啊!还好盈盈长得不像她爸爸。” 若是女儿长得像他的话,恐怕他第一眼就能认出盈盈是他和她所生的,她还真怕何士颖这一趟来的目的是要抢走女儿。 当年她含泪目送何士颖离开,整个人仿若失了魂一般,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一直到发现月事迟了,她才猛地惊觉自己可能怀孕了,抱着忐忑的心情去了一趟妇产科,在医师热切的恭喜声中,她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她确实怀了何士颖的孩子。 许多人劝她将孩子拿掉,但是她说什么也不肯,强大的母爱加上对何士颖无法割舍的爱,使得她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而事实证明,她做对了,尤其当产后从护士手中接过盈盈时,她几乎感动得流下沮来。 虽然未婚生于的她难免受到蜚短流长,但一路走来,只要看见盈盈娇憨的笑容、听见她口齿不清地喊着妈妈,再多的苦她也甘之如饴。 “她的父亲呢?”虽然百般不愿,但他仍旧问出口。 “他……还没回来。”回避他的注视,高芸柔心虚地说着谎。 “怎么?他不陪自己的女儿过生日吗?”言语含怒,他替可爱的盈盈打抱不平。 “有我陪就够了。”事实上盈盈从出生就不曾见过她的父亲,更别说是她生日这一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介意我留下来陪她过生日吧?” 何士颖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高芸柔惊吓不己,她杏眼圆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还来不及开口拒绝,何士颖已径自从她怀中抱走盈盈,喜孜孜地在盈盈圆嘟嘟的脸颊上猛亲。 “小宝贝,今天叔叔陪你吃蛋糕好吗?” 盈盈咯咯笑着,并且大方地嘟起自己的唇回应何土颖的吻。 何士颖的心窝瞬间暖和了起来,怀中那散发出乳香的软绵身子教他不舍放开,他似乎抱她抱上了瘾。 苞着高芸柔走进屋子,何士颖本想将盈盈放下,没想到她小小的手把他抱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下来。 “看来你跟妈妈一样,都很喜欢叔叔抱抱。” 不经大脑的话一说出口让气氛瞬间僵化,高芸柔尴尬地避开何士颖的目光,赶忙借着将腊烛插到蛋糕上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已经快三年了,她本以为自己调适得相当好,以为自己的情绪能够不再受影响,不料,只凭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心慌意乱,她始终还是逃不出他所编织的绵密情网。 在烛火摇曳中唱完了生日歌,何士颖抱着盈盈凑近蛋糕。 “盈盈,来吹腊烛啰!”十足像个爸爸的模样。 “别傻了,她还那么小,不懂得怎么用力吐气吹腊烛。” 语毕,高芸柔俯要代替盈盈吹熄腊烛,巧的是,何士颖也这么做,两个人的额头在黑暗中碰撞在一起,高芸柔立即如遭电击般往后弹退开来,双颊因而火辣辣地发烫。 她庆幸现在是处在黑暗中,否则要是让何士颖瞧见她酡红的面颊,她不羞死才怪。 慌乱地按下电灯开关,高芸柔逃难似的走进厨房泡了一壶红茶。 看着她穿梭在流理台前微颤的背影,何士颖不由得泛起苦笑,他低下头对着怀中天真傻笑的盈盈耳语,“我猜你的妈妈对我应该还有感觉吧?叔叔也是,只可惜你已经有爸爸了。” “你在跟我女儿说什么悄悄话?” 斑芸柔端着茶盘回到客厅,脸上的红潮虽然稍退,但仍难掩淡淡的红晕。 “我在问她,她的爸爸对你好不好?”深幽的双眸探向高芸柔,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 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盈盈的爸爸对她好不好,那恐怕得问他自己哕! 斑芸柔但笑不语,故意说得轻描淡写,“那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如果我说是呢?’’不让她逃避,何士颖坚持非要问出结果。 “吃吃……” 他还没等到答案,便觉得领带被人来回拉扯,低下头一看,瞧见盈盈一脸渴望地指着蛋糕,一副迫不及待想大快朵颐的模样。 “盈盈乖!”何士颖轻拍着盈盈的背诱哄着。“叔叔喂你吃。” 他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上,还没来得及拿起叉子,盈盈已经抢先一步,双手往前伸,整个人扑向桌上的蛋糕。 “盈盈……”高芸柔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将满手的巧克力和女乃油抹在何士颖的高级衬衫上,当何士颖意会到发生什么事而想将盈盈放到椅子上,盈盈又乘机在他脸上印下巧克力色的五指印。 “天啊!你这个顽皮鬼。”何士颖哭笑不得,陷入继续抱着她还是将她还给她妈妈的两难。 “我的天啊!”高芸柔张口结舌地看着狼狈的何士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的盈盈,犹自得其乐地吮着手指头,并且发出娇憨的笑声,仿佛对自己的杰作相当自豪。 斑芸柔再也忍俊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瞧你笑得这么开心,我不禁要怀疑是不是你怂恿你女儿这么做的。”何士颖故意装出愁苦的表情瞅着高芸柔。 甜蜜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涌了回来,这是他们再次碰面后,第一次毫无芥蒂的相视而笑,让高芸柔放下些许防备心,她叹了口气轻声说:“你的样子糟透了,去浴室冲洗一下吧!” “你帮我放洗澡水?”他勾起邪笑,挑着眉询问,颇有挑战的意味。 斑芸柔的脸颊不争气地又泛起红潮,她总觉得放洗澡水是夫妻之间非常亲密的事。 别扭地避开他探索的眼眸,她默不吭声,转身走进浴室。 须臾—— “可以洗了。”高芸柔从浴室出来,双手伸直等着将女儿接过手。 不料,何士颖笑嘻嘻地抱起盈盈一起进入浴室,“好棒!盈盈可以跟叔叔一起洗澎澎了。” 斑芸柔愣住,好半晌才回神,赶紧迫进浴室。 “啊——” 惊呼一声,她刚踏进去的脚步赶紧退了出来,只因何士颖已经月兑去衬衫,露出壮硕的胸膛。 她很清楚自己这会儿恐怕连耳根于都红透了。 “你……”抚着急遽起伏的胸口,躲在浴室门外的高芸柔不确定地问:“你知道怎么帮小孩子洗澡吗?”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帮女人洗澡。”调侃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他有意提醒她两年多前的那一晚。 何士颖轻易地达到了他的目的,他的一句话让她思绪瞬间变得纷乱。 她又怎么可能忘得了那一晚呢?她的宝贝女儿盈盈就是在那一天加入了她的生命,与何士颖闹僵分手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不过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她也绝不可能以此为筹码来留住他。 套句陈之珊说过的话,毕竟她太过骄傲,也太过执拗了。 “咯、咯、咯……” 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声伴随着泼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高芸柔勾起一抹涩笑,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中,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和女儿相依为命的日子并不算太坏,当然了,如果能有个父亲在身边的话,盈盈一定会更加快乐,不过现在想这些又能如何呢?何士颖都误以为她已嫁作他人妇,她又何必澄清呢?况且,搞不好他在美国也不乏女人,她对他而言应该只是一个偶尔会回想起的过客罢了。 垂眸思索间,何士颖已经抱着沐浴完毕的盈盈站在她面前,他将光溜溜且还滴着水的盈盈交到她手中,然后自顾自地走到镜子前吹头发。 斑芸柔赶紧将盈盈抱进房间,不敢在浴室前多逗留,因为何士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毛巾,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如果毛巾不小心掉下来的话……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否则只怕体温会愈窜愈高。 等盈盈穿好衣服,她抱着盈盈走出房间,发现何士颖已经坐在客厅等她们,他将脏污的衬衫拎在手中,壮硕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汗衫,这样衣衫不整的他更添狂野的气息。 “你的衬衫是盈盈弄脏的,我帮你洗吧!”她将盈盈放在地上让她玩积木,然后朝他伸出手。 不了,不麻烦你了。” “咦?” 他眯起深邃的眸子,深不可测地看着她。 “让你丈夫看见家里头晾着一件其他男人的衬衫,对你,恐怕不太好吧!” 斑芸柔的呼吸忽地乱了节奏,心虚地应着,“唉!” “那……我走了。”他起身走向门口。“改天我还会再来的。”在临跨出门时,他丢下了一句令高芸柔措手不及的话。! “啥?”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要再来?不会吧!他不是以为她已经嫁人了吗? “再见!”就在高芸柔还处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形下,何土颖又有了惊人之举,他忽然倾身向前,迅速地拥抱了高芸柔一下,随即又放开。 “再……再见。” 除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地目送何士颖离开之外,高芸柔压根不知该做何反应。 一直到看不见何士颖以后,高芸柔这才伸手抚上自己烫得吓人的脸颊。 他说再见的语气是那么地坚定,仿佛那并不是一句道别的话而已,而是一句非实现不可的诺言。 斑芸柔有预感,她和盈盈平淡的生活,将因为何士颖的再次出现而掀起惊涛骇浪。 回过头看着盈盈,高芸柔不由得蹙眉对着女儿说:“怎么办?你爸爸回来了,要是让他知道你是他的亲骨肉,恐怕你爸爸不会放过我的。” “咯……咯……”盈盈发出清脆的笑声与含糊不清的童音,“爸比……” “不会吧!你这么快就被收买啦!” 才不过一个晚上的相处罢了,女儿居然开口叫爸爸?想当初她可是煞费苦心才让盈盈开口叫她妈妈的。 难道这就是父女连心? 离开高芸柔的住处后,何士颖直接去找左辰伟。 “让我借住一阵子。”才一见面,劈头就是要左辰伟挪出个房间给他。 “哈!什么时候对我这间寒舍起了兴趣?你一向不都是投宿五星级饭店的吗?” “这次不一样,我会在台湾待比较久的时间。” “我以为你只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台湾演讲,演讲一结束便会立即回美国,怎么?这回又是哪个女人让你动了留下来的念头?” 他忍不住要调侃何士颖一番,当年他为了高芸柔而多逗留了几天,结果却带着情伤回美国,他很好奇,现在又是什么原因让何士颖想留下来?而最教他感兴趣的是,这次何士颖会不会又伤心的离开? 何士颖扬唇冷笑,不理会左辰伟的促狭。 “宾果!你猜对了,我确实是为了某个人决定留下来。” 左辰伟小心翼翼地盯着何士颖,想从他脸上的表情找到答案。“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何士颖赞赏地挑了挑眉。“不错嘛!不愧是老朋友。” “我还以为你们俩会因无聊的傲慢而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他的看法,他总认为当年何士颖和高芸柔的分手压根像场儿戏,其实只要他们肯放下该死的自尊,再加上良好的沟通,根本就不需要分手。 何士颖眼神忽地黯淡下来。“我承认当时我和她都太冲动了。” “那么现在呢?你该不会想要与她复合吧?她肯吗?” “来不及了,她已经嫁人了。”何土颖硬是挤出一抹涩笑。 “嫁人了?” 左辰伟的震惊不下于何士颖,他一直以为高芸柔对何士颖用情极深,没那么容易就投入别人的怀抱。 “是啊!不只嫁人,还生了一个女儿,都已经两岁了,可见她在我离开后没多久就另结新欢了。”这是让他最感到受伤的地方。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觉得她的婚姻生活似乎并不美满,甚至有可能已经离婚了。” “所以呢?”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大胆地臆测会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的意思是说,有可能因为高芸柔对你余情未了,以至于造成了她的婚姻出现裂缝?” “她家里没有任何男人该有的东西。”这是他方才在高芸柔家中洗澡时发现的,浴室里头居然连一支刮胡刀都没有。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 “帮我一个忙。”何士颖忽地转移话题。 “什么?” “帮我查出小柔到底嫁给了什么人。”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只是在求一份心安罢了。” 他不要他的小柔因为他的关系而过得不好,他尤其担心 当初小柔是为了赌气而嫁人,换来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怎么也无法安心。 若是调查的结果证实小柔已经离婚的话,他不排除与她重新来过,至于盈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知是何缘故,他总觉得这个小女娃相当得他的缘,才不过一个晚上的相处,他的父爱居然被激发了出来。 第七章 夜幕低垂,街道上热闹滚滚,不管走到哪儿都可以瞧见出双入对的情侣,因为今天是七夕情人节。 斑芸柔一早便将盈盈托给保姆照顾,下了班之后她没有绕到保母家去接女儿,反而是直接将车子开往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她并不陌生,当年何士颖回台湾时就是住在这里,也是她和何士颖互许终身的地方。 为了避免情人节饭店客满,她早在前几天便已订好了房间,正是当年何士颖住的那一间。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了什么呢?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何士颖再次出现后,许多刻意尘封的回忆泉涌而出,这使得她突然想找寻一种感觉,一种曾经甜蜜、曾经被爱的感觉。 望着房内那张大床、浴室里的双人按摩浴白、从阳台眺望的夜景,与何士颖共同拥有的缠绵过往不断浮现在眼前,她的眼眶不争气地泛起了水气。 相同的房间、相同的情人节、相同的时刻,然而不同的是何士颖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今晚,她注定又要度过一个没有情人的孤独夜晚。 她并不怕孤独,只怕伴随着孤独而来的寂寞,那种寂寞可是会啃噬掉一个人的坚强,尤其当那份坚强是刻意伪装出来时,更是容易被击溃。 斑芸柔就这么近乎痴呆地侧躺在床上,任由思绪纷扰。 渐渐地,眼险变得沉重,她闭上眼沉沉睡去,脸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又是一年一度的中国情人节。 何士颖坐在餐厅吃饭,发现邻的的情侣旁若无人地亲热着,他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或许是触景伤情吧!斑芸柔的身影不设防地跃入他的脑海里,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某种念头忽地萌生,一股非要付诸实行不可的冲动让他放下了刀叉,迅速地结账走出餐厅。 开着跟左辰伟借来的车,何士颖毫不犹豫地前往当年他回台时投宿的饭店,他要去寻找一段记忆,一段曾经激情热恋的记忆。 “有人住了?”何士颖难掩失望地看着饭店柜台的服务生。 “非要1806房不可吗?隔壁房可以吗?格局都是一样的,也一样能欣赏到美丽的夜景。”服务生漾着甜美的笑容,柔声轻问。 “好吧!就隔壁房。”他不打算回左辰伟那儿,今晚似乎比较适合一个人独处。 “谢谢,我们将为您准备浪漫的玫瑰浴,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这是饭店因应情人节所提供的特别服务。 “不必了,反正就我一个人而已。” 何士颖接过房间钥匙,转身往电梯的方向前进,丝毫不理会服务生的愕然。 “怪了,这位客人怎么和1806房的客人一样怪,独自来住双人房?”看着何士颖离去的背影,服务生耸了耸肩,不解地喃喃自语。 何士颖进入房间后,迅速冲了个澡,端了杯威士忌走到阳台。 他举目眺望台北市的繁华夜景,心中五味杂陈。 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隔壁房间的阳台,落地窗紧闭,房间里一片漆黑。 春宵一刻值千金,里头搞不好是住着一对才刚互许终身的情侣,就像当年的他和小柔。 微傲摇头,暗笑自己的多愁善感,何士颖转过身正打算走回房内时,隔壁房间忽然有了动静,先是灯光大亮,然后一抹纤细的身影走到阳台上。 胸口一窒,他瞳目结舌地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几乎忘了呼吸。 他怎么也料不到,原来抢在他之前订下隔壁房间的人居然就是让他魂牵梦系的高芸柔。 