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杠夫君》 第一章 热热闹闹的喧嚣街道,来来往往的川流人潮,京城里像往日一样,仍是车水马龙的繁华。 相对于街上的喧嚣,将军府里最内侧的房间却是过份的寂静,而在此刻,打破岑寂的,是个刚出生女圭女圭的哭声。 产婆将生产的婴孩交给旁边的婢女于若红,就转身出去,要知道洪丽音已经不是将军府里的红人,替她接生又无赏赐,她做完了事,只想赶快离开,待在这么静的屋子里,久了,也叫人秽气。 于若红接过婴孩,喜悦的叫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女圭女圭声音洪亮,看来身子骨很强健。” 躺在床上的洪丽音,因生产而汗流浃背的身体侧弯,颤抖的手,掀开包裹婴儿的布巾,望向婴孩的下半身,随即发出惨叫声。 “不,不——,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吃了生男秘方,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是个女的。” “夫人——” 洪丽音拿起哇哇大哭的小孩,就要摔了出去,生了女婴,她下半辈子还有什么希望,这分明是天要亡她。 “生了她,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在将军府里,若是没有生下男婴,迟早有一天要被赶出去,我带着她,怎么生活?” “夫人,她还是个孩子而已,夫人,你怎么舍得摔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婢女被她吓得满脸发白,跪下求她,这杀生的事情本来就不可多做,更何况是对自己的亲生骨肉。 人都有人伦之情,夫人应该只是气话,不是真的要摔死自己的小孩吧,虽是心里这么想,但是洪丽音的脾气很大,她一时也猜不得准。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办?一个个进府来的姑娘又娇美又年轻,我已经快三十了,将军夜夜流连他处,再也不会多看我几眼,我若生个女儿,以后难不成带着她去乞讨吗?将军有多么重男轻女,你在府里几个月了,还看不出来吗?” 婢女于若红无话可说,将军府里不好待,她只是小小的婢女,却已经受了无数的苦头。 包别说夫人是将军府里的姨太,那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她光是看就会心中发寒。 她们手段一个比一个毒辣,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对她们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也难怪夫人难以接受现实,她几年前非常受宠,却在近年来年老色驰,美色大不如前,将军已经难得过来一次,她夜夜倚门而望,怕的就是失宠后,将会生活陷入困苦不幸。 若不是她怀孕了,恐怕将军早已嫌弃她,要她出府去,所以夫人心里的苦,她也感同身受。 “夫人不论如何,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于若红夫婿死去近一年,留她一个人发现怀孕,几日前才产子,为了那个孩子,纵然将军府里难待,但是她还是得待,要不然她一人孤苦无依,如何养得起孩子。 包何况见了这个儿子,就想起往日与相公的甜蜜处,再怎么样,她也咬牙撑下,无法像夫人一样,竟想摔死自己的亲生骨肉。 “亲生骨肉又如何?我过不了这一关,她一样也过不了,上面有好几个姨太都已产下儿子,纵然将军不再宠幸她们,但是见在儿子的面子上,还会照顾他们,那些生女儿的,一个比一个还凄惨,我不愿成为其中一个。” 她越说越是嚎啕大哭,于若红急着安抚她:“夫人,也许事情不会那样转变的,也许不会的——” “你懂什么?你可以做婢做奴,我做不来的,要我做那些卑贱的事,不如叫我去死——” 要她洪丽音去做仆婢,把白女敕的手给磨出茧来,做些低三下四的工作,让以前看她脸色的人笑话她,她绝对无法忍受。 她们声音太大,让于若红放置一旁的亲生骨肉大哭起来,于若红急忙抱起自己的儿子,安抚着他。 “不哭,不哭。” 洪丽音止了哭声,忽然眼睛发直的望向于若红的儿子:“我记得你——你才刚生了儿子吧。” “是啊,夫人,这孩子十分好养,所以我才带在身边侍候你,他平常不哭不闹,怎知现在竟哭闹起来。” 洪丽音下床,抢过她怀抱里的孩子,于若红不解她为何这么做,大吃一惊的颤声,却隐隐约约有了不祥的预感上了心头。 “夫人,你怎么抢我的孩子?” 洪丽音脸现喜色,她想到了,想到该怎么让自己地位永久不坠的方法,于若红只是个婢女,她生男生女根本无人过问,若是把这个儿子换了自己的女儿,她这一辈子依然是锦衣玉食,不必看他人脸色。 “从今以后,他不是你的儿子,是我的儿子——” 于若红闻言目瞪口呆,洪丽音解开包裹两个婴孩的布巾,让他们俩人交换,男婴换上了高价的金银色软布,女婴换上了于若红旧衣剪缝成的布衣。 “夫人,你——你不能这样做,那是我儿子。” 于若红终于明白她打什么样的主意,她尖声惨叫,眼泪差点儿滚了下来,夫人怎么能这样做,怎么能够。 洪丽音脸现倨傲的说出事实,她肯跟她换,还是看得起她呢。 “那又如何,你儿子跟着你,能得到什么?一辈子为仆为役,永远在他人面前抬不起脸来,主子要打就打,要骂就骂,比个畜牲还不如,这就是你要他过的生活吗?” 于若红嘴唇颤抖,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是实情,她的确无法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比他人更加完美的人生,他生出时已无爹亲,娘亲仅只是在将军府内当个小婢女,日日看人脸色,过着低贱的生活。 洪丽音见状,又看她脸色苍白,无法回话,她说得更不留情。 “他成为我的儿子,以后就是将军府里的庶子,若是出门,人家得低头叫他一声少爷、公子,他能受最好的教育、过最好的生活,若是他聪明伶俐,能讨得将军的喜爱,金银富贵都在他的手里,于若红,我这么做还是便宜了你跟你儿子,你还想把儿子讨回去?” “我——我——” 她嘴拙口笨,当然比不上心眼甚多的洪丽音,更何况洪丽音一句句都说得她无话可说,因为洪丽音说得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你若是乖乖的任我换,我留你在这个小孩身边当女乃妈,你还能看着他长大,若是你还有异议,我立刻就随口寻个名义,要总管把你赶出去,到时你就休想再看你儿子一眼,就算你在外头告上官府,你说谁敢接你的状纸,你以为真的可以告得赢将军府的姨太太吗?” 于若红完全答不出来,人家有权有势,她贫贱落魄,又是孤家寡人,谁敢替她出头。 见她已经不吵不闹,洪丽音当她已经同意这一件事,她满意的把女婴交到她手里,这个女婴跟她再不相关。 “从此之后,她就是你的女儿,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毕竟她是我的亲生女儿,而你是我儿子的亲生娘亲。” ***bbs.***bbs.***bbs.*** 史将军府气派宏伟,位落在京城最热闹的街边的转角,闹中取静,再加上雕梁画栋,全都是前史老将军的遗泽。 前史老将军已经过世三年,他一生兵戎马上讨生活,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战,在他带领的兵士铁骑下,只有成堆的尸骨,因此官封将军,可说是红极一时的朝廷红人。 他个好血腥,极嗜,就算战争打完了,已经太平盛世了,他骨子里的残酷仍未有丝毫消减,没仗可打,他就玩些别的。 残酷的斗鸡、斗犬,是他最爱的一门消遣,而另一门最爱,则是家中布满姬妾泄欲,妓院的,部属的、老百姓的,只要稍有姿色,被他看上就要,弄得他人家破人亡也丝毫无畏。 家中女子全盛时,有几十位之多,纵然他年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了,留在家中的姬妾仍有十多位。 这些姬妾不是年轻貌美,就是为他生下子嗣,因此才有幸留在将军府里。 没有错,就只有生下儿子的才会留下,生出女儿的,也许卖、也许赶,也许想不开自尽了,前史老将军压根就不在乎。 因为他之前立下的功劳无数,朝中都是他的势力,纵然胡作非为,也没人敢吭一句,而那时皇帝年纪尚幼,无力可管。 一等到皇帝要重查他的时候,他两脚一伸,从某个年轻女人身上摔了下来,忽然过世,留下乱糟糟的家业,跟十三个斗争斗不完的儿子。 在史将军府生活,有人形容就好像在地狱中生活一般,人人争相踩着你往上爬,只要你懦弱一点、笨了一点,明日就是你被赶出将军府。 而且因为前史老将军残酷血腥的个性使然,儿子那一个越是具有这种倾向,他就越喜爱,而被喜爱的儿子,与不被喜爱的儿子,双方面的落差之大足以令人目瞪口呆。 受喜爱的,一呼百诺,出外金银随意使用,出入马车,锦衣玉食,就算闯了祸,照样有史将军担着。 不受喜爱的,粗衣布鞋,面黄肌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个人是仆役,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此人竟是将军府的少爷。 而史老将军在十三个儿子中,独独最钟爱一个,他叫作史祚云,是他第八房小妾洪丽音生的小孩。 他沉默寡言,当初年幼时,被看不顺眼他的哥哥们围成一团,就要斗殴他戏弄。 小孩子的游戏可以是很残酷的,他年纪、身高都比哥哥们幼小,应该只能毫无还手余地的被打。 但是史祚云没有,他拿起削尖的树枝,往带头的大哥手掌插去,哀嚎声立刻传满了将军府,所有年纪比他大的哥哥,全都吓得像木雕石塑的雕象一般,就连史老将军赶来时,也被满身是血的史祚云给惊了一跳。 史祚云抬起冷冷的双眼,拔起了就像剑一般的树枝,重重踢了躺倒在地上的没用男孩,冰寒的唇里,只吐出一句语句。 “废物。” 从此没有人敢再找他麻烦,也因为这一件事,他被史老将军视为最佳儿子,最足以表现出自己勇气的最佳继承人。 照前史老将军一句话,就叫:这个孩子就是像我。 史祚云真的像他吗? 其实一点也不像,史老将军长相奸邪,又因为而有时脸面无光,偶然抬起的双目神采中却带满残酷跟卑鄙。 史祚云十八岁时,已经长得雄壮威武,他面目清俊,一脸寒酷,不爱言语,冷得就像要杀人的目光常常露出寒光,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无趣。 有人暗中传言以史祚云的长相,他根本就不是史老将军的儿子,以此要动摇他在将军府中的位置。 史老将军向来好疑,有一段时间似乎也听信了,对史祚云冷若冰霜,史祚云也从不在意,也许在他的内心,也根本不把自己的爹亲看在眼里。 就在他身世传得最纷乱的时刻,史老将军暴毙而亡,并未指名那位儿子传承家业、继承将军名声,于是将军府里十三个儿子、十三个拥有儿子的姬妾内斗更加激烈起来,将军府内几无宁日,不是西房吵,就是东房闹,没一日安静的。 直到史祚云被圣上御封继承家业,传承史将军的名号,一切才终于落幕,因为他在这场争嫡之战中,胜了。 而且因为是圣上御封,没有人动得了他的地位。 ***bbs.***bbs.***bbs.*** “死了,死了——” 史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喊死了的仆役全身发颤,从未见过如此惨死状况的他,全身发抖,围观的仆役多了起来。 有的人与死者交好,忍不住大叫:“去叫于女乃娘来,她女儿死了,快去把她叫来。” 有人飞奔前往,没到一刻钟,于若红就来了,她双鬓发白,脸色因为操劳而有了一道道既深且重的皱纹,这些年来因为在厨房帮忙,那里的工作繁重粗重,她原本瘦弱的身子,只剩下骨架。 见到养了多年来的女儿,竟然惨死在将军府内,她先是震惊,最后则泪珠儿滚下,她伸出手来,要把她的衣服拉好之际,史祚云出声道:“不准动她,等官府来验尸。” 一听见他的声音,于若红伸出的手冻结,僵在半空,史祚云转向总管:“叫来官府的人验尸了没?” 总管十分怕他,连忙点头:“唤了,等会就来了。” 辟府验尸的差役一来,光是看,也知晓这具女尸在生前就被虐待、强暴过,死时她衣衫不整,露出大半,双腿张开,裙子拉高至臀,死相非常凄惨,合不上的双目露出惊恐与害怕。 她的脸被重重打过,因此浮肿,脖子上还有掐痕,代表凶手心狠手辣,在她反抗之际,不旦侵犯了她,还痛下杀手。 “请问是要严办,还是要——”差役说得很小声:“还是要私了?” 史祚云没漏听他这句私了的话,他冷冷道:“严办是怎样办法?私了又是怎样的办法?” 差役急着谄媚,连忙笑道:“将军府内死了人,这想也知晓一定是这婢女的不对,可能是逆了将军您的意思,所以才死去的,这是她命不好,跟旁人无关,更与将军您没关系了。” 在老史将军掌管时的将军府,常有姬妾上吊、被毒杀,也有漂亮的婢女不堪受辱,被老史将军给伤了性命,所以差役才有此问法。 “你的意思是私了?” 史祚云脸如冰霜,差役笑得更谄媚:“是啊,给她家里的人几百两银子,就不会有人敢说话的,将军,我官府里的验尸就写暴毙两字,您觉得可好?” “好啊。” 差役正要笑开脸时,史祚云拔起剑来,一剑就刺进他的腿里:“你这狗差役,连我不会验尸,都看得出她受了什么样的待遇而死,你竟敢跟我说私了,你是把我当成了傻瓜,还是用这招来升官发财的,以前史老将军是这种搞法,但我不是老将军,你给我记住了。” 被剑给插进了脚里,差役痛得哇哇大叫,两腿一跪,扑倒在地,叫得愁云惨雾,史祚云冷酷的眼光,转向其他的差役,那些差役吓得全身发抖,不敢多说一句话,更不敢再提“私了”这两个字。 “给我好好验尸,查出她近来与那些男子有接触,谁敢再提一句私了,我就杀了他,还要抄他的家,皇上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是——是——” 差役吓得唤来忤作,好好验尸,史祚云走过于若红的身前,她哭得几欲昏倒,他两眸一暗:“将于女乃娘扶进房间,七日内不必作事,让她好生休养身子,至于她女儿是谁杀的,我会查个一清二楚。” 洪丽音听闻了哭泣声音而步出了房间,她虽年近五十,但是因为儿子最受得宠,史老将军对她言听必从,她也在将军府内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因此她头发乌黑,双颊红润,猛一看,倒觉得她只有三十余岁。 “是谁死了啊,这么大声嚷嚷的——” 第二章 于若红忽然挣月兑了扶她的婢女,冲来洪丽音面前,急得下跪哭道:“夫人,紫花儿死了,她死得好惨,求你替她作主。” 