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小胖妹》 序 平凡女子出头天梓涵 是谁规定爱情小说里的女主角非得要美得如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实在是一项很不切实际的设定耶!仿佛只有那种有着如花似玉的容貌、娉婷袅娜的身段、清丽的气质,或者是楚楚动人、魅力四射的女子,才有资格入主爱情小说中当女上角。 可是向来叛逆的梓涵偏偏就不这么认为,我甚至还替那些外在条件称不上是美女的人叫屈,因为若是只套用爱情小说的选角模式来看待所有女孩子的话,那是不是表示有很多的女孩儿要与爱情绝缘呢? 好奇怪喔!何不跳开这既定的窠臼,以另一种角度来切入呢? 梓涵觉得爱情这項东西之所以令人心神荡漾的关键在於“感觉”,感觉的契合足以超越外人的条件,只要感觉对了,任何人都有资格享有爱情,也都可以是爱情故事中的主角,至於那些美得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就闪一边凉快去吧!风水轮流转,轮来转去,怎么说也该轮到平凡女孩出头天了吧! 基於这项论点,梓涵在《我爱小胖妹》中创造了莫芸这个外表不甚起眼、而且还有点儿愣头愣脑的角色,并安排一个英挺俊雅的黎亚格来与她相恋。 多过瘾啊!原来帅哥不只会拜倒在美女的石榴裙下,这点是不是让人觉得很欣慰呢?现在就请大家慢慢欣赏吧! 第一章 “唉……” 这是莫芸今天第六次的叹息声,每叹一次,她的头就更向下垂了—点,这会儿已经垂得下巴快贴到胸前了,当然,她的心情更是沮丧得无以复加。 照理说她今天应该是要喜孜孜才对,因为今晚是公司年度的尾牙聚会。 尾牙耶!这两个字就代表了有吃喝不尽的山珍海味,以及她最期待的模彩活动,尤其今年公司难得大手笔,模彩奖品的头奖居然是摩托车一辆,公司的同仁无不摩拳擦掌,万分期待今晚的来临,就盼能模得头奖。 她莫芸当然也不例外,自从听到头奖是摩托车后,她就开始觊觎这項大奖了。她代步用的那辆破烂铁马早已接近“寿终正寝”,可是为了省钱以度过手头拮据的年关,她还是骑会随时可能解体的老爷机车上下班,没办法,谁教她只是看人脸色、须取微薄薪俸的上班族,凡事还是能省则省吧!自己花钱买车可是会很心疼的,但如果是抽奖得来的就另当别论。若不是看在那辆摩托车和美味佳肴的份上,她才不愿意出门,只因她实在找不出件“适合”她又上得了台面的衣服。 “莫芸。”开口的人是莫芸年近三十大关却还小泵独处的大姊莫莉。“你不是说今年无论如何都不参加公司尾牙,为何又临时改变意?”甜甜柔软的嗓音从檀口逸出。 莫莉对著在镜子前左顾右盼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妹妹提出疑惑,她就快被她烦死了,从午餐过后莫芸就急急忙忙地拉著她进房,当著她的面换过一件又一件的衣裳,还频频询问她的意见。 “我是说过啊!可是今年不一样嘛!模彩的头奖是摩托车辆耶!才不像往年,最大的奖顶多是一台价值几千元的微波炉,多寒酸啊!”莫芸对著娇媚斜躺在她床上的大姊解释,眼底已迸发出熠熠光辉,好似摩托车大奖就在她眼前。 “是这样吗?”莫莉疑信参半地打量著妹妹丰腴的身材。“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比较像是为了美食折腰,破坏了自己去年订下绝不参加尾牙的誓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公司的尾牙好像是在福华饭店举办的吧?” 啊!被拆穿了,不愧是她的亲姊姊,真是了解她的弱点何在。莫芸笑著搔搔头。她这辈子最大的致命伤就是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如果哪一天她突然美食当前而不动如山的话,不用怀疑,她铁定是脑筋失常。 “哈……哈……”莫芸笑得极为尴尬。“那只是顺便而已,并不是主因,我是藉这个机会顺便去看看福华的餐点是否真如外界所形容的美味罢了。” “喔?”莫莉挑著细眉,不以为然地应了声。老妹这番说词想唬弄别人或许还可以,但是想蒙骗她,就大可不必了。想她莫莉又不是第一天当她姊姊,这个妹子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她岂会不知。 “别喔了,快点帮我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看起来有没有把我修饰得比较瘦点?”她侧身看着镜子,用力缩小肮。“如何?还可以吧?” 只见莫莉意兴阑珊地左右摇着头。这样子的剧码几乎每年都会上演一次,她总是被叫来当莫芸更衣秀的观众,接受她那不怎么优美的身材的荼毒。 “这件也人好看?”看到莫莉的反应后,挂在莫芸唇畔那朵充满期待的笑靥倏地消失不见。 “衣服是没啥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来自於你的身材。”莫莉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光上下打量著莫芸。 莫芸垂下眼睑。她就知道莫莉一定会这么说,虽然早已是意料中的答案,但心里想是一回事,听对方亲口说出又是另一回事,害她的自尊心又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创伤。 “唉!” 这是她今天第七次叹息了,要是再多叹几次,她也不会感到讶异的。 “我知道了。”莫芸伸出略微肥短的手挡在莫莉面前,示意她可以闭上尊口。“你不用说了,就让我独自承受这种伤痛吧!” 说是伤痛真的不为过,想她与莫莉是打同一娘胎出生的,为何莫莉独独拥有让全天下女人嫉妒得要死的身材,还怎么吃都吃不胖,尽避她的食量大得惊人,胃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却依旧保有窈窕匀称的魔鬼身材,反观她,含量虽然与莫莉不相上下,体重圳是遥遥领先了许多。 莫芸的脸蛋是标准的肉饼脸,圆圆的,白皙的皮肤使她看起来水水女敕女敕的,让人直想捏她一下,明眸大眼更是她的注册商标,再加上一张童稚笑睑,使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其实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走在路上却还常被误认为大学生,真不知该觉得可喜还是可悲。 除此之外还有更令人讨厌的事哩!敖近常有多事的三姑六婆找上门来,说哪一家的长辈看上了她,要她当儿媳妇,理由不外乎是看中了她很有福相的圆脸,当然还有她浑圆翘挺的臀,因为老辈的人觉得那代表“很会生”。 真是太过分了,她只不过是身材稍微圆润了—些,臀部稍微大了—点,竟然就被人视为传宗接代的母猪,这教她情何以堪?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参加,为了顿尾牙,你已经试过多少件衣服了,却没有一件能达到修饰身材的效果,与其这么辛苦,还不如放弃,你还是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莫莉无视於莫芸伤痛的神色,无情地道出事实好让莫。女死心。她已经在这儿陪她浪费了—整个下午的时间了,精神与耐性就快被磨尽,现下她只求莫芸能行行好,放她回房睡个大头觉,她体内的瞌睡虫已经蠢蠢欲动了。 “莫莉,你好残忍喔!”莫芸微抖著双唇,做出西施捧心的受创模样。 “会吗?”莫莉边说边掩嘴打著呵欠。“我是为了你好。你忘了吗?往年每次你参加完尾牙聚餐后,都是哭丧著一张脸回家,并且信誓旦旦地说你绝不再参加公司的尾牙,结果今年你又为了福华饭店的美食打破誓言。别说做姊姊的没有提醒你,小心晚上回来的时候又是一副挫败表情。” 莫莉说得并不夸张,因为莫芸真的每次参加完公司的团体聚缓筢,都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难平的委屈似的,所以莫莉想都不用想,就能肯定今大晚上又会是同样的情形。 为什么会这样呢?追根究底还是莫芸那圆满可爱的体型惹出来的祸。 严格来讲莫芸称不上胖,她顶多是丰腴罢了,偏不巧地的肤色白哲赛雪,肤如凝脂,散透出珍珠般的柔和光泽,这样的肤色与她丰腴的身村搭配起来,真个是完美的绝配,使她看起来“白泡泡、玉绵绵”。 其实以她的身材在现今物质丰裕,人人吃好穿好,满街都是小胖哥、小胖妹的情况下,莫芸底身材不算突出,和那些“航空母舰”相形之下,她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可是这是指整个大环境而言,若是把场面缩小到她上班的地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她的职业是美容帅,而且是人来人往的百货公司里站柜的美容师,她所任职的保养品公司规模极大,全台湾每家自货公司里皆设有专柜,因此全公司的美容师加起来少说也有百来位,每位都得符合身为美容师的基本条件,那就是身材姣好、凹凸有致、纤细婀哪、桃肥杏脸、粉雕玉琢,偏偏她是唯一例外的一个,在上述的条件中,她只与最后两项扯得上边,其他什么柔若无骨之类的形容词,这辈子是注定与她无缘。 虽然莫芸不像其他美容师拥有亮丽的外形,却能在公司稳坐其职不被动摇,原因无他,全都要归功於她那张圆圆的、爱笑的讨喜脸蛋,细女敕无瑕的肤质,以及舌粲莲花的本事,还有极佳的业绩,方能使她以突兀的身村在美容师这个行业里混口饭吃。 平常在百货公司里站柜时,多半只有三、四个同事,虽然相形之下仍会凸显出她丰满的身段,但莫芸多半会安慰自己,这几个同事太瘦弱,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们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样,她这种健康的身体才是正常的。 可是,平常可以这么安慰自己,尾牙这天她就怎么也无法睁眼说瞎话,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因为这天全公司的美容师齐聚一堂,每个人无不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只见一个比一个还冶艳,一个比一个还娇弱,一个比一个还苗条,就只有她碍於身材的因素无法打扮火辣,也无法自若地露背、露大腿,只能包裹得像个活动肉粽,自惭形秽地在一群美腿如林的同事间突兀穿梭着。 这就是莫芸今日为何连连叹气的原因了。她实在十分厌恶参加这样得场合,却又很没种地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 埃华饭店耶!要是得自掏腰包大吃这一餐,她或许还要再三考虑斟酌一番,但如果是免钱的大餐而不去享用的话,那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胄了。 经过几番挣扎,内心天人父战了数天之后,她还是毅然决定,为了美食,尊严与身材可先抛两边。 不过嘛!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虽然她绝不可能艳冠莘芳,但总不能人难看嘛!因此为了今天,她可是卯足了劲儿,在穿衣镜前试了—件又一件的衣服,就盼能找到一件足以修饰身段的衣服。 “莫莉……”莫芸眉宇紧蹙,语气哀怨,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圆圆的美眸满是企盼的看向姊姊。 “干嘛?”莫莉的头皮微微发麻。通常莫芸用这种语气开口,就表示有求於她。 “借我……”莫芸有气无力地拉长尾音,圆润的身子跟会跳上床挤向莫莉。 “借什么啦!”莫莉没好气地应箸,就怕莫芸会狮子大开口。 “借给我你新买的那件裙子好不好?”如果有那件黑丝绒裙子搭配她的粉蓝色毛衣,遮掩小肮的效果一定很不错。 “当然不好!”莫莉斩钉截铁地拒绝。“有没有搞错啊?我的裙围是二十五腰耶!而你……啧啧啧!”她啧啧有声地睨著莫芸的小肮。 虽然面对姊姊无情的施与人身攻击,但在美食的吸引力大过於自尊的情况下,莫芸依旧锲而不舍、死皮赖脸地央求著,“拜托嘛!人家的每一件裙子穿起来都显得好胖,无法修饰身材,这样我根本就不敢和那些身材婀娜有致的女人一起出现,我会被比到太平洋去的。” “既然怕身材被比下去,那就甭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吃到福华的……呃,我是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参加抽奖。”莫莉藐视的眼神让莫芸赶紧改了口。 “你、穿、不、下!裙子会被你给撑坏的。”莫莉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著。 “我一定可以挤进去的。”莫芸殷切地抓住莫莉的手,急忙抗辩,“只要把裙子的裙钩稍微往外挪点,一定穿得下的。”她早就想好应变方法。 “你——”莫莉说不出话来了。她早该料到莫芸找她准没好事。 “求求你……”别的不敢说,但死缠烂打的功夫可是莫芸拿手的。 只见莫莉莫可奈何地低垂著头,莫芸知道裙子肯定借得到了。 ※※※※※※※※※※※※※※ 莫芸脚踩高跟鞋,穿着向莫莉硬借来的黑丝绒短裙,再搭配上粉蓝色的套头毛衣,她抬头挺胸地走进福华饭店大厅。 这件裙子果然没有让她大望,成功地发挥了遮掩小肮、修饰臀部的效果,再加上超弹性丝袜,使得她能安心赴宴。 这样看起来还满窈窕的嘛!虽然不像其他同事瘦得足以媲美赵飞燕,但她至少不会显得过胖。莫芸站在饭店贴墙的大片镜子前暗忖著,十分满意地端详著自己。 她的肤质本就细致柔女敕,再加上明亮的五官,以及红润的好气色,使得脸颊红通通的,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化妆品就能轻易展现出美丽的一面。现在她最在意的身材问题已然获得‘短暂’的解决,万分满意之馀,她俨然觉得自己是十全十美的。 蓦地,镜中的影像除了她之外还突兀地多出一人,打断了她的自我陶醉,吸引住她的目光跟随著对方的身影游移。 “天啊!”莫芸当场对著镜子瞠目咋舌了老半响,双眼直勾勾地猛盯著对方,差点流下口水。 “好棒的体格喔!” 莫芸猛然回过身子正视那人,对方是一名年约三十岁、身形伟岸的男子,由他合身的衣着可以看出他矫健的体格,宽肩、窄臀、厚实的胸膛、结实的月复肌及修长均匀的腿。在他身上似乎找不到一丝多馀的赘肉,他的身材是如此的比例完美。 “天啊!穿着衣服就这么迷人!要是……呵呵!”她心术不正地窃笑了两声。“上帝造人时肯定偏心过了头,否则怎么有人能同时拥有健硕的体魄及傲视群伦的俊颜呢?” 莫芸呈现失神状态,她显然已被眼前完美得如同阿波罗的男子所迷惑,忘了要拿出她那少得可怜的矜持,也忘了将露骨的欣赏眼光收敛些。 一名娇女敕出尘的绝世美女,缓步朝俊朗男子的方向走近,两人相偕而站,十足登对相称的郎才女貌令周遭的人黯然失色。 “哥,那是你的朋友吗?”黎亚馨瞟了莫芸一眼后,轻声问著身旁的男人。 “我不认识。”黎亚格顺着妹妹的眼光看向莫芸。 “是吗?可是她一直盯着你瞧。” “我知道,而且是从进门就开始了。” 黎亚馨掩嘴笑,风姿绰约、楚楚动人。“我看啊,八成又是一个拜倒在哥哥西装裤下的崇拜者。每次只要跟你出门,都得陪着你接受这些热情的注目礼。”打从她懂事以来,哥哥的桃花运似乎就不曾间断过。 “喔?”黎亚格跟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那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啊!这表示你哥哥的魅力所向披靡。” 面对这种近于痴迷的眼光,黎亚格早就麻痹了,这些似乎已经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早就见怪不怪、不足为奇。 “走吧!喜宴要开始了。”黎亚格挽起妹妹的手,无视於莫芸炽热的注视,从她面前的翩然走过。 “哥,你是不是对她了兴趣?”在经过莫芸面前之后,黎亚馨低语问道。 “怎么说?” “你的目光方才似乎在她身上略微停留一会儿。”依她对哥哥的了解,在面对这种崇拜偶像似的眼神时,他向来是视而不见的,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方才哥哥似乎回应了对方的注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 黎亚格朗声笑道:“我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连我用眼睛馀光偷瞄一下你也能知道。” “当然,当你妹妹当了近三十年可不是当假的。说正格的,你该不会对她有兴趣了吧?” 黎亚格止住笑意,回首又望了莫芸一眼后,露出莞尔一笑,说道:“她满可爱的。” 可爱?黎亚馨闻言也跟著回首打量莫芸,这一看却教她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 没错,确实是满可爱的,丰腴的身材,搭配上白女敕的剔透肤色,再加上圆圆的大眼,整体配合起来像极了超龄的白胖娃儿。莫怪乎哥哥会说她可爱,因为他向来喜欢逗弄小婴儿,尤其是那种小胖娃最得他的宠爱。 黎亚馨朝黎亚格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她似乎可以感觉到有什么新鲜事即将发生了。 莫芸被这对俊男美女的眼神瞧得直打哆嗦。自己真是没用,是她先发动眼神攻势的,怎么这会儿反成为他人注视的目标了。 真是失策,她还是先闪为妙。 ※※※※※※※※※※※※ 龙虾沙拉、红鱏油饭、清蒸螃蟹、九孔炖鸡、红烧蹄膀、女乃油局明虾,如此美味的佳肴,看得莫芸食指大动,完全不顾淑女形象拚命地大快朵颐一番。 其他桌的同事因为怕身村发胖,顾忌高卡路里的食物,所以多半都是浅尝即止,留下满桌的菜肴,而有莫芸坐镇的这一桌可就不一样了,通常还等不到下一道菜端上来,桌上的那盘便已盘底朝天。 今晚这场尾牙宴吃得最开心畅怀的当属莫芸了。 啊……莫芸不禁在心底满足地轻叹口气。若说她的人生是以嗜偏美食为目的,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嘻!好幸福喔!坚持来吃尾牙果然是正确的抉择,福华饭店的师傅做的菜色果然就是不同凡响,美味得令她感动不已,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件修改过的裙子还是勒得她呼吸困难,无法肆无忌惮地放纵口欲、品味美食。 主餐上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到了莫芸最期待的点心时刻。 当侍音端出香浓馥郁的起司蛋糕时,莫芸的双眼立即发亮,原已呈饱和状态的胄容量,马上又自动腾出一点空位来。 金黄美味、口感细绵的起司蛋糕耶!让她连作梦都会笑的甜点,岂有放过的道理,二话不说,她拿起叉子准备向起司蛋糕进攻。 “啪!” 一个细微得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响起,原先她还反应不过来,直到察觉被勒得紧绷痛苦的腰围也在这瞬间获得纡解时,她才愕然惊觉——裙钩掉了! 很明显的,可怜的裙钩是因为承受不了莫芸愈趋膨大的小肮而绷断的。 莫芸暗叫不妙,一只手悄悄伸至后头抓紧绷开的裙头,另一只手仍不肯放弃地握住叉子,在嘴里送入一口又一口的起司蛋糕。 不怕、不怕,只是裙钩掉了而已,拉链还在,不会有问题的。为了美食,她不得不继续自我安慰著。 只是,老天爷都不帮忙,就在她张口吃进最后一口蛋糕时,“嘶”地一声,拉链竟然也很没义气地弃她而去,任凭她怎么力挽狂澜也拉不回已变形的拉链。 一阵凉飕飕的风从臀部灌入,急得莫芸脸色大变。 “莫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坐在邻座的同事好心地问著,在她看来莫芸几乎一人独包了整桌的食物,这会儿八成是吃坏肚子了。 “哈……哈哈……我很好,没事。”莫芸极不自然地乾笑了几声。 开玩笑!这么糗的事,怎么可以让同事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乖乖坐著别动,等尾牙结束大夥儿都散去后她再离开,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莫芸再次自我安慰,目前她除了这么做,似乎也别无他法。 然而,老天爷似乎有心和她作对,让幸与不幸同时向她招手。 就在莫芸打定上意要以不变应万变时,尾牙模彩节目也正进行到最高潮,只见主持人从模彩箱中模出纸卡,在众目睽睽之下兴奋地高喊出莫芸的名宇,紧接著上百双既羡又妒的目光齐向她射来。 莫芸当场毛骨悚然,僵直如腊像,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冷汗涔涔。 “莫芸,你中奖了!”邻座的同事比莫芸还兴奋,拉著她的手还微微颤抖著。 “我……知道……”莫芸讷讷地回答,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还不快上去领奖?” “上去?”一上去她的秘密岂不曝光。 “是啊!你是震惊过了头是不是?快点上去领奖啊!”热心的同事不待莫芸有所反应,便猛然将她拉离开座位,往会场中央推去。 可怜的莫芸,嘴角微微抽搐,尴尬地强露出灿烂的笑靥,赶在起身之前把毛衣往下拉,以盼能覆盖住外泄的春光,反剪於后的双手尽量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压住微微下滑的裙子。 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龟爬的速度,缓缓往台前移动。在不明就里的旁人看来,会误以为她是因中了头奖而惊愣过度,以至於步履蹒跚,殊不知她心里现在正惊惧交错,神佛全被她给请出来祈求一番,就盼能保佑她安然度过此刻。 “莫芸,恭喜你罗!今晚的头奖让你获得。来吧!笑得开心点,做个领奖的姿势照张相。”主持人把机车造形的厚纸卡递到莫芸面前,等候她接下,负责拍照的人也准备好相机,要为这刻按下快门。 “呃?领奖……”那不就表示她得伸出按住裙子的手,接受这份众所瞩目的大奖,那么……天啊!她实在没有勇气去想像后果会是如何。 “别只是傻笑,快点接下啊!”主持人催促的声音响起。 上百双的手也高高举起准备鼓掌,就等著她接下来的动作。 莫芸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何谓骑虎难下、一筹莫展,她似乎是没得选择了。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继续无意义的拖延下去,不如豁出去碰碰运气,也许她的臀部脂肪够多,能在危急时发挥效果,卡住裙子使它不下滑也说不定。 主意既定,莫芸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主持人手中的机车大奖,然后十万火急地将厚纸卡反置於腰后,动作快得连相机的闪光灯速度都自叹弗如。 不错!动作迅速确实,丝毫没有出差错,情况就和莫芸推演的结果是一样的。 正当莫芸为了自己的计画成功而暗自窃喜时,忽闻背后传来的讪笑声,她猛一回头,就看见一双双讥嘲的眼光停留在她的下半身打转,还很不留情的窃窃私语。 “拜托!明明穿不下还要硬撑。” “吃得那么多,衣服不撑破才怪!” “好像绷开来的肉棕喔!” “咱们公司里,就属莫芸是最为‘重量级’的人物了。” “是啊!吃东西也不懂得节制一点,起司蛋糕耶,热量高得吓死人。我看她这辈子别妄想会有苗条的一天了。” 无情的狂风在莫芸的心里吹起,她的自尊在此时已严重受创了。 原本红润的苹果睑在瞬间变得青白交替,她知道自己完了,而且是百分之百的完了,未来的三个月,她绝对会是公司内最出名的人物,是同事间飞短流长的话题人物,直到另一项比这个更惊世骇俗的消息传出,她所闹出的笑话才会有平息的一天。 此时此到她除了痛不欲生地承受这些恶意的謔笑外,也只能祈求下一个转移同事注意力的事件能快点出现,以便能尽快挽救她残败的名声。这次的事件也使得莫芸当场痛下决定,那就是从小到大地不知道已立了多少次的誓言——她要减肥! 第二章 是谁说人在沮丧低潮的时候就非得借酒浇愁呢? 莫芸就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抒发失意怅然或是宣泄满腔怒焰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肆无忌惮地大啖一番。 这个方法效果极好,比起拿酒猛灌还要好上许多,因为当人饱餐一顿之后,体内大量里的血液会聚集到胄合,以供应胃部行使消化食物的能量;相对的,这时脑部便因携带氧气的血液供应不足而令人昏昏欲睡。正所谓“肚皮紧、眼皮松”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这种近乎恍惚的飘飘然感,足以赶跑所有不如意的事。 基於这论点,莫芸决定了,为了发泄她昨晚在尾牙餐会上所受的委屈,以及弥补她因而受重创的心灵,她需要彻彻底底地用美食来安慰一下自己,藉由美食的温暖力量,让受伤的自尊心再度茁壮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她今天下班之后的去处已经决定了,就是公司附近一家新开幕的甜点专卖店。 上星期她经过时的曾刻意放慢步伐在店家的透明橱窗前徘徊,若不是当时有要事在身,她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化心动为行动,以抚慰寂寞空虚的胃。 所以今天她绝对要替那天白流的口水讨回公道。 什么?要减肥? 没忘!她怎么可能忘了呢,她可是以非常严肃的态度下这个决定的,所以绝不可能忘记,只是在她痛下决心与美食“暂时断绝往来”之前,有些事前准备工作是得先进行的。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在减肥之前必须先好好地款待自己的五脏庙,让口月复之欲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后,才能在较无遗憾的情绪下安分进行节食计画,这可是她的经验谈喔!若论别的经验她莫芸绝不敢自吹自擂,但是论减肥,她虽算不上是个中高手,但也算得上经验丰富。所以结合以往失败的经验,再加上这次面子与尊严尽失的挫折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她有信心这次一定会成功。 她成为骨感美人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 “糖糖西点甜食屋”是一家专卖西点、蛋糕、咖啡、小点心的店,店内的装潢相当精致。 真令人难以置信,居然有家店是以甜点为主要卖点,而不是西餐、中国菜或日本料理,这对嗜吃甜食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不过对於莫芸而言,只要有任何美食餐馆开张,对她来说都是一项福音,因为她所嗜吃的食物绝对不止甜食而已。 莫芸此时正喜孜孜地坐在糖糖西点甜食屋里,握著叉子的右手微微颤动著,颤动的原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难抑,会引发她产生这种反应的只有一种因素,那就是美食。 摆在莫芸面前的甜点正是引发她兴奋难抑的罪魁祸首,只见她唇畔噙笑地解决了黑森林蛋糕、栗子蛋糕、草莓慕思、椰子塔、女乃油泡芙及甜甜圈后,这会儿又相准了芒果慕思,正准备下手将它送进口中。 忽地,她握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因为察觉到一阵奇怪的感觉从她的右后方逼近,那感觉令她浑身不舒服起来,好像……好像有一双阴鸷锐利的目光在暗地里窥视著她,而且是用讪笑的眼神偷觑,犹如芒刺在背,让她不寒而栗。 她很想转过头去寻找那双盯视她的眼眸,但又没有太大的勇气把想法付诸行动,就怕这一转头对上的会是一张凶神恶煞的狰狞睑孔,届时不吓坏了她的好胃口才怪。 没办法,谁教她向来胆小怕事,别看她外表粗枝大叶的,其实内心可是相当脆弱,而为了怕脆弱的心脏被吓得停止跳动,她决定当个“贪生怕死”之徒,假装不曾察觉对方的眼神,继续装作无事人一般享用美食,以免招惹祸端。这年头类似的新闻可是常常发生的,像上星期她就听诅有人因为多看了对方一眼,就被人持棍棒打断了双腿耶! 太恐怖了!她还是赶紧吃完,快快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黎亚格向来不吃甜食的,今天之所以会踏进这里,全都是为了帮妹妹买生日蛋糕。就在他挑选蛋糕之际,坐在靠窗座位的一抹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记性不错,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他非常肯定现下坐在那儿完全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的女人,与昨晚在饭店大厅里盯著他直发愣的是同一人。 黎亚格似笑非笑的勾起唇,好奇地打量著莫芸,这一瞧却被她桌上那堆蛋糕甜点吓的咋舌。 好惊人的食量喔!目光一转,改看向她的面容,他才又恢复了原先的笑意。 她的表情极为陶醉,翦水秋瞳里有如一泓清池闪着潋滟波光,那是一种面对狂热事物时才会显现出来的痴狂目光。 只是……她面对的是数十盘的蛋糕耶!再仔细看去,她的娇憨笑靥满是幸福甘美的感觉,每送进一口蛋糕,嘴角上扬的弧度就会扩大;瞧她那副如痴如醉的醺然表情,好似达到人间仙境般的快活。 黎亚格不禁莞尔。多么纯真不做作的表情啊!她那略显圆润的粉女敕睑颊,活象是天真的小女孩。 黎亚格就这样失神地站在原地盯著她瞧。 时间约莫过了十分钟,她似乎全然不将他放在眼底,依然故我地沉浸在甜食的世界。 