迅速地侧身躲人房内,何士颖观察着高芸柔的一举一动,心中又惊又喜。 原本已经入睡的高芸柔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醒来,看到窗外美丽的夜景,她情不自禁的走到阳台上。 看着高芸柔独自一人伫立夜色中,何士颖不禁心生困惑。 小柔是和她的丈夫一起来的吗?他们在此庆祝情人节吗?抑或只有小柔单独一人在此度过没人陪伴的寂寞夜晚? 如果答案是前者,他不得不说他很嫉妒,但也会替小柔感到高兴,他始终都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反之,如果答案是后者,他会很心疼,心疼得想揍盈盈的父亲一顿,厉声质问他为何不懂得珍惜这么好的女人。 等等! 他想起方才在大厅里服务生说过的话:怪了,这位客人怎么和1806房的客人一样怪,独自来住双人房… 他急于知道答案,不顾一切地冲出房间,来到高芸柔的房前,抬手敲了下。 突兀的敲门声让高芸柔一愣。是谁?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今晚会在这儿呀…… 尽避心里有些犹疑,她还是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却在看清楚来者是谁后惊讶地瞳大了双眸。 “你……来做什么?” 他的出现让她心慌局促,但也兴起了一丝希望,他也是抱着与她相同的心情旧地重游吗? “你……一个人吗?”他问得小心翼翼,深怕答案是否定的。 “你来就只是为了问我这个?” “不是,我来是因为要找寻一个回忆。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我……”他执着的模样让她语塞。 “你是一个人吧?”何士颖大胆假设,同时往前逼近,迫使高芸柔一步步往后退。 他进到房间里,确定没有第三者,随手将门关上。 “为什么这这个专属情人的日子,你选择到我们曾经互许终身的这家饭店度过?难道你对我余情未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即使事实如此,她仍固执地不肯承认。 “盈盈的父亲呢?他今晚为何没陪着你?你又为何独自一人来到曾经与旧情人燕好的地方?他对你不好?你不爱他?或者,你和他根本已经离婚了?”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把高芸柔逼至床沿,倒在床上。 “我……我的感情生活很好,不需要你多加操心。” “是吗?”双眸傲敛,他一个箭步上前,单脚曲膝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锁困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你好,我可不好,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受了多少煎熬?” 他说的是实话,分手的这两年多来,他寻寻觅觅希冀能找到一个新的恋情,然而身边的女人虽然从没间断,却总是无法满足他的心灵,老是觉得缺少了什么,一直到再次与她相见后,他才猛地惊觉,不是那些女人缺少了什么,而是他缺少了那份热情,因为他的热情已经全部给了高芸柔,忘了收回来。 “士颖,你这是做什么?”她问得既惊且慌。 毕竟曾经是情侣,对彼此的情绪有着一定的认知,光是看到何士颖眼底所进发的慑人光芒,她不难猜出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常常在想……”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相反的,身体逐渐往下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温热的鼻息混着属于他专有的阳刚味吹抚到她脸上。“如果当初你跟我都不那么冲动的话,或许……盈盈就会是我的女儿也说不定。” 说最后这句话时他的唇已经抵在高芸柔的唇上摩擦,正苦苦压抑着不敢再进一步,岂料,高芸柔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冷不防地倒抽了口气,微张的朱唇让他有机可乘,不顾一切地掠夺她的甜美。 “天啊!我好想念你的身体。” 一旦溃堤怎么也阻挡不了,何士颖抛开顾忌顺着心之所愿来行动,他的手滑进她裙子的下摆,往上游移至她的大腿内侧,享受着手掌所传来的滑女敕触感,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停留在她的胸前,解开碍事的钮扣。 激情的场面愈演愈烈,两人的体温也不断地攀升,躯体相互的缠绕。 急促的喘息声说明了两人皆已迷失,当年那种足以燎原的全在四唇相接的一瞬间回来了,高芸柔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也渴望他,这些年来刻意伪装的坚强全教他的一个吻给瓦解了。 意乱情迷时,高芸柔突然恢复理智,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不!不可以!她不再是当年单纯的高芸柔,不可以重蹈覆辙! 她倏地推开何士颖,抓紧已经敞开的衣襟,狼狈地躲进浴室。 何士颖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由天堂转瞬掉到地狱。 “小柔……”粗嘎的嗓音说明他的未退。 浴室门再次被打开,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已经整理好衣着的高芸柔逃难似的冲出房间。 留下他独自面对泉涌的情潮。 自从那天后,高芸柔始终刻意躲着何士颖,然而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尤其当对方有意要接近时。 同样是建筑界的一员,很难不在某些场合碰面,像这次建筑界知名的老教授过六十大寿,他们年轻一辈的建筑师几乎都出席这场寿宴。 斑芸柔本来以为何士颖不会来的,毕竟他待在外国的时间比较久,台内与他牵扯得上关系的建筑师应该有限,不料,她估算错了,原来这位老前辈是何士颖的恩师,往年他在外国都会托人代送贺礼,今年既然人在台湾当然要亲自走一趟,尤其当他猜想时时躲着他的高芸柔极有可能也会出席时,他更是不愿错过。 寿宴进行到最高潮,一群人簇拥着老教授唱生日歌、切蛋糕,混在人群中喝着香槟的高芸柔暗暗盘算着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保姆提过今晚有事,只qb帮她照顾盈盈到十点钟,等会儿她找机会跟老教授祝寿后再离开,这么一来时间应该刚好。 由于一心记挂着要去接女儿,高芸柔并没有太过留意周围的人,以至于她没发现自从她进入会场之后,一直有一道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何士颖静静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高芸柔,思索着该要在这公开的场合走上前去与她碰面,还是要等她离开再跟上去。 他看得出来她似乎极力隐瞒他们曾经相恋的事,他不在乎短暂的配合,反正他有得是时间跟她慢慢周旋。 漂亮的女人总是不会寂寞的,尽避高芸柔已经刻意闪躲了,还是有几个男子端着香槟围在她身边找话题搭讪,这让何士颖觉得相当碍眼,他考虑要放弃当个沉默的旁观者,他多想以高芸柔的护花使者身份出现,驱走那些讨人厌的苍蝇。 他不得不承认,他到现在仍然该死的在乎着她,而她也总是能轻易地牵扯他的心弦。 “何先生,你怎么了?” 他的身边站着三个老教授介绍给他认识的年轻女伴,她们是老教授的学生,算是晚了他好几后的学妹,他当然知道老教授的用意,还不就是希望他早点告别单身生活。 “没事。”他朝她们露出优雅迷人的微笑,但是眼睛却始终不曾离开高芸柔。 “何先生,你可是在看高小姐?”三名女子中最高的一位敏锐地看出何士颖的目光焦点总是集中在高芸柔身上。 另外两名女子闻言,同时看向高芸柔。 “她啊!我知道她,她好像是建筑师高皓霖的姐姐兼助理,每次都是她代替患有自闭症的高皓霖出席各种活动。”长发女子就她所知开口说道。 短发女子神秘兮兮地接着说:“我知道的可不只是这样。听说啊,那个外表看似端庄高雅的高小姐未婚生子耶!” “未婚生子?真看不出来,原来她这么前卫。” “是真的,高小姐女儿的保姆也曾经照顾过我的外甥女,听她说,她从不曾见过高小姐的丈夫,就连小孩子也说她没有爸爸。” 何士颖握着高脚杯的手不由得紧缩,手背浮起的青筋清晰可见,旁边细碎的饶舌声他再也听不进去了,光是“未婚生子”这四个字就救他脑中轰然作响,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走上前去,将高芸柔揪出会场,然后好好地质问她,到底盈盈的父亲是谁? 事实上,他不单单只是想而已,而是已经这么做了。 