洪丽音双眉皱紧,她眼光望向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尸体,史祚云冷冷的望着她,看得她心口一惊,也因换孩子的事关系,她内心有鬼,因此脸上就露出了急于撇清的表情。 她模着发上的真珠夹饰,不温不火的道:“将军会作主的,我看你先去休息吧,这事一定会查出来的。” “夫人——,是紫花儿死了啊,是紫花儿啊——” 于若红忽然大喊大叫了起来,洪丽音怕她胡言乱语说出了真相,立刻就踢了她一脚:“你这疯婆娘,就说将军会作主,你激动个什么劲,把她拉下去,她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于若红终于被拉了下去,史祚云越过了她的面前,连看都没看她,就走向自己的房间,她才松了口气。 总觉得自从史祚云十六岁后,她与他眼光交触之中,都让她心惊胆跳,这个孩子跟将军府内的其他孩子就是不一样。 他那冷到底的性子,好像知晓一切真相的黑眸,更别说那全身的冷煞之气,叫人全身发冷,就连十六岁后,他也不唤她娘,好像把她视若无物,将军府内人人恨不得娘亲在老史将军前多美言几句,他却从来没这样要求过她。 不过也真怪,这孩子就是有老史将军的缘,他一见他就乐得笑呵呵,老史将军就是欣赏他这身冷煞之气,不必说话,就让人怕得半死,老史将军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她因为怕他,所以能越少见他越好,只要能在将军府内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那她对其他事都无所谓了。 望向冷冰冰的尸身,紫花儿的长相与她年轻时有点相像,只是紫花儿骨瘦如柴,性儿老实,美貌就减了三分,毕竟女人家不会发嗲撒娇,活该她当一辈子下贱的婢女。 她不像自己有聪明劲,会耍些手段,倒像是于若红年轻时的老实样子,让她越看越厌,恨不得别见到她们母女俩,于是就把她们调到厨房那去做事,让她眼睛清净。 既然这女孩儿跟她无缘,只是借了她的肚子出生,命该当于若红的女儿,那自然也不算是她的女儿。 她死了,也只能算她命坏,至于是谁糟踏她的,查得出来也好,查不出来,就让它石沉大海吧,省得将军府内又生起事来。 ***独家制作***bbs.*** “将——将军,这是我们新查紫花儿命案的事——” 来将军府内的,已经不是当初的差役,而是京城的县官,只是他官位比史祚云低下许多,也听闻了当初差役一剑被刺进腿里的事,让他说话戒慎恐惧,敬畏不已,就怕惹怒了史祚云。 但是差役的惨事还不只是一剑被刺进腿里,史祚云要人查那差役以前作的污秽事,连番查起来,差役现在被关进死牢,家中抄家。 史祚云的手段不只厉害,更加的迅速跟恐怖,才两三日而已,那差役已身在死牢,让他火速办起这事,就怕史祚云不满意,呈交这份文案时,他还双手发抖,就怕得罪了这当朝新上任的大将军。 史祚云拿起他的文案,他翻看了一下,这文案只有两页而已,十分简略,他问道:“就这些了吗?” 县官唯恐他不满意,可是将军府内的紫花儿实在没啥可查,她生活单纯至极,平日接近,除了她的娘之外,大概也没别人了。 他点头回答:“是,紫花儿交往单纯,她是将军府内于女乃娘的女儿,她一向在厨房工作,除了采买之外,很少出外,因此实在很难相信她会出事,但是她在出事的前两天,倒是发生了一件事儿很不寻常。” 史祚云问道:“什么事?” “就是——就是——”县官的声音低下来,好像怕被别人听见:“将军,您知道柳棉棉这号人物吗?” 史祚云皱紧了眉头,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在朝为官的人,他都认识,瞧县官说得这般小心,看来这人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但是他真的没听过这种女人似的名字,也不记得同僚间有人取这种名字。 “这是谁?” 县官回得小心:“这是方应咸王爷家中的贵客。” “方应咸?” 这个人史祚云认得他的名字,虽然不曾深交过,但是方王爷是现今皇上的青梅竹马,当朝还有另一大将军是他家的世伯。 他家世显赫,光是家世就能让他无忧无虑一辈子,但是他不靠家世,极有头脑,他能文善武,既能带兵打赢胜仗,更能查清贿案,使得吏风一清,皇上相当的重用他,朝廷也以巴结他为美事。 传言他本人是个翩翩佳公子,十分英俊,史祚云当了将军后,刚好是他出外游山玩水时候,所以两人在朝廷上从未见面,虽然这些日他已回王爷府,只是他与他素不熟识,也觉得没熟识的必要。 县官禀报道:“柳绵绵是寄居在方王爷家的贵客,他看不太出是男是女,但是他日日外出,对姑娘体贴温柔,已经变成了京城里最轰动的人儿,紫花儿在出事前,在市场掉了钱,柳绵绵捡起后,还给了她,还看她手提大包小包,温柔为她分担重量,送她回家。” “那又如何?” 这听起来,只是柳绵绵仗义而已,没什么奇怪。 县官道:“后来紫花儿每日都寻空出去,偷找柳绵绵,柳绵绵告诉她,说她自己是女子,不是她以为的男子,希望她不要把满腔爱意放在她身上,后来谈得不拢,紫花儿还哭得很厉害,据说还吵了一架。” “那你为何不拘提柳绵绵来审问?” 县官双唇一扁,说得老实:“将军,这——这不瞒您说,方王爷的脾气甚大,而且他是皇上当前的红人,要我去拘提他府里的贵客,这不是拿我的头在开玩笑吗?” “那你就不怕我一剑砍下你的头吗?” 史祚云说得无情,脸上神情更是骇人至极,让县官跪了下来,几乎要把头叩在地面上求饶,夹在两人之间,他是又惊又怕。 “将军,您砍得了我的头,王爷也砍得了我的头,我夹在您们两位之间,办事也是被砍头,不办事也是被砍头,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求将军您高抬贵手,您自己去审问柳绵绵吧。” 他说得鼻涕泪水都快一起流下来,让史祚云也能理解他的苦衷,县官递上一件丝巾,说起命案的下文:“这是死者手里握住的东西,绣了绵绵两字,我猜这命案跟柳绵绵可能月兑不了关系。” “绣了绵绵两字?”史祚云凝眉。 “是,将军您看。” 接过县官手中的丝巾,丝巾下角绣了绵绵两个字,绣得十分朴素,却清清楚楚的见得到字形。 史祚云接过丝巾,不动声色道:“你可以回去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这句自会处理,也就是表示县官不用跟方王爷要人审问,让县官感动至极,再三作揖之后才离开,史祚云捏紧手中的丝巾,冰块般的冷意在他眸中不断流转,如寒冰的语气只吐出三个字。 “柳绵绵。” ***bbs.***bbs.***bbs.*** 史祚云第二日上方王爷家中去要柳绵绵这个人,他知道方王爷这人不好惹,因此带兵前门,绝对要将柳绵绵拘提到案,绝不容情。 但是方王爷不旦不肯给,还怒骂他一场,反问他道:“绵绵是个女子,如何奸杀另一个女子?” 他不肯让他审问,更不肯让他动柳绵绵一根寒毛,他撤兵无功而返,没多久,圣上降下了命令,赐婚柳绵绵与方王爷,这代表她已是个王妃,他不但动不了她,就连皇上也不准他查案查到绵绵身上。 于是这案子就拖下了,但是也因为此事,史祚云跟方王爷的梁子结下,两人为了柳绵绵而彼此互有心结。 方王爷气他无礼到王爷府来拘拿他的未婚妻,而史祚云认为方王爷根本就是存心包庇凶手,使得命案无疾而终。 谁也查不出来是谁干的,毕竟死的人只是一个将军府内帮佣的小婢女,官府也不愿意花多少的力气去查,这事就沉寂了几个月。 但是史祚云阴狠的目光没有离开王爷府的范围,方应咸存心包庇柳绵绵,甚至动用权势,叫圣上降旨压他,以为他会善罢干休。 他小看他的决心了,他不旦不会善罢干休,还会要他付出更大的代价,让他知晓他史祚云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泥。 ***bbs.***bbs.***bbs.*** “小姐,丝丝小姐,等等我啊。” 柳丝丝跨步前进,她脸如春花,颊泛桃红,乌云般的秀发垂落至肩,发上有着最美的宝石点缀,她的衣服更美,是江南的丝绸运上的,宫里宫外就这几件,全都是姊夫送给他姊姊的。 她姊夫爱煞她姊姊,只可惜姊姊是男儿心性,不爱这种漂亮东西,当然全都落进了她的口袋,她也不客气的拿来妆点自己,毕竟她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当然想让自己更美更出色,她可不像姊姊,一席青衫穿在身上就够了。 她原本就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儿,有了这些衣饰上的打扮,她更加美了,而她不只是皮相美而已,她声音有如黄莺出谷,说话娇娇嗲嗲,比不解人语的花朵更加娇媚,人比花娇就是用来形容她的。 京城的富家子弟早已被她的风情迷得晕然,恨不得能一亲芳泽,只是不敢冒昧无礼。 再怎么说,她也是方王爷的小姨子,若是胡来,以方王爷现在在朝中的势力而言,那是替自己找麻烦,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丝丝小姐,你别走这么快——” 后面急追的小婢女十二、三岁,叫作阿绿,是她姊姊特地拨来侍候她的,明儿讲是侍候她,暗地里其实是要阿绿回报丝丝的一日作为,因为柳丝丝常仗着有些武功、心眼惹事。 柳绵绵知道她武功不成气候,人有时冲动起来就会蛮干,就怕她遇着真正厉害的人,她会吃了大亏。 但是柳丝丝刚从荒僻的山上来到花花世界的京城,这里的东西让她目眩神迷,贵家公子的甜言蜜语让她听得心醉,京城的繁华热闹更让她神往,她那听得进去姊姊的话。 她成日出来胡逛,姊夫看在姊姊的面子上,对她十分大方,她看见美的布匹、珠宝就要商家送到王爷府内结清帐目。 姊姊气得不得了,但是姊夫只是哈哈一笑,说道:“丝丝爱这些东西,就买给她算了。” 柳绵绵怒斥道:“这么胡花,银钱得来不易,你随便她,会宠坏她的,再说她性子高傲,这些日子来了京城,爱花的贵家公子把她的话奉为圭臬,她自己也花枝招展的,我看她性子又比往常傲了三分,照她的心性看来,我怕大祸就要临头了。” “有我担着,谁敢找她麻烦。” 姊夫一句含笑的话,就把姊姊的话给堵了回去,她在一旁也嘻嘻笑着,急忙替姊夫捶背笑道:“姊夫,你对我真好。” 让她姊姊气得三日不跟姊夫说话,但是她这半年来在京城快乐悠闲的过着生活,的确是快活似神仙,每个人都知晓她是方王爷的小姨子,而方王爷爱妻之名远传,谁敢动她分毫。 就是她姊姊派了阿绿跟着她,让她十分气恼,这个阿绿人小脑袋笨,脸蛋看似清秀,却是一肚肠的蠢笨,她姊是摆明要气她的,所以才要这么一个笨呆的侍婢跟着她。 “你别跟着我,回王爷府去。” 阿绿气喘嘘嘘的跟上,猛摇着她的小脑袋瓜子,她的心眼一根肠子通到底,把王妃的话奉为圣旨,其他人说的,她都不会听的。 “不行,不行,王妃说阿绿要从早到晚都要跟着小姐,小姐到那,我就要去那儿,要不然王妃会对阿绿生气的。” “我姊姊对女孩子最温柔体贴了,她不会生你气的,你快回去。” 这虽然是柳丝丝的权宜之辞,但是她姊姊柳绵绵不知是装男人装久了,还是本性就是十分温柔善良,她的确对女子特别温柔,也难怪她出嫁时,京城很多姑娘心都要碎了。 阿绿再度摇头,而且这次还摇得更用力:“不行,王妃纵然不会生气,可是会对阿绿失望,我不能让王妃失望。” “你——” 柳丝丝想要骂她,可是这蠢丫头,骂了无数遍,照样也是低头含泪让她骂,顶多顶了一句她听了都快会背的话。 “王妃叫我要日日夜夜跟着你。” 气得她真想捏死她,她心生一计,指着街头最尾端:“好吧,我让你跟着我,可是我想要吃街尾那家肉包子,那家生意最好,没三个时辰买不到,你帮不帮我买?” “可是王妃叫我要一直跟着小姐,要不然小姐也跟着我去排队买肉包。”她心眼实,就说出了不讨喜的话。 她啐道:“你这死丫头,我如果得跟你一起买,排队排个三小时,要你这个丫头干什么,你看着,我在前面布庄挑布,我没挑三个时辰,不会离开布庄的,你在那儿排队,也看得到我在布庄里,你还怕我跑吗?” 阿绿正在犹豫,柳丝丝摆出了主人架势,怒骂她道:“你别仗着姊姊疼你,改天我告上姊夫那儿,说你不听话,要把你赶出王爷府,趁着姊姊不在,就把你赶出去,看到时你后不后悔?” 阿绿见她变脸怒骂,又说要把她赶出府去,她胆子小,也深恐丝丝小姐这么做,只好不安的点头。 所幸排队的队伍还真看得到布庄的店面,而小姐就走入布庄挑布,她也不算违背王妃的命令,她才乖乖的排队。 骗走了这蠢笨的侍婢,她看她在她身边就是碍眼,脑袋又笨,心肠又直,改天被人骗了,还乖乖的帮人数钞票呢。 进了布庄,其实她也不是多想要看布,只是要假装一下,让阿绿以为她一直在布庄里,她唤来了店面的伙计,要他办事。 伙计听得直皱眉,虽然丝丝小姐的要求怪异,但是她是布庄的大客户,她要的,当然他就得照办,他哈腰送出了柳丝丝。 “是,丝丝小姐,我会叫个女子,打扮成你的样子,在店里闲晃三个时辰,等到你的侍婢过来后,我再说你已经回王爷府了。” “好,这银钱给你,你替我办事,我当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伙计接过银两,笑得合不拢嘴,果然丝丝小姐不但买衣服阔绰,就连对人也是慷慨大方:“谢谢丝丝小姐。” ***独家制作***bbs.*** 柳丝丝从布庄的后门出去,走的已经不是繁华的京城街道,这里较为偏僻,她也极少走过,一时之间想要绕回去,不知道要怎么走法。 她正在考虑往左,还是往右时分,滴达达的马蹄声传来,她不怎么介意,想不到一匹马横冲直撞朝她撞了过来,幸好她身子还快,闪到一旁,否则岂不是被撞伤了身子,她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瞎眼的死耗子,瞧你人模人样的,见人就撞,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她骂得十分恶毒,策马人的侍从吼道:“无礼,是你走到策马的官道,这道路本就不是让人走的,而是让马骑的,你错误在先,还敢谩骂朝廷命官,我看你才是赶着去投胎呢。” “你说什么?” 柳丝丝挑起丹凤圆眼,她刚因闪开马匹,因此发上最心爱的宝石簪子竟然碰撞在地上,碎裂成两半,让她气得双手发抖,拿起簪子,就想往策马的人身上刺过去。 再加上策马人的侍从竟敢回骂她,让她怒由心生。 那策马人高高在上的坐在马上,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一眼,就像他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而他坐得极高,她趴伏在地上,因此她也见不到他的脸,只听见他冷冷道:“别浪费时间与无聊女子计较,快些回府办事吧。” “是。” 主子语气极度冰冷,本来想跟柳丝丝对骂的侍从缩了一下肩,急忙道是,但是柳丝丝气得全身发抖,竟敢骂她是无聊女子,她就让他看看,这个无聊女子能怎么整倒他。 