这使得黎亚格起了好奇之心。他倒要看看她到何时才会发现他的注视,没理由他黎亚格的魅力会输给那些甜食。 主意既定,他迈开步伐向对方走去,在她右后方约莫一步之距停了下来。 又十秒钟过去了,她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想来是察觉到他的存在了吧!不料,几秒钟后,她又恢复了将甜点送进口的动作,而且速度增快不少,不似之前的细细品尝,而是改以囫囵吞枣的方式。 “吃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他好心地出声提醒,就怕她噎著了。 呃!莫芸心头猛地一惊,暗叫不妙。 完了!本想快快吃完、快快闪人的,不料却还是来不及。呜……好悲惨喔!她还有一块苹果派还没来得及吃哩! 莫芸很没胆地低垂螓首,缓缓地转过头,欲看看来音是何人,不料这一转头对上的竟是一副昂藏结实的伟岸体魄。 咦?好熟悉的身影,她好像在哪儿看过…… “啊!”莫芸愣然出声。“你是……”她手持沾满女乃油的叉子笔直地指向他。 “没错,是我。”黎亚格双手置於裤袋,挑眉回望她因吃惊而张大的嘴。 “猛男!”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两个宇。 “猛男?” 黎亚格原先是疑惑不解的,但是看到她毫不掩饰的垂涎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时,当下明白她指的是他的体型。 他笑道:“被少有人会这么形容我的。”虽然知道自己健壮道体魄向来是他人注目的焦点,怛是被形容成猛男还是头一次。 “你的肌肉……”莫芸伸出左手食指,试探性地轻戳著他的手臂。“哇!好硬喔!”她自然地赞叹出声,丝毫不觉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唐突,说出口的话有多暧昧。 “好硬!”黎亚格闻言,当场啼笑皆非,瞠目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当著一个正常男人的面称赞他“好硬*,是很容易让对方想人非非的。” 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莫芸当下明白他话中所指的含意,但却没因此而羞赧低首,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那你呢?你有吗?” “有什么?” “想人非非啊!” “应该没有吧?”黎亚格拉开她面前的椅子,自动坐了下来,一副闲适以对的悠哉样。“嗯……我应该没有吧!” “应该?这么说来,你“应该”不是正常男人罗?”莫芸眨巴著黑白分明的灵活大眼,沾著女乃油的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意。 黎亚格原本优闲自若的神色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两道剑眉微微地蹙起。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圆圆的笑睑让人误以为她是粗线条的傻大姊,讲起话来却丝毫不让人占便宜,不但如此,还颇伶牙俐齿,懂得利用他的话来反将他一军。 他仅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恢复到之前皮笑肉不笑的雅信表情。 “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个如假包换的正常男人,只不过我没习惯对一个脸上沾满女乃油的女人想人非非罢了。” 呃?女乃油?该不会是指她吧? 虽然仍是一脸茫然,但莫芸还是直觉地伸出舌头探往两旁的嘴角舌忝了舌忝。 赫!被他唬了,哪有什么女乃油嘛!以她那么优雅高贵的吃相,怎么可能会将女乃油留在脸上。 然而就在莫芸正要露出安心释怀的表情时,一张俊容倏地逼至她眼前,近距离与她四目相交,并且对著她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就在她迟钝得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时,厚实大掌毫无预警地摩挲上她的女敕颊,骇得她身子急忙往后贴紧了椅背。 “你……你……干嘛?”她赫然抽气惊问。 只见黎亚格的食指在她蜜色的脸上轻轻一抹,然后炫耀似地拿到她眼前晃了晃。 “看,女乃油在这儿。” 莫芸定睛一瞧。女乃油是黑色的,难道是黑森林蛋糕上头的?那好像是她第一个吞下肚的食物耶!这表示黑色的巧克力女乃油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至少有半个小时以上,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天啊!她的形象这下子全毁了,而且还是毁到无力回天的地步,教她以后哪还有勇气踏入这家店。可惜了,她还有其他口味的甜点都还没试过味道哩。 莫芸一脸沮丧地睨著黎亚格指尖上的女乃油,内心深处则是暗叫遗憾。 她如此直接而快速的反应,看得黎亚格直发噱,忍不住想逗弄她。 “我看你吃得杯盘狼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彷佛这蛋糕是人间美味似的,不如……”他目露挑衅。 “不如怎样?”莫芸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她就是没来由地寒毛直竖。 “不如我也尝一口,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能让你面露幸福满足的光彩。”他形容得并不夸张,她沉迷於这些食物时脸上迸发出的神采是相当享受的,他方才就是被这种满足又享受的表情所吸引,才会进而注意到她的存在。 黎亚格把从她脸上沾来的女乃油送往嘴里,含住、吸吮,他的眼神魅惑,挑逗地斜睨著她,看得莫芸一阵哆嗉,鸡皮疙瘩掉满地。 “你……你……好……恶心喔!”莫芸瞠目道,握著叉子的手不停地颤抖著。 奇怪了!被他炯炯的目光直盯著,竟让她有种错觉,好似他含著的不是女乃油,而是她! 不对、不对!她下意识用力甩头,冀望能甩去这份不该有的错觉。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方才甜点吃太多,一时甜过头,才会产生幻想。 喔!她一定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否则怎么可能区区几块甜食就让她脑筋不正常了呢?平常她可是可以连吃二十块蛋糕仍能面不改色呢! 看到她错愣失神的反应,黎亚格隐忍若狂笑出声的冲动。 “恶心?还好吧!不过就是甜了点。”他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却还故意装蒜。 “既然嫌它甜就别再舌忝了,你赶快把手拿开,一个大男人当众舌忝手指多恶心啊!”上帝快来救救她吧!她快看不下去了。 眼看莫芸被他逗得气急败坏,黎亚格这才满意地停止,但接下来开口问出的话却更教人气结。 “你一向这么会吃吗?呃,我是指你的食量向来都这么好吗?”她看起来似乎比昨天见到时更加圆润了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她似乎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窄据,巧妙的将曲线做了修饰。 而今天她的小肮明显凸出、臀部浑圆饱满,东方女性身材的缺点她都囊括了,只不过她是属於婴儿胖那一类型,而非真的肥胖臃肿,这使得她看起来显得格外娇憨可爱,尤其是那苹果脸蛋,让他有想咬上一口的冲动,他是愈看她愈觉得有趣。 “我才不……”莫芸本想为自己的胃口极力抗辩,可是一瞄到桌上堆得如小山高的盘子,气势顿时削减了一半。她撇过头去,改口嗫嚅道:“我的胄口好关你什么事……”确实是不关他的事,但她怎么会没种到有点理亏的感觉呢? “小心喔!罗马可不是一天造成的。”他调侃道。 “喂!姓……”莫芸龇牙咧嘴地指著他的鼻子欲叫骂,却愕然发觉不知道他姓啥名啥。 “敝姓黎,黎亚格。”他从容不迫地掏出名片,笑容可掬地递到她手里。 莫去随便瞥了一眼他递上的名片,依旧趾高气扬地开骂,“姓黎的,你不要仗著自己身材顽长健美,就瞧不起人喔!说穿了外表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真正重要的是内在,你到底懂不懂啊?真是肤浅、目光如豆,只懂得欣赏一无是处的花瓶;再说我也不可能永远都是这副模样的,等我减肥成功后,那些花瓶全都得自动靠边站。” 真是气煞人!昨天才在尾牙宴上因身材而闹出天大的笑话,今天又被这陌生男子调侃,这世界是没天理了吗?难道说稍微丰腴也是一种罪过吗? 连骂了好几句话,好累喔!有点气喘吁吁,莫非胖的人真的禁不起激烈的运动吗?看样子是她体力太不济了。 “减肥成功?”黎亚格夸张地挑眉轻笑。 “笑什么?”莫芸半眯起眼,眸露怒芒,咬牙切齿地说。 可恶!他太伤人自尊心了。莫芸下意识的将手掌握紧,黎亚格的名片被她捏成一团。 “你总共减肥过几次?”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起码有十次以上。 “嗯……唉……也没多少次,之前是我没有用心去减才会效果不彰。”话才月兑口,莫芸便懊恼地暗骂自己笨,干嘛耿直得有问必答呢,这不等於是给了对方讪笑她的机会吗?看来“厚黑学”她还得好好研习一番。 黎亚格突然以手托腮,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上半身越过桌面仔细端详著她娇俏的容颜。“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减肥,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啊!珠圆玉润,满可爱的。” 赫!莫芸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怔仲了半晌。她还以为这个健美先生肯定会冷嘲热讽地揶揄她一番,想不到却反过来称赞她可爱。也许人家是反讽她,只是自己迟钝得听不出来,可是好像又不太低耶! “我可爱吗?”莫芸一副“此话当真”的模样。 看出她的疑惑与不确定,黎亚格加强语气道:“是啊!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喔!” 他的薄唇愈咧意大,露出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靥,令人看了目眩神迷。 毁了、毁了!听完他的话后,莫芸再次证明自已病了,目酣神醉的情况愈来愈加重,心脏也开始怦然乱跳,她肯定也发烧了,口干舌燥不说,双颊也没来由火辣辣地发烫著……她快撑不下去了,她一定得赶快回家去睡冰枕才行。 “你怎么了?” “没事。”她将手背贴住前额,无力道.“我想我大概感冒了。” 黎亚格仍旧慵懒地以手撑在桌面,语带笑意,“你确定?不是因为我的打扰害你吃得不过瘾,导致头晕目眩?”他当然明白她的反应来自於自己卓绝出众的外貌与魅惑众生的邪气笑容,这些是他的利器,向来无人能免疫,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她几句。 “你少胡说!”莫芸倏地从虚软无力转为怒目而视。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听得懂他说的话,摆明了就是取笑她的食量惊人嘛!但她今天已经很节制了,才吃平常的四分之三而已。 欺人太甚!冲著他这句话,她这次要是不减肥成功的话,她就跟他姓。 就在莫芸愤怒得想捶胸顿足之际,店内的服务生捧来黎亚格方才所挑选的蛋糕。 “先生,你要的蛋糕包装好了。” 莫芸一看到包装精芙的蛋糕盒,注意力一下子全被转移了。 “这里面是什么口味的蛋糕?”她贼眉鼠眼地在蛋糕盒上扣转,语气刹那间和缓不少。 “是我们店内销售第一名的蓝莓慕思。”热心的服务生亲切地替她解说。 “蓝莓慕思!”莫芸闻言倒抽—”口气,晶灿的双眼所射出的光芒媲美一百瓦的灯泡。 黎亚格哑然失笑地轻晃著头,转身对服务生交代道.“麻烦给这位小姐一盒一样的蛋糕,我一起付帐。” “啊!不用了。”莫芸瞠目以对,不敢相信她耳朵听到的好消息,再说自己的表现真有那么明显吗?让他一看就知道她为那盒蛋糕心荡神驰。 “没关系,就当是我舌忝掉你睑上女乃油的赔偿,一物换一物,很公平。”语毕,他没有给她机会细想,提起蛋糕,一派潇洒地朗笑著离开。 黎亚格的笑声让莫一云听得眼皮直跳,怀疑这会不会代表著什么预兆。目送他颀长的身影离开后,她回神一看,惊觉站在一旁的服务生正用著极暧昧的眼神打量著她。 “哈哈……”莫芸又使出拿手的绝招,傻笑两声。“他是开玩笑的,你不会相信的,对不对?” 只见服务生对她露出不予置评的表情,便转身去帮她打包蓝莓慕思。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就知道遇上那个健美先生肯定没好事。 ※※※※※※※※※※※※※※ “姊——””进门,莫芸就对著正用冰河泥敌睑的莫莉有气无力地喊了声。 “干嘛?别想再跟我借衣服穿,我不会答应的。”一想到昨天被撑爆了的裙子,她就一肚子火。 “不是啦!我是叫你来吃蛋糕。”莫芸晃了晃提在手中的蛋糕。 同样也是美食拥护者的莫莉,二话不说就从沙发上弹跳而起,火速洗去乌漆抹黑的黑泥,手握叉子迅速对那盒蓝莓慕思展开攻势。 “这是你用来向我赔罪用的?看在这么高级的甜点面子上,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裙子的事就算了。”她兴奋地沉溺於美食中,过了一会儿,才惊觉妹妹竟然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 痹乖!这表现不太像她的宝贝妹妹唷! “莫芸,你生病啦?” 莫芸忽地用手沾了一坨蓝莓慕思在睑上,以非常慎重严肃的口吻对莫莉说:“姊,你仔细看一看,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如何?” “啊?什么如何?”莫莉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 “我是说……”莫芸困难地吞了”口口水,才厚著睑皮问出口,“你看我这样有没有觉得很可爱?有没有想替我把脸上的慕思擦掉的冲动?” “铿锵”一声,莫莉手中的叉子应声落地,睑色比方才敷脸时的模样更加难看、恐怖。 “你不必说了,我们姊妹一场,光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答案了。”莫芸抹去脸上的慕思,神情有点邑郁。 “其实……也满可爱的啦!”吃人嘴软,虽然有点为难,但客套话多少也得锐上两句。莫莉如是想着。 “来不及了,伤害已经造成。” 莫芸低头不语地埋头吃掉了大半个慕思,直到吃得心满意足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一脸歉意的莫莉。 “找决定了。”莫芸像宣示似地慎重道。 “决定什么啊?”莫莉陪著笑睑,讨好地问著。 “剩下的我不吃了,全让你吃吧。” 剩下的?哪有什么剩下的啊,整个盒子里就只剩一些渣渣。莫莉心想。 “我决定要减肥了,这次是真的。”莫芸倏然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还差点打翻蛋糕盒子。 “莫芸,这是什么?”一张皱巴巴的小只片在莫芸激动起身时飘落,莫莉弯腰拾起。“黎亚格?谁啊?” “黎亚格?喔!就是请我们吃慕思的那个黎xx。”莫芸思索了半晌,才将人与名字连在一起,因为方才她根本就没有仔细看名片上的名宇。 “康亚健身俱乐部,健身教练黎亚格。”莫莉看著皱皱的名片,念出上面的头衔和名宇。“这个人是健身教练耶!莫芸,既然你要减肥,与其花钱去昂贵的瘦身中心,倒不如去找这个人。” 莫芸一把抢过莫莉手中的名片,拿到眼前端详许久,脑海里浮现黎亚格完美的身材,蓦地大声道:“我决定了,我明天就去康亚健身俱乐部报名,这次一定会成功!” 黎亚格的名片再次惨遭被蹂躏的命运,因为它正被莫芸激动地捏握在手里。 第三章 莫芸站在“康亚健身俱乐部”的雕花大门前,透过绘有果女的毛玻璃看进去,处处是灿烂夺目的水晶灯,美轮美奂的装演令人望之却步。 “只是一个健身俱乐部而已,有必要装潢得如此气派吗?”莫芸在门口喃喃自问,迟迟不见她推门进人,因为俱乐部的门面看起来太高级了,想自己存折里头的存款数目,她实在很怕进去就会赔上所有的家当。 正当她想打退堂鼓时,尾牙宴会上所发生的糗事再度浮现脑海,她实在对当时所听到的讽刺难以释怀,她们竟说她像是爆开叶子的肉粽耶! 事情已经超过她所能容忍的范围了,一思及那些饱含笑谑的眼神,她牙一咬、心一横,迈开大步,一鼓作气地推门而人。 然而当她前脚才跨进,她就开始懊恼自己的冲动了。从外面看是一回事,进到里面看又是一回事,这间俱乐部比她想像中还要高级、气派,吓得她想趁著没人发现之前退出门外。 无奈事与愿违,她还来不及转身,便被柜台小姐发现了。 “小姐,你好,来报名吗?” 瘪台小姐亲切热络地询问著,害得莫芸怪不好意思拒绝,可是想到存款,还是厚著脸皮开口,“呃……没有,我只是不小心走……”她本想以走错地方的藉口来月兑身,却被从俱乐部里走出的两个女人吸引住目光,忘了该说的话。 她的目光愣愣地追随着那两名娉婷婀娜的女子。 “她们是……” “喔!那两位都是我们店内的顾客。” “她们的身段好……好轻盈喔!”连身为女人的她看了都忍不住要吹口哨,更何况是男人。 看看别人,再想一想自己……唉!她真是自惭形秽。 亲切的柜台小姐笑容甜美地解释著,“以前她们可不是这样的,但是经过我们俱乐部健身教练的细心指导后,身材才能这么匀称。” 只见莫芸的步伐飞也似地从门口移到柜台前坐了下来,急切地俯身向前追问柜台小姐,上半身几乎是趴贴在柜台上。 “你是说她们的身村以前也跟我一样罗?”她目露企盼光芒,希望能听到一句肯定的答案,以加强她瘦身减重的决心。 “不相上下。”柜台小姐可不是当假的,当然深谙顾客心理。 莫芸彷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精神抖擞,充满希望。 “那表示我也可以罗?”她眼巴巴地望著柜台小姐。 “当然没问题,我们会替你精心安排各种课程及合格的健身教练,让你达到最卓越的效果。” “可以指定教练吗?”她不太确定地问著。 “可以啊!请告诉我,你想让哪位教练替你服务呢?”柜台小姐拿出贴有俱乐部所有健身教练照片的目录让莫芸挑选。 哇!这照片上的人一个比一个壮,一个比一个肌肉发达,让人有种好似到了牛郎店的错觉。只是左瞧右瞧,就是没有黎亚格这号人物。 莫芸合上目录,改从皮夹里掏出那张布满皱褶的名片。 “小姐,我想指定他。”她指著名片,斩钉截铁地说著。 “啊?他?”柜台小姐的睑上出现明显的错愣。 “是啊!不是说可以指定教练吗?” 瘪台小姐堆著满是歉意的笑容。“这个嘛!除了他以外,因为他不在顾客指定的范围内。” “这么说他是超级红牌罗?” 红牌?“哎!勉强算得上是吧!” “难怪。”莫芸明白地拍著桌子。“我就说嘛!目录上的教练没一个比他俊伟挺拔,原来他是店里的大红牌啊! 莫芸拿起笔,爽快地填妥了报名表并缴了费用。 “管他是不是红牌,我就是非指定他不可!对了,帮我转告他,就说蓝莓慕思很好吃。”语毕,她潇洒地椎门而出,不理会一脸为难的柜台小姐。 ?※※※※※※※※※※※※※※※ 今天是莫芸健身房的第一天,她翻看课程表,上的是有氧运动。 嘻!她忍不住要窃笑。她实在无法想像黎亚格芽著紧身韵律服在人前一蹦一跳地教跳舞会是什么模样,尤其他人高马大的,动起来肯定很滑稽。 在进人更衣室之前,莫芸一直保持著愉快的心情,直到她拿到韵律服,她的笑容倏地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呆望著手中的韵律服,她不禁怀疑,它塞得下她吗? 眼看著其他的人手脚俐落地检上韵律服,莫芸只好硬著头皮,用力将衣服往自己的身上穿,再往镜子前一站…… 哇!真是惨不忍睹,走样的曲线原形毕露。 怎么办?她没有走出更衣室的勇气。 “莫小姐,你怎么还不出来呢?再不出来,恐怕会跟不上课程呢!”负责有氧舞蹈的女性教练在门口轻声催促著她。 “喔!再……再等一下下,我马上出去。”莫芸急得一筹莫展。她方才还在暗笑黎亚格穿韵律服的样子,现下她才是快成为他人耻笑的对象。她真的不敢出去啊!这样子真是难堪到北极去了。 莫芸如履薄冰地站在有氧舞蹈教室的门口探头探脑,从她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上上下下地跳动著,遮挡住在前方教跳舞的教练。 这也好,那表示她只要躲在人群后,默不出声,就能避免被人发现。她可不想让黎亚格看到她这副丑模样,虽然她也很想目睹他穿紧身韵律服的样子,但那并不表示她就得因此而牺牲形象。 莫芸於是蹲低身子,蹑手蹑脚地藏身於队伍的末排,有一下、没一下地甩手晃脚,若是将她与众多身手俐落的学员做比较,还真会让人产生“鸡立鹤群”的错觉。 “莫芸学员,麻烦你站到前面来,由於今天是你的第一堂课,为了怕你跟不上进度,我们将对你做额外指导。” 原本混在人群后头的莫芸,一听到教练亲切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召唤声后,她觉得好像有阵凉风从她脚底窜上来,引起她阵阵的寒颤。 她终於知道什么叫坐困愁城了,因为此刻教室内所有学员皆回过身来,目光一致地锁住了她,逼得她不得不移动步伐,在众多目光注视下垂首走上前去。 原以为前方迎接她的会是黎亚格那张邪气笑脸,然而却出乎她意料之外,前方站的是位有著水蛇腰的妙龄女教练。 她释怀地松了一口气,忐忑的心情终於放松了些,但是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点点莫名的失落感。 对於教练不是黎亚格这件事她没有提出疑问,事实上也没有机会提出,因为紧接而来的动感音乐声让她没有发言的机会,便开始笨拙地跟著那个曼妙身段的女教练手舞足蹈起来。 身段曼妙的女教练似乎很关心她的学习进度,擦著流行蓝色调眼影的美眸不时从落地镜中观察她的动作,嘴角还有不易察觉的讥诮。是在笑她吗?她知道自己的样子是很可笑,可是这种事自个儿心知肚明也就算了,旁人的讪笑真是让她有种受伤的感觉。 几经折腾,磨人精力的课程总算告一段落,从莫芸如丧考妣的苍白容颜看来,她显然严重缺乏运动,甚至连匍匐到椅子上休息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天啊!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跟自己这么过不去呢?好累喔! “还好吧?” 一瓶插著吸管的运动饮料,突兀地出现在面前,莫芸连动都懒得动,索性将眼皮往—翻。 呃!是那个曼妙身段的美女教练,为什么要对她献殷勤啊? 莫芸转头左顾右盼地瞥了瞥旁人,好似只有她才享有这项特殊待遇,更怪的是,她好像在娇俏女教练的脸上察觉到一抹稍纵即逝的释怀表情。 敝了!她明白自己是稍微丰满、强壮了点,但也还不至於到会让人有安全感的地步啊!为什么那纤丽的美女教练,看到她的反应会是安心呢? 虽然不解,但是莫芸仍旧不客气地接过饮料啜饮著,解决生理需求比解决恼人的疑惑重要许多。 “如果能再加个汉堡的话,那我就会很满足的。”在消耗了大量体力之后,此时此刻,她满脑子想的就只有肯德基的鸡腿堡,怎么办?口水就快流下来了。“你自己不喝吗?”她指了指手上的饮料。 “不,那个热量太高,我只喝矿泉水。”女教练谢绝了她的好意。 呃!热量太高?这女人连喝水都要计算热量啊?日子末免过得太辛苦了! 莫芸倏地转过身来用著仅存的力气看著她发问,“你几公斤?”她看起来好瘦,方才跳韵律舞时她好怕她会不小心把腰给折断。 “四十。”窈窕女教练答道,在回答的同时眼底多了一丝得意的神采。 “那你知道我几公斤吗?”莫芸指著自己的鼻子,意兴阑珊地反问。 “莫芸,五十七公斤,会员资料上写得很清楚。”女教练得意说道。 “嗯!不错嘛!有做功课喔!” “当然,每一个新进的会员我都会特别留意。你好,我叫黄韵蝶,你的专属指导教练。”她自我介绍著。 黄韵蝶?莫芸斜眼将曼妙身段的美女教练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她的体态、身段就像是飞舞得极具风韵的彩蝶,还真是人如其名,康亚健身俱乐部的每个教练都是男的壮、女的俏吗? “我的专属教练?”莫芸搔了播头。“不对吧!我指定的好像是黎亚格那个家伙。” “很抱歉,黎教练并不接受指定,所以由我来指导你。”黄韵蝶解释著,”语气有点防备。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资格接受他纡尊降贵的指导罗?”莫芸不屑地挑眉问著,生平最气这种阶级歧视。“他是vip级的教练不成,非得高级会员才能指定?” “不是,只是没有任何人能指定他。” 不止黎亚格本身不接受指定,就算会,她也不会同意的,她暗恋黎亚格已经好长一段时日了,连她都记不得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再多的明示暗喻也换不来黎亚格格外注目的眼光,不过只要她一天不放弃就有希望,但在这段期间内,她必须留意欲接近他的女子,衡量哪些人会对她造成威胁,她必须不断的超越,以期自己在黎亚格面前是最完美无瑕的。 所以当她耳闻有人拿著黎亚格的名片,指名找他时,便迫不及待地抢接下这个职务,她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是否美貌到足以撼动黎亚格的心。 令人庆幸的是,今日一见,才发觉对方竟是个小胖妹,除了脸蛋粉女敕之外,那圆满的身材似乎并不构成威胁,黎亚格挑选异性朋友的标准极严苛,不可能喜欢上这一型的女孩子的。一思及此,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喔……”莫芸应了好长一声,眼底翻飞过一丝挑衅。她个性中最大的缺点除了抗拒不了美食之外,另一项就是超叛逆,人家愈说不可能的事,她就愈受挑战到底。 而且这个黄韵蝶很奇怪,说不上是哪里怪,她对自己的态度像试探、像观察、像防备,但是却又感觉不出太多的敌意,就不知她到底是抱持著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她?她相信在健身俱乐部的这段日子应该会满精采的。 这种面对挑战以及不知的神秘感觉让她全身热血沸腾,与美食带给她的感受是不相上下的。人活著不就是为了接受挑战、追求卓越,这可是她奉为圭臬的座右铭。 ※※※※※※※※※※※※※ 今天排的课是健身器材课,顾名思义就是利用一些辅助器材来帮助健身。 黄韵蝶让莫芸选一个器材来使用,而莫芸当然也没有折腾自己的必要,就选最轻松省力的罗! 腰部按摩振动器!嗯,这个不错,只需要把皮带置於腰间,按下开关,她腰部的脂肪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呈现被动的运动,非常适合她这种懒人。 “这个例外。”黄韵蝶注意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腰部按摩振动器时,就先行出声制止。“这个不适合你做,你该做的是那个。”说完她玉手指向一台跑步机。 “喂!”莫芸一副好哥儿们似地搭上黄韵蝶的纤肩。“老姊,是你说我可以任选一样的。” “但不包括那样,基本上那不能称之为运动。”别看黄韵蝶外表娇小纤柔,其实她还是一位挺严格的教练哩!而且今天看来特别严格、紧张,有点像是亟欲表现给某人看的感觉。 莫芸正要开口骂她没义气时,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从器材室外晃过,满像黎亚格的,可惜她还没有机会定睛细看,就被赶上了跑步机。 “你……”她还没有机会把骂人的话一鼓作气骂出口,跑步机已经开始运作了起来,她不得不配合著迈开脚步,否则就等著跌得狗吃屎。 ※※※※※※※※※※※※※※※ 大老板来了,俱乐部内的员工无不诚惶诚恐,接待顾客的柜台小姐显得特别亲切,女教练们的妆也抹得特别浓,就连负责倒茶的女工读生都笑容满面,还有,今晚俱乐部内的女学员似乎暴增了不少。 “韵蝶,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里怪怪的?”即使迟钝如莫芸,也能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而黄韵蝶今天似乎也刻意打扮过了,以她身为专柜美容师的专业眼光来看,粉底抹得还满均匀的。 “跑步时不要说话,要调匀呼吸。”黄韵蝶转头看了她一眼,半是建议、半是指导的口气,神情掺杂了些许紧张。 “拜托!扁对著一台机器跑步不说话是会闷死人的。”不理会黄韵蝶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莫芸依然故我的自言自语。她才不信什么跑步还要调整呼吸那一套歪理呷!要真被追杀逃命时,嘴巴光用来喊救命就不够了,她就不信还有人能顾及要怎么呼吸。 “她说得没错,跑步时呼吸的调整是一门大学问。” 一个耳熟且会带笑意的声音在莫芸背后响起,让她猛然一愣。 是黎亚格!那个不肯接受她指定的健美先生。 莫芸猛然回头,欲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却忘了她处在不停滑动的跑步机上做这项动作是非常高难度的。 只见莫芸就像是面包工厂里,一坨在输送带上滑动的白面团似的,笔直地往黎亚格的脚边滑过去。 好痛!她好像撞到两根坚硬无比的电线杆,这人没事把肌肉练得那么结实做什么,还好她的脂肪够多、极富弹性,还经得起碰撞,只是黑青淤血恐怕是在所难免的。 “嗨!”黎亚格居高临下俯视著她,满是玩味的笑睑。“我们又见面了。” “你真残忍,害我跌个四脚朝天,还能笑得这么得意。” 