就见他锁眉敛笑的放下高脚杯,抛下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女孩子,气势汹汹地朝着高芸柔走去,那额角暴凸的青筋、那阴鸷冰寒的眸光、那狰狞的面目与紧握成拳的双手,在在显示了他的怒气已达爆发边缘。 斑芸柔感觉到一股躁动的气流冲向她而来,心里头正疑惑什么人拥有这般慑人的气势时,才一抬眸,便看见何士颖怒气腾腾地朝她逼近。 虽然想不出自己是哪儿得罪了何士颖,也不觉得自己哪儿理亏,但是直觉告诉她,尽快开溜才是明智之举,否则她极有可能被他的怒火给的伤。 她将手里的香槟杯交给一旁的服务生,拎起裙摆,踩着小碎步,往门口跑去。 她逃避的举动让何士颖更加恼怒,不由得加快脚步。 想逃是吧?没那么简单,估非得揪住她狠狠地教训一顿。 会场内因为这两个人的慌张举止而起了骚动,许多人皆将注意力移到一前一后离开的高芸柔与何士颖身上,就连正在吃蛋糕的老教授都推了推眼镜,研究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八章 惊慌失措地跑离会场,由于害怕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开车易发生危险,高芸柔连车于都放弃了,直接拦了辆计程车。说她懦弱也好,说她没胆也罢,总之,她就是没有勇气面对盛怒中的何士颖,尤其是他那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双眼。 只是,他真的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了吗? 说真的,她并不确定。 但是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冒这个险,如果让何士颖知道盈盈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怕他会跟她争监护权,那么一来她岂不是会失去女儿引盈盈可是她心头的一块肉,她生活的全部重心啊! 交代计程车司机疾速行驶,她要赶紧把女儿接走且藏起来。 “小姐,那是你的男朋友吗?驾驶技术不错耶!居然跟我并驾齐驱。”计程车司机透过照后镜跟高芸柔说话。 “并驾齐驱?” 偏过头一看,何士颖果然驾着银色的朋驰跑车贴近,他摇下车窗嘶吼着她的名字。 心一惊,高芸柔连忙要司机在车阵中迂回绕行,她知道他在美国住久了对台北的路况不熟,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甩掉紧跟不放的何士颖。 绕过几条曲折的小巷弄,以及几个急转弯之后,已经没看见何士颖的车追来,她以为甩开他了,于是要司机赶紧将车子驶至保姆家。 一直到将盈盈抱在怀里时,高芸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而她的松懈也不过是短暂的几分钟罢了,因为当她抱着女儿准备坐上原先那辆计程车时,朋驰跑车刷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斑芸柔的眉头因此而紧蹙,她轻咬着下唇,以埋怨的眼神瞅着一脸势在必得的何士颖。 她有种感觉,他的表情好似在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下了车,递给等待中的计程车司机一张千元大钞并打发他走。 接着他走到高芸柔身边,不经她的同意便霸道地揽着她的腰,充分展露了他强烈的占有欲。 他替她开了车门,斜挑着剑眉,以一种了然的态度睨着她。“上车吧!” 清楚何士颖不是一个会善罢干休的人,高芸柔不做无谓的挣扎,抱着女儿乖乖地上车,任由何士颖载她们回家。 除了女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之外,一路上两人静默无语,谁也不肯先开口。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高芸柔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请何士颖离开时,却见他朝盈盈伸出双手,并且一脸兴奋期待的模样。 她直觉的抱着盈盈想往后退,不料,盈盈居然朝何士颖挥舞着双手,并且身子倾向他,投入他的怀中。 这让何士颖漾出了一抹满足的笑,他得意地抱着盈盈,在盈盈圆润的脸颊猛亲一下,然后以一种宜示主权似的口吻对高芸柔开口,“看吧!她一点也不怕我,我在想……或许我非常适合当盈盈的父亲也说不定。” “你……” 何士颖的一番话听得高芸柔瞳目结舌、冷汗直流,在还不知何士颖说这些话究竟是试探还是已经知道实情的情况下,她不敢轻易有所反应,就怕会不打自招。 “你是什么意思?” 尽避已经努力做到力持镇静,但微颤的音调与瞬间惨白的脸色都已暴露出她的惶恐与紧张。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我和盈盈相当投缘罢了,如果当初你跟我没有分手的话,我们应该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吧!”耸了耸肩,何士颖不打算这么快公布答案,他倒想看看她要瞒他多久。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粉拳紧握,高芸柔防备地瞪着一派轻松的何士颖。 他则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以她的紧绷程度来研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会场里那些女孩说的话犹在耳畔,再加上高芸柔防卫的态度,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盈盈就是他的女儿。 只是,为什么小柔当初不肯告诉他怀孕之事? 莫非对他当真已经没有任何情意?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天夜里为何又要旧地重游呢? 他不管,这次回来他绝不空手而回,不仅要女儿,就连小柔的心他也要。 当年他所错过的,今天说什么他也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而女儿就是他最想要的利息。 望着兀自沉思的何士颖,高芸柔猜不透他心里作何打算,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出招时,就见何土颖对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抱着女儿往房间走去。 她着急地紧跟其后,诧异地看见何土颖居然抱着盈盈一起躺在床上,他就侧卧在盈盈身边,手掌轻拍着盈盈的背,嘴里还哼着安眠曲。 天啊!她几乎以为她眼花了,何聿颖居然在哄她的女儿睡觉? 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想像的幸福画面居然发生了,她曾以为已经走出她生命的男人不但回来了,而且还温柔地哄着女儿入睡。 只是……他的温柔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女儿? 毕竟他们的爱情已经是过去式了不是吗?这也是她当初发现自己怀孕了却不肯告诉他的原因,她不要一桩以孩子做为筹码的婚姻,即便是她仍然爱他爱得心隐隐作痛。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已从床上起来的何士颖指了指已然熟睡的盈盈,示意高芸柔和他一起出去。 为了怕吵醒女儿,高芸柔没有做挣扎,任由何士颖牵着她来到客厅。 “如何?我很有资格当一个父亲吧?”他邀功似的看着高芸柔,等着听她如何接腔。 “那又怎么样?”是心虚也是逃避,她擞过头;语气很僵硬。 “你还真是不诚实,一点都没变,就跟以前一样倔强,不过你的身体倒是诚实多了。”他在暗示她情人节那晚差点发生的事。 “你很闲吗?”她龇牙咧嘴地瞪着皮笑肉不笑的何士颖。 “闲得有空在这儿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我确实是满闲的,事实上我还打算明天带盈盈去动物园,她需要一个丰富的童年。” “你明天还要来?”她愈听愈觉得头痛。 “嗯!九点钟,我会来接你们。”他霸道地定下了时间,不容商芸柔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根本没有必要。” “是吗?”他忽地收紧双臂,把高芸柔牢牢地困在他怀里,然后不置可否地执着眉低头看她。“如果我不带盈盈去的话,难道她的父亲会带她去?” 一针见血,他就是存心要高芸柔自己招认。 “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会……唔……” 话还没说完,何士颖的吻便蛮悍地落下,灵活的舌在她的唇齿之间兜转吮弄,引发她一阵哆嗦。