他们策马就要离开,柳丝丝没把断掉的簪子刺向策马的人,而是嘻嘻一笑,她想到该怎么整冶这个混帐了。 她拿起宝石做成的簪子,用它碎裂的那一头,用力的刺进马匹的,马受疼而剧烈嘶吼奔跑,就像疯了一样,狂乱的跑动。 它不只向前,还向左、向右,全然不辨方向的胡乱跑步,就像要把背上的人给甩下来,若是骑术差上一点,保证已经被疯马给甩下地面,受了重伤。 那人的侍从见情况严重,惊得大叫,再也顾不得她,立刻策马往前,急寻主子踪影。 “将军——将军——”侍从怕得声音都哑了。 柳丝丝哼了一声,就算听见他的侍从唤他将军,她照样不怕。 拜托,她姊夫是王爷,王爷的世伯也是个大将军,将军这名号,听得她耳朵都快长茧了,有什么好吓到她的。 她慢条斯理拍拍衣衫的脏污站起,满脸得意,望着已经空寂的道路笑得开怀,原来报复的快感真的蛮不赖的,看来她的土匪习性还是改不了,谁惹到她,就是谁倒楣。 她原本就是据地为王的土匪,姊姊就是土匪窝中当家作主的头子,既然姊姊是土匪头子,她也沾光,说的话,土匪窝里也没人敢反对。 若不是姊姊急于从良,而她也讨厌在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土匪窝里当土匪,她现在还是个人见人怕的土匪呢。 她什么都不会,就是欺压良民,勒索钱财最会,还有谁惹上她,谁准倒楣的,也不去外头探听一下她柳丝丝的名声,竟敢骂她、用马踩她,摔死他还算便宜他,活该他去见阎王,谁叫这个人不识相。 “看你还敢不敢拿乔,竟敢策马撞我,又骂我无聊女子,我就叫你见见无聊女子的手段有多么狠辣。” 她说得正得意,刚走出二十余步,背面有人搭上她的肩膀,她还未回头,就觉得肩膀一重,好像千斤重担压在身上,重得她脚弯曲下来,差点整个人跪在地上,可见来人的武力、武功之高。 “你小小年纪,心肝竟这么恶毒——” 说话的人语调寒如冰霜,她没回头,就认出这个声音就是策马人的声音,只因他刚才就用这种语调骂她是无聊女子。 “你干什么?” 她肩膀吃痛,几乎整个肩头就要月兑落,她想要用手去格,但是手还未提起,对方好像也知道她想反抗,压的力气不小反大,让她几乎整张脸胀红,快要低落到地上去。 “你竟敢戳伤我的爱马,若不是我骑术甚好,岂不是已被马儿给摔下马来,重伤至死。”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要她认罪,她才没那么笨呢,能闪则闪,能躲则躲,若是让姊姊知晓她惹火了一个将军,她回家后岂不是吃不完兜着走。 “还敢狡辩,小小年纪,竟已这么狡猾——” 男子的声音更加寒冷三分,而且使出的力气更大,就像要把她的肩膀从身体里扯散出来,她咬牙苦忍,忍不住叫骂。 “你那一只眼睛看到我戳了你的马,我被你策马撞倒在地,你不来扶我,还骂我无聊女子,我听你侍从叫你将军,你是个大将军耶,我只不过是个民女,我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你作对。” “哼,话倒说得好听,但是你的作为刚好相反,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不旦敢跟朝廷命官作对,更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见他不信,柳丝丝说得更大声,反正扯着脸乱说就对了,能骗得他相信最好,不能骗得他相信,也要把他恶损一顿,说他定是人缘太差,仇家结得多。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我看你一定是仇家结得太多,所以才有人要害你,故意戳伤你的马,想要让你摔伤,你没凭没证的,就说是我刺伤了你的马,哎唷,我连马都没骑过,怎么敢碰那种牲畜,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我的美色,故意想要叫我去将军府当奴当婢的任你糟蹋吧。” 她越说越是夸张,而且还放声大哭,尖声大叫,把前街热闹的闹街那边人都给引来了。 第三章 “来人啊,恶将军要强抢民女,各位大叔、大伯,婶婶、姊姊,快来救我这个苦命的人。” “你好重的心机——” 史祚云大开眼界,第一次见到这种作贼的喊抓贼,可见这个姑娘心机有多深重,心眼更是奸恶,她想要这样月兑身,他岂容她趁心如意。 她被史祚云给压着了肩部,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想要月兑身,就得靠在旁围观的人,要不然眼见这男的兴师问罪,武功又高过于她,让她挣月兑不了,更加逃不了,再不靠脑智,她就完了。 于是她干脆顺应着他的手劲,不再硬撑着自己的肩膀,直接扑在地上,就像是被史祚云给压倒在地,她哭得泪水满脸。 “叔叔、伯伯、婶婶、大姊、大哥,快救我啊,这个坏人贪图我的美色,想要把我掳回家去供他糟蹋,救救我啊,救救我——” 她一个天仙似的美人落泪,语气娇弱的声声求救,谁不心酸,有人急忙跑去报官府,有人的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而万夫所指的,当然是站立在人群中央的史祚云。 “还敢胡说——” 史祚云不畏人群,也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连方王爷他都敢与他当面冲上,还怕这些不知事实的人群嘛。 “我没胡说,你若不是贪图我的美色,为什么押着我,你硬说我刺伤你的马,害你差点坠马,捉奸要在床,捉贼要有赃,你没有凭证,分明是含血喷人,我看起来这么文弱,像是会伤害马匹的人吗?” 说到后来,她呜呜呜的哭起来,哭得十分凄惨,史祚云冷笑几声:“你要赃物,那我问你,这根刺伤我马匹的簪子,是不是你的?” 就算是,也要说不是,史祚云拿出来的宝石簪子,就是她极为喜欢,却断成两半的那一根。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又不喜欢簪子,这根簪子自然不是我的。”她一律否认。 “既不老实又奸滑,我看送官府去,看你这刁民如何巧辩——” 史祚云又冷笑了几声,不顾旁人围看,将她一把抓起,就要送官府去,围观的人群有人认得柳丝丝,急忙做和事佬的出来调停。 “史将军,且慢,这是丝丝姑娘,不是什么坏人,而且她还未嫁,送进了官府,对她的名声有损,以后只怕找不到好的婆家。” “她嘴刁心恶,原本就该多受苦头。” 史祚云毫不心软,这姑娘如此诡计多端,平常人家只怕早已着了她的道,受了她的苦,她今天竟想讹诈他,甚至想要摔死他,他岂能轻易的放过她,任由着她欺压他人。 调停的人也知他冷面冷心,谁不晓得史祚云作事全凭一己喜恶,他不想做时,就算奉上千两黄金,他照样不理睬。 但是此刻他想做时,就算用尽了手段,也劝阻不了他。 “将军,我说句难听的话,若不是出了命案,犯了天条,这丝丝姑娘是绝不能送进官府的,她是——是——” “是什么我没听过的来头吗?”史祚云嗤道。 调停的人叹口气道:“她是方应咸王爷的小姨子,方王妃是她的姊姊,愿你看在方王爷的面子上,若是她得罪了你,你就多包涵些。” 史祚云脸上神色一变:“她是柳绵绵的妹妹?我怎么没听过柳绵绵有个妹妹?” “丝丝小姐跟方王妃两个向来各走各的,丝丝小姐爱逛街,方王妃不爱逛街,因此两人极少走在一块,不过熟识的人都知晓方王爷爱屋及乌,因此也对小姨子十分的好,将军可能与方王爷没那么熟识,因此才不知王妃有个妹妹。” “原来如此。” 史祚云阴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放松了压制柳丝丝的手劲,柳丝丝含恨的怒瞪他一眼,她的肩膀都快被他给扯得月兑落了,痛死她了。 “你嫁人了没?”他看她的眼神既放肆又无情。 “关你——” 一句屁事就要出口,若不是现在太多人围看,要维持她京城美女的形象,只怕这句屁事就要从她嘴巴里跑出来。 “关你什么事?”她硬生生的把字词给改掉,内心里骂了一长串,只不过碍于周围人群,当然又是往肚内肚。 史祚云冷冷凝视着她,一般人早就在这种目光下退缩,只有柳丝丝不服输的也瞪了回去,要瞪就瞪,他以为她怕他啊。 他见她一点也不怕他,还眼光恶狠狠的跟他相对,眼里露出几丝又似赞赏,又似算计的阴险神情。 “好,很好——” 他说这一句话不知什么意思,嘴里虽然说好,但是脸上露出的却是险恶的表情,柳丝丝撑着痛得不得了的肩膀站了起来,史祚云转身离开,人群也纷纷鸟兽散,作和事佬的大叔对柳丝丝关心备至,急忙劝她。 “丝丝小姐,史将军不太好惹,你今日得罪了他,虽然无事度过,但是近日来,最好少出外走动,免得又碰见了他,多惹事端,要知道他有仇必报,还以百倍,你这些时日就在王爷府里待着,别再出来玩儿了。” 柳丝丝凤眼上挑,痛得要死的臂膀,让她肚子里的火气都冲上脑顶,凭什么是她该避着他,怎么不是他避着她。 “他想找我报仇,我也想要找他报仇呢,我偏偏就要每日到官道上去找他的麻烦,他烦不甚烦,看他还敢不敢骂我刁恶女子。” 大叔一听她这么说,脾气硬到了顶点,恐怕不在史将军之下,不由得连连叹息,看来该来的躲不掉,是福不是祸,是祸,恐怕也躲不开。 ***bbs.***bbs.***bbs.*** 回王爷府后,柳丝丝安然无事度过,只因实心眼的阿绿,在她跟那个臭将军结下冤仇的时候,她正在排队买肉包,一直以为在布庄里的女子是她。 她满心不悦,带着臂膀的疼痛,再度的回到了布庄,换掉了那个顶替她位置的女子之后没多久,阿绿就买了肉包欢天喜地的来到她身边。 只是那个时候,她心情不好,就连香喷喷的肉包也不想吃了,立刻就转回王爷府里生闷气。 那个臭史将军,她定要想个法子,让他再也不敢这么瞧不起她。 她还没想到什么好方法,想不到竟有人登门向王爷府求亲。 求亲的人是官场上的一位尚书之子,说他曾见过柳丝丝,爱慕着柳丝丝的美貌。 媒婆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她与尚书之子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天下再也没有这么相配的人儿,说得好像她柳丝丝非嫁他不可,听得躲在帘幕后的她,都快打起呵欠来。 而柳丝丝却想不起来,这个尚书之子长得是圆是扁,她只记得那个臭史将军的脸面,总之现在什么样的男人,管他貌若潘安,她也不会放在心里,因为她现在唯一要对付的男人,就是史祚云。 而且正派人打听,这个臭史将军,有什么不欲人知的怪癖,让她可以暗中反将一军,只可惜那个将军没啥不欲人知的怪癖。 而且她也想自己跟踪这个坏蛋,看这个坏蛋会不会有把柄落在她的手里,因此比往常更频繁出外。 但是还没出外个几次,她就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监视着她,往后一看,什么也没有,让她心里觉得古怪,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心里作用,但是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却偏偏找不到有人跟着她,看来是自己的疑心病。 而她也开始知晓那个臭史将军的生活很规律,他通常都是上朝、退朝,巡视兵营,再来就是回家,既不喝花酒,也不上妓馆,年纪轻轻,正派得很,不旦不沾,连酒也不喝。 但是柳丝丝心里偏不信邪,她不相信有那个男的,连点都不沾,这代表这男的不是身子有问题,就是性向那方面有问题。 但是他年纪轻轻,看起来威武英俊,不像是身子有病,不能行人事,那另一方面不就是他不沾,喜爱男色。 一想起他可能是有断袖之癖,这样他就有把柄落在她的手里,柳丝丝跟踪起来更加的来劲,恨不得让她可以亲眼目睹他跟男子私会的场合,好让她有机会报心口这场怨气。 而机会果然很快就来了,有一日他巡视兵营完,既不回家,反而斥退随从,一人单身的策马向京城一条荒僻的道路,沿途的路径越来越小,而且房屋简陋,分明就是幽会之处。 哼哼哼,狐狸再怎么狡猾,还是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她就不信他没有弱点,这下被她捉到把柄了吧,她就去瞧瞧他的情人是那个男的,然后以此威胁他,把他收作手下,报心口这个怨气。 她死命的跟着,因为太过认真,挥汗如雨,完全没注意到,往常感觉监视的视线,一步步的逼近她,就在贴身近处时,她猛地回头一望,却被人手刀打在颈上,立刻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bbs.***bbs.***bbs.*** 她的头爆烈似的疼痛,口中干渴,就像一辈子都没喝过水,额头沁出汗珠,一颗颗的往旁滑落,要举起手来,却浑身无力。 “事情办得很好。” 一道陌生的男音在屋内发音,他声调既不高,也不低的平稳说着,将手中的一块金子落进旁边人的手里。 “谢谢将军,那将军好好享受,我先出去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带满了卑猥的笑意。 “药效会有多久?” “很久,足够将军玩乐,瞧这女子千娇百媚,将军,我可以想见为何你会这么心急的想得到她,她这京城美女的声名正在京城里响叮当呢,尚书的公子先行求亲,可是方王爷还未答应,谁想得到她这朵花是落在将军的手里。”阴险的笑声说到后面,带了点婬秽下流。 “说够了就出去。”史祚云声调开始不耐。 阴阴的笑意一顿,又带满讨好的道:“是,是小的不是,将军当然是急于温存,我怎么在这里废话,我先出去了。” 门扉合上,柳丝丝轻轻喘气,她口中干渴,视线模糊,全身发热,手脚无力,再怎么笨蛋,她也明白自己着了他人的道。 尤其是当床榻下陷,有人坐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努力的撑直着双眼,望着眼前的人,汗水正不断浸湿着她的眼睛,却抹不去她永远都记得的身影——那个上次把她的手臂差点拗坏的史将军。 “是——是你。” 史祚云回答得冷冷淡淡:“没错,是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责骂的口气变成了软若棉花,还得加上几个的吸气,张烈的火正在她体内燃烧,濡湿了她的衣衫。 “他说你千娇百媚,现在仔细看来,他说的话倒是不假,你倒是美得很,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一边说,一边指尖抚过她的眼皮,她想要摆头,错过他的指尖,怎知他早已看出她的意图,另外一支手强行的扳住她的脸,转向正面,他不仅无礼,更是野蛮到了极点。 而他的指尖正从她的眼皮急促的往下抚,抚过她姣好的鼻头、有如菱角般上弯的嘴唇,往下滑至滑女敕的颈项,让她颈项的毛细孔都张开来。 “不准你碰我,我会杀了你这个混帐——” 她正恶狠狠的撂下狠话,用尽眼睛里的怨念逼视着他,史祚云唇角一掀,双手开始解开她的衣扣,好像用行动说明,你的狠话吓不了我的,让她正是气得青筋都跑了出来。 “听说尚书之子正向你求婚,大概方王爷不日后,就会同意吧。”他一边说,一边继续解着她的衣扣,直到她整个上半身为止。 柳丝丝气得全身发颤,纵然已知自己的美丽使得多数男子垂涎,但是没想到今日却落在史祚云的手里,被他下了不明药物,全身发热。 现在只有两人,再也不必维持她京城美女的形象,柳丝丝说话不再有礼好听,一句屁事就月兑口而出。 “我跟谁成亲关你屁事,我限你一刻间把我送回王爷府,这样我们冤仇还有得解,若是不办的话,我就把你的秘密公诸于世,让你不必作人。”柳丝丝才不怕他,而且她已有把柄可以威胁他。 史祚云脸色一变,声调转为冷冰的阴沉。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没有秘密。” 瞧他的脸色,就是一脸有不欲人知的秘密样子,柳丝丝不顾自己热气涌上脸面,她努力的伸出手指比着史祚云放话,想糟蹋污辱她,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啊。 笑话,凭他这种娘娘腔的男人也污辱糟蹋得了她,那世间上就没有真正的男人了。 “有,不旦有,而且还是个不容于世人的秘密,你若今日得罪了我,我明日就让你在京城里待不下去,让任何人见到你都要指指点点,纵然你贵为大将军,大家依然会在背后说你闲话,让你尝受无地自容的痛苦。” 史祚云一变的脸色过去后,立刻回复他往常的冷淡,而他冷淡的表情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但是他骨感的大手,从她的颈项缓缓下滑,掳获着她雪白的双丘,显然是对她那番言语有多么的不悦,正用这种方式来处罚她。 柳丝丝咬紧下唇,他那冰凉的大手手指张开,握住她火热的胸口,用的力量并不大,显然不是要她感受的痛苦,而是要让她知晓她已在他的控制之下,要她最好少说不中听的话。 而被他握住了胸口,全身那股要命的炙热稍退,但是她的额头却流下更多的汗水,脉膊更是狂跳不已。 “你现在还是担心你自己的贞操吧。”他的言语里带满了志得意满,显然自己胜算在握。 “我根本就不必担心,你少假装了。”柳丝丝气不过,就要说出他的把柄何在。 “假装?” 史祚云将眼光上移,移到她吐气如兰的小嘴,她美丽娇艳的红唇,因为药性发作而红润欲滴,仿佛新鲜的莓果,正待有心人的采撷。 而她胸前的雪白,也因为药性而上下起伏,十分诱人,若是一般毫无自制力的男子,只怕早已埋首在她胸中,沉醉在她罕见的美色里面。 第四章 就算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极有自信,也忍不住在绝顶美色前气血上涌,这场绑架侵犯原本只是想要惩罚她,但是现在他男性的身体竟蠢蠢欲动,欲火涌上了全身,仿佛被下了药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虽然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很少男人能对她这样的美人无动于衷,况且他又不是木头,有个娇媚的艳丽女子赤果躺在身前,自然的男性反应,他一定会有。 尤其她雪白的果身,因药性发作而泛红,这样的美景几乎夺人心魂,即使他再怎么不近,还是知道眼前的胴体有多么诱惑人,而他也不得不老实承认,到目前为止,他还未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 纵然从小就生活在将军府,史老将军嗜色如命,家中尽养一些美婢美妾搔首弄姿。 但是她们的姿色,连柳丝丝的七成都不到,可以想见,若是史老将军还在世,一定会想尽办法,也要把她给弄到手。 不过幸好那老色鬼已经过世,否则思及她被那个老色鬼糟蹋的画面,一股类似不悦的怒意就涌了上来,或许在他心底也认为,凭她的姿色跟胆量,不该落到那种凄惨境地。 没错,她的胆识的确令人赞赏,就连到了这种时候,她非但没有哭泣求饶,还正用一双美眸瞪着他,好像吃定他绝不敢侵犯她,就算他敢,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我在假装?” 他接下她的话,只因他很想听听她想说什么,毕竟她不像一般女子哭泣求饶,而且还有勇气跟他呛话,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把她的话听完。 “对,你根本就有断袖之癖,因为从来没看过你对女人有兴趣,所以你以为你假装想要侵犯我,我就会怕了你吗?” 她把自己的揣测说了出来,脸上还尽量装出蔑视他的表情,好让他知晓她有多么不以为然。 “你说我有断袖之癖?”他重复,难以置信这句话竟然会用来形容他。 为之一怔后,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从来没有听过的大笑话,以至于性情冷淡的他,也不禁放肆的狂笑起来。 柳丝丝讨厌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他的笑声挺好听的。明明处在这么危急的状况,她怎么可以觉得敌人的笑声好听。 可恶,可恶!这笑声才不好听呢,是很难听,非常难听!她一再的对自己告诫着。 “你胡乱笑……笑什么?” 热气越来越上扬,柳丝丝说话开始断断续续,甚至觉得史祚云放在她胸口上的大手,让她闷热的胸口十分舒服。 “我没有断袖之癖。”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望着她的眼神,让她热得好像泡在过热的热水里,她觉得头晕目眩,更觉得这样果身在他面前,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天啊,该不会她被下的药是疯药,所以她开始发疯了吧? “你……你抓我来干什么?” 他没有断袖之癖,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他对女人有兴趣吗? 如果他对女人有兴趣,那自己果身在他面前,他……他……对了,现在重要的不是他,而是自己已经被看光的身子。 当她想要掩住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先行捉住她的双手。若是让她掩住身子,未免太过暴殄天物,她美艳的胴体让人想要一看再看,至少他看一眼,眼神已不想再移开了。 他开始可以理解,为何京城这么多男人,都希望柳丝丝成为他们的人,只可惜这些男人全都要失望了。 “来不及了,你今晚注定要成为我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有如宣誓一般,虽然这只是报复的手段,但不可否认的,他的身体非常渴望,沉醉在眼前的软玉温香中。 柳丝丝赤红着眼叫骂。她一个女土匪,想不到今日却被一个将军用这种土匪方式绑架,而且还逼她跟他上床,到底谁才是土匪啊?!简直是国没国法、将军没将军样。 她恨恨的嘲讽道:“你若是爱死我,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你可是堂堂的大将军,不是土匪耶,只有土匪才这样干的。” 史祚云刚才的笑脸马上又变回冷漠,因为他听得出她话中的嘲弄,而这种嘲讽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好像他在她眼里就是个卑鄙小人,即使没人会说他是正人君子,但是被她嘲弄还是让他不悦至极,因此他说的话也就更加恶劣。 “我没爱死你,你倒是不必自作多情,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虽然动不了柳绵绵,但找你抵罪也是一样,你若失了身,以你大家闺秀的身份,谅你也不敢四处张扬吧?”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喜欢的女人太过崇拜我姊姊,所以你很不爽?” 她会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柳绵绵对女人体贴大方又温柔,因此在京城非常受女孩子欢迎,所以许多男子因为爱人爱慕柳绵绵而头痛不已。 不过话一出口,柳丝丝又有着些微的郁闷。原来这个死板的臭男人,也会爱恋女人,还爱到想用这种下流的报复手段来对付她,可见他有多爱这个女人。 “柳绵绵是奸杀女尸的凶手,只因皇上下令、方王爷力保,让我无法对付她。但你就不一样了,我要让你尝到跟死者一样的痛苦,只不过她会死,你却不会,我要你永远背负着这个被辱之身活下去。”他说出真正的原因。 “你疯了吗?我姊姊对姑娘家那么好,怎么可能奸杀人,你有毛病呐?再说我姊姊是女的,怎么奸杀其他姑娘?” 柳丝丝不听还好,一听全身都火了起来。他什么人都可以诋毁,就是不准说她姊姊,而且还说这种没道理的话,实在太过份了! 她姊姊对女人的好,可是有目共睹,以前在土匪窝时,为了防范妇女被有心人士污辱,宁可被误会有特殊癖好,也要力保这些女子不被窝里的侵犯,她从没见过哪个人会对姑娘家这么好的。 因为太过气愤,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而史祚云的眼神全被她胸前的柔软给吸引过去。 “你……不准你胡看。” 她想再度遮住自己的胸口,但是史祚云却以一只大掌紧紧圈住她的双手,她全身出汗,眼看他将头低下,一手圈住她的双手,以免她乱动,另外一只手,已经放肆的在她身上着,他的唇同时也肆无忌惮的在她雪白身子上来回巡礼,开始实行他的报复。 aa当他吻上她的椒乳,在花蕊的顶端啮咬,一股难喻的怪异感受涌上柳丝丝的心头,让她觉得好……好舒服。 不过就是因为舒服,所以她才生气自己没用,明明就被人绑来凌辱,竟然还对他的上下其手不会觉得恶心。她真的完蛋了,所以她把气全发在这个混蛋身上。 “你这个混帐,我一定要你后悔一辈子!”她频频叫骂,但压在她身上的史祚云根本置之不理,甚至解开了自己的衣扣,露出大片胸膛。 土匪窝里多数都是男子,而且大字也难识一个,因此哪懂什么礼教,不穿衣物打赤膊,有时还会光着在外头走动,所以她不是没看过男人的,甚至还看得有点厌烦,但是当他月兑下衣物时,却让她看得口干舌燥。 完了,一定是药起了作用,一定是的,要不然她怎么会发痴的盯着这男人的胸膛看,而且还越看越下面…… 不过说真的,他的确很有看头,肌肉就像包着丝绸的钢铁一般,脸蛋长得非常俊俏,身材比例相当完美,比她看过的男人躯体好看几十倍。 一思及自己在看什么,她急忙把眼神转开,再一次对自己告诫着——他的身体很难看,而且难看到她想吐。 “你这个混蛋,我柳丝丝不是软绵做的,你今日动了我,我明天就要你后悔一万次……” 叫骂声渐渐变成了申吟声,史祚云在月兑完衣物后,立刻迫不及待的覆上她,让她雪白的身子熨贴着他,那股颤栗的刺激,让她一下发热,一下发冷。 他眼睛赤红,拉开她双腿时,气息粗重,望着她的眼神像是看准了猎物。 “好……好痛……” 柳丝丝吃痛的大呼,她柔软的身子被他强硬穿入,他气息急促的动着腰身,让她汗水落下了面颊。 混蛋!一定是药的作用,一定是的,要不然她的身子深处不会涌现急遽的喜悦,让她申吟出从未听过的声音。 而身上的男子也迸发出嘶哑粗嘎的喉音,仿佛也在忍受着过度的欢乐,而这欢乐的销魂恐是他始料未及。 ***bbs.***bbs.***bbs.*** “混蛋,你这个臭阿绿,为什么昨天不跟紧我?”被柳丝丝骂得莫名其妙的阿绿,含着眼泪不敢说话。 最近小姐常常神出鬼没的消失,没一次让她跟得上,昨晚甚至一夜没回来,想不到一早出现,竟对着她臭骂一顿,责备她为何不跟好她。 “你给我听着,昨天晚上你没跟着我,若是我向姊姊告状的话,你就完蛋了,所以为了我们两个好,你也不能跟姊姊说我昨晚都没回家,听见了吗?” 骂了一长串后,柳丝丝才说出这一段话,阿绿见她脸色难看,不敢跟她作对,急忙点头。 柳丝丝蒙头要睡,阿绿为了让她高兴,还主动提起了一件事,目的就是想讨她欢心。 “小姐,王爷近来跟王妃商讨你的亲事,自从尚书公子来求亲后,忽然就涌出一大票的朝廷官员、富家子弟前来求亲。小姐,你现在可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求亲人选呢,不过王爷似乎比较属意尚书公子。” 柳丝丝听了不但没有高兴,而且还脸色灰黯。想不到史祚云说的是真的,姊夫果然想把她嫁给尚书公子。 一想起史祚云这三个字,又让她心情大坏了起来。她被他囚禁了一夜,这一整夜,因为药性发作,她只能任他予取予求,欢爱结束,他拿了湿布替她仔细的擦拭身子后,才送她回到王爷府的后门。 被那个混帐折腾了一夜,腰、背、大腿酸疼得要命,只能无力的靠着他,但见他扶着她的不情愿模样,仿佛他是逼不得已,迫于无奈。 而他在将她丢回王爷府的后门后,便转身就走,无情的姿态,倒像她柳丝丝是陪侍他的妓女,只不过妓女还有银两可拿,而她非但什么也没有拿到,还损失了自己的贞操。 一想起他要让她带着这个奇耻大辱嫁给别人,而且,还咬定以她大家闺秀的个性,不可能对外张扬她被污辱一事,她就满肚子火。 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而是个土匪,若不是她近来从良,现在她还在路边拦劫路人,要人留下买路财呢! 若是以为她会乖乖咽下这口气,任他这么欺负不反击,只会痛哭流泪悼念自己失去的贞节,还不敢把自己的委屈说出,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不只大错特错,还犯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她一定会要他付出他绝对想不到的代价。 她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因为她想到该怎么整冶这个混帐了,就算要她耗上一辈子,她也要他付出惨痛代价。 ***独家制作***bbs.*** 睡醒后,已经下午了,柳丝丝劈头就向坐在王爷府主位的一家之主,提出她的计划。 “姊夫,听说你跟姊姊最近在商讨我的婚事?” “没错,正在挑选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方应咸手拥爱妻的软声回答。 丝丝性子向来大方,他也知道她们姊妹俩都是土匪出身,更别说他的爱妻是土匪头子了,所以她们对他都是有话就讲。 