莫芸就这么躺著,仰首白了他一眼,没有要自已爬起来的意思。方才短短的五分钟跑步运动就足以杀死她体内几万个细胞,现在的她连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喘。 如果说现在有人肯拉她起身的话,那就太完美了。莫芸眨巴著眼,自以为模样清纯无辜,很明显地暗示著黎亚格。 结果接收到讯息的黎亚格双手环胸、但笑不语,反而是没接收到讯息的黄韵蝶扯了个有些僵硬的笑靥,把手伸至她眼前,像是抢著不让黎亚格做这项工作似的。 “起来吧!有没有跌痛啊?”黄韵蝶问话的声音既柔且轻。 本应该是悦耳动听的声音,莫芸听来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有人扶就好,她莫芸可是非常能屈能伸的,既然始作俑者不打算拉她起身,那黄韵蝶凑合著用也无妨,但是就怕黄韵蝶撑不住她的重量。 正当莫芸要把微胖的手交到黄韵蝶纤纤柔荑中时,弹指间,黎亚格从中拦截,握紧她的手,轻松不费力地拉扯,她就整个人扑偎人他怀里,被他拦腰抱住。 而在这个过程中,莫芸似乎从眼角馀光瞥见黄韵蝶的僵硬笑睑在一瞬间惨白,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唉!应该是她多心了吧!目前她比较有兴趣的人是黎亚格。 近距离的拥抱让莫芸彻底明白黎亚格的身材真不是盖的,之前隔著衣物,她目测他的体型肯定是魁梧壮硕、刚健挺拔的,但经过亲身接触,她才知道原来黎亚格的身材比起阿诺史凡瓦辛格有过之而无不及。 呵呵!她在心底痴笑了两声。好想看看他的模样喔! “你在傻笑个什么劲?摔胡涂了吗?”黎亚格好笑的问。 “你怎么到现在才出现?”莫芸不答反问,颐指气使的,忘了要先挣开他钢铁般的怀抱。 黎亚格也没有放手的打算。她的身体称不上秾纤合度,也非玲珑有致,可是丰润富弹性的身体抱起来格外温暖舒服,感觉有点像是躺卧在波涛荡漾的水床上。 “通常我一星期只会出现几天。”除了健身俱乐部以外,他还有其他的事业需要费心。 “一星期只出现几天?哇!你果然是特权分子。” “没有你来得有特权。听说你指名非要我当指导教练不可?”他旁若无人地搂著她问道,把黄韵蝶当成隐形人般。 “你知道?”莫芸一脸的诧异,攀附在他健臂上的手兴奋地抓著。“你是怎么知道指定你的人就是我?” “你忘啦?”他惩罚性地轻敲了她的额头。“蓝莓慕思。” “你居然还记得?”莫芸圆圆的笑睑逼近了他,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吃东西时的幸福表情无人能及,很难忘得掉。如何?味道还满意吧?”她那因美食而炽热的灿然目光,令他记忆犹新。 一提到美食,莫芸马上呈现痴迷状态。“一级棒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尺寸太小了。” “尺寸太小?”黎亚格咋舌地瞠望著她。这丫头竟然认为一个十二寸的蛋糕太小,就不知在她心中“大”的定义为何。他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铁臂圈紧,抱起了怀中人儿掂一掂重量。 黎亚格圈抱住莫芸的举动太过亲昵,但两个当事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笑闹得像是顽童,直到黄韵蝶出声制止。 “好了,玩够了,该继续练跑步了。”她微蹙著眉,不著痕迹地想把莫芸拉出黎亚格的怀抱。 黎亚格莫测高深地偷睨了黄韵蝶一眼。这个在他俱乐部里最受年轻男学员青睐的美女教练,听说她是在看到莫芸的报名表后,自告奋勇要当她的专属教练,至於动机为何,他自是再清楚不过。黄韵蝶流转往他身上的目光泛著盈盈柔波,他哪会不懂,只是他不愿有所回应,因为黄韵蝶的个性太深沉,不是他所欣赏的类型。 “没错!你确实是该好好练一练,消消你这一身脂肪,以免小肮的油不小心给溢了出来。”他夸张地笑闹著,并非出於真心要她减肥。说实在的,她这丰腴的身材很合他的胄口。“不过,以后就由我来亲自指导你,让韵蝶休息吧!这几堂课她肯定让你驽钝的资质给整得苦不堪言。”他的话语虽然听似带著玩笑的意味,但实则是在对黄韵蝶下达不容抗拒的命令。 黄韵蝶只是听著,不做任何辩白,即使心中百般错愕於黎亚格对莫芸的特别侍遇,但她还是低垂著螓首接受,则碍於黎亚格是老板的身分,她不好忤逆,再者她也不认为她有质疑他的决定的勇气。黎亚格是她奉若神袛般崇爱的男人,她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嫉妒、无知的一面的。 “不是说你不接受指定的吗?怎么这会儿肯破例?”莫芸傻傻地追问著,丝毫不察她身后那道含怨带恨的眼神。 “像你这么不受教的学员,若是我不亲自指导,就怕你出去会砸了我们俱乐部的招牌。”他话中的意思摆明了不认为莫芸会有减肥成功的一天。 莫芸龇牙咧嘴并轻捶了他的肩膀一拳。“砸了又如何?反正活该吃亏的是你们老板。” 他苦笑著。“很不幸的,那个活该吃亏的老板就是我。” “啊?”莫芸的脑袋像是瞬间塞满稻草,阻碍了正常的思绪。 他竟然是这间牛郎店……呃!不对,是这间俱乐部的老板?! 看样子,她真是有眼无珠了。 第四章 朗朗晴空,万里无云,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出游的好天气。其实天气的好坏与否,对从事室内健身运动的莫芸来说本是没什么关系的,可是她专属的健身教练,也就是破例收她为指导学员的黎亚格,竟然宣布今天的健身课程是爬山。 这也是为什么莫芸此刻会早起的原因了。 昨天接获黎亚格告知,今天他会对她进行一顼特殊的健身指导,保证能达到苗条健身、美化心灵的效果,健身运动可以塑身她是相信的,可是美化心灵就太扯了,骗她没运动过啊! 不过,不屑归不屑,毕竟当初是她厚著睑皮硬要指定黎亚格当教练的,如今只有乖乖遵守的份了。所以她忍痛放弃了星期天早晨补眠的黄金时光,带著一对肿如核桃的惺忪睡眼,骑著尾牙时抽奖得来的新机车,百般不愿地在清晨六点钟到达康亚健身俱乐部的门口。 清晨六点钟耶!她多久没有这么早起过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的早起似乎是大学毕业典礼那一天。 “这个黎亚格最好能不负我所托,帮我达成瘦身的目的,否则岂不枉费我与棉被辛苦奋战了半小时。” 莫芸停下了让她又爱又恨的小绵羊机车,靠坐在座垫上等著黎亚格的出现,除了不断自言自语外,还很不文雅地张大嘴巴打著呵欠,就连眼泪都被呵欠给逼出来了。 倏地,一根油条塞进她还来不及合上的嘴里,速度又快又准,让她措手不及。 莫芸嘴里塞著油条,不断发出怪声,因打呵欠而流出的泪水,使她的瞳眸泛著水光。 黎亚格定睛一瞧,心头一惊。不会吧?这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这样就哭了?! “小胖妹,你在哭啊?别哭、别哭,我是开玩笑的,大不了我把油条拔出来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但黎亚格俊俏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愧疚,反倒像是逗弄小动物的顽童似的嘻皮笑脸。 莫芸咬紧牙关,用力拉扯,顺利将卡在嘴上的油条咬断,匆匆将口中的油条吞下肚。 “还来!”她看著黎亚格手中的油条。“你要是把油条给拿走,那我才真的会哭呷!”她硬抢过来油条,很不淑女的将它送进五脏庙。 嗯!味道真不赖,这油条出现的时机真是精准,刚好赶在她饥肠辘辘时。 “拿过来吧!”莫芸贼笑地朝著黎亚格手中的袋子勾了勾食指。她看见了,袋子里面装的是豆浆。 黎亚格朗声大笑,把吸管插好后送至她面前。“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要饮料喝呢。你乾吞了一根油条还能面不改色,实属不易啊!” 莫芸一鼓作气将豆浆喝个精光,心满意足之馀,才有空腾出嘴巴指责黎亚格的不是,“既然知道不容易,就别乱往我嘴巴里塞东西,万一噎著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油条噎死的人。” “噎死?”他夸张地笑道:“这种事恐怕很难发生在你身上。” 莫芸睨了他一眼。他是在暗示她很会吃罗。 正当她愀然变色,双手叉在水桶腰上准备开骂之际,他竟对她露出宠溺的笑,并且伸手捧住她圆润的脸蛋,以拇指拭去她先前因呵欠连连而流出的泪。 天哪!这人在干什么啊?这种眼神、这种动作……好像有点不太协调耶! 她的睑颊倏地发热,她心想,实在不该怕晒伤而穿长袖衣裳的,这会儿她热到连脸颊都火辣辣地发烫著。这个黎亚格的手掌温度怎么会这么高呢?莫芸将浑身发热的不适感归咎於穿长袖。 由掌心传回来的细腻触感令黎亚格眷恋难舍地捧著莫芸的粉颊不放,那凝脂玉肤真的教人百模不厌。他是很想就这么一直捧著的,可是她的脸上开始出现薄薄的红霞,他还是别逗她了。 “莫芸。”他轻声唤她。 “干……干嘛?”莫芸听到他感性的声音,顿觉寒毛直竖,四肢百骸莫名地窜过电流。 “你……”黎亚格强忍著笑意。“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洗脸?” 莫芸闻言,微吃一惊。这黎亚格难道是神机妙算,连她早上因起床得太匆忙而没有洗脸都知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想知道他为何这么神。 “喏!你看。”黎亚格放开她的脸,把手摊放在她眼前。 莫芸往黎亚格的大掌上仔细一瞧,在大拇指指月复的地方好像有两坨白白的东西。 “这是……”她抬起头来寻求解答。 “你的眼屎。”他回视她的眼,给子肯定的答案,说完是一阵朗声狂笑。 莫芸也跟著笑了,只不过她的笑容里掺杂了尴尬与羞愧。 她开始后悔了,当初冲动报名减重班并指定黎亚格当教练,会不会是个错误呢? ※※※※※※※※※※※※※※ 臂音山是一座非常适合用来健身运动的山,林木葱笼间有许多登山步道,吸引不少老年人来此散步健身。 “我们非得爬这座山吗?其实减肥这种事应该要慢慢来的,不可能一蹴可就,所以也不是非得今天,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再爬吧!” 到达目的地,莫芸一下车就呆望著他们即将要征服的山,然后头脑昏眩、心情沉重,双脚也开始发软。她这辈子爬山的次数,用一只手来数都还绰绰有馀。 “既然来了,当然没有打退堂鼓的理由。”黎亚格神采奕奕地说。 “可是这太没道理了,我缴钱到俱乐部里为的是享受里面的设施,你这个老板收了我的费用却带我来这种不必花钱的地方健身!”怎么算她都吃亏。不行!她非得讨回公道不可,当然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说服他放弃。 “放心,今天的健身课程不在堂数内,算是我私人额外奉送的,你并没有吃亏。”黎亚格随即拉著莫芸的手,往山脚下人群多的地方走去。 莫芸只能认命地任他拖著走,并悄悄地瞄他一眼。 奇怪!他怎还是一副精神饱满、蓄势待发的模样呢?运动对他来说真的那么有吸引力吗? 这不是她那快生锈的脑袋所能理解的,在她的观念中,能躺著就别坐著,能坐著就别站著,要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那可是罪大恶极的,这也是她为什么屡次减肥屡次失败的原因,就连这次到健身中心减肥,她也是秉持著偷懒的心态,以为可以利用三温暖、烤箱、腰部振动按摩器来达到减肥效果,事实证明没这么简单。 “哇!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会一大清早就来爬山的,你们这对情侣还真是恩爱啊!不错、不错!”爬山人群中的一个老人露出赞赏有加的眼神,嘴里还不忘啧啧有声地称赞着。 恩爱?哪有啊?老伯伯是不是老眼昏花,难道没看见她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大便脸?莫芸转头看向黎亚格。他居然笑容满面地对著老伯伯颔首回礼,难道连他也秀逗了?他们俩明明就…… 喔!她知道老伯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了,因为她的小手现在正被黎亚格牢牢地牵握著,难怪老伯伯会以为他们是情人。 可是她和黎亚格哪里像是情侣了,一个是卓尔不凡的俊挺男子,一个是五短身材的小胖妹,怎么看都不搭耶! 老伯伯看错也就算了,怎么黎亚格也不出声反驳,反而还一副无事人般的自得其乐,还和周遭来运动的老人家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人家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既然黎亚格没有松手的意思,也无辩解的打算,那她还是自立救济、解释一下吧! “老伯伯,其实我们是……”正当她欲开口解释之际,一个婆婆的叫嚷声截断了她的话。 “你们快来看,这对小情侣好有夫妻脸喔!这眼睛、嘴巴、鼻子都有点相似。” 婆婆话出口,马上引来更多闲闲无事的老人家对著他们评头论足。 “是啊!你们看这女孩子,臀部又圆又翘,将来一定很能生。少年耶!把她娶回家当老婆不错喔!” 只见观音山脚下,一群老人围著莫芸,对她那“好媳妇”的身材你一言我一语的,搞得她欲哭无泪、无言以对,却还得看在敬老尊贤的份上扯著尴尬的笑容,而黎亚格却只是在一旁但笑不语。他那个笑睑看了就教人恨得牙痒痒的,待会儿若没人在场,她非得报仇不可。 “少年耶!苞我们一起爬吧!这里的山路我们很熟,大夥儿一起走比较有伴。”最早把他们当成情侣的老伯伯提议著,他的意见马上引来众人兴奋的附和。 莫芸苦笑著,直到今天她才真正了解到何谓盛情难却,尤其是一群老人家闲来无事的旺盛热情,更是教人难以拒绝,难得的星期天早晨她似乎非得与这群人一起度过不可。 千万别小看这些老人家,虽然个个都已经是白发苍苍了,却都还健步如飞,随便一个人的步伐都比她稳健得多,反倒她才是最步态蹒跚的。 健行刚开始时,莫芸及黎亚格和一群人一同前进,但不到一刻钟,就见他们与人群愈离愈远,最后成了他们两人垫后的局面。 “我不行了!再也走不动了。”莫芸气喘吁吁地倚靠在一棵树干上,很没志气地竖起白旗投降。 [这么快就不行了,才十分钟耶!包何况都还是我拉著你走的,基本上来说你根本还未消耗掉任何体力。”黎亚格双手环胸,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拖著她爬这段山路,对他而吉完全不构成任何影响,哪像她,早已面色惨白如纸。 “谁说我没有消耗体力的?光是这些运动量就足够把我刚才吃进去的油条、豆浆给消耗精光,我又饿了……”她垮下脸道:“而且是饿惨了。” “这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消耗完了?”他摇头嗤笑了一声,没有太多的讦异,这情形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过时间远比他所预想的快了许多。 莫芸索性瘫坐在树下,懒散地说:“这都要怪你,要是平常我一定能多撑个半小时的,若不是被你硬拉来爬这什么山的,也不会那么快就把体力给耗尽,现在我无论如何是动不了了。不如这样吧!我回车上等你,等你陪那些老人家爬过瘾了,再回来载我去大吃一顿,以补充我失去的养分,你看这样如何?” 莫芸开始发挥讨价还价的功力,以期能为她大唱空城计的肚子及疲惫的双脚谋福利。 “当然不好,当初是谁说一切听从教练指示的啊?你根本连热身都还谈不上,就开始想著祭五脏庙啦!”他弯下腰,恶作剧地捏住她的鼻头。 其实黎亚格并非存心要莫芸减肥,会带她来爬山只是纯粹想带她出来走走,和他想见她。这理由实在满不可思议的,连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昨晚她的倩影竟出现在他脑海,所以他就拨了通电话给她,然后又很理所当然地假借训练健身之名邀她出来。这一连串的行为完全异於他该有的行为模式,通常星期天的早上是他挥汗练拳击的时候才对,哪来的闲情逸致游山玩水呢? “哎唷!别捏,好痛喔!”莫芸被捏得乱叫一通。“别惹我叫好吗?我这一叫肚子更饿了,你知不知道出声叫嚷也是会消耗热量的耶!要是我因此而饿死在这荒郊野外,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你。”她龇牙咧嘴地想咬住黎亚格的手指报仇,却被他轻巧地闪了过去。 “放心,你绝对饿不死的,山上有一间庙免费供应素斋,如果你动作能快一点的话,现在上去应该赶得上吃早斋。如何?你是打算在这儿‘坐以待毙’呢?还是和我一同上山享用一顿露天的山林斋食?我可是没打算那么早下山唷!等吃饱喝足后,我还要好好享受富含芬多精的森林浴,最起码也会让你等上个把钟头,你的胃……还挺得住吧?”黎亚格对她眨著眼,同时附送一抹“你还是乖乖认命吧”的邪笑。 这岂不是摆明了她无从选择吗?这家伙根本就是吃定她了嘛!真凄惨,不晓得这能不能称得上是遇人不淑呢? 莫芸在黎亚格的带领下,不,应该说是在他的推、拉、拖、扯之下,总算不负众望,征服了观音山的山头。 这里所谓的众望,其实指的就是那些在山脚下热情过了头的老年人,他们由於经常来此爬山健身,锻链出一定程度的脚力,所以虽然年迈,但速度却是遥遥领先,早在莫芸和黎亚格到达前就等在山庙前,边享用著早斋边话家常。 可怜的莫芸被黎亚格如拎小猫似地抬上山头时,双脚是发软颤抖、汗流浃背,嘴唇惨白无血色,就连原本水灵灵的大眼也有点微微上吊,虚月兑的状态活像刚跑完百米。 “小姐,快过来,我帮你们留了两碗粥,赶快过来吃。” 粥!莫芸闻言,原本半眯的沉重眼皮倏地一抬,踩著凌乱摇晃的脚步,拚了命地往老伯伯的方向前进,然后在两碗食物前煞了车。 饿到无以复加的莫芸,全然不顾手里捧著的素粥仍旧温热,没两三下就已将食物倒进胃里。 “哇!救命!好烫喔!” 只见一名女子在山庙前又叫又跳的,仿佛被人踩住尾巴的可怜小猫,正发出阵阵哀号,吸引了旁人愕然的眼光。 黎亚格竭力憋住笑意,使得朗俊的脸出现些许不协调的扭曲。 “活该!”他走近她,曲起食指敲了她的额头。“谁教你这么饥不择食,没见过有人吃粥像你这般赶的,连吹凉一下也等不得。” 莫芸模著被他敲打的额头,满月复委屈地怒瞪著他,忿忿然地欲开口回嘴,但是喉咙好像被烫伤了,喊不出来,只能用含怒带怨的目光扫射他千百回。 真是太没良心了!她痛到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却还在一旁落井下石。 “怎么?无言以对吗?那就表示承认自己吃相有待加强罗?” “少说风凉话!我就不信你的吃相会比我好到哪去。” 痛归痛,但是为了面子问题,莫芸硬是扯开沙哑的破锣嗓子,挤出话来为自己巩固立场。 “那可难说喔!”对於莫芸的挑衅,他选择轻松以对的方式。 只见黎亚格手捧著碗,从容地坐到石椅上,跷著二郎腿,然后手持竹筷优雅地进食。 莫芸心中的火气本来没那么大的,但在看到黎亚格那副神色自若的表情后,一把无明人便烧了起来,让她向来随性的好脾气消失殆尽。 “哼!做作。”莫芸仰高下巴,嗤哼了声。“不过就是吃一碗粥而已,还装模作样的。” “嗯!好香喔!慢慢品味才能享受这碗素粥的清甘美味,哪像有的人胡乱吞下肚,不仅糟蹋了美食,搞不好连吃进了什么口味都还搞不清楚哩。”黎亚格故意端著碗从她鼻前献宝似地晃过,引诱著她。 莫芸仔细一闻,香菇的浓郁香味四溢。黎亚格说得没错,她方才饿胡涂了吃得又快又急,压根儿连是什么口味的粥都没去留意。眼前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惹得她直想再来一碗,就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续碗”的服务。 “别瞧了。”光看她那发亮的眼神,他也猜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我已经看过了,这是最后一碗,锅底早就朝天了。,谁教你连爬个山也要混水模鱼,要不是老伯伯好心帮我们留下这两碗,恐怕你现在就只有喝空气的份了。” 赫!他会读心术不成?竟然连她的想法都看得透。莫芸瞪大眼。 “看在我是你的指导教练份上,咱们好歹也算是师徒关系,我就勉为其难把剩下的半碗让给你吃,免得让人家说我欺负你。” 莫芸垂首呆望著黎亚格推至面前的粥,内心陷人一阵天人交战。吃了,未免太没志气,不吃嘛!又太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好难抉择喔! 黎亚格侧头笑问她,“不吃啊?我可是帮你把它吹凉了喔!” “里面有你的口水啦!”她没好气地叫著,倔强地撇过头,决定不为这半碗稀饭折腰。 “都已经是情侣了,口水交流一下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小女生还真爱闲别扭,比找们这些老人家还跟不上时代。”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老人家之一,自以为是地开口发表高论,惹得一旁看热闹的人笑得极暧昧。 “伯伯!”莫芸非常忍耐地解释著。“我们不是情侣。” 要不是念在他是老人的份上,她很可能当场翻睑,她生平最讨厌被人乱凑对了。 “哎唷!女孩子家不要太小心眼,别因为拌嘴就急著撇清关系,我们可是过来人,能了解的。”此话一出,马上引来数十个老人附和。 唉!莫芸仰首面对缥缈无垠的天际喟叹出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语问苍天吧,她突然有种想怅然涕下的悲哀。 这一切的一切都得怪一个人,而那个人现在正津津有味地享用著剩下的素粥,完全无视於她的抗议。不过这也难怪,谁教她天生一张圆圆的女圭女圭睑、肉饼睑,即使内心的怒焰已达爆发阶段,在别人眼里看来也不过是微愠罢了。真可悲,难道她注定没有表达愤怒的权利? 黎亚格唇畔溢笑地吞下最后一口粥,优闲地起身与莫芸四目交接,那一双俊魅的瞳眸含著笑意。 “还笑,当心鱼尾纹又多了好几条。”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可是好不到哪儿去。 “谢谢关心,我还不到烦恼这个的年纪,倒是你多操心自个儿吧,气得一张脸圆鼓鼓的,不伯脸皮胀破啊!” 他说话的同时,双手还捏住她雪白的香腮,享受那滑女敕富弹性的触感。 “你给偶放手,偶要下山了。”被黎亚格左右夹攻地捏住了脸颊,莫芸连说个话也会漏风。 “当然没问题,我们是该下山了。”他松开了手,转身对著一群看戏看得眉开眼笑的老人家道:“各位,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道完了再见,黎亚格踩著轻快偷悦的步伐,莫芸则踏著愤怒又不甘愿的步伐,两人怀著截然不同的心情下山罗。 ※※※※※※※※※※※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下山的路走来较轻松不费力,莫芸不需要再倚靠黎亚格的扶持,一个人走在前头发泄似地踢著路—的小石子。 莫芸蓦地停下脚步,猛然旋过身子兴师问罪,“说!你为什么不否认?” “否认什么?”黎亚格耸著肩,好整以暇地面对她的质询。 “他们误解我和你是……”太恶心了!她有点说不出口。 “是什么?” “就是……那个嘛!”这个人居然还跟她打马虎眼。 “哪个?”他依旧是皮皮地笑著。 “黎亚格!你就非得听我亲口说别人误解我们俩是情侣才高兴是不是?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莫芸气得涨红了脸,看起来更显生气十足,没了上山时那喘不过气来的苍白。 “是这样的吗?”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如果我的耳朵没问题的话,刚才好像听到某人自个儿说出口了。” 一口气硬生生地梗在莫芸胸臆。天啊!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被他气得内伤,向来伶牙俐齿、妙语如珠的她怎么也会有吃瘪的一天。 “黎、亚、格!”她咬牙切齿一字字地吐出,彷佛将他的名宇放到嘴里咬得稀巴烂后才又吐出来。 “请指教。”他泰然自若地等著承接她的怒气。 “我收回要你当指导教练的事,从现在开始,我要撤换教练,你被开除了,我倒宁愿由黄韵蝶当我的教练,也好过一大清早被你拖来爬这什么山的。” “对不起得很,本俱乐部有一项不成文规定,指定之后就不能换人。”他弯著腰,以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望著号称身高一百六十分分的她。 “那我要求退费,我现下后悔不减肥总行了吧!”她豁出去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半途而废、放弃减肥。嗯!掐指一算,少说也有数十回,不差这一次。 “喔!那更不行,你在报名时就应该看清楚条文,若是学员自动放弃者,没有资格要求退费。”他以身为健身俱乐部负责人的口气说著。 “天啊!”莫芸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愕然,双眼愈瞠愈圆。“你是土匪啊!三万块耶!那是我做牛做马一个月的薪水。” “我可没逼你退出喔!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黎亚格狡黠地笑看气急败坏、在原地不停绕圈打转的莫芸,摆出一副要她认命的表情。他发现自己现在竟有点著迷於她那气得鼓鼓的脸蛋。 “我……我要去消基会告你!”哼!怕了吧!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消基会找麻烦,她这张王牌可亮对了吧!想著、想著,她不禁钦佩起自己的睿智。 “恐怕你没机会那么做。”黎亚格的目光从她的苹果睑转到她不停绕圈打转的步伐,有把握地说著。 “你别太自信,我就是会……啊——”她得意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脚步忽地不稳,一个踉跄使她结结实实地跌了—个狗吃屎。 真是逊到无可救药,她竟然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 “好痛……”她连个呼天抢地的哀号声都发不出,只因极度的痛楚而无力叫嚷。 难怪算命的说她今年犯太岁,自从遇上黎亚格后,她的眼皮更是三天两头地抽跳不断,他八成是她命中的煞星,改天她说什么也要去求一个平安符来挂著护身。 “哈、哈!活该,谁教你要不停绕圈打转,地上都被你踩出窟窿来了,想不跌倒都很难。”黎亚格一反英雄救美的形象,不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还在旁幸灾乐祸。 莫芸撞到地上的膝盖好痛,可是气得紧咬的牙根更痛。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撕烂他那张朗笑的俊脸,不过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当务之急先审视伤口的情形再说。 她白了他一眼后才小心翼翼地拉高裤管审视,鲜红的血怵目惊心地沾满她的膝盖,破坏了她全身上下最引以为做的雪白无瑕肌肤。 完了!以这伤口看来,八成会留下难看的疤。 “一定很痛吧!要不要我拉你起来啊?”黎亚格嘴里说的是同情怜悯的话,实际上的行为却是轻松地倚树而立,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偏偏莫芸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皮肉痛,在意志战不胜疼痛的情况下,只好很没种地发出细如蚊蚋的求救声,“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做人就是要能屈能伸,她就将恩怨暂摆一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上来吧!”结果黎亚格还是没有伸手拉她,反倒是背对著她蹲到她前面。“我背你下山。”逗弄归逗弄,他还是不忍心看她受皮肉之苦。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莫芸的脑筋停摆了一秒钟,愣愣地看著他宽阔的背发呆。他的肩膀看起来好厚实喔!不晓得趴在上面的感觉是怎样的? 黎亚格转过头来戏謔道:“不想我背你啊?嗯!丙然很有志气,既然如此,我就看在你的骨气上,还是别多事吧。”语毕,他正打算起身之际,一股不怎么轻盈的重量飞快地跳跃到他背上。 “要、要、要!当然要背。”她原本痛得皱成一团的圆睑,这时才展开了如花笑靥。有免费的人力轿子可以坐,她又何苦跟自己的脚过不去呢。 虽然莫芸的体重不轻,但对於体格魁梧的黎亚格来说尚属游刃有馀,换成是别人,恐怕莫芸只有一跛一跛地走下山了。 靠在黎亚格温暖宽厚的背上,一摇一晃地真像躺在云端,再加上徐徐和风,好舒服喔,舒服得她的眼皮都快眯上了,真希望这条下山的路永远都走不完。趴在他背上睡觉的感觉真是舒畅愉悦,他壮硕的背还真是一个睡回笼觉的好地方。 “莫芸,别睡著了,会掉下去的。”黎亚格感觉到勾搂住他颈子的手臂渐趋放松,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嗯……”莫芸随便应了一声当作是回答,现在的她已处於半梦半醒之间。 “还有,不准你再说要撤换指导教练的事。” “是……”这男人还真吵,连她要补个眠也在一旁唠叨个不停。 黎亚格听这声音大致猜得到背上的人儿已成“昏迷”状态了。 “莫芸!”他只好无奈地警告著。 “什……么……” “不准你在我背上流口水。” “喔……”莫芸飘飘然地,压根儿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索性随便虚应著,然后自顾自地找周公去了。 此时此刻,黎亚格只能哭笑不得地蹙起眉峰,因为他的肩膀早已湿一大片了,而这正是莫大小姐的杰作,就不知道在她的梦境中,他的肩膀被幻想成什么样的美食? 