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何士颖心满意足地放开她,他以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薄唇依旧眷峦不舍地磨蹭着她的。 “记住!明天见。”他抵着她的唇瓣,霸道地说着势在必行的事。 哀着被吻得微肿的唇,望着何士颖寓去的背影,高芸柔有种感觉,她和女儿原本单纯的生活将掀起波澜。 翌日。 斑芸柔抬头看了挂在墙上的时钟一眼,发现已经八点半了,她赶紧帮盈盈换好衣服,然后将女乃瓶、尿布等必需品塞入背包里。 她要赶在何士颖出现前先带盈盈出门,在还搞不清楚何士颖的目的与用意之前,她不想轻易冒险。 再说,盈盈似乎非常喜欢何士颖的亲近,若是让盈盈习惯了他的存在,一旦他决定离开时,那么对盈盈而育恐怕会是一件残忍的事。 背起了背包,牵着盈盈来到门口,才刚打开门,就见何士颖双手交抱胸前,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外。 “早!”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高芸柔灿烂一笑,并且弯下腰抱起盈盈。 他早就料到高芸柔会来这一招,于是赶在约定时间前半小时便在门口等人。 “唉……早……”是心虚也是气恼,她没料到何士颖早已等在门外。 何士颖怜爱地轻捏着盈盈的脸颊。 “我的小盈盈可真乖,这么早就起床啦!爸比还以为得亲自叫你起床哩!” “爸……比……” 天真的盈盈在听到何士颖的话之后,傻愣愣地跟着叫了一声爸比,乐得何士颖兴奋不已,而在一旁的高芸柔则是捏了把冷汗。 “你这是做什么?别乱教她。”她眼眉含怒地瞪着他。 “有什么关系,盈盈缺乏父爱不是吗?难道你能给她一个父亲?” “谁说她缺乏父爱的?’ “别告诉我你家里之所以没有男人的东西是因为你的丈夫出差去了。” “这……不关你的事吧?” “谁说不关我的事,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她不寒而粟,提心吊胆地等着他开口。 “有传闻说你未婚生女,我很好奇,谁才是盈盈真正的父亲?我更加想知道,有没有可能就是我?” 斑芸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而何土颖也没有给她开口辩解的机会,兀自抱着盈盈进入车内。 今天的动物园之旅,何士颖俨然像个尽职的父亲,抱着盈盈看遍所有的动物,也不管她是否听得懂,不厌其烦地对盈盈介绍各种动物的习性,他并且连照相机都准备好了,一张又一张地拍下盈盈可爱的模样。 看着盈盈天真的娇笑,高芸柔的心有些动摇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虽然她给了女儿满溢的关爱,但她毕竟缺乏父亲的疼惜,瞧!何士颖的出现似乎带给盈盈前所未有的开心。 “小柔。”何士颖抱着玩得满身大汗的盈盈来到高芸柔身边。“一起照张相吧!”他指了指站在前头手持照相机的路人甲,示意高芸柔一起看向镜头。 “靠近一点,要照了。”路人甲很尽职地扮演摄影师的角色。 何士颖倏地紧搂高芸柔的腰,致使她一个脚步不稳,呈现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路人甲则抓准时机按下快门,为他们拍下了一张甜蜜的全家福。 不知道是不是当父亲当上了瘾,下午在动物园内的贩卖站休息、用餐时,始终没有正面戳破高芸柔谎言的何士颖,忽地一改之前迂回的态度,边喂盈盈吃东西边神情认真的看着高芸柔。 “小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斑芸柔的手稍顿,一颗心因为他的注视而七上八下。 “什么事?”心跳如擂鼓,她讨厌这种等待的感觉。 “对于当年的分手,你是否曾经感到后悔?” 胸口猛地一室,她就怕他问这种问题,而最该死的是,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确实后悔过、遗憾过,也曾经不只一次地想要到美国去找他,但这些念头都因为顽强的自尊而未曾付诸行动,一直到再遇见他,她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你又何必再问?” “小柔,”他握住她的手,深情且缱绻地锁住她的眸。“我在想……或许我们应该重新来过,这些年来我对你始终念念不忘,当年,我们都太冲动了。” “你?”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士颖,她怎么也料不到他竟会希望再续前缘。“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他的提议很难教人不心动。 何士颖低下头看着坐在膝上的盈盈,温柔的吻落在盈盈细柔的发丝上,他的脸上漾着一抹属于父亲才会有的骄傲神神情。 “为了盈盈,我当然是认真的。” 哗!靶觉像是一桶冷水兜头浇下,将她的希冀与期待全部给浇熄了。 丙然不出她所料,何士颖是为了盈盈而来的,即便是复合,也不会是因为对她还有爱。 她不得不说,这种和自己的女儿吃醋的感觉非常糟糕。 勉强挤出一抹涩笑,高芸柔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有一丝丝的失落,她要求自己依然要像只骄傲优雅的孔雀。 “为了盈盈?”她武装起自己,做出嗤之以鼻的表情。“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吧?” 他双眸微眯,戾光进射地睨着高芸柔,看得她局促不安地咽着口水。 “不是吗?”森寒的音调自他的薄唇中逸出。 “当然不……” “士颖——” 斑芸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给打断了,伴随在娇声呼喊之后的是细碎的跑步声。 她疑惑地顺着声音的来源回头看去,诧异地发现一位相当年轻的少女正对着他们挥手。 其实,严格地说,那名少女应该是只针对何士颖挥手才对。 旋过头,高芸柔不解地望着何士颖,就见他以掌击额,露出莫可奈何的神情。 少女来到何士颖身边,旁若无人地勾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士颖,人家好想你喔!啊——这是谁的宝宝,好可爱!阿姨亲一个。” 少女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睁大了美眸,弯下腰在盈盈的脸颊啵了好大一声。 “黛比!”何士颖翻了个白眼,颓然地喊着少女的名字。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她一下飞机便吵着要见你,我只好带她来找你。” 紧跟在黛比之后出现的是跑得气喘如牛的左辰伟,他才一现身便主动向脸色肃杀的何士颖道歉。 “士颖,别这样臭着一张脸嘛!人家专程从美国飞来看你,你不高兴啊?”黛比不怕死地伸出食指搓弄着何士颖的脸颊,动作亲昵且自然。 这样的动作看在高芸柔的眼里十分不是滋味,前一刻钟还跟她提要破镜重圆的人,现下竟当着她的面和年轻女孩打情骂俏,再加上得知他是为了盈盈才有了复合的打算,高芸柔心寒不已,想要当场转头离去。 “你们聊吧!我带盈盈去洗手间。”走过去抱起了女儿,她想暂时避开这令人难堪的一幕。 “辰伟,你陪她们去。”何士颖对左辰伟使了个眼色,高芸柔眼底的落寞让他有点担心,但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左辰伟会意,也不管高芸柔愿不愿意,执意跟在她身后走向洗手间。 待高芸柔走远之后,何士颖咬牙切齿地对黛比下达命令,“黛比,我警告你,立刻回美国去。” “不会吧?”黛比的脸蛋皱成一团。“人家才刚下飞机耶!而且机票那么贵。” “我帮你出机票钱。”只要她别妨碍他的追妻计划,就算要他出钱将她送至北极去他也愿意。 “可是……我连台湾的小吃都还没吃到耶!人家想喝珍珠女乃茶,吃臭豆腐、卤味、盐酥鸡……”黛比扳着手指头细数着她一直想品尝的台湾美食。 “我今晚就叫辰伟带你去吃,明天一早你就上飞机。”能愈早打发她走愈好。 “不行!’黛比仰高了下巴,双手叉腰,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又怎么了?”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掐死她。 “因为我的任务还没达成。” “什么任务?’ “你觉得干妈会托付什么任务给我呢?”她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他。 一听到黛比提起他的母亲,何士颖不由得揉着眉心,并且发出痛苦的申吟,“噢——” 黛比好心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别这么沮丧嘛!吧妈又不会害你。” “如果是你再加上她,那就肯定会害死我。” 原来黛比是何士颖母亲的干女儿,她与何家的互动非常良好,经常一放暑假就窝在何家与何母作伴,也因此与何士颖棍得相当熟。 