她们不像一般女子含羞带怯不敢提问,他当然也乐得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既然他深爱自己的发妻,当然也当丝丝是亲妹子,只愿她嫁个如意郎君。 而且丝丝的貌美如花,也让京城的公子个个爱慕,更是让他脸上有光,他对她就更加疼爱了。 “姊夫,我能挑一个我喜欢的吗?” 柳丝丝眨着眼睛,脸泛桃红装出娇羞样。她唯恐自己装得不像,还偷偷背过身去,捏了自己的双颊两把,疼得她的双颊马上红了起来。 可恶!好痛,但是这笔帐,她会记在史祚云身上的。 方应咸直起身子。第一次听见她主动说要嫁人,可见对方一定深得她心。 若是她喜欢,以丝丝妹子的聪慧,应该会是一对美满佳偶,毕竟天下有谁得到丝丝这绝色美女,会不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万分的。 若是她爱慕此人,以她的娇美、聪明与嗲功,一定能让这男人把心全都放在她身上,这是天大的好事,他哪有可能拒绝。 “这当然好喽!丝丝妹子,左挑右挑就怕你不喜欢,如果你有中意的,那姊夫当然毫无二话。” “那我要史祚云将军。” 听到这个名字,方应咸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柳绵绵更是倒抽一口气,仿佛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柳丝丝甜笑道:“姊夫,你说你毫无二话,皇后娘娘既是你的青梅竹马,那你一定可以让圣上帮我们主婚,对不对?” 一句“对”梗在喉中,方应咸实在应不出话来。 他的确可以奏请皇后,皇后自小与他青梅竹马,就连她与皇上的相爱,也是他从中设计,把她送到皇上跟前,让她与皇上相恋。皇上很爱她,因此她说的话,皇上没有不从的。 柳绵绵了解自己的夫君为何应不出话,她声音清朗的说明他们两人的担忧。 “丝丝,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没错,但他一直以为是姊姊杀害他们将军府中的一个婢女,这亲事不好谈,况且你姊夫当初也得罪过他,这人一向有来有往,不是好应付之人,你没见过当初史将军想要拘提我到案时的模样,他这个人有点可怕,恐怕不是夫君的好人选。” 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她还说得客气了些,当初史祚云想拘提她到案,不只用尽手段,而且还十分大胆。 他根本不把应咸这王爷头衔看在眼里,还要士兵包围王爷府,摆明不是烧了王爷府,就是要应咸交出她来。可见他手段的毒辣,跟誓在必得,就算不择手段也无所谓。 柳丝丝笑声如蜜,眼中却有火炬在燃烧。她早已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他得罪了她,甚至侵犯了她,还妄想她会含泪委屈地去嫁给别人,他想得美,她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只会哭啼的女人。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求姊夫请皇上下旨赐婚,这样一来,他自然只能从娶我或是抗旨杀头里选一个,但我想,没人会那么笨选择杀头的。” 她笑得如沐春风,把以前的冤仇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那根本就不算什么,也没人会在意似的。 “再说,若是我们两家成了亲家,以前的不愉快又算得了什么,那是你们婚前的事了,事情过了这么久,料想史将军也不会放在心里,而且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说对不对?” 王爷夫妻俩四目相交,说不出一个对字,但也无法回绝她。 柳绵绵基于爱妹心理,不由得斟酌起这结成亲家的可能性。丝丝眼高于顶,从不把男人放在眼里,再说,她天香国色、妖娆多姿,多得是男人自动送上门,现今她竟主动说想嫁给史祚云,可见她真的对他有特别的感觉。 而方应咸一开始已经说了句“毫无二话”,柳丝丝捉住这句话头,让他无法将话收回,就算满心不愿,碍着那句“毫无二话”,却也无法拒绝。 只是想到要与史祚云做亲家,他就思及当初他为难爱妻时的残酷无情,因此脸上露出了皱眉的表情。 柳丝丝也知道他们有所不愿,因此她再下一计,扁嘴道:“我若是嫁不成他,我就再也不吃饭,干脆饿死算了。” 这几句话说得柳绵绵不免大惊失色。丝丝向来是把自己看得万分重要的人,全天下她只在乎自己跟她这个姊姊,要逼得她绝食,除非是天要塌了。 也因为这句话,让她知晓妹妹有多爱这个人,她自己婚姻美满,怎肯让自己妹子的爱意落空。 况且,当初她确实见过那个死去的婢女,可是命案绝对与她无关。经过这段时日,史祚云也不再来纠缠,即使是因为忌惮她王妃的身份,而且皇上也下令不准他再来王爷府讨人,因此纵有不满,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如果命案能够水落石出,她自然与史祚云就没有过节了,而且她个性大方,宛若男子,因此也不会将他当初得罪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况且他堂堂一个大将军,竟为了府中小婢女的命案,不惜甘冒大不讳,来王爷府讨人,可见他做人做事正当正派,也可说是难得一见的男子,她心里不免存有赞赏之情。 当初瞧这男人英气外显,若不是脸上隐有凶煞之气,加上表情冰冷,似是不通人情,应该是个不错的男子汉,也怪不得妹子会看上他了。 她在京城住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接见过不少朝廷命官、富家子弟,的确鲜少有人能比得上史祚云,所以丝丝也算有识人之明。 而自己妹子的个性十分倔强,若断了这份姻缘,让她绝食抗议,恐怕真会把自己给饿死,她还是顺着她的意好了。 “好吧,妹子,我与你姊夫商讨过后,会立刻面圣的。” 一听姊姊声调放软,语气隐有同意之意,柳丝丝嘴角不由得微扬起来。姊姊同意,就代表姊夫再怎么不赞成,最后还是会在姊姊的要求下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计画正一步步完成,现在只差皇上那道圣旨了。 ***bbs.***bbs.***bbs.*** “史将军,接旨。” 才刚巡视完兵营回到将军府中,宫中的大太监就立刻到访,还要他接旨,他跪下接旨,却不知皇上有何圣谕。今日早朝面圣时,皇上也未表示什么,怎会突然颁旨给他? 大太监念着圣旨,“皇上有旨,方应咸王爷的小姨子柳丝丝姑娘,天真烂漫、娇巧可人,目前云英未嫁,正好史祚云将军尚无妻妾,也至适婚之龄,因此朕赐婚两人,月圆之日立刻成婚,赏赐江苏绣花布匹二十匹,金银百两,玉如意一对,钦此,接旨。” 史祚云猛地抬起头来,嘴里忍不住喃念着。这件事太过怪异,怎不叫他惊骇莫名。“不可能……不可能,她应该嫁的是尚书之子,方应咸怎肯将他的小姨子下嫁于我?” 大太监哪懂他的心事,连忙同他贺喜,“恭喜史将军,皇上下旨赐婚,月圆之日立刻成亲,王爷等等就会前来与你商讨亲事,你们两家即将结亲,自然得多亲近亲近。” 接下来大太监开始诉说着柳丝丝的好话,“听说丝丝姑娘是京城有名的美女,才刚上京城不久就已艳名远播,史将军,这丝丝姑娘铁定很美,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不少人求皇上赐婚,皇上都不应允,却独独许给了你。” 她有多美,他当然知之甚详,他抚过她身子的每一部份,那一夜的热烫回忆令人百般回味,但是他绝不可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妻。 因为他不许,也不肯。 “请公公回到宫中,求皇上收回旨意,我不会娶柳丝丝的。”听到他这么说,满脸笑意的大太监脸色一变,差点说不出话来。 回心一想,就知他定然不知柳丝丝长何模样,怕是娶到丑女,还要他硬娶,以他的性子恐怕也不要,于是连忙含笑接下他的话。 “将军,请你放心,我已先到王爷府中颁旨,这丝丝姑娘我见过,可说是美如天仙,宫中的娘娘,没一个比得上她,若不是皇上对皇后娘娘死心塌地,不肯再纳妃,这丝丝姑娘合该选入宫中服侍皇上的,今日你能得到她,是你的福气啊!” 史祚云不喜反怒,他怒眉上扬,这段话根本就安慰不了他,只会让他更心烦气躁而已。“我说不娶就是不娶,杀了我的头也不娶。” 大太监莫名其妙,觉得他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今日为此喜事而来,料想会有喜钱可拿,哪知史将军竟莫名的发起脾气,没钱可拿也就算了,得罪了他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大太监在宫中掌理大部份事务,位阶可不算低,出了宫那些朝廷官员恨不得巴结谄媚,怎知来将军府受气。 他脸色十分难看的拂袖。皇上是爱才,所以才要他这个大太监亲自颁旨,而史将军这是什么态度,不将他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连皇上的旨意都不遵循,根本就是找死。 “我好话说尽,将军,你若不娶,就等着杀头吧。” 抛下圣旨,大太监怒气冲冲的离开。 他前脚刚走,底下总管立刻奔上前禀报,“禀将军,方应咸王爷来到门前,说要商讨亲事。” 史祚云脸色难看至极。到了这个地步,他怎肯娶柳丝丝,让自己的报复计划无疾而终,转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怒道:“就说我人在将军府,但不愿意见客。” 总管吓得发抖。主子这样不是硬跟王爷杠上吗? “将军,是不是我听错了?” 史祚云脸上带满狂怒。虽然不知柳丝丝耍了什么手段,但要叫他娶她,除非天下红雨。 “你没听错,就这样告诉他,说我不屑见他。” 第五章 方应咸在将军府门外吃了闭门羹后,带着满腔怒火回到了王爷府,立刻就对爱妻柳绵绵渲泄心中怒气。 “这门亲事怎么成?他根本就目中无人,连我上门要谈亲事,他明明就在将军府中,却要下人传话,说他不屑见我。他根本不把这门亲事,也不把我瞧在眼里,丝丝嫁给了他,怎么可能幸福?我立刻进宫,要皇上取消亲事。” 柳绵绵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已全然失去理智,否则以他的儒雅个性,绝不会说出这种话。因此她急忙拦阻了他,替他剖析其中的厉害关系。 “应咸,这门亲事是你请皇上赐的,现在你又要皇上取消,你置皇上的权威于何处?君无戏言,皇上是顾念着与你的交情赐婚,但你却反覆无常,这样皇上那儿也难立威啊。” 她一番话说得方应咸哑口无言,可他心里却恼着,气得满腔满月复都是火。他在朝中极有份量,哪吃过这种闷亏跟无礼对待,这个史祚云,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柳绵绵白皙柔荑放在他的肩上安抚,说着,“这事慢来,丝丝应当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要史祚云当她的夫君,再说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虽执拗,却不是不知变通,人是她选的,她总该心里有个底,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也好!” 这是没有方法中的方法,史祚云是丝丝心中所爱,他也不好真的对付他,惹得自己小姨子伤心难过。因此方应咸不再为此事发表意见,准备静观其变,看后来的变化如何。 没想到隔日,史祚云立刻奏请皇上收回成命,说他不愿与柳丝丝成亲,这事因此再起风波,朝中更加纷扰。 柳丝丝貌美如花,来到京城后,常常出门逛街,稍稍爱色贪花的富家公子早已知晓她的艳名,只是碍于她是方王爷的小姨子,因此不敢孟浪得罪。 前些时日听闻尚书公子登门求亲,激得一些对她有意的男子,也唯恐落于人后,立刻也上王爷府求亲去,最后传出来的消息竟是皇上赐婚给史祚云,此消息叫这些人一口气怎么也吞不下去。 偏偏史祚云甫有战功,声威显赫,本来还找不到事可参奏他一本,没想到他这会却自倒热油,往自己身上点火,这些人捉着了他的把柄,更是把他批评得一文不值,恨不得皇上赶快收回成命。 “皇上,史将军他自满于战功,竟不把皇上的旨意看在眼里,丝丝姑娘貌美如花,他有什么好嫌弃的,史将军实在是太狂妄了。” 另外一位已经爱慕丝丝甚久的朝廷命官,提到这件亲事就怒从中来,他为柳丝丝打抱不平,把她捧得极高,当然也把情敌史祚云贬得极低,连他的身世都拿出来嚼舌根。 谤据好事者所言,史祚云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史老将军的儿子,因为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听说老将军将死之际,也起过疑心,只是还没严查就过世了,而他隔没多久便继任了将军,自然也就没人敢再探问他的身世。 “皇上,傅闻史祚云将军的身世有些问题,您对他恩德极大,不顾这些流言还是让他继任将军,可他非但不知报效皇上,还违抗皇上旨意,想丝丝姑娘一介纤弱女子,这被史将军毁婚的事若传出,她还要不要做人?” “是啊,皇上,若丝丝姑娘名声受损,这对她而言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皇上,若是史将军这么嫌弃柳姑娘,不如皇上就把柳姑娘……” 一句赐给我就要出口,却碍着自己是这群男人中官位最小的,别人大概也知他要说什么,眼光全都瞄向他这儿来,还带着浓厚的杀气,好像在说:“哪里轮得到你,你给我住嘴。” 吓得这名小辟闭紧了嘴巴,可是话已说到一半,皇上也正等着他把话说完,他只好硬着头皮,把话里的意思一转。 “不如皇上就把柳姑娘收进宫里,她天香国色、娇俏可人,皇上有此良伴,可慰平生矣!” 他话一出口,那些男人眼睛无不瞪大,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把他吓死,害他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而这些男子全都在心里狠狠的叫骂,若是柳丝丝进宫服侍皇上,那他们哪还有机会一亲芳泽,这个死混帐,他不说话,没人会当他是哑巴,他最好闭紧嘴,别再乱说了。 “朕已有皇后相伴,便觉得不枉此生,对别的女子也无眷恋,柳丝丝就算天香国色,进了皇宫也是枉然,倒不如将她许给一个正当男子,这样她还幸福些。” 