第五章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使得床上的人不得不因承受不了酷热而醒来。莫莉带著恍惚的神智走到莫芸的房门口。 莫芸贪睡赖床的功力无人能及,她可以连睡二十个小时且丝毫不会有腰酸背痛的情况产生,功力远远凌驾莫莉之上。对於莫芸这项特异功能,身为姊姊的莫莉向来都只有自叹弗如的份。所以她得负起叫妹妹起床的重责大任,以免莫芸因为在睡梦中无法进食而酿成饿死在床上的意外。 莫莉之所以会有这项离谱的顾忌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以前就曾发生过一次,那是发生在莫芸国中时代的事,莫芸那时在经过夜以继日地埋首苦读,历经了激烈的联考奋战之后,整个人顿时松懈了下来,狠狠地睡上二十四小时,等到家人发现时,才知道她不仅仅是睡翻了,还因二十四小时未进食而呈现月兑水状态,当场吓得家人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摇醒灌了满满一杯柳橙汁,才让她恢复体力。要知道,对一个一天得吃六餐以上的人来说,空月复了了二十四小时是何等的大事啊! 因为有过那次难忘的经验,所以莫莉绝不敢让莫芸睡超过正午,快快叫她起床才是明智之举。 只见莫莉高抬右脚,不停地往莫芸的房门踢著。 “莫芸,起来了。”莫莉不动用那纤细的柔荑去敲门,是因为她明白普通的敲门声压根儿叫不醒莫芸,还是动用万能的脚来得实际点。 在她连踢了数十次后,房内仍旧毫无回应,但房门板却被她的暴力踹开,莫莉索性推门而入,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令她难以置信的画面。 “莫芸?” 莫芸的床上竟然是空无一人,那不就表示莫芸起得比她还早?天啊!这可是她认识莫芸二十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然而,令莫莉错愣的事还不止於此,接下来响起的门钤声才是震惊的开始。 莫莉带着疑惑的心情准备开门,但当门打开时,她的下巴差点因惊愕过度而合不拢。 莫芸竟然……让一个猛男背著?而且还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背上呼呼大睡?这……太扯了! “嗨!” 只见帅到一塌胡涂的猛男对她眨眼打—声招呼,便背著莫芸侧身经过她。 “请问莫芸的房间在哪里?”黎亚格的眼神左顾右盼地搜寻了屋内,尔后又笑容可掬地转向莫莉寻求答案。 “啊?在……在那里。”莫莉花了好大的定力才从他性感迷人的微笑中回过神,伸出右手食指愣愣地指向莫芸房间的方向。 “谢谢你。”道过谢后,黎亚格大步往莫芸房间走去。 直到他与莫芸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莫莉才蓦地惊醒过来。 大啊!她是白痴啊!怎么可以让一个陌生男子和莫芸独处一室,虽然说她这个妹妹的外在条件是有待加强,不过听说男人只要兽性大发,母楮也是可以赛貂婵,更何况莫芸的条件比起母楮还略胜一筹,万一……万一那个猛男对莫芸“那个、那个”的话…… 喔!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真是可怕,她还是快点探个究竟才是。 当莫莉以捍卫者之姿出现在莫芸房内,却见“猛男先生”早已将莫芸平放於床铺上,体贴细心地帮她月兑去鞋袜、盖上被子,而且更令她诧异的是,他上扬的唇角竟然充满宠溺般的笑,而且……而且他还俯身在莫芸的额头印上一吻。 “你……我妹妹……你们有没有……”过度的错愣导致她说话有点口吃。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对莫芸怎样?” 莫莉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没有!”黎亚格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令莫莉倏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同时也有点为莫芸惋惜著。这么俊伟挺拔、器宇轩昂的男人,错失了多可惜啊! “可是令妹却对我……”他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就被莫莉冷不防窜出口的问话给堵住。 “怎样?”莫莉尖嚷了声,她的脸上满是既愤怒又期待的矛盾神情。 黎亚格从她的表情中读到了讯息,他不禁思忖着这对姊妹花的个性还真是异乎常人。 “其实也没怎样。”他玩味地看向床上睡相娇憨的人儿。“她只不过是毁了我一件衣服罢了。”他指的是莫芸那泛滥成灾的口水。 “啊?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莫芸饥渴到把这位猛男先生的衣服给撕扯破了吧? “等她醒了你再问她吧!我有事先走了。”黎亚格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请问你是哪位?”他进来这么久了,她连他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黎亚格,莫芸的健身教练。”他简单自我介绍后便率性往门口走去。 “黎亚格……”莫莉喃喃自语著,然后才恍然大悟叫著,“那你就是蓝莓慕思先生罗?” “蓝莓慕思先生?”黎亚格挑著剑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原来这就是我的外号啊!还真是特别。” ※※※※※※※※※※※ 大摇地动,莫芸全身的骨头差点被摇得解体,是地震吗?那可不得了,她得赶快起床逃命去。 当睡梦中的莫芸正这么想的同时,一睁眼,就见莫莉坐在她的床上,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搏命似地摇晃著她,原来这地震的制造者正是一脸惊慌莫名的莫莉。 “你在干什么啊?”浓厚的鼻音,显示莫芸还未完全清醒。 “我才要问你,你在干什么?”莫莉既严肃又暧昧的逼近她,神秘兮兮地问著。 莫芸揉揉惺忪睡眼,理所当然地回答著,“你这不是废话嘛,我当然是在睡觉啊!要不然你以为我躺在床上干什么?”莫莉今天好奇怪喔!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也要问。 “睡觉?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睡到别人的背上去了?”莫莉掀开她身上的被子,问道。 “别人的背上?”莫芸先是以一副莫宰羊的痴呆表情思索著莫莉的话,等到今天早晨的回忆慢慢涌现脑海后,才了悟地说道:“喔!你指的是黎亚格啊!” “就这样?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莫莉状似暧昧地瞄著她。“解释你为什么会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又为什么会胡里胡涂地睡到别人的背上去?” “你忘了,他是我的健身教练,我是为了减肥才和他去爬山的。”莫芸边伸懒腰,边走进浴室内,也不管莫莉紧跟在她身后追问著。 “我是不是听错了啊?爬山?你会去爬山?”莫莉重复了莫芸的话之后,马上夸张地笑个不停,只差在马桶上笑昏过去。 莫芸从镜子里的反射看到莫莉的反应,她眨著清澈大眼,用著哀怨的声音道:“姊,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亲生姊姊,实质上的帮助给得不多,讥诮、嘲弄兼扯后腿的事倒是做得不少。”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一听到你说爬山这两个宇,我就禁不住幻想著你那副气喘如牛的锉样,太滑稽了。”语毕,莫莉又捧著肚子坐在马桶盖上狂笑不已。 上帝啊!如果亲人是可以自由挑选的话,她是不是能拒绝与莫莉做姊妹呢?悲哀唷!莫芸心想。 “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擦药。”她撩起裤管,露出磨破皮的膝盖,小心翼翼地清洗著伤口。 莫莉总算停下了笑声,好奇地观察著莫芸的伤口。 “看到了没?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被人背著回家的原因了,因为我跌倒了。”莫芸噘唇说著。“而你却还笑得出来。” “这伤打哪儿来的?该不会……”擅长於幻想的莫莉立即对莫芸的伤赋予了悚然的想法。 “该不会是什么?”她实在不该发问的,因为直觉告诉莫芸,莫莉待会儿说出口的话肯定是不堪入耳。 “那个猛男利用诱拐你去爬山的名义,欲对你进行性侵害,结果你就被那个了……” 宾果!她猜对了!狈嘴果然是吐不出象牙的。 莫芸敢对著马桶盖发誓,她姊姊现在挑眉邪笑的模样,像极了邪恶的女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姊!”她忿忿然地怒瞪了莫莉一眼。 “这么说是我想错了?其实说得也是啦!凭你的身材确实缺乏让人产生的冲动。” “姊!”莫芸这一声吼得比前声更猛、更悍,握在手掌心的药水罐差点就飞砸到莫莉的脸上。完全不理会莫芸的愤怒,莫莉依然故我地自言自语,“可是奇怪耶!既然他对你没有冲动的感觉,干嘛无缘无故吻你?” “啪”地一声,药水罐还是难逃摔落在地上的命运。 “你说……黎亚格……吻了我?”莫芸的肉饼睑倏地嫣红。 “是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位猛男先生确实吻了你,而且还是当著我的面耶!” 莫莉的话猛然击在莫芸的心湖上,激起阵阵涟漪。黎亚格那家伙竟然吻她,而且还是在她沉沉昏睡之际,那个大块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莫芸呆若木鸡地轻抚著唇瓣,眼神流泄出的是迷惘与不解,当然还多了灿亮的光芒。 “别模了,他亲的是额头又不是嘴唇,瞧你自得其乐地像个白痴似的。”莫莉杀风景的话马上让莫芸心湖的涟漪平息了百分之九十。 “啊!只是额头而已……”莫芸有一些些失望,黎亚格竟然只吻了她的额头,但同时她却又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她不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丧失初吻。 初吻耶!一辈子就那么一次的回忆,不管是不是像小说里描写得那样甜蜜俳恻,或者是像她所预想的那样恶心巴拉,她都希望是在清醒时感受,把这仅能拥有一次的经验保留心中。 “那除了吻我之外,他还有没有做什么?”她实在好奇得要死,想知道黎亚格是在什么样的因素驱使下,才做出这“赴汤蹈火”的举动。 “没有,不过他倒是说你毁了他一件衣服。怎么?难不成你真的欲火焚身到连按正常程序月兑衣服的时间都等不及,直接将他的衣服撕开来?”莫莉以肘顶了顶莫芸,修得细长的眉对著她挑动著,带著诡谲窃笑的神色。 莫芸在心底暗自思忖著,还好莫莉和她不一样,她拥有姣好匀称的魔鬼身材,与美艳无双的绝丽睑蛋,纵使她做出这样怪里怪气的举止,也不会让人有作呕嫌恶之感,反倒会觉得那是挑逗的媚眼,但今天如果情形相反过来,换由她这个肉饼脸来做这样挑眉邪笑的动作,肯定会把人吓死。 奇怪,明明是同“工厂”出产的,为何莫莉就如此得天独厚,而她却是个瑕疵品呢? “干嘛?”莫莉脸惊慌。“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你干嘛那么认真?我该不会那么准,这样也能猜中?” “猜中你的头啦!”莫芸粗鲁地把脚踩到莫莉的大腿上。“就光会胡思乱想,还不快点帮我把伤口擦药包扎。”真是的!不知道她这个姊姊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黄色思想。 “哎唷!好重啊,”莫芸突然加重在她腿上的重量,差点让莫莉从马桶盖上跌下。 莫芸依旧高站在莫莉的大腿上,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活该!这一脚是惩罚你用言语污蔑我清纯的玉体。”姊妹俩向来无所禁忌玩闹惯了,早没有长幼之分。 “救命啊!”莫莉楚楚可怜地哀号著。“我不是你的那位猛男先生,别把我当成他来欺压,纤细的我是不堪负荷的。” 莫芸蔷薇色的睑颊闪过一抹极尴尬的神色。“什么叫‘你的猛男先生’?黎亚格才不是我的什么人,他只不过恰巧是我的健身教练,如此而已!”最后四个字她讲得特别用力,像是刻意声明似的。 “喔……”莫莉在这一声喟叹声中连点了好几个头,如捣蒜似的。“如此而已?我又没指名道姓说是哪一位猛男先生,你干嘛急著让黎亚格对号人座呢?你和他之间还真不是普通的如此而已。” “要死了你!”莫芸踩在莫莉大腿上的脚力顿时加重,惹得莫莉哇哇大叫。“就光会挑我的语病!我郑重告诉你,我和黎亚格根本不来电,而且他的红粉知己已经多如过江之鲫了,不需要再多我这‘圆仔花’去锦上添花,我只需帮忙其他男士做做雪中送炭的事就够了。”她想起了黄韵蝶注视黎亚格的眼神,柔情似水且深情款款,她应该也是他的仰慕者吧!像这样的俊男美女撮合在一起,才能称得上赏心悦目,哪轮得到她来搅和。 “那很难讲喔!般不好人家猛男先生就是喜欢圆仔花,再说你真的跟他不来电吗?那又为何为了他起个大早去爬山?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莫芸会有的行为。”莫莉边上药边发表高见。 “我……我说过了嘛!”莫芸的气势开始有点薄弱了。“因为我这次是认真要减肥的。”其实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何以会为了黎亚格的邀约背叛了温暖可爱的被窝,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已经超乎她的脑容量所能思考的范围。 “是吗?你哪一次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认真减肥?也从没见过像这次这样,减肥减到让人给偷亲了都还不知道。其实你和他凑成一对应该也是不错的,别忘了他可是少数可以抱得动你,而且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这种男人已经不太好找了。” 莫芸快受不了了,头好痛喔!比膝盖的伤口还痛,莫莉说的话让她原本就小得可怜的脑容量再度压缩变小,想不头疼都不行,再加上心烦黎亚格为什么要吻她的这件事,更是让她头疼欲裂。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太过贫乏的脑容量是会引发剧烈的头痛,早知如此,学生时代就该多用功读书以扩充脑容量,也省得现在才来悔不当初。 ※※※※※※※※※※※※ 从莫芸家离开到现在也不过才十点钟而己,时间尚早,黎亚格并不打算直接回家,驱车绕至俱乐部,他还想冉打场壁球。 然而球才开打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来打扰了。 “你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一个细腻轻柔的嗓音传来,出声者是黄韵蝶。 “怎么说呢?”黎亚格停下对著墙壁挥拍的动作,转过身来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在见到黄韵蝶一身运动衫、迷你网球裙的打扮时,微微愣了一会儿,但随即恢复了惯有的雅痞表情。 “才刚去爬完山,却还能有如此旺盛的精力来打球,可见你不是心情极好,便是心情极差想发泄。” 她在暗地里观察他和莫芸的行动吗?否则怎么知道他去爬山的事?黎亚格隐藏住心中的疑惑与不悦,决定先按兵不动。 “那么在你看来是属於哪一项呢?”他掩饰情绪的功夫向来极好,因为明白只有拥有优质eq的人才能出奇制胜,不管是事业还是人际关系都一样。 黄韵蝶小心翼翼地端详著他脸上的表情。 “应该是极好吧!说实在的,我看不太出来。”她的语气中有些许懊恼,懊恼她已经那么拚命追赶了,为何还是追不上黎亚格的脚步,她追得好辛苦啊! “是吗?”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太欣赏黄韵蝶那讨好似的态度。“那么就当作是吧!” 原本他确实是很开心的,和莫芸那个宝里宝气的女孩儿出游后,很容易令人心情豁然轻快,她是一个可以轻易勾起他真心笑容的女孩,没有心机,十足傻气,情绪反应更是直接得令人咋舌,还有那沉迷於食物时的幸福表情,更是让他百看不厌。 相较之下,黄韵蝶就显得太深沉、太好胜、太有计画、太聪明、太漂亮,她是一个适合共同创业的精明夥伴,却不是一个可以让他逗弄、陪他搞笑的女孩。 奇怪,圆圆的莫芸与纤细柔美的黄韵蝶比较之下,他怎么反而觉得莫芸比黄韵蝶更需要他的呵护呢?这是什么心态啊? “我……”黄韵蝶双手置於身后,微咬著下唇,玲珑的身形带点犹豫地左右摇摆著,用著不确定的语气询问著,“我可以陪你打一场吗?” 球拍早在她进人壁球场时就已经握在手中,身上也是一整套亮丽的球衣打扮,很明显地早有想加入的意图。黎亚格还在猜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要求。 今大要是换作莫芸那个懒丫头看见他在打球,别说要求打一场了,恐怕还会假装没看见,偷偷模模地从他的背后偷溜而过。 一思及此,他嘴角的线条又不由自上地扬起。 “我可以把这个笑容当作是应允的意思吗?”黄韵蝶莲步轻挪往他走近了些,不放过他那张俊脸上的任何表情。 “嗯。”黎亚格向来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要求,即便他并非真心诚意,但这对他而言是身为绅士该有的礼貌。“如果你想打的话,我自会奉陪。”反正他刚好也想打球,单打与双打对他来说并没太大的差别。 对黎亚格而言,他只是纯粹想运动,想活络筋骨,享受那种汗水淋漓的畅快与身体的解放,至於输嬴与否他从不在意,这是他对运动所抱持的态度,也是他当初会开设健身俱乐部的原因。他想让更多人和他一样享受这种舒畅痛快的感觉,他以为黄韵蝶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毕竟同是运动的爱好者,纵使个性、想法有所差距,所秉持的理念应该也相去不远才对。 然而黎亚格似乎估计错了,只是切磋性质的球赛一开始时,由黄韵蝶主攻,黎亚格采防守。 黄韵蝶一出手便又快又狠,握著球拍的藕臂挥出劲道十足的完美弧度,飞扬的裙摆、轻巧移动的步伐,她的身体灵活地穿梭在球场上,主导了整个攻势,每一个挥拍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准的计算,那双盯著球的翦水双瞳,透露出来的讯息像是非嬴不可,又像是刻意在他面前有所表现似的。 他不否认,黄韵蝶确实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足以吸引男人眼光追随的魅惑韵味,而且她同时也是一位很好的对手,与她过招时他得全力以赴,而非只是随性应付。但是,虽然欣喜有这么一位实力卓越的对手来切磋球技,但他却不欣赏她把输赢看得太重的态度,那样他会觉得原本享受运动所流的汗水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饼了一刻钟,黎亚格依然能轻松应付黄韵蝶的攻势,但女孩子的体力毕竟有限,黄韵蝶似乎已略微出现疲乏的情况,飞砸在墙上的球,劲道明显弱了些,不似一开始时的俐落。 看见黄韵蝶疲於进攻却仍为了表现而咬牙硬撑,黎亚格无心恋战,以不露痕迹的方式放水,让她以嬴家的姿态结束这场球赛。 “不错喔!你的球技进步很多,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他很有运动家风度地赞扬她一番。 黄韵蝶的双眼闪著熠熠光辉。“谢谢,你知道吗?我做了多少的努力,就为了等你这句肯定的话。” 黎亚格收起球拍,优雅地挑眉以对。“不会吧!我记得我向来就不吝於给员工鼓励的,难道我对你特别严苛吗?” 他对於黄韵蝶有意无意传来的爱慕眼神装作不知,因为既然对她没兴趣,就不打算对她的倾慕有所回应,所以选择一视同仁。但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她的目光还是不放弃地苦苦追随著他,在俱乐部里也是力求表现以吸引他的注意,她做得确实是很彻底,可惜偏偏无法引起他一丁点的兴趣。 “没错,你的确对我特别严苛!”不同於之前讨好的态度,黄韵蝶突如其来地悍然指控著,“你一直对我的努力视而不见,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我的心意,为什么不肯正视我的感情呢?”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黎亚格的怀中,双臂大胆地勾挂在他的颈项上,逼视著他的双眸中盈满太多的情感。 “韵蝶!”他拉开她的手,在后退了一步与她的身体保持了些许许距离。“你太激动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是再不激动地表达出来,你要到何时才能多看我一眼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之所以会留在俱乐部里全是为了你?”她又将身子往黎亚恪身上贴紧,铁了心要以来诱惑他。 “辛苦你了,为了俱乐部付出那么多心力,但我相信我也相对的给予你优厚的待遇才对。”他仍旧不动如山,无视於她的告白与火热贴靠的柔软娇躯。 “你……”他这样的态度令她又爱又恨,她突然踮起脚尖,豁出去似地把艳唇送上,目标是他性感的薄唇。 她的举动出乎黎亚格的预料,使他来不及闪躲,在她柔女敕的朱唇触及他的后,他立即如遭电亟般推开她的身体,以手臂箝制住她的行动,保持一步之距。 真是报应!方才他偷吻了莫芸,现下就反被黄韵蝶偷袭,前后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这个报应未免也来得太快了。 “太可惜了,你的吻应该保留给最珍爱你的人才对。”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替她惋惜。 “我只希望那个人是你。”黄韵蝶已经泪眼婆娑了,泪水扑簌簌落下似在控诉著黎亚格的无情。这种送上门了还被人拒於千里之外的挫折感,令她心生羞怒。 “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那个人是莫芸对不对?”她不顾形象地怒吼著。 黎亚格只是耸肩笑。“大概吧!”事情还未明朗化,说这些还太早。 “一定是她!你今天不就是和她一起去爬山吗?我还以为那个胖女孩儿对我并不会构成威胁,想不到我却大错特错,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她激愤地握紧双拳,表情有点愤世嫉俗。 “没有谁比不上谁,只问心灵能不能契合,这种事没人说得准。你是如此聪颖慧黠的女孩,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放开了她,不再阻止她向他扑来。他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要是她再执迷不悟地硬要投怀送抱,那就真的太傻了。 “我不甘心,也不会放弃的!”黄韵蝶没有再贴近,带著伤心欲绝的眼神回过身子,临走前忿忿地撂下了话表明心意,含泪奔离壁球场。 第六章 “哥!我已经听说了唷!” 黎亚格前脚才踏进屋里,黎亚馨马上对他挤眉弄眼地投以暧昧眼神,语气里也净是调侃的意味。 黎亚馨是听俱乐部里的人来电告知消息的。黎亚格和黄韵蝶在壁球场内上演火辣镜头时,很不幸的刚好有其他同事经过;更不幸的是室内壁球场的其中一面墙是透明强化玻璃,这表示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尽收旁人眼底,但最不幸的,是那个目击者恰巧是俱乐部里的‘活动广播电台’。 当这三个不幸同时出现时,那就表示黎亚格将会有一阵子不得清静,得在飞短流长的耳语中过日子,这可是目前令他最为苦恼的事了。 “听说什么?”因为心中早就有了谱,所以他问得一点也不诧异。 只是流言传播的速度远比他想像得还快,足以媲美光速了。 瞧!他都还没进门,亚馨就已经知道了,只怕明天一早连远在加拿大度假的父母也都会被绘声绘影的流言吓得飙回他面前。 “黄韵蝶的事啊!她终於还是采取行动了。”黎亚馨优雅地斜倚在沙发上,轻啜了口热茶后才气定神闲地说著,彷佛事情的发展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黎亚格回以苦笑,走至黎亚馨的身旁坐了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茶杯。 “终於?说得好像你早料到她会这么做似的,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如此神机妙算,竟能推算出他人的行为?” 黎亚馨掩嘴轻笑,毕竟这种懊恼的表情是很难出现在她这个对任何事物都有办法处之泰然的哥哥脸上。 “我不仅仅是神机妙算而已,我还能推算出你今天犯桃花。” “喔?”黎亚格眼光带著促狭,挑高眉峰,凝睐著妹妹。“既然你能未卜先知,为何不提早告诫我,也好让我事先设想好全身而退的法子。” “想全身而退?那恐伯很难!凭你高人一等的敏锐度,黄韵蝶的心意你应该早就看穿,只是对她没感觉才装胡涂,不想徒惹麻烦上身,想不到麻烦不但没有因此消失,反而还如雪球般意滚愈大,现在才想要让雪球自动分散瓦解,谈何容易。” 虽然置身事外,但同为女人,她多少可以理解黄韵蝶为哥哥痴迷不悔的原因,凭哥哥那傲视群伦的外表、卓绝不凡的气度,再加上事业有成,很难不让女性同胞为他倾心。还好哥哥的个性并非玩世不恭的公子,否则每天捧著碎成千万片的芳心前来他们家索讨情债的痴情女,恐怕会排得很远。 “我本来以为只要视若无睹,不加以挑明,她就会随著时间而冲淡情意,结果我失算了,想不到她会有采取主动的一天。” “而且还是主动得令人招架不住。”她没放弃取笑他的机会。 “是啊!”黎亚格无奈地瘫靠在椅背上,仰头叹气道:“确实难以招架。她不是我所欣赏的类型。” “难得我们兄妹俩所见略同,我也不认为她适合当我的大嫂。就冲著咱们意见相仿,我免费为你指点迷津如何?”黎亚馨微嘟樱唇,好整以暇地问著。 她不敢说自己对感情的事能看得多透彻,但毕竟旁观者清,切人的角度也会不同。 “愿闻其详。”妹妹的分析见解向来精辟独到,对於她的这项才华,他可是打从心底佩服。 “我想我可能知道黄韵蝶为何在隐忍了那么长的时间后,一反沉默地大胆表态。”她说这话时,一双灵眸意有所指地锁住黎亚格的瞳眸,仿佛在暗示著“你自己心知肚明”。 “为什么?”被她灼灼逼视的眼神膛视著,黎亚格竟有些没来由地心虚起来。 “因为莫芸的出现让她感受到威胁,她是想赶在你对莫芸心动前,抢先一步表达爱意,这样的行为虽然有点孤注一掷,但却也不失为扭转逆势的好方法。” 黎亚格闻言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咋舌。是他表现得那么明显?还是亚馨当真冰雪聪明到这番地步?她不过才见过莫芸一次而已,而且还仅是匆匆一瞥,竟能看透莫芸在他心中引发的情愫。 “你何以会认为是莫芸呢?”在他身边向来不乏莺莺燕燕围绕著,为何亚馨独独猜中莫芸是导火线。 “哥!”黎亚馨笑叹著反问,“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不妨扪心自问,今天早上除了黄韵蝶热情献吻之外,你……还惹了什么麻烦?” 黎亚格原本仰靠在椅背上的头倏地抬起,迎上黎亚馨如花的娇笑,半晌之后,他才豁然笑了开来。 “当真什么事都瞒不了你,看来我不得不送你女诸葛的封号。”他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 “其实这是有迹可寻的,你当初第一眼看见莫芸时眼底所流转的光芒就不大一样,再加上看你谈及她时笑逐颜开的模样我就猜到七、八分了,后来又知道你破例当她个人的指导教练,更是为我的推测做了佐证。我想黄韵蝶一定也看出来了,才会自乱阵脚。”亏她这个哥哥聪明一世,怎么这会儿遇见自己的感情事却变得有点胡涂。 “我承认莫芸确实是很吸引我,我对她感兴趣的程度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莫芸的外在条件并不特别突出,但是她很可爱、很直接、很对我的味,很……”黎亚格思忖之后,不禁莞尔,继续道:“很圆,也很搞笑。” 坐在一旁听他描述的黎亚馨也受到他快乐心情的感染,灿笑如花。 黄韵蝶和莫芸相较之下,她是比较偏心地希望莫芸能有机会成为他们家的一分子,相信有她的加人,家里面的笑声应该是不会间断的。 “莫芸还真是不简单,竟然能让身为钻石单身汉的哥哥如此魂萦梦牵,就不晓得当她知道时会作何反应?” “她的反应?”黎亚格偏头思索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太特别的反应,因为现在的她八成还在昏睡当中,压根儿不知道我一时情难自禁偷吻了她,搞不好在她的梦境里,我出现的次数只能远远地排在美食之后。” “可怜的哥哥。”黎亚馨语露同情,与他相视而笑。“好不容易幸福的青鸟停驻在你的肩上,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还有,奉劝你别把这只青鸟养得太肥,以免它无法展翅飞翔。” “无所谓。”他耸耸肩,笑得心满意足。“你知道的,我喜欢丰腴的鸟儿。”语毕,黎亚格精神抖擞地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回房间。