当年何士颖原本已知会在美国的家人他准备结婚,不料,何家父母等到的不是媳妇,而是被情伤得失魂落魄的儿子,这次何士颖又在台湾逗留,虽然不敢肯定是为了什么原因,但何母以女人的直觉来猜测,八成是和女人有关,为了避免旧事重演,何母专程派黛比前来台湾打探消息,如果事情真如她所预测的,那她可得亲自跑一趟,说什么也不能让盼了许久的媳妇又飞了。 “别这样悲观嘛!我可是来帮你的耶!” 热情洋溢的黛比不避嫌地拉着何士颖的双手,很认真的看着他,殊不知她这个举动被刚从洗手间走出采的高芸柔瞧见,看得她心头一阵酸。 何士颖甩掉她的手,冷漠地说:“敬谢不敏。”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非常感谢我的帮忙啰?”黛比的父母虽是台湾人,但是她却是在美国出生成长,因此对成语的了解有限,只见她一头热地拥抱着何士颖猛拍他的背,并且咧开了甜美的笑容,“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斑芸柔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没有回座的打算,抱着盈盈转头就想走。 “等等!”左辰伟企图阻止她的离开。“你误会了,她是士颖母亲的干女儿,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士颖的干妹妹,你别想偏了。” 笔作洒月兑地耸了耸肩,高芸柔不想让别人瞧见她的难堪。 “你才误会了,我无所谓的,他要和什么样的女孩交往与我毫无关系,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高小姐……”叹了口气,他不便对她的固执与武装表达什么意见。“如果真要走,至少先跟士颖说一声,我再送你们回去,好吗?”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低着头对高芸柔细声劝说,巧的是,这一幕却让冈0好抬起头的何士颖看见,由于角度的关系,他怎么看都觉得左辰伟似乎低头贴近高芸柔的脸颊。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至他们身边,何士颖醋劲大发地拉开了左辰伟,并且对他怒目相视。 “嘱!别这样看我。”清楚看出何士颖眼中的妒火,左辰伟双手摊开高举,表明自己的清白。 何士颖没有兴趣听左辰伟的解释,将盈盈抱到自己怀中,并且霸道地扣住斑芸柔的手腕,拉着她远离左辰伟与黛比。 “喷、喷!好大的醋劲啊!”目送他们寓去的背影,左辰伟不禁喷喷有声地摇着头。当朋友那么多年,他总算见识到何士颖的占有欲有多强了。 “醋劲?”跟着来到的黛比,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左辰伟,“士颖在吃醋啊?那是不是表示那个女人是他的情人?” 太好了,如果是的话,她得马上打电话回美国报告。 “情人?”左辰伟哼了一声。“恐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情人还复杂。” “喔!原来如此。”黛比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她自以为是地将“复杂”两个字做了注解。 就这样,左辰伟的一句话,再加上黛比的自以为是,即将引发一连串的后续问题。 第九章 小心翼翼地将已然入睡的盈盈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亲吻了她的眉心之后,何士颖原本柔情四溢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寒,转过头森冷地看着一脸赌气的高芸柔。 “跟我来。”他将她拉出房间外。 “干什么?” 不悦地想甩开何士颖的钳制,无奈男女力气上的悬殊致使她挣月兑不开他的掌握,而为了不让高芸柔称心如意,他索性将她扛在肩上,直接将她丢在客厅沙发上。 由于这个被抛下的动作,使得她的衣服下摆往上飘翻,露出了平坦洁白的小肮。 “啊!”惊呼一声,高芸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立即以掌掩嘴,并且迅速地将翻起的衣摆拉下。 看出她在顾忌什么,何士颖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下一瞬间便以身体将她牢牢困住。 “让我起来。” 斑芸柔面红耳赤地以双手推抵着他的胸膛,无奈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她根本无法推动他一分一毫,结果只是让自己更显狼狈。 “嘘……小声点。”他以食指点着她的朱唇。“你不希望吵醒女儿吧?要是让她看到我们这模样,怕会吓坏了她。” “既然知道会吓坏她,你还不快点起来?”她压低音量咬牙切齿地说,怒目瞳视着他。 “放心,我会温柔一点,免得让你发出太大的声音。”他意有所指地说着双关语,俊魅的眼瞳里盛满了对她的饥渴欲火。 “你敢?”高芸柔的脸颊因他的话而愈发潮红,就连体温也不争气地火烫了起来。 “试试看啰!”他的双眸闪过邪光,俊颜上布满了轻佻的神情。 “你……” 她气急败坏地捶打着何士颖的胸膛,他乘机捉住她的双手,紧扣在她的头顶上方。 “你真无耻,还不快放手?” 何士颖完全不在乎高芸柔的指控,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怒意,相反的,还带着一抹挑衅的笑。 斑芸柔仍不死心,身体拼命扭转挣扎。 “既然你都说我无耻了,那么我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语毕,他一手紧握住她的双手,另一手则沿着她的脸颊抚模而下,滑过她细长柔白的颈项、高挺的胸部,以及纤细的腰身,缓缓将她的衣摆往上推高。 “何、士、颖!’双手无法动弹,她只能双眼含怒,语带警告地斥喝着他的名字。 “我看你还能多泼辣?”何士颖满意地欣赏着她悻悻然的模样。 “是吗?”一咬牙,她猛地将膝盖弓起,对准何士颖的下半身。 所幸何士颖眼尖,利落一闪,避开了高芸柔的攻击。 “天啊!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狠。”为了避免再受攻击,何士颖索性跨坐在她的腿上,以身体的重量压住她那板具杀伤力的膝盖。 “是你先惹我的。” “是!确实是我先惹你的,不过既然惹都惹了,我可不打算半途而废,更何况是面对像你这么火辣的对手,我可是情睡自禁。” 他弯下腰,在她倔强微嘟的唇瓣上偷了个誊。 他喜欢她撒泼刁蛮,胜过她的冷漠不理人。 “你就不怕熏比会吃醋?”柳眉一挑,她不自觉地说出了心中在意的事。 “哈!”何士颖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吃醋,所以才故意跟辰伟那么靠近。”高芸柔的妒意让他喜形于色。 “谁会无聊到去吃你的醋?”她瞪了他一眼,不愿在口头上承认这样的情绪。 他低下头,沮热的唇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你、就、会。” “你凭什么这样指控我!”他的贴近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但嘴巴上依然不肯认输。 “就凭你对我还有感觉,你对我的碰触依然迷恋。小柔,你还爱着我对吧?”他边舌忝着她的耳垂,边陈述他所观察到的结果。 “你胡说!”她气恼不已,再次拼命挣扎。 “我没胡说,承认吧!你还爱着我。” “我没有、没有、没有!” “你有!” 斑芸柔不再出声抗辩,相反的,她闭上眼睛紧咬着下唇,忍耐地承受着身体的颤抖,只怕自己会不小心申吟出声。 何士颖知道自己的挑逗在她的身上奏效了。 他离开她的身躯,当高芸柔以为他要放弃之时,却见何士颖当着她的面迅速月兑去自己的衣着,昂藏的体魄在她眼前,害她不知该往哪儿看。 何士颖让她躺在冰凉的玻璃桌上,双手握着她的腰,一个猛然的挺身,长驱直人地占有了她。 激情狂野的夜在客厅里展开,互相渴求的两人一次又一次地上演着旖旎的画面,直到深夜。 台湾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干妈,mygod!你好慢喔!” 黛比一见到何母,除了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之外,紧接着就是一阵抱怨唠叨。 “已经够快的了,我一接到你的国际电话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你也帮帮忙,美国距离台湾可不是一、两公里而已。”何母边揉着酸疼的肩膀,边把行李交到黛比的手上。 “放心,你这么奔波劳累绝对值得,我帮你找到士颖的老婆了。”黛比邀功似的拍着胸脯,因为她有把握绝对能帮何士颖追到高芸柔。 “哦?你就这么肯定?”如果真能给儿子找个老婆,那要她搭多少趟飞机她都愿意。 “当然!