底下官员听闻此言,脸上露出喜色,若是皇上一句把她收进宫中,那他们就全都得绝望了,想不到皇上竟摇头,所有人此时忍不住打从心底赞美皇上,更是吁了那口提心吊胆的气。 “皇上圣明。” “史祚云年纪也不轻了,照理说,应该家有侍妾美妻,但听说他律己极严,家中不养美婢美妾,每日朝廷、兵营来回,士兵们也都十分崇拜他,因此兵营少了纷乱,他是功不可没,可惜他在私事方面反而轻忽了。” 听皇上这样说,好像对史祚云赞美有加,这些人想要诋毁他,又顾忌着皇上的心思,不敢再说下去。 “他为公忘私,二十余岁还未成亲,这是朕的过失,如果柳丝丝如同你们所说的这般美好可人,想必是男人一生的良伴,那史将军就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朕也不会让他错过的。” “咦?” “皇、皇上,可是他说他不要啊……” 有人结巴,他们是来劝皇上收回成命的,该不会起了反作用,反而让皇上更要把柳丝丝嫁给史祚云吧。 有人眼底含泪,就怕柳丝丝真的要嫁给了史祚云,那自己岂不是连最后那一点机会都没了。 “皇上,史将军威猛冷淡,丝丝姑娘娇弱不已,这两人配成一对,恐怕……恐怕……不适宜。” 可皇上才几句话就反驳了他们,“史祚云外表冷淡,但是行事正当,要不然怎能把向来纷乱的兵营管得这么好,像他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说是结亲的上上之选。” 皇上自有一套看法,再说这还是自己知心好友方应咸求他赐婚,他岂能轻易收回成命。 “众卿不必心烦,料想是柳姑娘为一介白丁,嫁入将军府中可能不宜。据我所知,史老将军男女关系混乱,府中人际关系复杂,史爱卿一定是怕丝丝姑娘文弱,不能负担将军府中的人事问题,我今日就把她收成干妹,赐名天香公主,让她以公主之名出嫁,看还有谁敢欺负她。” 所有在场男子抽动嘴角,原本是要来诋毁史祚云的,但现今却人人含泪,心不由口的捶胸顿足。 只是皇命已出,不可能收回,他们不仅枉费心思,还得眼睁睁的看柳丝丝送进史祚云的虎口。 “皇上圣明!”讲出这一句话时,有人已经忍不住掉下眼泪。 ***bbs.***bbs.***bbs.*** 柳丝丝以天香公主之名出嫁,她是公主,史祚云再怎么大胆,也无法抗拒这门亲事。 包何况皇上把他夜召进宫,说了许多她的好话,他表情冷然的听着,完全没有反应。 最后皇上见他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不由得轻叹口气劝道:“朝中众臣都想顶替你的新郎倌位置,你若是不要,这置天香公主的处境于何地?你自己想想吧?” “臣不能娶天香公主。”他应的还是这一句话。 皇上费了番唇舌,想不到最后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答,这让他也忍不住发火,“那我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能娶?难不成你有心爱之人?” “没有。”他笞得笃定。 “你有隐疾?” “没有!”他答得更不迟疑。 “那是为什么?” 皇上不悦的低斥,史祚云偏下头道:“臣不能娶天香公主。” “就算你始乱终弃,把她弄大了肚子,你也不娶吗?” 皇上声音变得阴沉了些,史祚云一怔,帘幕后走出柳丝丝,看来她已在帘后听了许久。 但是与往常不同的是,她双眼含泪,而且还哭肿了双眼,至于扶着她的女子,竟是当今皇后,而皇后娘娘眼泪不断往下掉,哭得比她还凄惨,甚至还奔到皇上怀抱里,横眉竖目的控诉着他。 “皇上,他若不娶,就砍他的头,这等负心无情的男人,世上少一个是一个,丝丝实在太可怜了。” 史祚云应答不出话来,而柳丝丝却哭叫的跑到他前方,护住他道:“皇上、娘娘,一切都是我的错,跟史将军没有关系,史将军是被迫跟我发生关系的,他的山盟海誓全是我误听的,娘娘,求您饶他一命。” 皇后尖声大叫,“你疯了吗?丝丝,这男人对你这么坏,你还为他百般辩解,他误你清白,弄大了你的肚子,竟然还说死也不想娶你,这种男人有什么好?” “不、不,一切都是我不对,不是史将军的错……” 说到后来,她泪水涟涟,美女梨花带雨,叫人看得好不心疼,而且她声声句句都说不是史将军的错,让皇上跟皇后直接认定一切都是史祚云的过失,而她因为痴心一片,才极力为他掩饰。 皇上话语中蕴含怒意,在他的朝中竟发生这等恶事,若不是他爱才惜才,早把他给严办了。 “史祚云,你见到了,我原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怎知你竟私下辱没天香公主的清白,她逼不得已请她姊夫求我赐婚,你又百般不愿,你是何意思?污辱良家妇女,是你一介将军该干的事吗?” 怒气更加上扬,光是听柳丝丝哀怨可怜的诉说整个事件,已经让他十分震怒,刚才与史祚云交谈间,知他既无隐疾,又无心爱之人,可却一再辞退这件亲事,摆明就想吃干抹净而不认帐,他岂容得了这种事发生? “这事我还没跟方王爷讲过,若是说了,他就算用尽方法也会让你得到教训,你给我听着,天香公主善良柔弱,就算你对她做了人神共愤的事,她还一心护卫着你,你去哪儿找这样的好姑娘?” “皇上,她分明是假装的,我与她无山盟更没海誓,若强要说有什么的话,就只有恩怨两字。” 史祚云怒目瞪视着柳丝丝,更把“恩怨”两字说得极重,好像两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感情。 当日在大街上,被她以簪子刺马时,就已经见识过她的演技,现在她也一定是在皇上跟前装可怜的搬弄是非,才让皇上说出这么一段话。 奸诈的柳丝丝,竟敢这样的玩弄他,分明是要他百口莫辩,他不会让她趁心如意的。 事已至此,皇上见他竟还敢用这种语气仇视柳丝丝,还用上了“恩怨”两字,简直是欺人太甚,不禁拍案大怒,“大胆,史祚云!你还敢狡辩,你敢说你没与天香公主发生关系?” 史祚云浓眉上扬,两人间会发生关系,根本不是你情我愿,而是他算计好的报复,只是若当着皇上的面坦承当初他别有居心,恐怕皇上立刻就会气得把他斩首示众。 柳丝丝也料定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有恃无恐的在皇上面前演戏,就是料准他绝对不敢说出两人为何会发生关系。 “有,但绝不是皇上想的那样。”他强忍住愤怒,禀报了事实。 “既然有,你还敢狡辩,不必再等半个月,你三日后就给我成亲,否则天香公主肚子大了,还能看吗?” “皇上……”他气得七窍生烟,正想上前据理力争。 却见皇上厉声道:“还不赶快回府赶办亲事,你若再多说一句,惹得天香公主哭泣,我不只要砍你的头,还要你将军府内所有的人陪葬。” 史祚云一愣,皇上向来仁慈,极少说出这样的重话,但这也代表他真的激怒了皇上,一思及将军府内两百多条生命,他只好咬紧牙关忍耐,怒恨的目光却从没停止射向柳丝丝。 这个奸诈的女人,他饶不了她的,她要嫁他可以,但绝不是她想的那样称心如意。 “微臣接旨。”他咬牙切齿答应,新仇旧恨瞬间一起涌上心头。 “慢着,将天香公主送回王爷府去,你得善待她,懂吗?” 皇上也知情况被他弄拧了,因此希望制造机会,让他们私下可以说一下话,藉此和好。 史祚云不肯再应声,柳丝丝则娇弱的走到他身边,攀住他的臂膀,看起来好像柔弱可人,但她娇美的嘴唇却靠在史祚云的耳边,撂下狠话。 “你以为我受了欺负,就会乖乖的啼哭嫁给他人吗?你在我身上做的,我要还一百倍给你,就算跟你耗上一辈子,我也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气得脸色铁青、全身发抖,而她则逸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报复的滋味,果然十分甜美。 在皇上面前装出清纯可怜的小百合形象,还有那一整套愁云惨雾的悲情故事,对她而言只是小事而已。 哼!他敢招惹她,她就要让他看看,她柳丝丝,是不是他招惹得起的人。 ***bbs.***bbs.***bbs.*** 张灯结彩,史将军娶亲了,而皇上将干妹妹天香公主下嫁给史祚云,这对他而言是多大的恩惠,因此满朝文武,再怎么不甘愿,还是得向他庆贺。 因此前堂挤满了人,酒席更是难得一见的人潮汹涌,就连皇上、皇后都前来贺喜,只有他冷着脸喝酒。 喜娘知道柳丝丝身份不同,是个公主下嫁,唯恐他冷落新娘子,让新娘子不开心,因此三番四次请史祚云进新房。 但他却一迳冷笑,根本置之不理。 喜娘无法可想,只好进入新房禀报消息,但却见柳丝丝早已不顾习俗,自顾自将凤冠、红巾拿下,她轻捣着小嘴打呵欠,既没有一般新娘子被冷落的愁眉不展,更不见痛苦伤心,反而显得一派轻松自在。 “没关系,反正他还要宴客,而且我也累了,想先睡了。喜娘,你先出去吧,偌,这个赏你。”她大方的拿出银子,递给了喜娘。 “谢谢公主,不,应该说谢谢将军夫人。” “好了,出去吧。” “是。” 喜娘拿着银两出去,手中虽有钱财,但心里仍忍不住犯嘀咕。这对夫妻可真奇怪,将军对新娘子置之不理,新娘子似乎对将军的冷漠态度也无所谓,好像早已知晓他会这么对她。 “好奇怪的一对夫妻。” 喜娘顾忌着身在将军府内,因此放低了音量,但是心中浓浓的疑惑,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而在新房内的柳丝丝则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过来,新房虽是喜气洋洋,到处都是红色,但是新郎倌昨晚一步也没踏进房内,若是一般女子,早已哭个半死,但是她却换好了衣衫就面色自若的出了房门。 要她为他哭?那就等他死了,看她会不会掉几颗眼泪吧!柳丝丝恶毒的想着,一边想,还一边笑了起来。 “将军府倒是挺大的。” 她左晃右逛,旁若无人的四处走动,婢女、仆役一见到她,先是窃窃私语而后又急忙退开,摆明说的不是好话。 “小姐,小姐……” 柳丝丝微皱眉头。她姊姊说好让她嫁,但一定要阿绿陪嫁,她虽不愿,可是姊命难违,只好把这笨丫头带了过来,看来姊姊是安插了个眼线在她身边,要她老老实实的不准耍花样,就怕她淘气生事。 “什么事?” 阿绿急忙跑来。她昨日探听过情况,而且王妃也交代了她许多事;最重要的就是要小姐一早就先拜见公婆,这是礼仪。王爷府中没有老王爷、王妃,但却有个夫人。 “你要拜见婆婆,怎么能乱逛。” “嗄?” 柳丝丝眉头皱得更紧,阿绿牵着她的手,急忙穿过几个厢房,来到了另一个庭院,然后介绍起来。 “小姐,你婆婆在里头,她的本名叫做洪丽音,是以前老将军的小妾,后来生了将军后,因老将军欣赏将军,便母凭子贵,让她搬到这儿来,她是将军的亲生母亲。” 第六章 “谁在外头嘀嘀咕咕的,小心我叫人打断你的狗腿,没我的命令,也敢在我的厢房前吵吵闹闹。” 才听到这几句话,柳丝丝已经决定要讨厌这个“婆婆”了,看来她极为欺善,所以她马上转头离去,根本不想拜见这位婆婆。 想不到阿绿竟连忙大声应道:“老夫人,是将军的新嫁娘、我家的小姐,来向你请安了。” 房门立刻打开,站在门口的洪丽音看起来风韵犹存,她发上簪满俗艳的簪子,唇上点了艳红胭脂,柳丝丝乍然看到她这副俗艳打扮,不禁吓了一跳。 “哎唷,这不是天香公主吗?进来坐啊,公主怎么能向我请安呢,是我该去向公主请安才对。” 她说得巴结奉承,脸上堆满了假笑,一看就知是因为她的公主名衔,所以才对她谄媚,柳丝丝本来觉得今早心情不错,但是她现在却感到恶心想吐。 她忽然觉得自己只是见了洪丽音一面就想吐,史祚云从小被她养大,也怪不得他会阴阳怪气,性格冷淡扭曲,原来其来有自。 和她一起进到屋内后,洪丽音就不断斥骂小婢,要人拿东西出来给她吃,待没多久,她就谎称有事要先离开,洪丽音也急忙送她到门口。 柳丝丝累得背都麻了,才刚走几步,便发现发上的簪子不见了,于是又折回去找,还不到洪丽音门前,就听见她骂人的声音。 “什么东西嘛?我呸!长得一副妖娆的狐狸精样,我看这公主名衔说不定是陪侍皇上来的,居然还敢眼高于顶,哼!进了我将军府的门,将军却一整夜都没进过她房间,她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看这狐狸精长得这么漂亮,铁定会偷汉子。” 柳丝丝气得全身发颤,阿绿更是听得目瞪口呆,第一次听到有人骂人这么恶毒的,而且骂的对象还是他儿子的新娘。 “阿绿,我的簪子呢?掉在哪儿了?” 柳丝丝故意将声音发得极大,门内的洪丽音本来骂人骂得正大声,一听闻她的声音,立刻就静默不语,连忙开门迎接。 “公主,你的簪子掉了吗?” “是啊,那根簪子是皇上赐给我的,里面包着毒药,皇上下了密令,说我如果看将军府中谁不顺眼,就把那毒药放进他的茶杯里,保证他马上暴毙,当然这是比较麻烦的方法,最快的方式,就是奏请皇上,要皇上哥哥砍了他的头。” 她说得稀松平常,却让洪丽音脸色大变。自己刚才说她坏话,也不知她听见了没?吓得她连忙陪笑。 “我帮公主找簪子。” “不用了,我的簪子成千上百,也不差那个南洋珍珠簪子,虽然宝贵了点,但宫中多得是这种东西,我姊姊、姊夫家中,这样的珍珠都是用来磨粉吃的,实在不算什么,找不到就算了。” 她说得豪奢,不由得让洪丽音眼睛一亮,说话的声调带满谄媚。以前的她还能要什么有什么,但自从史祚云掌管将军府之后,她因为畏惧他,而不敢太过铺张浪费,现今听她这么说,立刻就心痒难耐。 “公主,你的簪子这么特别,改日回宫,或是到你姊姊那儿去,能否帮我带上一支?” “那有什么问题。”嘴上答得干脆,柳丝丝在心里骂道。你想死吧,无耻的老太婆,背地里把我骂得这般难听,当面却还巴结谄媚的跟我要东西,真是无耻。 她带着阿绿回到住处,阿绿抿紧嘴不说话,柳丝丝心情不佳,便念她道:“又怎么了?” 阿绿小声应着,“这里跟王爷府差好多,这里的人都好坏,不像王爷府里都是好人。” “才住一晚而已,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坏不坏?”她不以为然,直觉这个小泵娘胡言乱语。 阿绿心眼实,马上说出昨晚、今早所听来的流言。 “昨晚将军回自己房间睡觉,所以大家都说小姐你不受宠,将军总有一日会赶你出去,他们把话说得好难听,好像等着看将军或是你的笑话。” 听她这么一说,柳丝丝眉眼都上扬了起来。开玩笑,他们看她笑话还有可能,毕竟她又不是从小生活在将军府,但若是连史祚云在家里都被人瞧不起,那怎么够格当她柳丝丝的敌人。 “看我笑话也就罢了,为什么看将军笑话?这里不是将军府吗?府里的主人,不就是将军史祚云吗?” “我不知道,可是大家都说得好尖酸、好难听,他们还说、还说,将军不近,铁定是那方面有问题,所以小姐你再美也没用。” 闻言,她翻了翻白眼,“放心,他那一方面绝对没问题。” “小姐,你怎么知道?将军昨晚又没到你房间去。”阿绿好奇的问。 柳丝丝对她的穷追不舍有些难以回答,她总不能说,她已经验收过了,他不但那一方面没有问题,而且还十分强势威猛吧,只好随口答道:“他看起来不像有问题的人。” 