“不跟你聊了,我得去洗衣服了。” “洗衣服?”她读不会听错了吧! “是啊!洗被那只胖青鸟滴到口水的衣服。” “呃?”黎亚馨一脸的不解。她可从没看过哥哥这么心甘情愿去洗衣服。 “你以后就会懂了。” ※※※※※※※※※※※※※ 莫芸很痛苦地结束了一天辛苦的站柜工作,拖著步伐到了百货公司门口,边喘气边庆幸自己总算摆月兑了水深火热的一天。 照理说已经习惯了的工作应该是不会那么难熬的,可是她却因全身的肌肉酸痛外加瘫软无力到了极点而差点站不住脚,偏偏今天百货公司举办周年庆,整个一楼的化妆品专柜全都挤满了人。 台湾的女人好似每个都不把钱看作一回事,拚了命地买、发了疯似地刷卡,也不管买回去的保养品是否真能发挥神效,换回逝去的青春,或是消除眼角的鱼尾纹。 就是这些络绎不绝的人潮搞得她疲累不堪,连想要休息、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再加上昨天被黎亚格拉去爬山后所带来的酸痛感,让她觉得全身的筋骨好似随时都会分解开来。 还好,这么难挨的一天总算也让她撑过去了,现在她只想冲回冢,与她那张可爱的弹簧床温存缠绵一番。 “唉!”莫芸突然仰天喟叹了一声。 可惜她无法如愿,因为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等著她去处理,那就是去俱乐部牵回那台尾牙那天让她出尽洋相的机车。 昨天她把机车停在俱乐部的停车场里,搭黎亚格的车去爬山,结果是她迷迷糊糊地被人直接扛回床上,机车却还留在俱乐部,害得她今天一早出门时才惊觉此事,结果仓卒拦了计程车飞奔到百货公司,刚好赶上打卡,害她连早餐都来不及买,饿得四肢发软,这才是让她最生气的。 所以基於此项原因,她说什么也得去把机车牵回来,虽然有点害怕会遇见黎亚格那个家伙,但为了贪得早上能多十几分钟的睡眠,以及从从容容吃早餐的时间,冒这个险是值得的。 再说就算当真碰著他也无所谓,她也不过就是被他偷吻了一下下,再加上被那一下下的吻弄得有些精神恍惚,如此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臭莫莉。”莫芸边等公车边嘟嚷著,“干嘛跟我讲这些嘛,当作没看到不就没事了,也不会害我一颗心忐忑不安,不断思索黎亚格的动机何在。” 也许她不该理会俱乐部的规定,硬要更换指导教练会比较保险一点。谁知道那个黎亚格存的是什么心?虽然他的身材完美到会让她垂涎三尺,笑容更是俊魅到会令人屏息,而且做人挺不错的,连对她的五脏庙也都会体贴地多加关照。 可是……她只要一思及莫莉形容他吻她时的动作好轻好柔、眼底还溢满柔情、唇畔露出醉人浅笑,她的鸡皮疙瘩便全冒出来,很难保证自己再度面对他时能是神色自若的。 对了!换回黄韵蝶吧!她看起来还不错,身材娉婷有致,跟著她一起健身搞不好多多少少也能有同样的效果。人家不都常说“近未者赤、近墨者黑”,黄韵蝶是女孩子,一定比黎亚格更懂得如何锻链、保养女性身段,就算无法和她一般有著曼妙的水蛇腰,至少也不至於停留在现状吧! “嗯!就这么决定了。” 主意已定,莫芸的心情顿时大好,食欲心也跟著好了起来,再加上路边卖葱油饼的摊子飘来的阵阵葱香味,勾引得她禁不住诱惑。临上车前她先跑去买块葱油饼来解解馋,就当作是犒赏自己一整天的辛劳工作吧! 莫芸心满意足地咀嚼著葱油饼,坐上公车,殊不知黄韵蝶已经胸有成竹地在俱乐部等候她大驾光临。 ※※※※※※※※※※※※※※※※ “你找我?”莫芸一张圆脸笑得好不快乐。“真巧,我刚好也想找你。” “什么事呢?”黄韵蝶刚教完韵律舞,仍是一身低胸紧身韵律服的打扮,苗条匀称的身段看得莫芸好生羡慕,更加坚定了要撤换黎亚格改换黄韵蝶当健身指导教练的决定。 这么优美妖媚的身材连身为女人的她都看傻眼了,更何况是把性冲动摆在理智之前的肤浅男性同胞呢! “你的追求者肯定多如过江之鲫。”莫芸弯弯的笑眼发出欣羡的光芒锁住黄韵蝶的完美比例,她由衷地赞叹出声,少了一根筋的大脑丝毫意会不出黄韵蝶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敌意。 黄韵蝶愣然了半晌后,才嗤之以鼻问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莫芸圆滚的笑睑配上沾著葱油肩的油腻唇瓣,无疑是令黄韵蝶倒尽了胃口,同时也让她心中的妒火意烧愈炽,她无法理解凭自己的条件怎么可能输给她呢? “当然不是,这是题外话,我来是想跟你谈有关於指导教练的事。” “指导教练?你是说亚格?”见莫芸点头如捣蒜,黄韵蝶目光当,倏地双手交叉环胸,站成三七步的姿态严阵以待。“真巧,我刚好也是想谈他的事。” “喔?”虽然莫芸不解黄韵蝶的表情为何突然变得有点骇人,但她觉得她们俩还真有默契。 “我吻了他。” 就有莫芸仍大惑不解之际,黄韵蝶已经抢先说出了令她膛目结舌的话。 “呃?你是说你……”太突然了,莫芸差点因口吃而咬到舌头。 最近究竟是怎么搞的?她怎么老是听到一些会让人感到麻辣震颤的消息呢?昨天才听说黎亚格偷吻了她,现在又听到黄韵蝶也吻了黎亚格。 天啊!事情好像有点复杂耶。 莫芸愕然以对的反应让黄韵蝶的虚荣心更炽,轻勾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没错!我吻了他,因为我爱亚格,而且爱了好久、好久,如果爱情能用先来后到以资区分的话,我有把握一定能据获亚格的心。可惜这是不行的,我本来想一直等下去的,但你的出现吸引了亚格的注意,我无法对这事情视若无睹,所以采取主动吻了他,至於亚格的反应嘛……”她挑眉以对。“你知道的,很少有男人会抗拒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她是存心要误导莫芸的想法。 对於黎亚格可能有的反应,莫芸实在无法想像,不过应该是会很陶醉吧! “能不能请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对他……献吻的呢?”她实在很好奇。 “就在昨天,而且俱乐部里的人都看见了。” 昨天?黎亚格也是在昨天吻她的啊!那到底是之前还是之后呢?先怀抱著软玉温香、享受了火辣刺激的香艳红唇,然后才又蜻蜓点水地给了她一个吻,还是先送给她一个睡前吻,才又欲求不满地接受黄韵蝶的激情挑逗? 咦!她好像突然变得在意起来,心口没来由地滑过了一抹酸酸涩涩的感觉,弄得她怪不舒服的。 “我不太明白你跟我谈这件事的用意何在?”装傻吧!每当事情的发展非她所能控制时,她最擅长的招数就是装傻朦混过去。 “我也不太明白你对莫芸提这件事的用意何在?”黎亚格带著淡淡警告意味的浑厚声音突地响起,不知何时他的人已经立在莫芸的身后,好整以暇地等待黄韵蝶的答案。 他料准了莫芸一定会来俱乐部取机车,所以才专程来等她,想不到会意外听到她们的对话。 “亚格,我……”黄韵蝶在黎亚格冷凝漠然的注视下噤了口。做了他的下属那么多年,她多少知道他这表现显然已经动了怒。 黎亚格完全不理会黄韵蝶,迳自拉起莫芸的手,不发一语地往他的办公室疾步而去,留下脸色乍青乍红的黄韵蝶。 直到黎亚格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莫芸那可怜的双脚才得以休息片刻,在疲累地站整天之后,早已略微污肿的双脚实人不人适合这么激烈的运动,所以她在一进办公室里,眼睛就直盯住那张长沙发,迫不及待地想将臀部挪到那上头。她正要付诸行动之际,却被黎亚格箝住手腕,他的健臂一拉,便轻而易举地把她像拎小鸡似地拎到他面前。 “不要受她影响。”他俯下头与她四目对望,凝视她的两泓深潭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没有。”这应该不算是说话吧,虽然黄韵蝶的话确实让她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太舒服,但也还称不上受到影响。 “没有?”他不确定地细细端详著,不放过她睑上飞逝而过的任何表情。“你应该听你姊姊说了吧!” “听说什么?”莫芸的长睫眨啊眨的,状甚无辜,这是她逃避谈论事情时最常出现的表情。 黎亚格收起方才的愠气,改对她露出一抹魅惑众生的笑。他看得出来莫芸有些局促不安。 “看来你姊姊并没有将她所看到的精采画面转述给你听,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再表演一次的。” 话语方休,他的俊颜便已近在咫尺,吓得莫芸哇哇大叫,“我听说了、听说了!你不需要再表演一次。” “那黄韵蝶说的话,你又听进去了多少?”他仍保持著与她四目相交的近距离状态,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全部。”这次的回答够老实了吧! “喔?”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她吹弹可破的白皙肤色泛起了一抹红云。“那你听了她们两人的说词之后,心里难道没有任何感想?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可不可以没看法?我的神经向来大条你也是知道的,组织能力更是差劲到了极点,无法把这两件事做透彻的分析。”她露出招牌的憨笑,逃避回答问题的意图相当明显。 “莫芸!”黎亚格半眯起双眸,警告地唤著她。“你别顾左名而言他,老实告诉我,你相信黄韵蝶说的话吗?你觉得我对她的主动献吻会有怎样的反应?” “我想……应该是吻得缠绵俳恻、浑然忘我吧!毕竟很少有男人能成功地控制住性冲动。””这是事实,否则哪来那么多被包养的情妇,她们的金主不全都是心悦诚服地当著的奴隶吗?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他咬牙低语,半眯的眼眸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莫芸心想,真倒楣!她诚实地说出心里的想法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对待,早知如此,她才不说实话哩!华盛顿砍倒樱桃树的故事都是骗人的,这世界上懂得容忍实话的人大概只有千万分之一吧! “不是。”她谄媚地笑著。“我对你怎么会没信心,我只是依照一般男人会有的反应做推测罢了,至於你,那当然不一样了,不能把你跟一般肤浅的男性同胞做比较,你应该是很有君子风度地婉拒了她的挑逗。” 唉!在他的地盘上,她当然得顺著人家一些,再加上她现在的身分是“人质”,说点违背良心的谎话也纯粹是为了自保,所以以上言论不能全然代表她的立场。 “莫芸……”黎亚格的态度突然大转变,一改方才咬牙切齿的语气,沙哑的低沉嗓音喃喃唤著她的名,就连原本带著危险光芒的眼眸也倏地被深情款款取代。 前后的态度相较下来,莫芸反倒希望他维持之前微愠的模样,现在他那盈满柔情的深邃双眸,看得她头皮有点发麻。 如果她的直觉正确的话,现在的处境好像比刚才还要危险了几分,尤其是他箝制住她手臂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不少,连他胸前那结实刚硬的胸膛也不断向她逼近,眼看就要贴近她了。 “呃!咳……”糟糕!她的喉头好像梗著什么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黎先生。”她只想快点撇清关系。“我已经很诚实地表达我的看法,不知道你是否能……高抬贵手呢?”她饱含恐惧的如星美眸暗示性地膘了瞟他箝制住她的手。 “你何必这度客套称呼我黎先生,我们的关系应该不是那么生疏的吧?”他恶作剧地挑眉笑哼著,放开了了她的藕臂,但他的手却改移到她的下巴来回摩挲著。 莫芸脸上柔女敕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更加驱动了他心中对那两片嫣红饱满唇瓣的渴望。 “哈哈!”每次遇到麻烦事时,莫芸就会习惯性的尴尬笑个两声。“恕我贵人多忘事,我记得我跟你的关系应该只限於纯粹的教练与学员的身分吧,”大敌当前,她除了吓得一身冷汗外,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拖延时间,这可是求生存的不二法门。 “一开始确实是如此,可惜我这个人向来需索无度,无法满足於现况,现在……我正想努力改变我们之闲的关系。”他讪笑著,鼻尖已经挑逗地厮磨著她的,柔情逼人的目光紧锁住她的樱唇。 “有话好好说……” 莫芸力挽颓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黎亚格蓦然逼近的唇瓣震得倒抽了口冷息。幸好她人胖归胖,反应却还算灵敏,在他的唇印上她的之前,赶紧使出肥短的十指神功将他的俊脸档住,及时捍卫住她的初吻。 “黄韵蝶就是在趁我不备之时偷袭我,当然她马上就被我推开拒绝了,就像你现在一样,事实不像她所描述的那样,我和她之间绝不可能会有像你所形容的那种缠绵俳恻、浑然忘我的情形出现,你懂吗?”黎亚格挫败地拉下莫芸的手,带著失望的眼神控诉著她的无情举动。 说真的,莫芸是真的不懂,此时此刻她只看到黎亚格的嘴巴在她眼前开开合合的,压根儿没仔细听他在说些什么,她的脑门里嗡嗡作响,胸腔里的氧气更是严重缺乏,在黎亚格的吻险些落下的那一刹那,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换气不顺而呈休克状态。不过还好,庆幸的是这颗心脏还算有点义气,没在这时候弃她而去,才使她得以苟延残喘地呼吸著,以及……面对这张企盼她答案的容颜。 莫芸无可奈何地以掌拍额,白了他一眼。“你这个样子好像等待喂食的小狈喔!” 这么说的结果是换来黎亚格以食指在她的肉饼睑上轻弹了一下,并且龇牙咧嘴地说:“这是惩罚你乱说话。” 她哪是乱说话,真的很像嘛!谁教他没事装那副白痴样。 “怎样?你应该相信我是清白的吧?” 天啊!他还是没放弃追问答案,耶样子实在有点像是万圣节出现在门口高喊著“不给糖就捣蛋”的小孩子。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赏他一颗糖塞塞牙缝吧! “嗯……”她思忖著,“你是想让我亲身体会黄韵蝶在吻你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我已经体会到了,谢谢。” “莫芸……” 又来了,又是这种叫法,她几乎可以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圈住她腰上的手臂因愠怒而收紧了些。“我不是为了想让你知道那种事才吻你,我之所以会想吻你是因为难掩心里对你的悸动渴望,再说我根本就不曾吻过黄韵蝶。” 他对她难掩心里的悸动渴望?有没有搞错,凭她这模样怎么可能?她知道自己一脸福相,是那种笑容可掬、人见人爱的好好小姐,但应该也仅止於此吧!怎么会有人对她悸动渴望呢? 黎亚格这家伙八成病了,而且还连带地把病毒传染给她,要不她怎么会在看到他眼里灼灼的,以及听到他说悸动渴望这句话时,没来由地燥热了起来。 她得赶快力恃镇定,别胡思乱想,选择忽略肯定会比选择面对好,她决定忽略一波波袭向心坎的热潮。 “没关系。”她挥挥手,又是笑眼弯弯的招牌表情。“你不需要向我解释这些,我都了解。”她像哥儿们地拍了柏黎亚格的宽肩。“黄韵蝶那种明艳动人的姿容与凹凸有致的娇躯,想要不沉迷其中很难的。” 黎亚格的脸色愈来愈铁青,两道眉已经被气得微微抖动著,刚毅的薄唇也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很可怕! 他虎视耽耽地瞪视着莫芸诱人的丰满唇瓣。“显然你的嘴巴不够老实,或许我该给你一些教训,让你的嘴巴诚实点。”他是真的想那么做,天知道她的身体抱起来的感觉有多舒服,柔软富弹性,如凝脂般的女敕肤像是初生婴儿,让他爱不释手。 “我这个人是很受教的,不需要人家来教就会,你刚刚说你不曾吻过黄韵蝶,我是百分之两百的相信,你是正人君子嘛!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唉!想不到来上健身课还得做虚与委蛇的表面功夫,真累人! “你真的相信?” 她小小声地说著,“我才没那么笨,要真被你吻了、传染上病毒,那可怎么办?” “莫芸,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是说黄韵蝶真可怜,得不到一个真心的吻。”她轻描淡写地笑说,但却换来他的沉默。 哼!别当真以为她头脑简单,她只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罢了。 瞧!这会儿她不过小露一手,就轻而易举地引发黎亚格对黄韵蝶的愧疚感。 想追她,他就得先把自己的问题处理好再说,她可不想成为被人怒骂的对象。黄韵蝶不都说了,俱乐部里的人都知道她热情献吻,现下她莫芸要是再轧上一脚,岂不成了第三者,只不过有第三者长得像她这样吗? 黎亚格当然也知道黄韵蝶爱惨他了,可是他发现自己是认真爱上了怀中这个傻里傻气的女孩儿,而黄韵蝶对莫芸的敌意肯定会成为他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看来这场恋爱还很有得谈哩! 第七章 “阿芸啊!棒壁陈妈妈的亲戚,无意中看到了你的照片,对你满意得不得了,直夸说你一定会是个好媳妇,陈妈妈想让你跟她亲戚的儿子认识、认识,对方可是研究所毕业的喔!人长得斯文又老实可靠,不知道你的意思怎样?” 电话那头说尽对方好话的是莫芸的母亲,莫芸几乎每隔三个月就会接到一通这样的电话,谈话内容不外乎就是某某家的长辈看中她,要她回去相亲之类的。 其实也不能怪她老妈,要怪就怪那幅挂在家里客厅的全家福照片,那幅照片把她拍得太传神了,照片里的她身段珠圆玉润,外加亲切甜美带著福气的笑脸,随便哪一家的长辈都会中意她,对於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妈,如果要相亲就叫姊去啦!她是长女,又快逼近三十大关,你该先烦恼她才对吧!”莫芸不耐烦地把这种事偷偷推给莫莉。 她才不要去相那什么亲哩,还记得她第一次傻傻地被骗去相亲,结果对方父母高兴地拉著她的手,一副抱孙有望的欣喜表情,但参加相亲的男主角则是一脸嫌恶外加受人欺骗的嘴脸。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当时的情景却历历在目,一想起来她就一肚子气,虽然三年前她出现在还胖上五公斤,但对方的反应也未免太伤人了!哼!打死她她都不会再去相亲。 “叫你姊去?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姊姊哪一次相亲成功过,谁教你老妈我没事把她生得那么如花似玉,再加上那婀娜多姿的姣好身段,简直就是完美得不像话。可是奇怪得很,莫莉偏偏就是没有男人缘,一个这样娇俏媚丽的女孩儿竟然快到三十岁了还不曾有男人追求过她,搞到最后,连相亲的对象都怀疑像她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还要靠相亲推销自己,就认定她一定有隐疾,要不就是以她的外表将她归为狐狸精之类的浪荡女子。唉!你们两个的终身大事实在是教人操心。” “有什么好操心的,你回绝掉就是了!现在这种年代,女人不一定非要找长期饭票不可,独身反倒可以过得逍遥自在。” “我说不过你,你就只会拿对付客人那一套来应付我,反正我照片已经帮你寄过去了,你至少也看一看,考虑一下,如果真的不满意,我再去回绝人家也不迟,听到了没有?” “好啦!老妈,你愈来愈罗唆了。”莫芸应付性地打发掉母亲的唠叨。她一下班,刚回到家连外套都还来不及月兑掉,就很不幸地接到这通电话,老妈的时间算得还真准。 币掉电话后,莫芸走到门口查看了信箱。哇!还真的有一封老妈寄来的信哩!懊不会连邮差先生也被母亲买通了吧?竟能准确无误地在老妈预定的时间内送达。 她想起母亲交代的话,於是很勉强地端详著母亲寄来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子一脸书呆子模样、戴副黑框眼镜,再加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开口、闭口都是“我妈妈说”的家伙。 “受不了!”莫芸嫌恶地朝照片吐吐舌头。“笑得那么虚假,黎亚格的笑容起码比你强上百倍。” 话才出口,莫芸就愣住了。刚刚她好像不小心月兑口说出心里的话,还好这里只有她一人,否则被莫莉听到了不笑掉大牙才怪。 她承认她对黎亚格是真的很有好感,还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每次只要他一接近就会让她神魂颠倒、心儿狂跳不已。 可是那又如何,真的有人会真心喜欢她吗?她可是没啥把握,更何况还有一个积极主动的黄韵蝶在他身边,等哪天黎亚格突然发现黄韵蝶的好,被她的深情所打动,而届时她若也交了心、付了情,那岂不是亏大了,怎么想都觉得这段感情风险太大。 莫芸把照片随手一塞,呈大字形慵懒地平躺在最靠近冰箱的地毯上,不用起身,用右手一勾,就轻松地打开冰箱取出一个苹果,一口、一口地啃著。 一个苹果的热量约两百四十卡,其中所含的果胶具有清除肠胄道毒素的功能,是减肥者必吃的水果圣品。不过再怎么好吃的水果吃多了也是会厌烦的,尤其是对她这种减肥历史辉煌的人来说,吃苹果餐简直就是一种恐怖到极点的酷刑,现在要不是因为冰箱里只剩几个苹果可以拿来解馋,加上她又懒得跑出去买食物吃,她是绝不会去碰它的。 啃完苹果后,莫去打了个呵欠,运动也懒得动,抓下沙发上的抱枕垫在头颅下,直接就在地毯上闭目休憩。 她必须先睡会儿,晚上还得去俱乐部—健身课哩!不趁现在补充点体力,到时恐怕会被黎亚格给操得呼天抢地…… 莫莉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对於莫芸“以地板为床、以天花板为被”的睡法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莫芸,还不起来,你是打算在这儿睡到天亮吗?” “喔……”莫芸随口应了一声,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还睡?你晚上不是要去俱乐部吗?当心睡过了头,到时候猛男先生可是会亲自登门把你拉去。” “呃!”一听到俱乐部,莫芸的瞌睡虫已经被赶走了一大半,神智恢复了不少。“现在几点了?”她倏地坐起身来,慌张地摇晃著一头乱发,东张西望地寻找墙上的钟。 “大小姐,已经七点半了。” “赫!完了!”莫芸倒抽一口气,十万火急地弹跳而起,从换衣服到冲出门的时间刚好一分钟整。 莫莉看得啧啧称奇,她可是很少看到懒散的莫芸会有这么伶俐的动作。 看来那位猛男先生的影响力不小嘛!要是换作平常,莫芸只要是睡过头就会佯装生病请病假,要不就乾脆跷课、旷职了事,哪有可能像现在这样。 ※※※※※※※※※※※※※※※ 七点四十分,这是莫芸赶到俱乐部的时间。 打从抽中机车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新机车的好处,果然是马力十足、耐操又耐飙,要是换作以前那一台老爷车,被她这么一飙,可能已经在半路上解体了。 “莫芸?!”当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黎亚格面前时,他显然愕愣了一下。“我才刚和你姊姊通完电话,她说你才刚出门。” “没错啊!我是刚出门。”她边说边拍著胸口顺气。莫莉果然料事如神,她才迟到十分钟而已,黎亚格就急著打电话去找人,要是她迟到了二十分钟,他铁定会直接上她家去要人。 “你……飙车?”他打量著一脸狼狈兼上气不接下气的莫芸,提出了疑问。 “嗯!答对了。” 莫芸才想转身往更衣室走去,就被黎亚格由后拎起衣领。 “听好,以后不准再飙车了。”他一副没得商量的命令口气。 “我尽量。”她扭过头,给他一个应付性的回答。 “我不准你再飙车了,太危险了,你有没有顾虑到我会多担心?”黎亚格怒吼著,模样简直就像是她的监护人。 “好啦!以后不会了。”随便给他一个承诺,趁他放开手之际,莫芸一溜烟地逃进更衣室。 她此时心情有点复杂,黎亚格说他会担心耶! 为了她的安全而担心吗? 听起来虽然有些恶心肉麻,不过基本上还满窝心的,但这使得她更不敢正视他了,只好躲进更衣室罗。 ※※※※※※※※※※※※※ 今天上的是游泳,莫芸只要一想到要穿著会让身材原形毕露的泳衣,和一大群人泡在泳池里她就开始头痛,之前好说歹说企图说服黎亚格取消这一项课程,但他就是不答应,而且还说游泳对女孩子来说是最好的运动,能均匀运动到每一处肌肉。 废话!她当然也知道,以前学生时代她为了减肥还曾经参加游泳校队,结果泳技练得一把罩,身上的脂肪却不见减少。没办法!谁教游泳消耗太多体力,在她不愿亏侍肚子的情况下,往往是一离开泳池就马上冲到福利社报到,结果反而愈减愈胖。 她很不情愿地换上泳衣,走到泳池时才发现偌大的泳池竟然只有她一人,她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黎亚格换上泳裤、光果著上半身出现在她面前。 “就我们两个人?”她防备地问道,一双眼禁不住诱惑地在他宽厚的胸膛盯视著。 说真的,他的体魄实在是好得没话说,宽肩、窄臀,是标准的倒三角形,还有结实的六块肌耶! “你还希望有别人在场吗?”她穿泳衣的模样他可不愿与别人分享。 他走近她,用含笑的眼光打量著她女敕白的娇躯。 “其实你并不胖啊!在我眼里看来恰到好处,很可爱哩!你们女孩子对自已的身材永远都不会满足。” “喂!”莫芸没好气地吼著。“别用那种眼光看我,让人很不自在耶!”他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她看到美食一样闪著光彩。 “不自在?你怕我吗?”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令他发噱。 “是啊!怕死你了。”她咬牙切齿道。“可以开始了吧?” 莫芸率先跳下泳池,不想将身体暴露在黎亚格的注视下。 “你会游泳?”他惊讶道。 “我从毕业后就没再游过了。”她面对著黎亚格,双脚朋力朝泳池壁一蹬,整个人飞窜出去,以仰式来回游了一趟。 “想不到你的泳技那么好,看来我这个教练是派不上用场了。真可惜,本来还想藉著教你游泳偷偷吃豆腐的。”他就蹲在她上方的池畔,由上而下俯视著她若隐若现的,故意摆出一副大野狼的邪恶笑容。 “那还真是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感觉到他促狭的眼神,莫芸把身子整个隐没入水中,只露出头。 黎亚格纵身一跃,潜人水中,不让莫芸专美於前地展现自由式矫捷地来回游了一趟,然后停在她身边,健臂抵住池壁将她困在胸前。 “我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不能教你游泳并不表示就不能吃豆腐喔!” 黎亚格比她高上许多,沾在他发丝上的晶莹水珠不断滴落在她颊上,再顺著她的脸庞滑落入水池里。 莫芸本以为他嘴上说的话吊儿郎当,神色一定也是不正经的,仰首想骂他时,却接收到他眼里的认真神色。 她顿时愣了一下,心脏也漏跳了一拍,这样的黎亚格看来狂放不羁,而且带著深情,她不敢再看了,再看下去怕自己的心会迷失。 “想得美,等你追得上我再说吧!”趁他不留神,她从他的腋下潜水钻出,灵活地游了出去。 “追上你?会的,不管是在水里还是感情上,我都会追上你的。”黎亚格朝著她的背影喊话,一语双关的暗示著,然后颀长的身子也跟著游了出去。 黎亚格高头大马,一下子就赶上了莫芸,他比她早一个身长之距到达池边,气定神闲地等著她游来自投罗网。 “黎先生,周老板在办公室等你。”俱乐部的秘书小姐突然出现,破坏了他的计画。 “好的,我马上过去。”黎亚格起身离开泳池,俯身对著刚游到池边的莫芸交代著,“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一些事情马上回来。” “请便,如果你赶不回来就更好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还要回来索讨追上你的报偿呢。” 他朝她挤眉弄眼了一下,倾身附在她耳畔低语后才笑著离去,害得她虽然是浸泡在温水泳池中,仍不免全身直打哆嗦。 黎亚格走后,莫芸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可以偷懒的机会,她爬出泳池,决定选择较不费力的减肥方法——蒸气室。她向来就不是那种会虐待自己身体的人,即便是为了减肥,她也会选择最轻松的方法。 泳池旁边有一间蒸气室,莫芸想都没想就直接进去,穿过氤氲雾气,她模索著来到蒸气室内附设的长条木椅上,以两臂为枕头,优闲地跷若二郎腿仰躺在木椅上,俨然把这儿当成她私人专用的蒸气室。 “啊!真舒服,这才像是俱乐部里该有的享受嘛!”她舒畅地闭起眼来喟叹出声,任由全身肌肉放松舒缓。 此情此景与她当初来报名时所幻想的情况一样美好,她之所以会来俱乐部报名,为的不就是贪图享受蒸气室、烤箱、按摩池、三温暖、指油压……这一类的被动减肥法,她才不要花了钱还把自个儿的身体操个半死,要真是那样,岂不就失去她花钱的意义了。 莫芸置身在温暖的水气中,一开始她很舒服地享受著汗水淋漓的畅快,在长条木椅上或躺、或卧,好不自在,但是渐渐地,她发觉胸口有点闷,气也不太顺,四肢有点无力,视线出现些许模糊,大脑也开始混沌不清,就连肚子也开始咕噜作响。 “完了,好饿喔!” 肚子的呜响蓦然提醒了她,她好像自从下午啃完那一个苹果之后,就不曾再进食,加上刚才游泳所消耗掉的热量,以及现在因热蒸气而流失掉过多的水分,她好像已经开始头昏眼花、虚月兑无力了。看样子不能再蒸下去了,否则只怕她会不支昏倒在里面,等到黎亚格回来,可能就会有一个热腾腾的人肉叉烧包可以吃了。 莫芸摇头晃脑地站起身来,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在黎亚格面前闹出这种笑话,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真的饿惨了,非得去找点食物来安慰一下空虚寂寞的五脏庙。 就在她摇摇晃晃、脚步蹒跚地跨出蒸气室时,眼角的馀光不经意瞥到泳池里好似有人。 