因为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指出,那个人叫高芸柔,正是士颖的旧情人,我们只要想法子让他们旧情复燃便行了。”她所谓的可靠消息来源是指左辰伟。 “说得倒简.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旧情复燃?” “当然得靠我出马啰!听说士颖的旧情人对他冷冰冰的,但根据士颖的好友推测,两人之间应该还有割舍不下的爱恋,我只要激出高芸柔的妒意,那么士颖要与她旧情复燃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凭你?”何母有点不信任地看着黛比,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丫头通常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啦!” 相较于何母的质疑,黛比对自己的计划可说是信心满满,她期待当个邱比特已经很久了,如今有机会大展身手,说什么她都要试一试。 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了交叠躺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高芸柔睁开惺忪睡眼,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何士颖心满意足的笑脸。 “早!”他在她的发际印下一吻。 忆起昨晚的激情,高芸柔面红耳赤地急着起身,这才发现她居然一丝不挂地趴卧在何士颖的身上,而且他同样也是光果着身子。 “快放手,让我起来。”她困窘地拉开他的手臂,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爬起。 “噢!”何士颖痛呼一声,脸部表情也变得痛苦。 “你怎么了?”她起身的动作因而停止。 “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她难掩担忧地问。 “这里。”他倏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并且示意她低头看看因她的蠕动而产生的反应。 “你别闹了。”她的双颊酡红如醉,又急又羞。“盈盈随时都会起床。” “那正好,让她看看爸爸和妈妈到底有多亲密,也许我们还能制造一个弟弟或妹妹给她。”他满不在乎地说。 斑芸柔故意搔他痒,乘机从他身下钻了出来,赶紧捡起丢在地上的衣裳。 “谁跟你说盈盈一定是你女儿了?”她边穿衣服边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不是吗?”他好整以暇地躺在沙发上欣赏她穿衣的模样,胸有成竹的反问她;“敢不敢验dna?” “你!”倏地停下了扣钮扣的动作,她难得露出凶狠的眼神瞪着他。 何士颖笑着站起身,替她扣好钮扣。 “别用那么哀怨的眼神看我,那会让我以为你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 “拜托你快把衣服穿上吧!省得被人瞧见。”她说得咬牙切齿。 他边套上衬衫、边不以为意地说:“除了盈盈之外,还会有谁能瞧见?” 岂料,话语方休,电铃声便很配合地响起。 待何士颖躲进房间后,高芸柔才敢上前开门,岂料门才打开,就见黛比和一名中年妇人旁若无人地冲人屋里。 环顾一圈,黛比双手叉腰,气愤难当地指着高芸柔的鼻子质问:“说!他在哪里?” “哪个他?” “还会有谁?当然是士颖,你这个狐狸精把我的未婚夫藏哪去了?”她可是很努力地揣摩泼妇骂街的模样。 “就是说啊!快把我儿子交出来,人家我只承认黛比是我的儿媳妇。”何母也在一旁帮腔。她和黛比如此卖力演出,目的就是要让高芸柔正视她对何士颖的在乎。 一听见黛比自称是何士颖的未婚妻,再听见何母的一番话,高芸柔很难欺骗自己她不震撼,尤其是昨晚才和何士颖发生了郝么亲密的关系,她直觉自己被骗了,一颗心因此揪紧,脑中一片茫然。 何士颖在房间里听见外面的闹剧,知道自己再不出面,事情恐怕很难善了,赶紧开门现身。 “妈!黛比!” 黛比和何母一见到何士颖不由得面面相觑,方才盛气凌人的态度已不复见,低头不语,像做错事等着受罚的小孩。 何母悄悄拉扯着黛比的衣袖,细声轻问:“我们家士颖怎么会在这儿?” “我哪知道?”黛比耸了耸肩,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还有,为什么士颖衣着不整?”何母狐疑地看着何士颖尚未扣上的钮扣与的胸肌,半晌之后才恍然大悟。“啊” “干妈,你怎么了?”始终处在状况之外的黛比不解地望着何母。 “没事,你闭嘴啦!”何母对着儿子露出讨好的笑,赶紧拉着黛比朝门口走去。 “快走吧!不送了。”何士颖知道被她们这么一搅和,小柔百分之百对他有误会。真是的,他好不容易才攻下她的心防,这下于恐怕得花不少时间解释了。 正当暗爽在心里的何母牵着黛比走到门口时,屋子里传来小孩的声音—— “妈咪……” 何母顿住,惊讶地转身,看见刚刚儿子出来的那个房间门口站着一个眼眶含泪的小女孩,脑袋迅速转动,不停猜想小女孩的身份。 这时,小女孩走向何士颖,双手抱住他的大腿,语焉不讲地喊了一声:“爸比。”然后泪水放肆奔流。 盈盈的这一声呼唤让在场的人都吓傻了眼。 只见何母的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根,她的情绪由暗爽在心转变为欣喜若狂,差点当场仰天长啸。 相较于何母的愉悦,高芸柔则是一脸责备地看着何士颖。 何士颖喜出望外地抱起盈盈亲了又亲,无视于高芸柔的不悦。 至于黛比,则是傻傻地问;“怪了,为什么那个小女孩要叫士颖爸比?” “你哟!”何母敲着黛比的额头。“差点坏了一桩姻缘。” “可是……我什么事都没做啊!” “你最好是什么事都别做,省得害我当不成现成的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你是说……” “笨丫头,你当阿姨啰!” 第十章 斑芸柔牵着盈盈的手漫步在沙滩上,母女俩时而追逐着白色的浪花,时而弯下腰捡着贝壳。 她带着盈盈跑来这边度假已经一个星期了,两人就这么轻松自在地过着悠闲放松的日子。 其实她并不是刻意来此度假的,会从北部大老远的跑到这阳光闪耀的南部来,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要闪躲何士颖,当然,也为了要好好冷静一下,理清自己的感情。 虽说是想借由度假冷静思绪,但只要一想到那天早上黛比跑来嚷嚷说她是何士颖的未婚妻一事,她的情绪就不免陷入低潮。 她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前一晚才冲动地跟何士颖发生关系,隔天就有人上门来抓奸,亏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何士颖的最爱哩!想不到,她只不过是个没名没分地替他生下女儿的狐狸精,而黛比却已跟他订了婚,更何况何士颖的母亲都说了,她只认黛比是她的儿媳妇,说到底她什么都不是。 “盈盈,你说,你爸爸是不是混蛋一个?” 也不管盈盈是否听得懂,在无人可以倾诉的情况下,她只好对着女儿发泄情绪。 想当然耳,盈盈根本不会给予她回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蹲在沙滩上玩沙子,她唯一的反应就是在听到“爸爸”两字时,睁大了无邪的双眸,手舞足蹈地跟着喊“爸爸”。 “哼!”高芸柔气恼地轻捏着盈盈的鼻头。“你这小家伙,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收买了,他才不过带你去一趟动物园罢了,这也能哄骗你开口喊他爸爸。” 想起何士颖听到盈盈叫他爸爸那副得意非凡的表情,她就觉得心中非常不平衡。 想当初她可是盼了一年才等到盈盈开口叫妈妈,都怪何士颖那天在盈盈面前以爸爸的身份自居,才会这么轻易地影响了盈盈。 盈盈完全不明白妈妈的不满,一个劲地冲着她傻笑,满是沙子的小手胡乱地挥啊挥,嘴里还不断叫着:“爸爸……” “别叫了,你爸爸搞不好正忙着准备和别的阿姨结婚的事,亏你还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爸爸……”没有理会高芸柔,盈盈依旧兴奋地挥舞双手,甚至站起身,往高芸柔的后方奔去。 “盈盈?”女儿的反应令她感到不解,高芸柔疑惑地转过头去,却正巧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眸。 “你可真会躲啊!”何士颖说得咬牙切齿,从他疲惫的神情,不难猜出他花了不少时间四处找她。 见到何士颖抛下黛比来找她,老实说,高芸柔的心里有着一丝喜悦,但她却不愿意让情绪表现出来,依旧是一脸的倨傲。 “我又没要你来找我。”她说得含嗔带娇。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我可是来找盈盈的。”