才刚说完这句话,一旁跳出个人,让阿绿差点吓得尖叫,那人满脸不正经,虽还算得上英俊,但一脸阴邪,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人。 “这……这不是弟媳吗?” “我认识你吗?” 柳丝丝很不想跟他废话。为什么在这将军府才逛没一个时辰,她就已经觉得自己不会喜欢这里了。 “弟媳,我是祚云的二哥,叫史日信,你喊我二哥就行了,这将军府这么大,你一个人一定会迷路,我来带你认识环境。” 他眼睛盯着她的绝顶美色,那无耻色脸也快要贴上她,此刻话还没说完,就像急色鬼般牵起她的纤白玉手,吃定她大家闺秀不敢甩开。 柳丝丝若不是顾忌着将军府内人生地不熟的,她早就一拳挥过去了。想吃她豆腐,也不瞧瞧自己长相。 她虽没一拳招呼过去,但脚尖却也踢起了石头,准确无误的打中史日信,他一吃痛,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怒吼道:“谁打我?谁?” 阿绿被他怒吼的声音吓得发抖,柳丝丝则笑得甜美,“二哥,这里又没有人,只有我跟阿绿两个弱女子,没人打你啊!” “但是……刚才……” 他举起手臂,被石头击中的部位,红肿疼痛,他武功低微,成日只爱风流,所以看不出是柳丝丝搞的鬼,还对自己手臂肿起的部位感到莫名其妙。 “你看,若没人打我,手臂怎么会自己肿起来?” 柳丝丝脸色佯装大变,为的就是要吓吓这个无耻色鬼,最好一次把他给吓破胆子,让他再也别来找她麻烦。 “二哥,这可是不吉的预兆,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有人下蛊咒你啊?” 史日信闻言,脸上也显现出惊慌神色,同时大声表明自己的清白,“我仰不作于天,俯不愧于地,哪有做什么亏心事?” 不过在柳丝丝眼里,他的亏心事一定做得不少,因为他脸色越来越惨白,眼珠子还不安的往左右方瞧,就怕暗中有人对他不利。 “弟媳,我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改日再带你熟悉环境。” 史日信急忙离开,显然是要去求神拜佛,赶快化解此刻的灾难,看得柳丝丝差点笑破肚子,想必他真的被她刚才的话给吓死了。 阿绿虽然不解发生什么事,但是至少知道是主子搞的鬼,她一脸崇敬的看着柳丝丝。 “小姐,你好厉害。” “这是当然的喽,敢欺负到我头上,我总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柳丝丝说得一点也不害羞,甚至还挺自傲的。这些人算什么,连史祚云都得拜倒在她的手段之下,还有谁能跟她为敌呢? 所以她为人妻的第一天就在闲逛将军府,搞清楚这里的地势、厢房位置,还有人际关系中度过。 简单的说,洪丽音是史祚云的娘亲,可是据说他们两人不亲,他也从来不会去拜见洪丽音或对她嘘寒问暖,而洪丽音躲他更是躲得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这对母子真是够奇怪的了。 而史祚云还有好几个兄弟,大部份在老将军去世、争夺将军之位时有了口角纷争,等他继任大将军之位后,有好几位兄弟更是愤而分家,从此不相往来,因此唯一还住在这里的兄弟只剩下三个。 除了一事无成的史日信之外,还有一个病得很重的四哥,不过这四哥因为体弱多病,毫无夺嫡之心,只想养好身子,因此也没与他结仇,何况他病得极重,无力外出,也就留在将军府内休养生息。 剩下一个,听说是最小的弟弟,他是将军酒后与婢女所生,一出生就脚残了,虽然不是完全不能走动,但是在老将军眼里,这样的男孩就等同于废物,若不是他的亲生骨血,老早就把他赶出家门了。 因此他最不受宠,又加上娘亲难产而死,府中毫无亲信,可说是爹不疼、佬佬不爱,从小处境就十分凄惨。 史祚云还未继任将军之位时,他在府中等同于低贱仆役,但史祚云继任后,规定一律平等,所以史日信有的,这个小弟也有,他才免去做仆役的低贱工作。 “好了,都搞清楚了。” 一天探听下来,柳丝丝完全了解将军府内的复杂人事。总之,史祚云回到将军府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晚了就睡觉,睡起来就上早朝、去兵营,然后又回家,他的生活可说是十分规律。 “阿绿啊,我们明天去逛街吧!” “逛街?” 阿绿瞪直了眼。刚嫁到夫家,不是要操持家务吗? “是啊,这将军府的床睡得我好不舒服,而且被子都好烂,再加上这里俗里俗气的,我们干脆把将军府内的东西全换了,换成我喜欢的样子。” “小姐……可是、可是,你还没请示过将军的意见。” 小姐个性本来就喜欢花稍,她也知道将军府内的东西不可能合小姐的意,毕竟这里的东西确实太朴素了些,但也总该问一下将军的意见吧。 “他不会有意见的,我第一个要改的就是他的书房,他有意见,自然会来找我谈,不是吗?” 柳丝丝笑颜如花,但是眼珠子却狡猾的乱转。他想把她娶进门,然后晾在新房里不闻不问?哼!她柳丝丝岂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她第一步就先把他常去的书房改变,他不满意,势必得来找她谈,这样就不能对她视而不见了,她就不信他有那么大的包容心,可以容忍她在他的地盘胡搞。 呵呵,就算他有那么大的包容力,她也要把他搞得跳脚,反正他也知晓她是不会乖乖做个怨妇的。 ***bbs.***bbs.***bbs.*** “不……不可以啊,公主,将军的脾气你可能不知道,你若改了他的书房,他一定会发火的。” 总管在一旁说得口沫横飞,就怕史祚云回来看见工人翻修书房,会气得把他痛打一顿。 就像教训那个差役一样,一剑插进他腿里,然后把他关进死牢,接着抄他家。 “我就怕他不发火,所以这样正合我意!” 柳丝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迳自差遣着工人,开始拆除书房里的架子,然后四处钉钉敲敲的,总管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出言阻止,只能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喂,你,把这搬出去。”见家里的奴仆围观便开始指使人做事,那些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做。柳丝丝可没轻言罢休,她怒喝道:“叫你们做没听见吗?再不动作,我就把你们赶出将军府。” 她说得极有气魄,虽然将军两天都没踏进新房,摆明她一嫁进来,就不受将军宠爱,但起码她还是个公主,虽然是皇上认的干妹妹,但至少也挂了个尊贵名衔,将军不太可能得罪她,以免自找罪受。 又见她才刚来夫家两天,就想要改变家中摆设,料想她脾气也不是温柔顺从,于是有人见风转舵,开始识相的搬起东西。 “做啊,搬快一点。” 柳丝丝扠起腰,还嫌他们动作太慢,其中一个最瘦弱、身材又最矮小的少年,搬得气喘吁吁,根本抬不动眼前那张极大的桌子。 再加上他的脚又有点微跛,没人帮他,自然会搬得脸上污珠大颗大颗的滴,一副辛勤,却又做得慢手慢脚的模样,十分引人注目。 柳丝丝皱紧了眉头,心里一动。据说史祚云有个小弟是跛脚的…… 因此她扯住了总管,指着那个微跛的少年低问:“那是谁?” 总管望向她所指的方向,一开始还不懂她问什么,直到她又比了一次,总管才道:“那是小少爷。” “小少爷,史祚云最小的弟弟吗?” “是,叫做史雨怀。”总管小声询问,就怕她不高兴,“公主,你是嫌他动作太慢吗?我去催他动作快一点。” 柳丝丝柳眉上扬。好个欺主的奴才!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催你的头,你们这些奴才竟把主子当成奴才欺负,是仗着他年轻不懂事,又没爹没娘的胆大妄为,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小少爷自己要做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总管急忙推卸责任。 柳丝丝唤来阿绿吩咐,“把小少爷扶过来,我要问他话。” 史雨怀满脸惊恐的被阿绿带了过来,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她,一时竟口吃起来。 “公……公主,有什么事吗?是我……是我做得太慢吗?” “你是史祚云的小弟吧?” “是……”他十分恐慌,连答话都不敢抬头起来看她,就怕得罪了她。 “我问你,你为什么混在仆役里,做些杂役的工作?” 他一副退缩畏惧的模样,“我以前就做这些事情了,是我做得不好吗?就算我做得不好,也别赶我出去,求求你,公主,求求你,我出去一定会饿死的……” 见他忽然声泪俱下,只差没磕头跪拜,总管急忙道:“公主,你看,我都说是他自己要做的,根本不关我们的事,从老将军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做着杂役的工作,老将军见了也没说什么,这是惯例啊!” 他越说,柳丝丝越气煞了脸,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总管,这些奴才是向天借胆了吗?竟敢这样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是他自己要做的?而且这一切都是惯例?我问你,有谁那么犯贱,少爷不做要做杂役的?你倒说来给我听听。都是你们这些欺善怕恶的奴才从小欺负他,要不然他怎会这个样儿?” 她骂得总管唯唯诺诺,不敢再度应声,就怕惹恼了她,但总管心里可没信她这一套,谁不知晓史雨怀是个挂名少爷,且身份极为低贱,将军府内根本就没人把他看在眼里。 “你过来,坐在我旁边。”柳丝丝骂够了总管,招了招手,叫他坐在她身边。 史雨怀惊恐万分的不敢有所动作。 她随即又转过头去对阿绿交代,“拿湿毛巾来,帮小少爷擦擦手,他的手都脏了。” 阿绿拿来了湿毛巾帮他擦手,他一直畏畏缩缩的,还猛摇手说不用了,他自己会擦。 柳丝丝见他既不安又害怕,不由得生起气来,不过她气的不是史雨怀,而是史祚云。 如果她有一个弟弟被人家这样糟蹋、作践,她早就登门去闹个够,史祚云外表看起来还算正直,怎知他竟坐视自己的小弟,在将军府里毫无地位,过着卑贱的生活,这未免太过份了。 “等一下。”她不高兴了,立刻就想出了破坏的方法,“不用钉敲,先把东西都给我拆下来,拆下来后也不准收,就让这里一团乱。” 总管听得目瞪口呆,提醒道:“可是将军巡视兵营回来后,都会在这待着。” 她不禁嗤之以鼻,小手一摊,脸上挂满了甜蜜的笑容,“我又没叫他不能待在这里,他想待就待啊。” 她在心里加了一句话:不过也要他待得下去才行啊。 总管看着满地的木屑,桌椅被推倒,认为这里简直乱得不成样子,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地方让人待着,看来公主根本就是故意为难将军。 丙然,史祚云一回到家,才刚推开书房的门,看见里头塞满了杂物,乱七八糟的样子,就像刚被盗匪给翻箱倒柜过。 他脸色一黯,立刻大吼,“总管,这是怎么一回事?” 总管被他吼得全身发颤。将军已经够阴沉、不苟言笑了,但是却从未见过他发怒大吼。 他只得据实以报,以免惹祸上身,否则他可就倒楣了,总之明哲保身总没错。 “是公主说要重新整修将军的书房,今天叫了几个工人来弄,我有劝过,可是公主不听,我又不敢得罪她,因此只好任由她拆。” 总管说了几句话,赶紧把责任给撇清。最好将军去找公主算帐,不关他的事情最好。 史祚云怒火中烧的转向新房,他啪的一声打开房门,而房门几乎要在他的怒气下断成两半,此时柳丝丝正坐在椅上啜茶等他,毫不畏惧他的怒气。 “你为什么毁我的书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史祚云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熊熊怒火,足以把整间房给焚烧起来。 “我见着讨厌,想要重新改装,怎样,不行吗?” 答得随便,还慢慢啜饮着手中那杯茶,摆明不把他看在眼里。 “你……” 第七章 史祚云看起来就是一副想要把她痛揍一顿的样子,他走上前,捉住她的皓腕痛斥。 “我中了你的诡计娶了你,但你休想以将军夫人的样子来管我将军府内的事,这一切还轮不到你来管。” 柳丝丝甩开他的手,冷笑道:“是倒也轮不到我来管,但是正主儿不管,放任着底下的人乱七八糟胡干,我可看不下去。” 她说得话中有话,他冷凝着脸,倒也听出一些端倪。 “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说史祚云,原本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有点骨气的男人,但想不到你却这么恶劣,你的小弟跛脚,身体已有残缺,你还把他当成奴仆使唤,不,他比奴仆还下等,因为连奴仆们都看不起他,你说,你这样做对吗?” 越骂,柳丝丝越生气。今天她跟史雨怀谈了一会,就知晓他畏缩的个性,完全是环境造成的。 就算史祚云当上了大将军,环境也依然没善待他,史祚云跟他那混蛋爹亲又有什么不同。 “亏你还是个大将军,简直泯灭人性,他就算不是你同个娘胎出生的兄弟,但是人也还算善良,可你却这样欺辱他,若是我有这样的弟弟,我早就把胆敢如此对待他的奴仆全都痛打一颐,然后逐出将军府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史祚云生气她说话杂七杂八的,根本就不懂她在说什么。 柳丝丝气急败坏,到现在他还敢抵赖,于是她立刻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全说得一清二楚,连总管的话也一起加了进去。 他听完后,脸色阴沉,不发一语,但是他握紧拳头的手正气得抖颤。 “怎样?你倒是从嘴里蹦出个字啊,你以为装死不认,这件事就可以这样了结吗?”她打抱不平,一古脑的开骂。 “若是你要听实话,那就是我从头到尾都不晓得有这样的事情!” 柳丝丝闻言一怔。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连她都看得出来,他似乎正气得头上冒烟!她这才有点相信,他是真的不晓得底下的人在干什么。 “亏你还是个大将军,在外面盛名这么大,竟被家里的奴才蒙蔽,偏偏你这个弟弟又不懂得告状,还很认命的当个奴才,就怕你一不高兴,把他赶了出去。” “我会立刻严办。” 他说完话就要转头出去,柳丝丝却急忙拦住了他,以免他火爆之下坏了事。 “什么叫严办?你这张脸去看你的小弟,不是要把他吓得没命吗?他胆子小得很夸张,我看还是我陪你去吧。” 