敝了!黎亚格不是说今天泳池不对外开放,照理说应该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已,会是谁呢? 虽然说吃饭皇帝大,但是满足好奇心也是相当重要的,就让饥饿的胃再等个几分钟吧!她好奇地想知道泳池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莫芸走近池畔一探,泳池内的人是黄韵蝶?! 看黄韵蝶在水中痛苦挣扎的模样,如果她没判断错误的话,黄韵蝶显然脚抽筋了!她不假思索地纵身跳下水,以极快的速度游至黄韵蝶身边,单手勾住她的下颔,使她的呼吸道可以维持在水面之上,然后将她拖至泳池畔并上岸。 “为什么要救我?”刚月兑离险境的黄韵蝶浑身湿辘辘的,以极不友善的眼光瞪视著莫芸,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谢谢,而是愤恨的质问。 莫芸无力地开口,“今天若是角色互换,我相信你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黄韵蝶的反应早在她预料之中,她很想好好地痛斥黄韵蝶的态度,但实在是饿得凶,经过这么一折腾,她更加虚软了,连大声说话的力气也使不上。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知道落水的人是你也许就不会救了,你也是因为一时情急,识错了人,才会贸然下水救我的吧?你现在心里一定后悔救了我,对不对?” 黄韵蝶仍旧是趾高气扬的,除了滴著水的凌乱长发外,她所表现出来的气势一点儿都不像是刚从水里被救上来的人。 反观瘫软在地的莫芸,倒是比黄韵蝶更像险些溺毙的人。她懒懒地睨了黄韵蝶一眼,竟看到黄韵蝶激动的脸部表情,她愕然发现黄韵蝶的眼眶泛红,那不是被水浸红的,而是她哭了。 “你错了。”她的声音细如蚊蚋,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仅剩的力气实在有限。“别用你的价值观加诸在我身上,早在跳下水之前我就知道泳池中的人是你了。” 黄韵蝶闻言激吼道:“少骗人了,我才不信你说的。”她这一吼,也把眼眶内的泪珠给挤了出来。“有谁那么好心救情敌?” “所以说我是大笨蛋啊!救了人还反让人怒目相向。”莫芸自嘲著。本来她也想骂黄韵蝶笨蛋的,但是看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有点可怜便作罢,谁教她这个人向来宅心仁厚,从不落井下石。 “你……”黄韵蝶显然对她的回答感到不可思议,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别你啊我啊,如果你还那么有精力大吼大叫的活,麻烦一下,把你那双抽筋的脚好好伸展一下,最好再顺便帮我带点吃的来,我已经饿得快昏过去了。动作快一点啊!要是我真的昏倒在这儿,一定要告你虐待救命恩人。” 她是很不想搬出救命恩人这个头衔来压黄韵蝶,不过在连移动一根手指头都嫌无力的情况下,要求黄韵蝶做做举手之劳,应该也不为过吧。 因为对她来说,挨饿的每一秒钟都是漫长的。好不容易盼到一条乾毛巾丢到她身上,紧接著就是一条巧克力递到她眼前。 “要不要?”黄韵蝶没好气地问著。“我皮包里吃的东西只剩这样了,不要就拉倒。” 长条巧克力在莫芸眼前像是汽车雨刷似地左右晃啊晃的。这个黄韵蝶真是没礼貌,好像是拿骨头在引诱小狈喔! “要……要!当然要。”算了!就当小狈吧!莫芸挺腰坐起身来,迫不及待地接过巧克力。 在莫芸面露幸福表情,大啖著巧克力时,黄韵蝶却神色黯然,无言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身为一名精通运动的健身教练,居然会忽略下水前的热身运动以至於抽筋,这实在令我很诧异,你该不会是为了黎亚格那个家伙想不开吧?这里的水那么浅,淹不死人的,而且还会被人看笑话,太不值得了!”莫芸吃完了巧克力,才有体力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我听说亚格带著你单独来这儿,心有不甘,本来是要来破坏的,但到这儿时却不见你们俩的人影,我一时呕气便跳下水游泳,想藉由发泄体力来宣泄怒气,却不料反被你救起来,哼,这才是真正愚蠢的笑话,你现在一定在心中窃笑我有多么愚蠢。”黄韵蝶拧著眉,娓娓道出经过,比起刚才少了许多气焰。 “愚蠢?”莫芸不认同地摇摇头。“还不至於,你只是太爱黎亚格了。” “可惜他爱的却是你,以前我不肯承认这个事实,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爱上你的原因了。”莫芸很真,和她在一起很轻松自在、没有压力,就连她现在坐在她身边都能感染到愉悦的气息,像这样的情敌要想恨她都很难。 “他爱我吗?这我可不敢确定,以我的条件很难学人家谈恋爱的。”莫芸自嘲地瞄了腊自己的身材后,才又以欣羡的眼神盯著黄韵蝶秾纤合度的身段。 “我不懂,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对自己没信心的人。” “真聪明,我确实不是,但是你知道吗?学生时代的我比现在还胖,那时我曾暗恋过一个别校的男生,而他竟然也跌破众人眼镜来追求我,当时我还为了总算找到懂得欣赏我的人而欣喜若狂,事后才知道他根本早就知道我暗恋他,他只是利用这一点和同学打赌,而我却傻呼呼地成了他们赌局中的颗棋子,而且这项赌注还弄得他们全校皆知。那时候的我才是真的愚蠢。”莫芸说得云淡风清,状似无伤,然而上扬的嘴角却没了该有的笑意。 “所以你不是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而是对男人有戒心?” “大概吧!那么久的事,当时的感觉早忘了,只知道那件事过后,我对男性或多或少会保持著一定距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你还是有机会的。” “你这是在挖苦我?还是炫耀?别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这么自以为是,我也救了你免於饿昏的命运,我们算扯平了,不需要你说,我也不会放弃争夺亚格的爱,这次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好啊!”莫芸不怒反笑,兴致勃勃道:“欢迎之至,那么我们来比赛游泳吧!看谁先游回来,黎亚格就得陪那个人过一夜。” 黄韵蝶噗哧一笑,一扫之前的阴霾。“你把亚格当成牛郎啊?”她啼笑皆非地瞠眼反问。 莫芸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办法,谁教他长得那么壮硕挺拔,不去兼差当牛郎还真是暴殄天物。” 黄韵蝶伸出手拉起莫芸走到池畔,在做预备跳水的动作前,她侧过脸认真地看著她,眼底有著不服输的坚持,并且信誓旦旦地对她宣战,“那好,就冲著你这句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输给你的,亚格的牛郎之夜我是势在必得。” “话先别说得太满,别看我这样,我学生时代可是游泳校队喔!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想讨饶还来得及。”莫芸也倾身向前做预备跳水动作,不同的是,她睑上堆满的是稚气笑容,没有一副要比赛的正经样。 “讨饶?我黄韵蝶才不做这么没个性的事,就算是输我也要输得光明正大。”黄韵蝶挑著细长的柳叶眉睨她。 在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间,莫芸猛然觉得其实黄韵蝶也满可爱的,至少她敢爱敢恨,而且努力追求她所想要的。 “喔!既然如此那就准备接招吧!我们一起数到三后就跳水罗。” “一、一一、三!” 当两个人齐声数到三时,黄韵蝶身手漂亮的跳人水中,激起了一朵翻腾的白色水花,等再次见到她的身子浮出水面换气时,她已经游到了泳池中央,没多久她已到达对岸准备折返,就在此时,她才惊觉整个泳池里只有她一人。 莫芸则像个无事人似地坐在对岸的池边,边用脚踢著水花,边呐喊著,“好啊!跳水的姿势真是优美,速度更是一级棒的,就算是水中蛟龙也恍不上你。太完美了!加油,快点再游回来,这次用蝶式好不好?我好想看你游蝶式的样子喔!” 莫芸俨然是把自己的身分由参赛者转变成观赛者,击掌叫好的声音相当响亮,可是却教黄韵蝶气得捶胸顿足。 黄韵蝶隔著泳池指著她骂道:“莫芸!你竟敢耍我!”亏她还使出浑身解数,原来莫芸根本就没下水。 “你不是说黎亚格的牛郎之夜你是势在必得吗?我这是成全你耶,你就甭客气,好好地享用吧!至於他的过夜费嘛……”莫芸故意装出一副奸商的邪笑,来回捻了捻拇指与食指。“你直接拿给我就行了,我会和他三七分帐的。” “你想得美,我不会任由你这样蒙混过去的。我不管!咱们再来比一次,这次你别想逃过。”黄韵蝶把话撂下,随即朝她的方向游来,沾满水珠的脸上是兴师问罪的表情。 莫芸对她扮了一个鬼脸,可怜兮兮地哀求著,“饶了我吧!你这样对待一个饥民不觉得太不人道了吗?下次吧!等我酒足饭饱之后,一定陪你比一场,到时你可别哭著求饶喔!” “你唷——”黄韵蝶又好笑又好气地瞪著她,实在很想对她破口大骂,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上来吧!”莫芸把手伸到她面前,颊边泛出两个笑窝。 黄韵蝶愣愣地注视著莫芸白女敕可爱的手,犹豫了一下,本想自己爬上池边的,但莫芸眯著眼的笑脸实在很容易教人卸下心防,最后她还是让她拉了上来。 “真好!原来上游泳课也能交到朋友。”莫芸一脸傻呼呼地笑道。 “我才不是你的朋友,我们是情敌。”黄韵蝶极度不情愿地辩解著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管、不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说了算!还有,一条巧克力是不够抵一命的,你至少得请我这个救命恩人去吃一碗馄饨面才足以谢恩。”耍赖的功夫莫芸可是一流的。 “休想!你自己出钱。” “别这样嘛!我今天出门太匆促了,忘记带钱包,况且你也不会想放弃这个大好的报恩机会吧?想想看,只要花五十元就可以斩断你欠我的恩情,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事吗?”莫芸继续鼓动著三寸不烂之舌,不达目的绝不轻言放弃。 整个更衣室里就只听见两个女人为了一碗馄饨面而争论不休的声音,此时馄饨面显然变得比黎亚格还要抢手了。 第八章 一大早莫芸慌慌张张地狂飙出门,正打算跨上机车之际,一个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唉!莫芸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这个月的全勤奖金注定得泡汤了。该来的还是会来,昨晚就寝前眼皮不听使唤地跳个不停,她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在劫难逃,果不其然,黎亚格一大早就找上门来。 “我听黄韵蝶说了。” “说什么?”莫芸硬是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装蒜问道。 “听说你打算当我的经纪人。”他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笑。 “经纪人?”什么意思啊?听得她一头雾水。 “黄韵蝶说你在牛郎之夜争夺战中,选择不战而败、自动弃权,而且还打算向她收过夜费,此事可当真?” 糟糕!本来她还存有一丝侥幸心能兹,以为黄韵蝶不会傻到向黎亚格提起此事,想不到这会儿他就来兴师问罪了。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嘛!八成是你听错了,当时我真的饿得发昏无法比赛,再说黄韵蝶的泳技如此精湛,就算我倾全力应战也肯定落败,何苦自取其辱呢?”这个烂藉口说得连她自个儿都有点心虚。 “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倒觉得你比较倾向於故意放水。”黎亚格双手环胸,睨著她的深邃眼眸似笑非笑的。 这个黎亚格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竟能轻易洞悉她的用意。 像是看穿她的惊愕似的,黎亚格笑得更是志得意满了,他的上半身俯向前,状似亲密的将唇瓣附到她耳畔,带著恶作剧的心态,低哑地呢喃著,“我们俩是心照不宣啊!你瞧,这不就是恋人才会有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这么嗯心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害得她的四肢百骸像通满电流似的,刺激著她的细皮女敕肉颤抖发麻。这会儿她终於知道“肉麻”这两个字所为何来了。 莫芸尝试著以不著痕迹的方式将头缓缓往后移,因为公寓楼下人来人往的,要是黎亚格再这么不避嫌地做出太过亲昵的动作,只怕不到明天她就会成为全公寓住户茶馀饭后的最佳话题。 “你好像一直在回避我。” “有吗?你想大多了。”她退一步,他便逼近她一步。 “可是你竟然鼓励黄韵蝶,教她不要放弃对我的爱?”他闇黑的星眸悍然地锁住她闪烁不定的眼神。 “她心情沮丧,我总得安慰、安慰她。” 妈啊!她只顾著担忧迟到,一时慌张竟然忘了刷牙,现在黎亚格如希腊雕像般的俊颜就近在咫尺,不晓得他会不会闻到她的口臭啊? “喔!原来如此,你可还真是善解人意。” “呜……好说、好说。”莫芸的嘴巴不敢张太大,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人家别的女孩子是吐气如兰,她只怕自个儿现在是吐气如秽。 “真巧,我的心情也万分沮丧,不知善解人意的你是否也能安慰、安慰我?” “你心情沮丧?”她怎么看不出来呢? “没错!一个我用情至深的女子,居然无视於我的深情付出,反倒心胸宽大地欲将我外借他人,你说,这是否会令人郁郁寡欢呢?或者你会认为我该欣喜她的爱情是无私的,并且该遂其心愿照她的安排去做呢?莫芸小姐。”他这一句莫芸小姐喊得甜腻腻的,莫芸却听得犹如芒刺在背。 “嗯……我个人觉得……” 她当然不希望黎亚格当真见异思迁,她那天对黄韵蝶说的话完全是一时冲动、口无遮拦,谁教她就是这张嘴巴贱,看不顺眼的事不说上两句心头就会犯嘀咕,从小到大她已经不知被这个坏习惯害惨多少次了,却还是学不乖。 “觉得不值得为了我奋力应战?轻易地把我拱手让人也无妨?”黎亚格当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而且他也深信莫芸对他肯定也已心动了,只是她的心尚未觉醒,对爱情的认知仍旧处在沉睡阶段,她是一口待开发的井,一旦成功地掘开源头,便会有源源不绝的情意如涌泉般冒出。 “应该……不是吧?”虽然觉得黎亚格有点逼人,但她还不至於想将他轻易拱手让人,不过这怪怪的想法她自己知道即可,还是别说出来好。 “应该不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的应该不是?”他又往前逼近了—大步,两人之间已毫无距离可言,他以无比认真的态度睨著她,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表情。 “好嘛、好嘛!那就不是吧!”莫芸既不情愿又觉得尴尬地答道,此时她只觉得心跳有点紊乱。 “不是什么啊?”他将温热的鼻息全吐在她的粉颊上,恶意要逗弄她。 “不是把你拱手让人也无昕谓啦!”莫芸被逼急了,索性眼一闭、心一横,脸红心跳地高声喊出心里的话。 算了、算了,他想知道就让他知道吧!谁教她身处劣势,既躲不开他,也跑不嬴他,不如先哄哄他再说吧! “太好了。”黎亚格笑得好不开心。“听你这么说真让我受宠若惊。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垂青,我说什么都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守身如玉?”有没有搞错啊?明明就长得一副牛郎样,还学人家说什么守身如玉,太不具说服力了吧! “是啊!我只为你守身如玉。”他的嘴里说著甜言蜜语,手则是肆无忌惮地抓起一绺她垂落於胸前的发丝,放在手中把玩后,又俯身凑上前嗅闻著。 “喂!”莫芸惊愕地喝斥著。“你不要对我的头发进行性骚扰好不好?” 相对於黎亚格柔情细腻的挑逗,莫芸则是很粗鲁地拍打掉他的手,脸上扭曲的表情犹如她面对的是一只蟑螂似的。 无视於她的抗拒,他仍旧笑容可掬,并且锲而不舍地又抓起她另一边的发丝玩弄著。 “哎唷!”只见莫芸懊恼地跺脚。“都说了,别玩我的头发!”她实在很受不了黎亚格如此逼近她,害得她方寸全乱。 “好啊——” 他说好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好邪恶、好诡谲,还带有那么一点算计的意味,看得莫芸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我可以不对你的头发进行性骚扰,改对你的唇进行性骚扰总可以了吧?”话语方歇,他盈满的目光已锁定了她粉女敕朱红的樱唇,掠夺的意味相当浓厚。 “唔……”只见莫芸双眼圆瞠,赶紧将双手交叠捂住唇瓣,然后把头摇得犹如博浪鼓似的。 太可怕了!黎亚格光是用这种暧昧的眼光盯著她的历瞧,就已经够教她口乾舌燥、目眩神迷了,如果当真被他给“那个了”,那她岂不是会因为热血沸腾而当场休克? 不成!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可是会丢睑丢到喜马拉雅山去,再说她真的很在意自己还没刷牙,如果她的初吻是在没有刷牙的情况下被夺走,那她肯定会“死不瞑目”的。 不过,很显然黎亚格是注定要让她带著遗憾来面对这个初吻,只见他狡黠一笑,轻而易举地拉开了莫芸抵死捍卫双唇的手,将之反剪於她的腰后,然后悍然地俯首掠夺占领了那令他觊觎已久的柔女敕唇瓣。莫芸的唇尝起来的味道就如同他所预想的一般,丰腴饱满,绵软而富弹性,他的唇舌在莫芸紧闭的唇上来回舌忝吮著,以温热滑溜的舌头描绘著她的唇形,一遍又一遍,恶意地要挑弄她为他开放朱唇。 莫芸根本来不及抵抗,就莫名其妙地被黎亚格搂抱人怀,连捍卫了老半天的初吻也被夺走,一时间只觉天昏地暗、醺然欲醉,整个人飘飘然的,犹如置身云端似的。 黎亚格的唇像是施了魔法,带给她酥麻的感觉,他对待她唇瓣的方式好像那是一球美味的冰淇淋,又舌忝又吸的。 虽然感觉有些嗯心,不过还满舒服的嘛!吻得她都有点心神荡漾,全身的神经、肌肉已然呈现放松状态,直到她感觉有一股强悍的力道欲伸人她口中时,她才如梦初醒,惊讶的瞠大了圆眸。 天啊!黎亚格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啊!他……他……竟然想把他的舌头伸人她口中? 嗯!那他们两个人的口水岂不就会融合在一起,那她没刷牙的秘密不就曝光了? 不行!她得出声制止他才行。 “黎……”她根本连他的名宇都还来不及喊完,就在开口的那一瞬间被黎亚格乘虚而入,成功地攻城掠地,占地为王。 说他占地为王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他的舌长驱直人进入她日中,轻易地取得了主导权,仟意玩弄、兜转著她耶稍显笨拙的粉舌,而且似乎还嫌不过瘾似地吸吮著,不让她的舌头有退缩回避的机会。 这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最槽的莫过於他们这样热情拥吻的画面让好事者给瞧见,不说别的,就说现在正从公寓大门口走出来的陈大妈,光看她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知道,明天她和黎亚格的火辣热吻肯定会传得整楝公寓人人皆知,搞不好以讹传讹的最后一个版本会是她已经被人搞大肚子了。 唉!不知道搬家公司有没有在夜里帮人搬家的?她好想今晚就搬离这是非之地。 莫芸一边担心地睁著大眼打量过往行人,一边盯著在她面前陶醉的男人。这么近距离看她才发现黎亚格真的帅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地方,他脸部的轮廓像是精心设计后才刻划出来的,浓密的眉、深邃若海的鹰眸、挺直的鼻、性感刚毅的薄唇,再加上比例完美的雄健体魄,这种人不去当电影明星还真是可惜。 “莫芸。”黎亚格利用换气的空档,低声唤著她的名。 “嗯……”被他吻得严重缺氧,莫芸刚好趁著回话的时候喘口气。 “乖乖把眼睛闭上。”他半是命令、半是哄骗的语气,指导她接吻时该有的动作。 “喔!”莫芸实在是缺氧缺得厉害,连带意识也趋於模糊,忘了要乘此机会推开黎亚格,也忘了没有刷牙这回事,就只知道闭上眼,任由他的吻再一次在她唇舌间恣意游走。 在闭上眼前的那一刹那,她好像看到黎亚格的眼底燃烧著狂野欲焰,害得她不小心被电到,心湖里也莫名地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好像渐渐可以了解为何爱情电影在拍接吻戏时,男女主角会是一副如痴如狂的表情了,因为她现在好像就有那么一点点欲火焚身的感觉。 不可否认的,黎亚格的吻技相当高超,逗弄得她全身燥热难耐,甚至一点也不希望这个吻结束掉。 她再次偷偷地微睁开眼,发现陈大妈还没走,而且周围似乎又多了不少人围观欣赏他们火辣的表演,最后竟连莫莉也加人其中,兴味盎然地盯著他们,就差在一旁摇旗呐喊兼收取臂赏费。 ※※※※※※※※※※※※※※※ “呵——”莫芸掩嘴打了一个好大的呵大。 她今天上班就是这副委靡不振的样子,以手掌托著双颊,撑靠在玻璃柜上,很不文雅地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也不怕有碍观瞻。 “嘴巴张那么大,小心苍蝇飞进去。”莫芸的同事兼好友陈湘湘著实快看不过去了,随手抓了个小纸屑,作势要往她开启的大嘴巴丢去。 “我才不怕。”只见莫芸仍旧是一副睡眼惺忪,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完全没有要振作精神的打算。“那些苍蝇还没飞进我的嘴巴里就会被我的口气给熏死了。” “为什么?”陈湘湘一脸的疑惑。 “因为我今天早上出门时止心了刷牙。”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丝毫不引以为耻。 “莫芸!”只见陈湘湘露出嫌恶已难以置信的表情怒斥著,“天啊!咱们化妆品专柜小姐美美的形象全被你给破坏殆尽了,还不快去刷牙!省得待会儿把客人给熏跑了。 把客人给熏跑?莫芸心想,对喔!口气不够清新碓实会把客人给吓跑,可是黎亚格就没被熏得吓跑,反而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真不知道是他的忍受力超强,还是他的嗅觉有问题? 不行了,思绪乱七八糟的,一想到黎亚格,她就会连带想到今天早上那个吻。说真的,也才经过几个小时而已,她竟然已经开始怀念起他那激情挑逗的唇舌,与他口中传来强烈的男性气息,当时她就是被悍然独霸的气息所震撼,忘了要反击,傻傻地任由他带领著自己领会唇舌交缠的甜蜜,感受情爱世界中让人沉沦的魅力。 黎亚格实在是”位顶尖的效蒙老师,才这么”个吻就让她心乱如麻,而且会有种想一试再试的欲心望。他的嘴唇莫非涂了海洛因?吻过一次就会轻易上瘾,害得她好想再体会一次喔! “莫芸。”陈湘湘很无力地看著正神游太虚的莫芸,在她耳边轻轻唤了声,生怕喊得太大声会骇著她。 “嗯……干嘛……”回答陈湘湘的是一副死鱼脸兼含糊不清的嗓音。 “有客人指名找你。”陈湘湘边对客人露出充满歉意的笑容,边用手肘顶了顶莫芸撑在玻璃柜上的手。 就见莫芸神游过了头,一个不稳,整个脸颊几乎趴贴在玻璃柜上。 “哎唷!我的鼻子。”莫芸娇呼了声,赶在圆圆的睑蛋贴上玻璃柜前回魂,倏地抬起头来开骂,“臭湘湘,你难道不知道我的鼻子已经够塌了,还想害我更塌,你不晓得做隆鼻手术是很贵的吗?” 莫芸只顾著对无辜的陈湘湘叫喊著,全然没注意旁边站著一名袅娜娉婷的女子,正对著她掩嘴轻笑。 “没关系,我认识一位整形医生,可以请他帮你打个折扣。”开口说话的人是黎亚馨,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说话,很有可能继续被人忽略。 “呃!你……” 莫芸这才注意到有客人,当下把之前的恶形恶状全掩饰住,堆了非常亲切优雅的职业笑容面对客人,可是当她一看清来者为何人之后,脸上却又有著些许愕然。 “你不就是那天那个……”她就是那天和黎亚格一起出现在福华饭店的曼妙女子,那天远远地看她就觉得她的气质出众,如今近距离一看才发现她还真是美丽柔媚,举手投足间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的记忆力真好,我就是那天你在福华看见的那个人。”黎亚馨对莫芸回以微笑,并打量著她。 “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不需要。”在她露骨眼光的打量下,莫芸突然冒出一句话,听得黎亚馨一头雾水。 “不需要什么?” “我不需要做隆鼻手术,也不需要医生打折扣。”开玩笑!鼻子塌归塌,也不能随便整形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不甚满意,但也勉强可以接受,美容界的泰斗不都说自然就是美。 她这话说得黎亚馨禁不住地发噱,当下为这宝气十足的未来大嫂又加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需要,况且那也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那你……”莫芸防备性地盯著她瞧。 她是来示威的吗?看她那天挽著黎亚格的亲密模样多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侣啊!她该不会是听闻黎亚格吻了她的事,以女友的身分前来质询的吧?那可太不公平了,黄韵蝶也吻了黎亚格啊!她怎么不去找黄韵蝶呢?况且黄韵蝶是主动吻他,而她却是被迫的,虽然被迫得很快乐,但总归一句,她应该算是受害者耶! 看出了莫芸眼底翻飞而过的讯息,黎亚馨更为她的纯真感到好笑,她脸上的表情毫无掩饰地透露出了心中的想法,就像是个透明人似的,可以让人一眼看穿她的内在,不做作、不矫情。 黎亚馨忍住即将逸出口的笑意,心中陡生一个狡黠的恶作剧念头。 “我是带我母亲来你们专柜消费的。”语毕,黎亚馨走至在邻柜看珠宝的一名贵妇,挽著她优雅地走至莫芸面前。这名贵妇不是别人,她就是黎亚格的母亲施情玉。 斌妇人气质高贵,虽已约莫五十岁,但仍能显出不凡的气韵,从她的轮廓看来,不难想像她年轻时肯定有著沉鱼落雁的绝丽容貌,再加上保养得宜,使得她看来仍旧端丽高雅。果然不愧是母女,同样有著丽质佳容。 “阿姨,你的肤质真好,你们俩看起来像是姊妹似的,这么天生丽质的漂亮脸蛋如果能再搭配上完美的保养,我保证阿姨绝对能有倾国倾城的魅力。”职业病使然,莫芸一听到有人要买保养品,马上发挥专柜小姐的本能反应,竭尽所能地吹捧、推销,不过她这次可没有味著良心说话喔!她敢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眼前的这名贵妇确实值得这样的称赞。 只见施倩玉被莫芸的一番话哄得乐不可支,一边掩嘴轻笑,一边侧头问著黎亚馨,“就是她?” “嗯!就是她。”黎亚馨笑著颔首。光看到母亲大人笑逐颜开的模样,她就知道莫芸已成功得到母亲的好感。 “果然不错!”施倩玉一双水灵美眸直勾勾地盯著莫芸瞧,从头到脚,无一遗漏。“还真是对了我的眼、合了我的味,尤其是这张小嘴,像抹了糖蜜似的,真是讨人喜欢。” 莫芸心想,这位贵妇打量她的眼神好熟悉喔!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这感觉怪归怪,生意还是得做的。还好这两个人出手相当大方,买起东西来丝毫不罗唆,才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已让她获得了可观的业绩,果然不愧是富家夫人与千金。 正当莫芸接过黎亚馨递过来的金卡打算拿去结帐刷卡时,蓦地听见出手大方的美人儿对她的母亲说了一句,“妈咪,这可是亚格替我办的副卡唷!你说他是不是很疼我?” 黎亚馨说这句话时是面对著施倩玉,但音量却刻意提高到让莫芸可以听得见,炫耀的意图相当明显。 莫芸在心中嘀咕,要死了!怎么会去听到不该听的话,害得她的心莫名地揪紧,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黎亚格和这曼妙女子之间究竟有著什么样的关系呢?一个有权随意挥霍黎亚格金钱的女子,与他之间究竟进展到了何种程度? 她是怎么了?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酸到恨不得将手中的金卡给折断。可是她没立场这么做啊!她又不是黎亚格的什么人,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他曾吻过的女子,在这一刻她突然有点希望自已是他的……他的…… 哎唷!不敢再想下去了,想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双颊也不由得发烫了起来。 “怎么?对我的信用卡那么有兴趣?瞧你研究了那么久。”黎亚馨挑高柳眉,仔细观察著莫芸脸上的反应。“妈咪,那可是亚格送给我的,他说随便我高兴怎么用。”她故意不喊黎亚格的称谓,反而直呼其名,而且刻意喊得又嗲又甜的。 黎亚馨是有意要引导莫芸产生误解,以便测知哥哥在莫芸心中占的分量有多重。 “馨馨,你在搞什么鬼?”知女甚详的施倩玉一眼就看出黎亚馨似乎刻意制造假象让莫芸误解。 