明白她的个性,何士颖索性陪她一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你!”好情绪一扫而空,高芸柔的脸庞染上了薄薄的怨女敕。“你找盈盈做什么?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我这么费事地由台北跑到南部来找她,当然是有重要的事。” 他抱起盈盈,直搔她的胳肢窝,惹得盈盈呵呵笑,双手抱着他的颈子,在他的脸上乱亲一通。 “你找她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找她当我的花童,由我的宝贝女儿来当我的花童,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你说是不是?”他存心要挑起她的醋劲。 原本只是想像就已经够让她郁卒的了,如今亲耳听见何士颖说要结婚,她怎么样也无法维持良好的风度。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盈盈不是你的女儿。” 气急败坏地起身将女儿抱了回来,高芸柔转身就想走,不想让何士颖瞧见她眼眶中不断打转的泪水。 “我也跟你说过了,如果要证实盈盈不是我的女儿,除非验dna我才相信。” “你是打算跟我争女儿吗?” 背对着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就连声音也带着隐忍情绪的抖音,不难猜出高芸柔此刻有多愤怒。 “该是我的就该归我,盈盈是、你也是。”他霸气十足地说。 “哼!”高芸柔不悦地嗤之以鼻。 “那么黛比呢? 你未免太贪心了吧?” “她?怎么?原来你会在乎她的存在?”何士颖抓住她的话柄,想要乘机弄清楚她的心里是否依旧有他。 “得了吧!我有什么好在乎的,你大可以安心地和她结婚,但是盈盈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真的不在乎?” “当然!”倔强地挺直身子,她不让人看出她的软弱。 “没想到我大老远跑来找你换得的竟会是这样的答案,如果这就是你的真心话,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你和盈盈要保重,我……走了。” 颓然地把话说完,何士颖踩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斑芸柔不敢回头,也没有勇气出声挽留,她只能咬紧牙关,静静听着何士颖离去的脚步声。 一直到脚步声消失,高芸柔再也无法假装坚强,跌坐在沙滩上,抱着女儿痛哭失声。 她哭是为了自己该死的言不由衷,也为了盈盈将继续过着没有父亲的日子,更为了再度逝去的爱情。 贴心的盈盈看到母亲哭得如此伤心,有模有样地伸手拍抚着高芸柔的胸口,让高芸柔一阵窝心,哭得更加伤心。 “盈盈……”她搂着女儿,哽咽地说:“看来以后还是只有你和妈妈相依为命了。” “唉——” 长长的一声喟叹从她背后传来,那是何士颖无力的叹息声,吓得高芸柔倏地止住了哭泣,屏息静听,就怕是自己的幻觉。 “唉——”何士颖再次叹息。 斑芸柔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立刻回头。“你……你干什么又回来?” “我不回来行吗?难道要我狠心地任由你在这儿哭泣?再说,我根本就没有离开。” “你是存心留下来看我出糗的吧?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向来不愿在何士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如今被他,瞧见了,她不禁恼羞成怒。 “小柔!”他好心疼,心疼她的故作坚强。 “为什么你总是固执得教人无奈呢? 偏偏我就是无可救药地爱着这个固执的你。” 斑芸柔的心因为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揪紧。 “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是已经要娶黛比了吗?这样好吗?在与她结婚前却跑来跟我说这些暖昧不明的话,这对一个女人而言是怎样的伤害你明白吗?” “我不懂,我说的这些话哪里暖昧不明? 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和黛比结婚? 他实在是哭笑不得,他都已经表白得那么清楚了,偏偏她还要钻牛角尖。 “你不娶她?” 她的声音拔尖了起来。 “我不记得我曾说过要娶她。” “可是你的母亲说她认定黛比是她的儿媳妇,还有黛比也以你的未婚妻自居,再说,你方才不也说要盈盈当你的花童?” “笨小柔!”他猝不及防地将她与盈盈纳入怀中。 “你为什么对我们的爱情一点信心都没有呢? 你还不懂吗?她们俩是故意激你的,黛比是我母亲的干女儿,算是我的妹妹,我是绝对不会去娶那样聒噪的女人。” “可是你刚刚说要结婚……” “当然是和你!”他蛮悍地截断了她的话,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戒指递到高芸柔面前。 “我再一次向你求婚,拜托!别拒绝我。”他软声软语地诱哄她的承诺。 “我可不敢保证还开得了第三次口。” 斑芸柔的情绪犹如坐云霄飞车,忽然从绝望的谷底攀升至幸福的云端,这样的变化太大,让她有种不真切的恍悔感。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下,滴在何士颖拿着戒指的手背上。 “我当然知道,我要你、要盈盈、要一个家庭,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一切?” “你是认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了,如何?到底要不要?你若是不要的话,那就枉费我买了这只戒指,你也不希望它戴在另一个的女人手上吧?”眼见高芸柔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何士颖索性语带威胁、恐吓,就盼能将戒指套在高芸柔的无名指上。 “我要……我要……”盈盈伸出肥胖的小手将戒指夺走,似懂非懂地套人大拇指,然后咧开灿烂天真的憨笑。 盈盈的动作让何士颖和高芸柔不约而同地噗哧一笑。 何士颖笑说:“好吧!如果另一个女人是盈盈的话,那我也认了,我不在乎再花一笔钱买一枚戒指给你,只要你们母女俩肯陪我一辈子。” “一辈子是很长的,你有把握我们能互相扶持到老吗?当年那次错误且幼稚的别离不会再发生吗?” “我当然有把握,我们之间欠缺的是包容与信赖,只要有心肯一起克服,我不信我们不会幸福,答应我吧!”他紧紧地圈搂着她,下巴埋进她的颈窝,扎人的胡髭在她细致的肌肤上磨蹭着。 “嗯……”细微的应允声从高芸柔的嘴里逸出。 靶觉怀中的人儿点了点头,何士颖欣喜若狂地在她的颈项间留下了殷红的唇印。 “盈盈乖,戒指还爸爸,等一会儿带你去买糖糖吃。” 他半哄半骗地央求着女儿,好不容易才骗得盈盈将戴着戒指的拇指伸到他面前,不料,当他正要取走戒指时,盈盈的小手忽地一挥—— “啊——”何士颖和高芸柔同时大声惊呼。 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就这么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银白闪亮的光芒,直接落在沙滩上。 斑芸柔见状迅速奔上前去,但在她捡起戒指前,海浪翻涌而上,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戒指不见了。” 彼不得浑身狼狈不堪,高芸柔依旧着急地低头寻找那枚戒指。 何士颖将盈盈放在沙滩上,上前阻止她。“别找了。” “可是……”那么贵重的戒指要她如何能置之不理。 “看!”何士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只造型典雅精致的白金戒指。 “这是?” “我怕你会拒绝我的求婚,甚至愤而将戒指给丢了,所以早就有了准备,被盈盈丢掉的那一枚是假的,这一枚才是真的。”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执起她的柔葵将戒指套人她的无名指。 四目相接,传递着狂炽的爱恋,何士颖的俊脸在高芸柔面前慢慢放大,他的唇也跟着缓,缓贴近,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海浪再次袭来,狠狠落在两人身上,这让在一旁的盈盈看了直发笑。 “女儿在笑我们耶!”高芸柔含嗔带娇地伸出食指戳着何士颖的眉心,将他的脸推开。 “管她的,她爱笑就让她笑吧!总有一天她也会懂得什么叫爱。”语毕,何士颖毫不客气地吻住斑芸柔,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属于一个丈夫的权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