黎亚馨对母亲露出一个老神存在的笑容,附耳细语著,“放心,不管我搞什么鬼,最后总会如你所愿的。”她指的是会让母亲如愿得到莫芸这个媳妇。 莫芸就知道,对方果然是来给她下马威的,光是她那炫耀似的表情与略带得意的语气,她就觉得心绪纷乱难平,有种想不顾一切立即飞奔至黎亚格身边的冲动。 奇怪!只是个吻而已,就能让她的心境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在黎亚格吻她之前,对於黄韵蝶所表现出来的情敌姿态,她也只是一笑置之罢了,然而就在他们经历了一个火辣缠绵的热吻之后,她在意他的程度竟远远超过她的想像。 “莫小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施情玉温柔婉的地关心问道。 她真希望莫芸的回答是肯定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那表示这个可爱又带点福相的丫头对他们家亚格是很在意的,那么他们黎家就快要办喜事了。 “啊!我……我再好不过了。”莫芸原本黯沉的睑色变魔术似的,倏地恢复了明亮光彩,以圆圆的笑脸面对施情玉关怀的眼神。 “这样啊……”施倩玉的语气里掺杂著明显的失望,本想再追问些什么的,却在黎亚馨暗示的眼神下噤口。 “妈咪,没时间了,快走吧!等会儿亚格还要请我们吃饭哩!我要他好好地招待妈咪和爹地。” 她可没说谎,待会儿她确实是要带父母去找哥哥,顺便给他一个惊喜,让哥哥知道她这个做妹妹的多够义气啊!悄悄地把父母从加拿大请回来,为的就是替他上莫芸家提亲。她早就打听好了,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些长辈上莫芸家指名要自家的儿子与她相亲, 虽然都被莫芸婉拒了,但这并不表示哥哥就能掉以轻心,还是请父母亲出马,双管齐下,才会成功。 听到黎亚格要与女友的父母亲见面,莫芸的心霎时凉了半截。人家都已经进展到会晤双方父母的阶段了,可见亲密程度早已不在话下,她怎么比得过人家。 唉!莫芸暗叹了一口气,握著信用卡的手劲愈来愈重,重到几乎快将卡片嵌人掌心,但是脸上却依然挂著甜美的笑容,替她们把产品打包好,恭恭敬敬地送至黎亚馨手中。看在她们为她创造了这么高的业绩的份上,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她还是得扯出迷人的笑靥目送她们离开。 送走了两个破坏她好心情的人之后,莫芸恢复了之前双手撑颊、目光呆滞的神游状态,只不过这会儿幻想的不是黎亚格性感撩人的吻,反倒是方才那名明艳女子与黎亚格的关系,愈想就愈烦恼,愈烦恼就愈往牛角尖里钻去,结果本来是涣散的神情却换成了犹如困兽的痛苦表情,而这个大便脸就一直维持到她下班为止。当然,从她板著一张臭脸开始,她就没有再做成一笔生意了。 ※※※※※※※※※※※ 莫芸走出百货公司,天空竟莫名其妙地下起细雨,如同一层迷蒙薄纱笼罩著夕阳馀晖中,将即将消失的暮色增添一股浪漫神秘之感。 她望着空气品质严重污染的天空略略发呆了半响,思索着究竟该冒雨飙车回家呢?还是找家咖啡厅坐著等雨停? 真是的!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莫芸无奈地道。 先是黎亚格那家伙冲动地向她献吻,然后他的女友又跑来示威!现下可好了,连老天爷也跟她过不去,什么时候不好下雨,偏偏选在她下班时下雨。 如果这时候能出现一名俊俏挺拔的白马王子,撑著雨伞与她漫步在雨中的话,那么她是不会介意这场雨要怎么下的。可是幻想总是不切实际的,玉树临风的王子哪是说出现就会出现的,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在演爱情电影。 稍稍抱怨之后,莫芸决定冒著雨飙车回家,这点小雨还难不倒她莫大小姐的。 就在她将皮包高举过头,挡住一头秀发免受酸雨侵害,正准备迈开步伐往外冲之际,一把大雨伞不偏不倚地出现在她头顶上方帮她挡雨。 太灵了吧!她不过在心里随便嘀咕而已,竟然真的出现王子了,这个王子该不会是黎亚格吧! 莫芸的目光顺著伞柄往上瞧,发现那是一把样子很老气的黑色大雨伞,形状还有点扭曲变形了哩! 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拿这种雨伞出门呢?她实在很好奇,搜寻的眼神由雨伞移到手持伞柄的主人脸上,仔细端详著。 “噗哧!”虽知不礼貌,但莫芸实在是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个人梳得一丝不苟的油头,带著笨重的黑框眼镜,一脸不苟言笑,再加上略显宽大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使得他看起来严肃中带点滑稽,滑稽中又带点古板。那张脸让人一看就觉得想发噱,而且还意看愈觉得眼熟面善,好像……好像……妈妈寄来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真的愈看愈像耶!莫芸吓得赶紧将手伸往制服口袋里掏了老半天,终於掏出了—张皱得不成样的照片。还真巧耶!照片上的人与现在站在她面前手持雨伞为她挡雨的人竟是同一人。 “你好,你是莫芸小姐没错吧!我叫曾正直,你……”他的手指了指被莫芸捏在手中的照片,讷讷地自我介绍著,“你应该认得我吧,照片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这位曾正直先生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不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莫芸带著匪夷所思的眼光把他从头至脚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果然是人如其名,看起来还真是正直。 “你来找我吗?”莫芸一条肠子通到底,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你怎么知道?”曾正直点头如捣蒜,看著莫芸的崇拜眼神彷佛她料事如神。 废话!这人连脑筋都是直线思考的啊,他脸上就只差写著“我在等你”,凭她这么冰雪聪明的脑袋瓜子当然是一看即知。 “你……找我什么事?” 曾正直很笨拙地搔了搔后脑勺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那个……你母亲应该有跟你提过相亲的事吧?” 莫芸点了点头。“是有提过啊!那又如何?” “要跟你相亲的那个人就是我,可是我听你母亲说你无论如何也不再接受相亲,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直接来找我了对不对?”她挑高细细的柳眉问著。 “对、对、对!我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直接见到你。”曾正直笑得好不开心,似乎为自己在百货公司守株待兔的结果感到万分满意。 “见我?”莫芸的朱唇微愕地张开成o字形,一脸的迷惑。“要做什么?” 曾正直傻呼呼地笑著,“相亲啊!” “相亲?”她的食指难以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你跟我?”她的嘴巴愈张愈大,大到几乎可以塞下一个完整的卤蛋。 “对!”曾正直大声地笑道:“我想跟你相亲。” 莫芸看著曾正直的秋眸里饱含了惊讶、迷惑、愕然与同情。她真的有点同情眼前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可惜脑筋有些不太正常,都什么时代了还时兴相亲这一套,最扯的是相亲相不成,还亲自跑来她公司门口站岗。 唉!中毒太深了吧! “你难道不是因为你父母看中我,所以才应长辈要求来和我相亲的吗?曾先生,你听我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不必太认真,你父母那边我会替你解释清楚的,咱们就此告辞,拜拜!”莫芸很乾脆地把话说清楚,把关系撇得一乾二净之后,回过身子准备走人。 “我不是!”曾正直著急地大喊出声,喝住莫芸继续前进的脚步。 “不是什么?”莫芸回头望见的竟是一张无比认真的表情,他甚至激动得连双手都紧握成拳。 “我不是因为我父母对你喜爱,所以才顺从他们的意思来和你相亲,我是自己要求的。自从有一次去你老家作客看到你的照片之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所以才找人上你家提要相亲的事,想不到……”他的头微垂,面露懊恼之情。“你竟然会是那么反对相亲,但是为了表示我想认识你的诚意,我决定还是亲自来见你一面。喏!就像是现在这样,这种在雨中相识的感觉也很浪漫,不是吗?”语毕,他还一副陶醉的神情,彷佛为自己独特的浪漫细胞感到志得意满。 “你不是因为你父母的关系?”莫芸杏眼圆睁,很不确定地问著。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最近到底在走什么桃花运?一个黎亚格看上她就已经够让人跌破眼镜的了,竟然半路又杀出一个曾正直来,她的行情何时如此看涨,她自个儿怎么都没发觉呢? “我知道你不会轻意相信我的话,连带的可能也不会答应赏脸陪我用餐了。没关系,我会很有耐心慢慢等的。”曾正直用很诚恳的态度把话说完,然后不理会一脸错愕的莫芸,将手中的伞硬是塞到她手中让她挡雨,自己则站在蒙蒙细雨中对她挥手道别。 莫芸目瞪口呆地目送曾正直愈走愈远的身影,她心中的疑团愈来愈大。多年来乏人问津的日子,是否开始有所变化了呢?看来她的魅力似乎还不小哩! 第九章 今晚有一堂健身课,莫芸下班后没有回家,骑著车直接来到俱乐部,正当她懒洋洋地走在俱乐部的走廊上,忽地一只健臂将她拉人怀中,在遢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已被人拉人一间光线晕黄的房间内紧紧搂住,一阵熟悉的男性气味霎时窜人鼻息,紧接而来的是两片火热的唇吞没了她的呼叫声。 是黎亚格!这个吻和今天早晨一样狂野、一样充满掠夺气息、一样令她心醉神迷,他探入她口腔内的舌蛮悍且不留馀地,像是一次便要将她撷取榨乾似的,可是她喜欢,真的喜欢,他的吻成功地熨烫在她心扉上,所以才会让她今天一整天上起班来都浑浑噩噩的,要不是中途冒出那对美貌如花的母女,以她今天的精神状况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做成任何业绩的。 对喔!她差点忘了问黎亚格那件事了。 趁著黎亚格的激情释放得差不多时,莫芸在黑暗中睨着他瞧。“今天下午有人拿著你替她办的副卡来专柜消费了一笔不小的金额。”她明知道这话说得很酸、很小家子气,但忍不住想知道答案的心情就彷佛被万蚁攻击般难受。 “喔!”黎亚格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在窃笑她所提出的问题,因为那表示她会在乎。亚馨已经把事情的始末完整地转达给他知道了,包括她故意要让莫芸将他们兄妹俩误会成暧昧的情侣关系。 “你的反应就只有这样?”莫芸原本只是抱著加减问一下的心情来试探,结果得到的竟是这种答案。 “要不然你希望我给你什么样的答案呢?”黑暗中,黎亚格的双眼彷佛燃起两簇戏謔的火光,他正企图引诱莫芸说出内心真正的感受,他就不信凭自己所向无敌的男性魅力会让莫芸无动於衷。 瞧她粉女敕的脸蛋布满挫败感,他真是有点啼笑皆非,算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吧!谁教她要故意在游泳比赛时放水输给黄韵蝶。 黎亚格从莫芸沉迷接受他的吻,甚至可以说是目酣神醉的态度来观察,他其实可以猜得透莫芸对他已动了情,可惜这胖小妮子显然像个初识情事的小女孩,她懂得什么是爱吗?也许是因为太过介意自己身材的关系造成了她对情爱的推拒,始终认为不可能有人真心倾心於她。这丫头根本不明白自己吸引他的地方在哪里。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对魔鬼身材的性感尤物有兴趣的,在他投身健身事业这么多年来,看遍了无数婀娜多姿、娇态撩人的冶艳美女,在一开始接触时,眼光确实会不由自主地被她们娉婷袅娜的身段吸引,但在相处过后才看清其中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占了大多数,要不就是标准的拜金女郎,她们风骚矫揉的模样与莫芸纯真不掩饰的娇憨比起来还真是差远了。外表只可以维持短暂数年而已,但内心的真性情却是可以永远不变的,他很自私的希望莫芸可以永远不改变她天真烂漫的本性,他尤其爱看她面对美食时目光炯然如炬的模样,像是整个人都发光、发亮似的,教他移不开爱恋的眼神。 俗语说得好,一物克一物。看来莫芸是被美食所克,而他的心则是被莫芸所克。在他眼里她像是一个发光体,总是能轻易地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我希望什么答案?”莫芸喃喃自问著。 “啊,你难道不希望我交代清楚我的风流韵事吗?难道不在意我有还多少红颜知已?欠了多少风流债?”他细语呢喃的温和嗓音悄悄诱哄著她,挑逗的拇指轻轻地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摩挲著,这艳红欲滴的娇女敕朱唇已教他给吻得微微红肿。 “希……希望啊!”黎亚格沙哑的嗓音像是充满魔力似的,让她失了防备傻傻地回道。 “很好!”他对她露出一抹鼓励的笑容。“既然你希望明白这一切,那是否表示你很在乎呢?”黎亚格状似催眠地继续道。 “啊……是……啊!” “那么,我的过往情事只对我的女友说明白,我的风流韵事只对我的爱人交代清楚,你是否要改变身分呢?”他边说边不安分的将手探向她上衣的下摆,缓缓地往上移。 “改变身分?”怎么办?她变得好像鹦鹉喔!不管黎亚格说什么她都会重复说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怎么会愣愣地失去思考能力?她只知道身体突然变得好热喔!她怀疑自己骤升的体温搞不好都可以把蛋给煎熟了。 “对!变成我的情人。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他的手已经覆住莫芸浑圆富弹性的胸部,享受从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唇舌更是挑逗地在她白哲细腻的颈项来回舌忝吮,在雪白的凝脂玉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我觉得……好像还不错。”体温愈攀升,莫芸的思考能力便呈反比地下降,脑袋瓜里一片空白。 “那好,真想不到我们俩能达成共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爱人,我的眼里只有你。”他炽热的低喃嗓音中含著浓浓的笑意与化不开的。 “嗯……”莫芸意识模糊地应了声,飘飘然地听著黎亚格魅惑人的嗓音。 爱人!这名词听起来挺不错,从没人这么喊过她,尤其还是从黎亚格这种魅惑众生的黄金新贵口中喊出,听得她不想神魂颠倒都很难,还有他的手,竟能轻易地在她身上引发酥麻欲醉的触感,害得她明知应该推开他,却又因全身虚软无力而任由自己继续沉迷在他所带来的炽盛之中。 莫芸的思绪愈来愈迷乱,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意往黎亚格健壮的体魄贴近,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战栗惊醒了她。 “啊!你……你……你……在做什么?”她吓得一口口水梗在喉头,还差点岔了气,惊愣的瞠大了水亮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黎亚格停留在她胸前的魔手。 天啊!她快晕倒了! “黎亚格!”她悍然怒喝著,粉雕玉琢的睑蛋上是一副快要休克的表情。“你怎么可以对我做这么下流的事?” 这种事应该是夫妻才能做的啊!而她竟然让黎亚格这家伙碰了她,虽然她的丈夫还不知身在何方,但他也不能这样啊! “你不准乱模,这可是我未来老公的权利。”她义正辞严地阻止黎亚格更进一步的行动,并死命地抓紧衣物以避免春光外泄。 然而就在莫芸这么做的同时,曾正直那张被她揉成咸菜乾似的照片,竟在这紧要关头从衣服的口袋里掉了出来,然后当著黎亚格的面飘落在地。 “他是谁?”黎亚格一见到照片中的人是男性,当场横眉竖目,额际青筋暴凸,更是打翻了好几坛醋,表情活像是抓到老婆偷情。 一张能被莫芸随身携带的照片,足以见得对方在她心中肯定占有绝对的分量。黎亚格如是想著。 “喔!他叫曾正直,是我母亲寄给我相亲用的照片。”莫芸无所谓地解释著,一点也不觉得照片有何不妥,只觉得黎亚格的反应未免激烈过了头。 “相亲?那你看过照片之后的意思呢?你想和这位曾正直先生相亲吗?”黎亚格不屑的眼光睨著照片中的人,隐隐含怒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缝中迸出来。 “不想。”莫芸想都不用想就答道。 她的答案让黎亚格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她随后月兑口而出的话又让他妒火中烧。 “可是他知道我的意思后,却自己从南部跑上来找我。” “他什么?”黎亚格的目光突然变冷,彷佛要将照片给瞪穿好几个洞。 “我说错了什么吗?他……他刚刚来找我啊!”黎亚格的模样好骇人喔!莫芸不禁怀疑曾正直该不会刚好是黎亚格的仇人吧! “你没说错,只是那小子的行动太迅速了,而且还净做一些不知死活的事。”他本以为追求莫芸的过程应该会是顺遂无阻碍的,他唯一要克服的问题就只有莫芸的自卑感,她总认为像他这般体魄矫健、外形看来花心的男人绝不会看上她这种丰润的女人,而他也一直尝试著让她相信他是认真的,偏偏就在他努力奋战欲夺取她的芳心时杀出一个曾正直,看样子他得加快脚步才行。 “他不知死活?不会吧!在我看来,我倒觉得你比较不知死活,竟敢招惹我,你难道不怕我就此赖上你,把你给吃垮吗?”她只是不以为意地开开玩笑,不料黎亚格的嘴角竟浮出一抹玩味的笑,且十分认同地点著头。 “这主意不错。听著,你不是说只有你老公才能碰你吗?而我就是你未来的老公,所以这就是我的权利,任何人都休想夺取。”黎亚格一反之前吊儿郎当的调戏态度,俊朗的脸上是毋庸置疑的肯定,深邃目光透露出非达目的不可的掠夺气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芸小心翼翼地问著,不太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真实性有几分。 黎亚格把曾正直的照片空投射入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缓缓地逼近莫芸,志得意满的表情像是准备狩猎般,在接近她时倏地健臂一拉并躺下,将她牢牢地困在他与地毯之间,健硕的男性体格明显占了优势,让她无所遁逃。 他故意吊莫芸的胃口,宠溺地笑看著她诧异的表情,说道:“意思是我要娶你。” “呃?”莫芸满脑子的问号,多得快要把她小小的脑容量给撑破了。“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啊?”她傻呼呼地仰视著他的俊颜,要求再一次的确认。 黎亚格没有给她口头上的回答,他只是但笑不语地倾身封住她的唇,以吻来宣誓他的真情意。 “哥!你交代的……” 正当黎亚格在表达他的浓情至意时,一个很杀风景的人唐突地进入房内,在出声喊人的同时顺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你们俩……”灯一亮,黎亚馨见到的就是两人这副极暧昧的交缠姿势,看得她不禁愣然。 “嗨!你来了。”黎亚格将莫芸的头压在怀中,自已则不动如山地对著黎亚馨打招乎。 “不错喔!速度满快的嘛!”搞不好根本不需要爸妈出场就能摆平了。”黎亚馨难掩笑意地调侃著他。 “不管我进行的速度如何,这临门一脚还是需要他们大力帮助。” 一直被压低搂抱在黎亚格怀中的莫芸挣扎地露出头来,她忍不住想瞧一瞧这位与黎亚格以兄妹相称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对方的声音好耳熟喔,她肯定听过,而且还不止听过一次。 莫芸悄悄地瞄了一眼,禁不住说异地嚷叫出声,“咦!你不就是……” “你好,我是黎亚馨。”相对於莫芸的张口结舌,黎亚馨则是优雅自若地对她温婉浅笑。“是的,你没认错人。”黎亚馨主动解答了她的疑惑。“我就是今天帮你做了大笔业绩的顾客。” “你喊他哥哥?”莫芸不明所以地指著黎亚格,一脸大惑不解的表情。 “他确实是我哥哥没错,怎么?要不然你以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黎亚馨兴味盎然地问著。 “我以为你是他的……” “女朋友?”黎亚馨接著莫芸的话说道。“看来是我下午的行径让你产生了误会,醋劲大发,这会儿正在这儿对我哥哥进行逼供。真是对不起喔!小妹子不懂事,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她实在忍不住要揶揄他们一番,瞧他们活像是被人当场捉奸的尴尬模样,煞是好笑。 “我……我才不是因为那样才和你哥哥在这儿。”莫芸女敕白的双颊布满娇艳的红霞,结结巴巴得像是被人抓著小辫子。“我是因为……因为……”为了顾及颜面,她本来想谎自已是被黎亚格所强迫,实是出於无奈,可是一想到其实自已也满沉醉享受的,再加上看到黎亚格那允满企盼的深邃灿眸,这种推卸责任的话她倒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因为什么啊?”黎亚馨锲而不舍地追问。 “好啦!你说什么都对啦!”莫芸困窘地附和著。“就当作我是在吃醋好了!”谁教她这个人向来以和为贵,口头上吃点亏就算了。 “真的!”黎亚格欣喜若狂地喊著,又在莫芸的朱唇上吻了一下,并将她抱个满怀。 她的回答真是让他受宠若惊,整个胸臆被兴奋之情填得满满的。 “其实你也别吃醋,下午我花的那一笔钱只不过是哥哥给我的酬劳,那是我应得的。”黎亚馨的眼底、眉梢净是笑意。 “酬劳?什么酬劳?” “拜你之赐的酬劳啊!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拜我之赐?”莫芸是愈听愈迷糊了,黎亚馨向黎亚格索讨酬劳会与她牵扯上什么关系呢? “对啊!这事关系著把你的身分由莫芸小姐转变成黎……” “亚馨!”黎亚馨尚末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黎亚格悍然截断了。他暗示性的目光责备地扫向妹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呢?”他问话的语气极轻柔,但其中所蕴含的意思却是强烈的制止。 知兄甚详的黎亚馨当然明白黎亚格的用意何在,她精致秀丽的睑上泛起一抹了然的笑,微噘红唇、语带玩笑地说著,“这会儿才来嫌我多嘴、碍事,也不想想人家为你费了多少心神啊!扁那点酬劳就想打发我,多少也该包个大红包吧!” “你的意思是?”他早该知道亚馨这丫头没这么好打发。 “蒂芬妮最新款的手环。”这么绝佳的敲诈机会,她岂会错过。 “好!都依你,只要你现在立刻消失。”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希望。 “没问题,我这人向来最识时务的。”语毕,黎亚馨优雅从容地转身往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提醒黎亚格,“喔!对了!顺便告诉你,蒂芬妮的婚戒也很不错喔!很少有女人抗拒得了。”至少她就不会。 “她说婚戒是什么意思?”待黎亚馨离开之后,莫芸立即跳起来双手擦腰,防备性地半眯著眸子,以另只手戳著黎亚格的额头问道。直觉告诉她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她还傻俊地被蒙在鼓里。 “我的回答和亚馨一样,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他轻捏著她的鼻尖,笑看著她故作凶恶的模样。 爱情这玩意儿真是有趣,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对於自己喜爱的人的喜怒哀乐,看在眼中都是美好的。就拿现在来说吧!莫芸敛眉擦腰的模样配上她丰润的身材,明明就像是河东狮吼,但偏偏黎亚格还是瞧得陶醉不已,醉心於莫芸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活力生气。 或许这就是爱情奇妙且令人著迷的地方。 ※※※※※※※※※※※※※※※※※※ “听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帮妈妈押著你小妹去相亲,这次的对象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事成之后,重重有赏。”邵依琳对著美艳的大女儿莫莉十分郑重地说著。她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结婚之於女人的好处,以及这次的对象是多么出色,而且还是个不容错失的金龟婿,总归一句,就是要把莫芸打包送给那个未来的女婿。 莫莉不禁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对她们姊妹俩的婚事已趋於死心状态的母亲突然积极了起来,不再像以往一样,电话有一通、没一通地催著,而是亲自劳驾她老人家从南部跑—来,而且还是一声不响、没有预警地出现。 “妈,既然对方真的这么好,长幼有序,怎么不先让我去相亲呢?你未免太偏心了吧!” “你?”邵依琳啼笑皆非地指著大女儿,“算了吧!你相亲没一次成功过的,空有一副倾国倾城的面貌,却不懂得抓住男人的心!真是浪费我把自个儿的优良基因全遗传给你。”她还不忘抓住机会赞美自己。“而且人家指明了非要和你妹妹相亲不可,你都没看见对方态度之慎重呢!对方的家人都来咱们家好几趟,直嚷著要莫芸做他们家的媳妇,就差直接跟我要莫芸的八字去合婚。” 莫莉看到母亲提到男方父母时那热络的模样,八成已经与他们混得很熟了。 “这么积极?该不会又只是长辈看满意,晚辈却兴趣缺缺,迫於无奈勉强应付相亲的老剧码吧?”这年头,有哪个男孩子不是只重外表的肤浅之徒呢。 “不是!”邵依琳双眼迸放出耀眼光芒,语气兴奋得不得了,神情更是陶醉不已。 “人家那个男生也来过家里好几趟,外表豪迈潇洒,进退应对是神色自若,气质更是不凡,最重要的是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而且他还亲口表示他对莫芸是真的动了心,千交代、万拜托,请我绝对要安排好这次的相亲。你听听!这么好的条件上哪儿找?” “喔?”莫莉憋住笑意看著母亲唱作俱佳的描述,彷佛只要母亲再年轻个几岁就会把那个男人“夹来配”。 看笑话归看笑话,但听了母亲的叙述之后,她是满替莫芸高兴的,难得有人能懂得欣赏内在而非只注重亮丽的外表,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值得莫芸托付终身的。只是如果莫芸相亲成功了,那个正在追求她的蓝莓慕思先生怎么办?他同样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妹婿呀!不说别的,就凭他会进贡她和莫芸的五脏庙这一点来看,她就会先入为主地投黎亚格一票。 看来她得偷偷找个机会告诉莫芸,让她知道母亲正在进行“推销女儿”的诡计。 ※※※※※※※※※※※※※※※※※※※※※※ 打从一进门看到突然来访的母亲,莫芸就直觉大事不妙,再加上听到姊姊偷传给她的消息后,她更是打了个冷颤。 母亲想亲自押她去相亲,有没有搞错?如果是以前,她可能还会看在男方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勉为其难去一趟,可是现在她正和黎亚格打得火热,这时候要她去和别人相亲她才不要哩! 况且听姊姊的形容,对方对她可说是满意得不得了,再加上双方家长在一旁推波助澜,若是这场相亲宴一去,恐怕她会孤立无援,而且她大概能猜得到会那么积极想与她相亲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曾正直。 不行!她一定要反抗到底,她才不要跟曾正直相亲、然后携手步上红毯,那画面光用想像的就教她鸡皮疙瘩掉满地。 “喂!”莫莉踢了踢处於呆愣状态中的莫芸。“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绝不!”莫芸的回答极为肯定。 “为什么不?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不多了。” “因为……因为……”她扭捏地左右摇摆著身子。“因为黎亚格说他要娶我,虽然不知话中的真实性有几分,但他甜蜜的话让我听得茫酥酥、喜孜孜的,要是我真被别的男人给相走了,那我和黎亚格岂不就会面临有缘无分的分离。” 莫莉闻言,下巴差点因惊吓过度而合不拢,看著莫芸的眼透露出不可思议的讯息。 “太……太……伟大了!想不到现在懂得牺牲小我的男人不止一个而已。” “莫莉!”莫芸含冰带霜的目光冷瞟了莫莉一眼。 “我是说真的嘛!要和你相亲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你那么会吃还情有可原,可是黎亚格不止一次亲眼目睹你惊世骇俗的吃相与好胃口,他竟然还敢说要娶你,难道这还不够伟大吗?” “你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莫芸愣愣地听著莫莉的分析,这才发觉自己还真是拣了个便宜。 “当然有道理罗!”莫莉志得意满地仰高了下巴,续道:“那你答应黎亚格了吗? “糟糕!”莫芸突然惊呼”声。“我忘了。” “忘了?” “我忘了回答,而且根本也没机会回答。”黎亚馨突兀的闯人,让她压根儿忘了黎亚格曾说过这一句话,要不是现在与莫莉谈起,她根本就忘了这档事。 “不简单、不简单。”莫莉对她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你还真是我所见过最笨的猪,难得有人肯委曲求全当你的长期饭票,而你竟不懂得立刻点头答应,并且要他签字画押以供日后凭证,我真是被你打败了。” 莫芸被莫莉骂得一脸委屈。“签宇画押?有那么严重吗?”莫莉该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 “当然严重!我问你,黎亚格是不是在你们两人浓清蜜意的时候提到这问题的?” “是啊!”莫芸点点头,不明白其中有何差异。 “那他很可能只是一时昏了头,在那种旖旎的气氛下冲动地月兑口而出,等甜头尝完,搞不好连他自己都后悔曾说过那样的话,而你竟笨得没把握住机会。” “那怎么办?”莫莉把事情说得好严重喔,害她听得六神无主。 “怎么办!问你自己啊!好好想想你对他付出多少感情?是真心想与他共度下半生吗?” “我承认我是对他动了情,没见著他时总觉得若有所失,他亲密的接触也会让我沉醉其中,可是现在就谈到下半生未免太远了吧!” “不远!要真遇上好男人就要霸著不放,免得将来后悔。别管什么面子问题了,换你逼问他愿不愿意娶你?如此一来你就不用再去应付讨厌的相亲,又能抓住一个好男人,一举两得,这么好的事不去做的人就是傻瓜。” 莫莉还真是个洗脑高手,被她这么一怂恿,莫芸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情突然变得紊乱无章,此刻只想马上把黎亚格抓来签字画押,以免他日后不认帐。 嗯!就这么办!明天她就去找黎亚格说清楚、讲明白。 第十章 莫芸快疯了!她用遍了各种方法,就是找不著黎亚格,他的手机没开,打去俱乐部小姐说没看见人,他家里的电话响了老半天也没人接听。 眼看著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她却连黎亚格的影子也没瞧见,马上就要中午了,她的相亲午宴即将来临。这回母亲可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完全不容她拒绝,还撂下话说即使是用五花大绑,也要将她绑去餐厅相亲。 “不要啊!”莫芸非常痛苦地哀号著。 她才不要和曾正直那个不苟言笑的人相亲哩!就算是非去不可,她也要先见黎亚格一面,亲口问问他那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他可是真的想娶她?还是真如莫莉所分析的一样,他只是因一时意乱情迷说些花言巧语来哄骗她。 或许人在无助时总是会往坏处想,再加上她找了黎亚格一整个早上都无所获,难免会愈想会觉得莫莉所持的论点是正确的。 一思及此,莫芸就觉得好沮丧。 怎么会这样呢?以前她明明就觉得让黎亚格喜欢上是很烦人的啊!不说别的,光是应付黄韵蝶待她如情敌的态度就教人吃不消,但这还不是她最在意的问题,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那些围绕在她和黎亚格身上打转的视线,那些略带讥讽的目光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好像是在讪笑她这种胖女孩配不上黎亚格那种俊伟挺拔的男人,好似站在他身边的该是那种风姿绰约、艳光四射的娇媚女子。 她毕竟只是个平凡人,当然会在意旁人的眼光,无法置身事外地做到视若无睹,而且那些眼光令她感觉到挫败,好似自己永远配不上黎亚格,条件远远地差上他一大截似的,也是这种感觉让她先前一直排斥黎亚格的亲近。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排斥了,真的,她恨不得黎亚格那个烦人的家伙立即出现她眼前。 她不禁要自问,为何她的心境会有那么大的转变呢? 仔细想想,这一切的改变好像是从黎亚格在她公寓楼下当著人来人往的街头对她热吻开始。 记得从他吻她之后,她开始变得魂不守舍、脑袋空空,唯一记挂著的就是他们亲吻时的画面,他俊朗的形象、魅惑众生的笑容总会浮现眼前,突然变得渴望见他一面,而且在误会黎亚馨和他的暧昧关系时会醋海翻腾,而不再像是面对黄韵蝶时的没有感觉。这诸多的改变令她不禁怀疑,难道异性之间的口水交流会引发化学变化? “准备好了没?别慢吞吞的,等一下就要出发了,可别让人家等,那多不好意思啊!”邵依琳在莫芸的房门外催促著,打断了莫芸的发呆兼思春。 “再等一下嘛!我肚子不舒服,要撇大条啦!”莫芸很不耐烦地对著门板喊话回应,胡乱找了一个很没气质的理由来拖延。 “撇大条能撇多久啊?你少给我耍花样,我再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不管你好了没都得跟我出门,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步的。” 邵依琳威胁性地下了最后通牒,然后转头离开,继续去吹整、梳理自己的头发。她这次可是抱著见未来亲家以及未来女婿的心态前去的,说什么也得把自己打扮得雍容华贵才行,尤其是在看过未来亲家母的娴雅风韵,以及保养得宜的肤质之后,她就开始勤上美容院护肤做脸了。明明末来亲家母与她同年纪,为何对方能保养得如此年轻,太呕人了!她非得扳回一城不可。 房内的莫芸哀声连连。完了!难道她真的得去相亲,然后跟著曾正直过完下半生? “不行!”莫芸晶灿的双目闪著执拗的光芒,态度坚定地对著镜子进行精神喊话,“我绝不能这么轻易妥协,至少在还没向黎亚格问明答案之前绝对不妥协,我一定要逃走。” 心意已定,当然没有理由再蘑菇下去,现下她的时间可是紧迫得很。换了轻便的牛仔裤,将存摺和提款卡胡乱地塞进背包里,她趁著母亲不注意时悄悄地溜进了莫莉房里。 “莫莉。”莫芸蹑手蹑脚地轻掩上莫莉的房门,轻声细语地唤著。 “你这是干嘛?”正在换衣服打算陪莫芸一同去相亲的莫莉,惊愕地回头看著莫芸背著背包,心中直觉大事不妙,而且好像还与她有关。 “我决定了!我要逃避相亲去找黎亚格,你帮我拖延住妈妈,好不好?”莫芸装出自认为最最最无辜的表情,双手握成拳置於胸前拜托著,一双皓眸更是拚了命的眨巴著。 “当然不好!”莫莉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你想害我被妈扒一层皮啊!也不看看妈对这次的相亲抱著多大的期侍,我要是帮了你,岂不等於自寻死路。” “你难道完全不顾念咱们姊妹之情?眼睁睁地看著我错失有情人,嫁予无缘人,你忍心要我变成怒妇吗?” “怨妇?你这张搞笑的肉饼脸即使再怎么垂头丧气,也不会有一丝丝怨妇的模样,少在那里故作可怜。” 莫莉很不客气地捏了莫芸的粉颊一把,痛得她哇哇大叫,不过她知道被捏这一把是值得的,因为莫莉已经出现那副莫可奈何的表情了,通常那表示她的心已软化,答应她要求的程度明显地提高了许多。 “莫莉,你真是我的救星,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今生无以为报,只有来生再报。”这时候再多灌点米汤准不会错,屡试不爽。 “少来。”莫莉睨了她一眼,认栽地挥了挥手,“以后这种会害我被抽筋扒皮的事少找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是!遵命,我的好姊姊。”莫芸一见缠功奏效,马上笑逐颜开地在莫莉的脸颊上啵了一记响吻,然后利用莫莉缠著母亲说话的时候,像个偷儿似地溜出门去。 至於知情不报的莫莉命运如何呢?当然是被邵依琳给修理得惨兮兮,直呼饶命。没办法,为了妹妹的终身幸福,做姊姊的她即使受了皮肉之苦也只能噙著泪水暗自啜泣。 ※※※※※※※※※※※※※※※※※※ 反了、反了!两个女儿竟敢连合起来杵逆她,一个在相亲前一刻逃之夭夭,另一个则是帮凶,两票对一票,她这个做母亲的当然会输得凄惨。 只是,方自家人面前输了还不打紧,这莫芸一逃走,她可是没法对未来亲家交代。亏她那么费尽心思打扮,现下不管打扮得再怎么妖娇美丽,她也实在没有脸去赴这场餐宴啊。 但这不是她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邵依琳咬紧牙关,流著涔涔冷汗,拖著大女儿,胆战心惊地走人餐厅。 餐厅里,黎亚格、黎亚馨、黎父、黎母,都已入座静候莫家母女的到来,每个人的脸上莫不带著兴奋之情,尤以黎亚格为最,他的俊容始终挂著一抹满足的笑容,一思及待会儿莫芸就会发现与她相亲的人其实就是他,他嘴角的弧度又更加上扬了。 这次相亲全是他委托妹妹上莫芸老家办妥的,连父母也请了回来,足见他对此事认真的程度,他是真心想娶莫芸,而非随意诅说的戏言。至於不直接请父母上门提亲,是因为他听说了莫芸最痛恨相亲,於是便刻意设计了这一出相亲记,就是为了要给莫芸一个难忘的惊喜。 然而他显然是估计错误了,会出现愣愣表情的人并不是莫芸那个胖丫头,而是他。 莫莉一见著黎亚格时已是惊愕万分,再加上看见母亲二话不说领著她直往黎亚格那桌走去,她的心脏更是差点因而狂跳出喉咙。 “是你!”她食指指著西装笔挺的黎亚格,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你们认识?”邵依琳看著女儿。 “妈,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蓝莓慕思先生,也就是莫芸心有所属的人。”莫莉转头对母亲解释著。 “没错!而我就是今天相亲餐宴上的男主角。”黎亚格朝她一笑,一脸喜孜孜的,兴奋的情绪让他不察莫家母女睑上的异样,只当她们是对於这情形感到意外而讶异。“莫芸呢?她还在外头吗?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她脸上的表情了。” “对啊!快带我未来的大嫂出来见公婆吧!”黎亚馨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邵依琳诚惶诚恐地看了黎家四人一眼后,求助地望著大女儿。 莫莉接收到母亲投射过来的求救眼光,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开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莫芸她……莫芸她不会来了。” “不会来?!” 黎家四人异口同声地惊嚷出声来,黎亚格更是倏地站起身来,动作之猛还差点打翻桌上的饮料。 “为什么呢?难道莫小姐不喜欢咱们家亚格?”施倩玉轻蹙秀眉,忧愁地倚著文夫发问。真是可惜,她原本好喜欢莫芸那个女孩子的,长得福相又讨喜,嘴巴更像是抹了糖蜜似的,很投她的缘,可是怎么莫芸会不喜欢亚格呢?她的儿子不是常常自夸魅力所向无敌的吗?怎度偏偏就迷不倒她看中意的媳妇儿呢? 一眼就看穿爱妻心思的黎克天,扶著妻子的纤肩安抚道:“别操心了,我看莫小姐应该不是因为这问题而不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在,是吧?”他说最后两个宇时眼睛是瞟向莫莉的。 “没错!而且这误会可大著哩!”莫莉把莫芸误以为今天要相亲的男主角是曾正直,以及莫芸避开这次相亲的原因全说了出来。 “所以说莫芸现在是去找我罗!” “嗯!”莫莉与邵依琳两母女讨饶似地拚命点著头。 “哈哈!”黎亚格以掌拍额,露出一副被彻底打败了的表情。 莫芸总是有办法替他找些麻烦事,八成是怕他闲适日子过太久了,不忘捅点楼子以增加生活情趣。好吧!既然她想玩,他岂有不奉陪到底的道理。 黎亚格抓起车钥匙就迈开大步直往外走,此举惹得邵依琳大惊失色,以为就此错失一名好女婿,急得直问,“你就这样走了?” “放心,岳母大人,我现在是要去找莫芸,相信我,我当你的女婿是当定了。” 他这一声岳母大人喊得邵依琳心花怒放,这才松开了紧抓住他的手,目送他离去。 “爸,妈,以哥这心急如焚的速度看来,你们应该就快要替他准备婚礼了,我们还是赶快和亲家母坐下来商议一下,看这好日子该订在何时。”黎亚馨气定神闲地安抚著他们。 她对於哥哥和莫芸的婚事可是百分之百看好,姑且不论哥哥找到莫芸后的发展会是如何,她都会怂恿双方家长敲定结婚的日子,因为唯有把他们俩送上礼堂,她才能稳稳拿到酬劳。 ※※※※※※※※※※※※※※※※ 黎亚格到底死到哪去了,平常不想见他时便老爱自动出现,这会儿真的有急事找他却又偏寻不著,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找过了,就是没瞧见他的人影。 “哎唷!我快饿死了了!”莫芸气喘吁吁地倚在电线杆旁为她可怜的肚子哀声叹气著。 为了找黎亚格,她这一双看似强壮实则娇贵的玉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早已酸痛得无法再继续往前跨出一步了。 “我再也走不动了,除非现在前面有一大桶冰淇淋等著我,否则休想我再走一步。”她蹲了下来,让饱受“蹂躏”的双腿休息一下,同时不忘发发牢骚。 “莫芸!” 一个有点陌生又带点熟悉的声音喊著她。 已然呈现半虚月兑状态的莫芸,虚软无力地转过头去望向来人。 毒辣辣的太阳晒得她的头好晕,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很用力地盯著对方的轮廓。 “你忘记我了吗?我是曾正直啊!”曾正直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把那张书呆子的脸凑近她眼前。 “啊——啊——”莫芸一听来者报出姓名,当场连连哀号了两声,第一声是被他突然凑得太近的脸吓到喊出来的,第二声则是因为失望於来人是曾正直而痛苦地喊出声。 “你怎么了?为什么蹲在这儿?”曾正直伸出大手到她面前,欲扶她起身。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啊!不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她索性双手抱头,将前额抵在漆盖上,明显地拒绝曾正直碰触她。她以为曾正直是不死心地从相亲宴上跑来找她的。 “放过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对你做啊,你是不是哪里不不舒服?”他也跟著蹲了下来,以手轻抚著莫芸的头发。 “哇——”他这一模,马上惹来莫芸的哇哇大叫。 “你不要模我!我不会嫁给你的,即使黎亚格那家伙后悔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不嫁给我?我可以知道原因吗?”曾正直一脸疑惑地瞅著她,自尊心严重受创,双手也跟著激动地抓著她略显肥润的手臂摇晃著。 “放开她!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不想嫁给你。” 含怒的高亢嗓音悍然地喝斥著曾正直的行为。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莫芸立即惊喜交加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亚格!”她立即认出来那是黎亚格的声音,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他给了她个宠溺的笑靥。“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叫我,虽然让我很安慰,不过下次我希望你能喊得再轻柔一点,别这么龇牙咧嘴的大吼,我的耳膜会负荷不了。” “你是谁?”曾正直站起身来打量眼前西装笔挺的伟岸男子,为他所表现出来的独占欲感到不悦。 “我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 惊愕与不解之语同时自曾正直与莫芸的口中喊出。 “对!”黎亚格肯定地答道,然后健臂一伸,将莫芸拉人怀中。他低头对著怀中人儿炫耀地说著,“我父母现在应该已经和你母亲谈好聘金、婚期的事了,你就乖乖地等著嫁给我吧!” “我妈妈现在和你父母在一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应该是……”莫芸的脸是对著黎亚格的,手却是指向曾正直。 “你以为你母亲应该是和这位曾先生的父母在一起吗?” 莫芸傻愣愣地点头,打心里佩服黎亚格的神通广大。她都还没说出口,怎么黎亚格就都知道了? “笨丫头!”黎亚格以食指和中指夹住莫芸的鼻头。“你以为会积极安排和你相亲的人只有曾先生而已吗?你就不会把我考虑进去啊!你忘了我说过要娶你的,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你是说……那个不断亲自登门拜访,非要我母亲拉著我去相亲的人就是你?” “嗯!”他故作失望沮丧地颔首。“可惜你根本就不领情,看来你心中是另有所属。” “我领情!我领情!我领情!”莫芸急得在他怀中磨蹭著,白哲圆润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他的颈项,用力之猛,差点勒得黎亚格喘不过气来。 他们旁若无人地亲热相拥,压根儿把他当成隐形人看待,这让曾正直心里颇不是滋味。 “不止是他,我也很喜欢你,也很积极安排和你相亲的事,而且真要论先来后到的话,还是我先提出的。”曾正直不平地道。 “是谁先提出并不能代表什么,重要的是莫芸锺情於我。爱情这种事讲求的是感觉,若是莫芸对你始终没有感觉,即使你再早个几年提出来结果还是一样。” 莫芸偎在黎亚格的胸前,一脸愧疚地看著曾正直。“亚格说得很对,谢谢你对我的厚爱,可是我真的对你没感觉。” “你能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输他吗?”要教他死心,就得给他一个好理由。 “嗯……”莫芸的翦水秋眸在黎亚格和曾正直两人的脸上来回看著,纠结的眉心表示她正在思索著该怎么开口比较委婉。 黎亚格也好整以暇地等著莫芸的回答,他也同样好奇莫全心仪於他的原因。 “因为……因为亚格让我很有安全感,他能背著我走上好长一段路仍旧脸不红、气不喘,我姊姊说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多了,我怕今天要是换作是你的话,可能我还没跳上你的背,你就已经被我压得直不起腰了。” “就为了这个理由?”曾正直有点啼笑皆非。他无奈地低头看著自己一身文弱书生的体格,嗤笑了一声。他确实是背不动莫芸,但他明白这并非是莫芸拒绝他的真正原因,充其量只不过是她的推托之词罢了,事实上她根本就是将芳心系於黎亚格身上,不让其他人有介入的机会。 曾正直转看向黎亚格,觉得他气度泱泱,对莫芸更是关爱有加,最难得的是他们都不是那种只懂得欣赏外表亮丽的花瓶型女子,而是能超月兑出男人肤浅的眼光来看待莫芸。他相信黎亚格能给莫芸幸福,他该成全他们才对。 “如果是因为找理由那我认了,谁教我的体格远远不及你的健美先生呢?”曾正直话语虽然带著戏謔,但看著他们的眼神却是饱含诚挚的祝福。 佳偶天成,什么锅就配什么盖,英俊挺拔的黎亚格配珠圆玉润的莫芸,搞不好这还是月老最得意的超级绝配哩! 曾正直看着莫芸面露幸福甜美的憨笑,偎靠在黎亚格胸膛,她绝美的笑靥是因为有了黎亚格爱情的滋润所以才能如此绚烂夺目。他之所以喜欢莫芸,不就是因为当初在她老家无意瞧见照片中的她笑的那般天真无邪,所以才被撩动了心弦,倘若她在黎亚格的照顾下能时时绽放这纯真笑靥,他又何苦剥夺她的欢乐,就让她自由自在地展现属于她的真性情吧,这样的她才是他所欣赏的莫芸。 ※※※※※※※※※※※※※※ 黎、莫两家的婚事准备得极为顺利,在黎亚馨及邵依琳两位大功臣极力促成之下,黎亚格与莫芸的婚期就敲定在这个星期日。 婚礼当天艳阳高照、天气晴朗,乐得邵依琳直喊天公老爷做媒。她今天可是第一次当丈母娘也!女儿嫁了个体面称头的女婿,她可风光了!一大早她就起床梳妆打扮,穿上最能衬托出优雅气质的旗袍,然后像只花蝴蝶似地穿梭在众多宾客之中接受他们的道贺、称赞。 正当她笑得合不拢嘴地在亲友面前端著喜糖招呼时,大女儿莫莉悄悄地靠近她身旁,拉著她的衣角,附在她的耳畔轻声细语著,“妈,大事不妙了。” “呸呸呸!小孩子别乱说话,可是会触媚头的,今天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耶!”邵依琳狠狠地瞪了大女儿一眼,暗示她噤口。 “莫芸她……”莫莉尽量以不动声色的方式将母亲拉至角落。 莫芸怎么了?该不会是她临时后悔不想嫁了吧?你去告诉她,我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当心我打断地的狗腿。” 邵依琳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得莫莉不禁怀疑她们的母亲该不会是后母吧! “她不是要毁婚,而是她的新娘礼服根本就塞不下她。” “塞不下?怎么会呢?上个礼拜不是才试穿过的吗?” “试穿时是很合身,可是谁教莫芸这一个星期来沉浸在待嫁新娘的喜悦之中,浑然忘我、毫无节制地吃喝,结果才一个星期而已,她的体重就增加了了三公斤,现在礼服的拉链卡在腰际那儿根本就拉不上来,你快进去看看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於是邵依琳带著一脸愠色进到房里,一瞧见那套素雅大方的新娘白纱被莫芸的身材给糟蹋得变形时,一股怒气顿时涌了上来,她原本花了一个小时仔细上了妆的睑此时正乍青乍白,还微微发抖著。 “你是要把我给气……”碍於今大是大喜之日,不能说“死”宇,邵依琳只好气得把话给吞回肚里。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莫芸一脸无辜地噘高红唇,企盼能让母亲消消气。 “不是故意就能把我气得七窍生烟,你还真是有本事啊!”邵依琳气呼呼地步至莫芸身后,咬牙切齿地命令著,“深呼吸!” “干嘛?” “你只管给我深呼吸,好好地憋住气就对了,我要把拉链拉上来。”说话的同时她的手也没闲著,直接就拉著礼服的拉链欲往上扯。 “阿——”莫芸痛得哀号著。“好痛喔!住手,不要啦!” “不要?那好,既然你不穿上这件礼服,那就表示你也不愿意嫁给亚格罗!那不如把亚格让给我吧!”说话的人是黄韵蝶。自从上次两人在泳池谈过后,她对莫芸的态度明显友善多了,也看清了黎亚格心系於莫芸的事责,她对於黎亚格的情感也不再强求,不但如此,今天他们俩的大喜之日她还专程前来祝贺,不料却看到了这一幕。 “不行!我绝对不让!你这妖女休想染指我老公!”黄韵蝶调侃的话,让莫芸焦急地大喊著。 “你既不肯让,又不肯忍痛穿上礼服,那请问你要亚格娶谁呢?”黄韵蝶双手交抱於胸前,高仰著下巴睨著莫芸,摆出一副莫芸要是不肯忍耐穿上礼服,她就预备要接收黎亚格的表情。 “我穿、我穿,谁说我不穿的!”莫芸被激得直跺脚。“人家……人家又没有说不穿。都是衣服不好啦!谁教它突然间变得那么小件嘛!”真是气煞人,她是新娘子耶!今天除了天大地大,就属她最大,不料这些人竟全骑到她头上来欺侮她。 呜……等会儿她一定要跟她老公好好诉苦一番。 “我看不是礼服变小,而是你的身材突然肿大吧!”邵依琳在一旁落井下石。 “妈——”莫芸顾不了新娘子该有的柔美娇羞形象,懊恼地大喊一声。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想不到她妈妈比虎还要毒,专做些扯她后腿的事。 “吼什么吼?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一点,有哪个新娘子像你这样的,还不快给我深呼吸,祈祷我能顺利将拉链拉上,而且还不会把礼服给撑破。” 就这样,在邵依琳一声令下,莫莉负责压平莫芸的小肮,黄韵蝶负责将礼服拉拢、撑著,邵依琳负责将拉链用力拉上。 这是一项吃力的工作,但在劳师动众之后,总算完成了艰钜的任务。 将新娘白纱穿好之后,就见莫芸莲步轻移——因为衣服束得太紧了,所以脚步无法轻松迈开,吐气如兰——因为生怕把礼服给绷得爆开来,所以她不敢大口喘气,双颊绯红——因为身躯被紧紧地包裹著,她热得透不过气来;楚楚可怜——因为腰身被勒得痛不欲生,害她眼眶盈著些许泪水,不过这更好,待会儿拜别母亲时她就不怕哭不出来了。其实能跟心爱的人从此厮守一生,不知让她有多兴奋啊!在那么high的情绪下,她如何哭得出来嘛! 此时外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明白地表示新郎倌已经前来迎娶了。 “站好,别乱动,我出去看看。”邵依琳霸道地限制住莫芸的行动,就怕她一时忘我,动作太过粗鲁而把拉链给绷开。这种事可万万不能让它发生,要不然脸就丢大了。 只见邵依琳的晚娘面孔在转过身往外头走去时,倏地换上一张笑容可掬的慈祥面容,令黄韵蝶咋舌不已。 “你母亲的情绪向来转变得如此神速吗?” 一听见黄韵蝶所提出的问题,莫家两姊妹立即点头如捣蒜。对她们而言,这情景早已司空见惯了。 在一连串繁杂的迎娶仪式后,黎亚格终於如愿娶得他心目中的美娇娘,接下来只等宴请亲友宾客的喜宴结束后,他就能和莫芸享受期待已久的春宵。转头看看身旁的如花美眷,黎亚格心中感到十分踏实,瞧!他的新娘多美啊!娇女敕欲滴、几乎掐得出水来的凝脂细肤,模起来软绵绵的白女敕柔荑,以及丰润圆满的身材,看得他心荡神驰,好想当场咬一口喔! 期待良辰美景到来的人不单只有黎亚格而已,莫芸同样也对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怀抱著浪漫唯美的幻想,脑海中不断上演著旖旎的黄色画面,扯开粉女敕樱唇傻傻地痴笑著。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个精神一爽嘛,她的好胃口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著,再加上从硬穿上新娘礼服之后,母亲就蛮横地不准她进食,她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了。此时她的眼神正盯著喜宴上的红烧蹄膀,吞咽口水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分泌的速度。 好想吃一口喔!可是碍於新娘子该有的端庄形象,以及母亲投射过来的杀人眼神,她只好咬紧牙关,忍受著大肠和小肠因饥饿而纠结成一团的不适。 忽地,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香四溢的蹄膀放到她碗里。 是她体贴的老公帮她夹的耶!他还用宠溺的眼光暗示她快吃。哇!结婚真好,不但能逃离母亲的严厉管束,还能有如此英俊的老公疼爱,她真是太幸福了。 一见到莫芸瞟向蹄膀的如炬目光,邵依琳就开始担忧了起来,又瞧见不知情的黎亚格不断地夹菜到莫芸碗中,她的太阳穴便开始隐隐抽痛,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盼莫芸身上的礼服能争气点撑到最后。 无奈天不从人愿,突地听见一声细微的撕裂声,然后莫芸心满意足的娇笑便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红相交的尴尬神情。 邵依琳了然於心,当场血压遽升,只想速速掩面逃离现场。 “妈……”莫芸细如蚊蚋的声音颤抖地向母亲求救。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从这一刻起,麻烦你假装不认识我。”这个脸可丢到太平洋去了,邵依琳此时说什么也得先求自保。 “怎么了?”察觉莫芸娇颜突兀涌现的异样神色,黎亚格柔情地轻声问著。 “我……”莫芸支支吾吾地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我白纱礼服的拉链裂开来了……怎么办?我会在所有的亲友面前颜面扫地的。” 黎亚格闻言,厚实的大掌伸至莫芸的背后模索著,果然触及一片如丝缎般细滑柔女敕的玉肤,当下亢奋难抑的欲念与啼笑皆非的情绪同时涌现。 思索片刻之后,他决定照著自己的意思去做,压根儿不管这么做是不是合乎礼仪,反正他这个人向来不受拘束,况且他的爱妻也不是个会按牌理出牌的人。 “别担心,我在背后掩护你走到更衣室,然后咱们就直接溜回家去温存缠绵。别理会客人,有爸妈在,他们会顶住的。” “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是谁规定新郎、新娘不可以半途离席的,这是我们俩的婚礼,当然得由我们小俩口作主,而且若能早点儿走,我们还能赶在蛋糕店关门前去买一个巧克力慕思蛋糕庆祝我们的新婚之夜。” “哇!”莫芸一听到巧克力慕思,一双晶眸立即熠光闪闪。“我要吃巧克力慕思蛋糕,你知道吗?我都快饿扁了。”她委屈地噘嘴诉苦著。 “好,你吃巧克力慕思蛋糕,而我就吃你。”他盈满灼灼欲念的炽热目光也不比她眼中的熠熠光芒逊色,那赤果果、毫不掩饰的明显表露於外。 他本以为莫芸会娇羞地低头不语,毕竟没有多少女人抗拒得了他的缱绻深情。 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想像而已,因为莫芸竟然异常兴奋地反握住他的手,直嚷道:“快走啊!还在等什么?” 黎亚格无奈地摇头轻笑。他眼中的炽热目光是为了莫芸而闪动,就不知莫芸眸里的耀眼光芒是为了他这个老公而闪耀,抑或是为了巧克力慕思而闪耀。 他不敢去想,因为答案是后者的机率实在非常高,他还是为自己留点想像空间吧!谁教他千挑万选,却偏偏选中一个以食为天的老婆呢? 而这对新人,就这样亲密地相拥走人更衣室。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群宾客还在等著新人出来敬酒,想当然耳,他们是等不到人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