说得极不甘愿,但她还是披上了衣服,手也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史祚云瞧她一眼,她也回瞪一眼,根本不怕他。 “在这住没两天,就有一大堆传言,说我铁定被你扫地出门,因为你连新房都不入。” 史祚云应得无情,“这些人说的是事实。” 柳丝丝噗哧一笑,她这段话还有下文,说出来保证他脸都歪了。 “你先别应得那么快,这些仆役还说,我长得再美也没有用,因为将军不近,根本就是那一方面有问题。” “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问题。” 他应得不悦,她则是掩嘴狂笑。他的脸果然歪了,还歪得十分厉害,让她险些捧月复大笑。 “你再继续不理我啊,这样下去过没几日,全京城的男人都会猜测你是否有隐疾,因为跟我这种绝色美女在一起,你还能冷得像颗石头,任谁都会这样猜测,以为你不能人道。” 竟敢这样说他!史祚云怒瞪她一眼,却见她俏皮的皱皱鼻。 “又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传的,你瞪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要我出外宣传你有多‘英勇’吗?” 他突然低声道:“原来你觉得我很‘英勇’啊?!” 柳丝丝一怔,不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她可不让他占半点便宜,她手指卷着秀发笑着激他。 “我哪知你英不英勇,我只有那一次的经验而已,说不定哪天我再找别的男人试试,或许就知道了。” “你敢?”他月兑口说出,随即脸又一冷,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冲动,仿佛在昭示他心里有她。 她冷笑道:“哼,你娘还背地里说我铁定会去偷汉子呢,这个将军府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提到洪丽音,他就没再作声,任她再怎么逗他说话,他就是冷凝着脸不发一语。 直至走到了史雨怀住的屋子,他的屋子十分偏僻破旧,恐怕下雨时屋内还会滴水,加上这间屋子邻近厨房,满屋子都是油骚味,根本就是最下等奴仆才会住的地方。 柳丝丝挑了挑眉,小指戳着他的肩膀,“你看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根本是猪圈改的吧!” 他也深有同感,因此脸色十分难看,他进了屋内,史雨怀一见到他,就吓得全身发抖,结结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而史祚云的脸色相当恐怖,更让他直觉自己要被赶出去,因此没用的哭了起来。 史祚云怒道:“谁叫你哭的,你是个男人,却这等没用,以后到哪里,人家都会欺负你的,若是个男人就挺直背,宁死也不屈。” “我……我……”史雨怀胆子很小,但被他恶骂一顿,竟然不敢再哭。 柳丝丝瞪了他一眼。哪里有人这样安慰人的! 但是史雨怀居然停了泪水,眼里更是亮起了光彩,似乎对他的话心有所感。 “把总管给我叫来。” 史祚云一下令,立刻有仆婢把总管唤来,他端坐在这矮小的房子里,让房子更显狭窄,柳丝丝就坐在他右边,还不忘拉下史雨怀,让他坐在哥哥左边。照理说,史雨怀也是个少爷,岂能像仆役一样站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说过家中兄弟一律平等,为何老二住大屋,雨怀却住在这样的地方?” 总管一见他要兴师问罪,立刻就四两拨千金,只是说来说去,都是同一套。 “将军,小少爷说自己从小在这儿住得惯,所以没人敢要他搬,他自己不搬,我们也就不敢移动。”他看着史雨怀,做出暗示,“是不是啊,小少爷?” 史雨怀有点畏缩,似乎总管的权柄让他忌讳,再加上总管总是对他呼来喝去,他就要开口承认时,柳丝丝看出他的心思,也知晓他一定是被欺负惯了,才会怕得要死,而这家伙竟敢这样恐吓他。 她立刻拍桌怒道:“你这样问他的口气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奴才仆役吗?好个欺善的狗奴才。” “冤枉啊,公主,冤枉,这真的是从以前就留下来的惯例,老将军就是这样安排的……”他频频喊冤。 史祚云阴恻恻的提醒,“老将军的惯例是不到三个月就换个总管,不合他心意的就杀,家有美妻艳女的,就要呈上来,你跟我谈什么狗屁惯例,若是惯例的话,你早就死一千次了。” 他冷酷的双眼直视着总管,让总管吓得不敢抬眼看他,他又接着道:“你立刻给我滚出将军府,若是一个时辰后,你还在这里,我就杀了你这个欺主的奴才。” 总管双脚发软的爬着出去,因为他知道史祚云说到做到。 柳丝丝扯住他的手臂,比着在这里的众多仆婢,“将军,这可不只是总管一个人的问题而已,这些狗奴才照样也把雨怀看低,连他搬个桌子,都没人来帮忙,你说要怎么办?” 史祚云冷酷的双眼横扫仆役,使得他们全都心惊跪下,怕的就是祸事临头,不过也因这样,让众人知晓史祚云十分在意史雨怀被人欺负的事情。 柳丝丝见已达到效果,于是又接着说:“这样好了,我看因为少了个总管,一时之间要找到个人也不容易,不如就让雨怀负责总管职务,让这些奴才听他使唤,看谁敢再欺负他,你说好吗?” 史雨怀听得目瞪口呆,史祚云沉敛的目光转向他,“就听你嫂嫂的,她聪明伶俐,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史雨怀望向她,又望向哥哥,眸里忽然含满了泪水,显然是感动至极,没想过自己在将军府中也会占有一席地位。 他呆得像个木头,柳丝丝鼓励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刚才史祚云那句“嫂嫂”,让她听了十分快意。 “还不赶快谢谢你哥。” 他急忙拭泪,哽咽道:“谢谢云哥。” 史祚云拿出手巾,递在他的手里,“男孩子别哭哭啼啼的,难看至极。听好,将军府内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要听你命令,就连后厢房的女人家都一样,谁敢不听你的就赶出去,知晓了吗?” “是,我……我一定会努力,绝不让云哥从外头回来,还要烦心家里的事。”这是史雨怀说得最真诚的话。 ***独家制作***bbs.*** 在柳丝丝的协助下,史雨怀换了新住处,身上也添了新衣,只是他向来唯唯诺诺惯了,一下坐上将军府内掌权的位置,人人皆侧目以对,就等着看他笑话,表面上顺从,但是私底下却胡闹。 她先陪着他处理事情,告诉他大小事情的轻重缓急,史雨怀十分聪明,虽然脚不方便,但是他的记性出乎意料的好,事情也处理得相当有条有理,只是他不敢凶人,所以奴仆们才会在后头作怪。 于是柳丝丝杀鸡儆猴,陪着他开除了几个私下胡闹的奴仆,又挑选了几个乖巧听话的进入将军府,府内才渐渐平静下来。 自从史雨怀握有大权,再加上柳丝丝的照顾,他的面颊丰润了,气色极佳,竟像潘安再世。 而且他爱看书,尽避他跛脚,武功方面不行,但是他谈吐有礼,已经有翩翩公子的样儿。 就连史祚云隔了一个月后再见到他,也差点认不出他来,还是柳丝丝在一旁偷笑,他才认出这个人竟是自己的小弟。 不过也因为他与柳丝丝这般接近,史祚云晚上又不回房间里去睡,所以将军府内一些恶劣的人看不得他掌权,竟开始乱传谣言。 都说史祚云有男子汉的缺陷,因此扶持了自己的小弟,让自己的弟弟安慰柳丝丝的寂寞。 史祚云每天早出晚归,当然没听见这些话儿,史雨怀单纯,就算听了这话心里挂意,可也从没说出口,就怕柳丝丝心里难过。 倒是阿绿每天都跟柳丝丝哭诉,求她不要再管史雨怀的事情,以免传言越传越难听。 可柳丝丝照样终日打扮得漂漂亮亮,即使史祚云不理会她,她也绝不让自己的美貌失色,毕竟人美点才有精神,就算要迷住男人,也得要有美色才行,何况她这么爱漂亮,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蓬首垢面,活像个弃妇似的。 她唇上点上胭脂,笑道:“怕什么?这些话传得越夸张越好,最好传进史祚云的耳朵里,气死他。” “小姐,这对你的名声有损啊!” 阿绿为她着急,这可不是史将军的问题而已,被传得最难听的人可是小姐啊。 “我又不是那种名声有损,就会想要上吊的人,拜托,这种谣言要不攻自破很容易,只要我跟史祚云在一起就好啦!倒是流言传得这么夸张,真不知道是府内哪个混帐传的,那个人肯定是嫉妒我的美貌。” 她说得云淡风轻,完全不当一回事,阿绿则在一旁哭得直掉眼泪,惹得柳丝丝烦心透了。 “好啦,你别哭了,我去勾引他,让他跟我洞房,这样总可以了吧?” “勾……勾引?” 阿绿惊得嘴巴张大,活像塞了个大鸭蛋,仿佛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一个良家妇女怎么能说这两个字,太难听了。 她慵懒的一拢秀发,“你去外头注意,将军若是回来了,你就过来禀报一声,知晓了吗?” “是。” 不晓得她有什么打算,但是实心眼的阿绿,还是乖乖的照她的话做。只要他们夫妻能够和好,谣言不再乱传,对小姐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情,她也才能对王妃有个交代。 ***bbs.***bbs.***bbs.*** 史祚云近来延迟了回家时间,总在兵营中瞎混了许久,到了无事可做才回来,而最让人心烦的是,他处处都可碰到以前想要娶柳丝丝为妻的男人对他横眉竖目。 他心里一阵不悦,脸色也就更加阴沉可怕,不过,也因为他这张阴沉脸面的关系,才让这些男人知难而退,不敢再冒犯他。 “将军,小姐请你过去。” 入了府,才刚坐下而已,阿绿就来请他,见他不动,内心一急,她便跪求史祚云,只盼他们赶快和好。她虽不知他们有什么心结,总之这样长久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将军,我求求你了,你再对小姐这么不闻不问下去,她会被人家传得很难听的,小姐性格坚强,不在乎这些,但是我实在听不下去——” “闲话说了什么?”史祚云打断她问。 阿绿抹着泪水道:“大家都说、都说……说将军不肯跟小姐洞房,是因为将军的身子有毛病,因此……因此扶了自己的小弟,安慰小姐的寂寞。” 他脸色一沉,猜想这又是柳丝丝的诡计。她诡计多端,连皇上、皇后都敢骗,所以他不会再中计了。 “这是你家小姐放的消息吧?” 阿绿连忙喊冤,“不是的,小姐千娇百媚,男人都恨不得娶她为妻,她放这种消息,说自己与他人通奸,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一点倒是说进他的心坎里,料想柳丝丝再怎么想整他,也不可能破坏自己的名声。 破坏他的名声还可能,但破坏自己的名声,她应该没那么闲也没那么笨。 而且想也知晓,她这个悍妇,雨怀怎可能降服得了她,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暧昧关系。 若是有哪个男人敢不识相的动她,早已被她整死了千百次,岂能安安稳稳的活在世上,她整人可不看身份地位,否则自己一介将军之身,还不是照样被她整得无计可施而娶了她。 “我等会就过去。”他冷冷的回道。他要去瞧瞧是不是她的诡计。 饼没多久,史祚云就到了柳丝丝的房门前,里面静寂无声,他轻推开门,突然扬起的一阵水声,却让他双目大睁。 柳丝丝娇声嗲嗔道:“会冷啊,还不赶快把门关起来。” “你……你……” 她斜眼望他,问得挑衅却带点俏皮的味道,“怎样?我在将军府内不能洗澡,要你的允许才能洗吗?” 史祚云注意力已经不在她挑衅的言语上,他目光在眼前的美色上来回流连。柳丝丝秀发微湿,整个人泡在桶中,而水才深及她的腰部,她微遮着胸口,却遮不住春光外泄的美妙。 “赶快把门关上,好冷啊!” 他明知自己应该要立刻走出去,但是他的手却完全违背了意志,自行阖上了门,脚步更难以自制的往屋里头走。 她泡在热水里,额头上有几颗汗珠缓缓流下,被热水薰得通红的雪白肌肤似乎掐得出水来。 他靠近浴桶边,喉中一阵干渴,眼前的美色忽然让他极度饥渴。 柳丝丝拿起了巾子递给了他,“帮我擦擦背。” 他是个男子汉,岂能替一个女人擦背,但是她媚眼如丝,说话娇嗲,一只手臂更是往他胸口爬啊爬的,爬得他神智都混乱了。 “史祚云,我们也别对对方说谎了,其实那一晚的感觉真的很美妙,你虽然不近,但总是个男人,而我的个性也没那么害羞,凡事想要的就会千方百计得到手,难不成我真的吸引不了你吗?” 史祚云默不作声。 柳丝丝轻叹口气,说得随便,好像被休、改嫁都只是小事,不过她原本就是个盗匪,对贞节什么的,也没看得那么重,只要人能过得快活,嫁给什么样的人并无差别。 “想我年轻貌美,却要在这将军府跟你这个木头耗着,不然这样好了,你干脆把我休了,让我去嫁给别的男人算啦。” 一想到柳丝丝在别的男人怀里,被别的男人拥抱亲吻,甚至疼爱打闹,一股不悦的感受忽然让他怒气往上冲,更让他想起这阵子成亲后发生的事情。 与她成亲这段日子,他已经遇见过不少情敌,这些人虽表面称他一声将军,但是内心里恨不得他快死,好让柳丝丝可以改嫁。 他可以看见他们眼里既嫉妒又欣羡的目光熊熊燃烧着,若不是因为他的将军身份,不好得罪他,也许他们早就当面叫他快死了。 还有人奏请皇上,胡说边疆有乱,要他去平定,希望他能赶快死在边疆那儿,但他可没那么短命。 “你想要嫁给别的男人,没那么容易。” 史祚云捉起了她的手臂,她丰满红唇噘了起来,他要自己的心思远离那娇美的红唇跟胸口,却怎样都做不到。 他的眼神开始下移,直愣愣的盯着她的胸口看,没发现她的嘴唇不但噘蹶起,还弯笑了起来。 “反正大家都传言你不能人道,说不定以后我去逛街的时候,还会有登徒子接近我,想要满足我的空虚寂寞呢。”她说得调侃。 “胡说八道,我哪里不能人道?!” 他低斥着。他能人道的地方,现在正火热着,欲火难以抑止呢,而且还有越来越热的倾向,证明着她的魅力,将他迷得死死的。 “那你证明啊。” 她又斜觑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里充满了挑逗与爱娇,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随即将她抱起走向床边。 他解着自己的衣扣,压上了令男人为之疯狂的躯体,他知道这身体是如何的美艳销魂,令男人难忘,至少他就从来没有忘过,越是要自己忘记,就越是忘不掉,所以他才会在兵营里久待不肯回家。 柳丝丝抱紧了他的颈项,献上香唇,史祚云低吼一声,埋入她的暖玉温香,一夜都没离开过她的床。 到了该准备上早朝的时间,他醒了过来,怀里的美丽女子睡得正熟,想也知晓他昨晚累坏了她。 望着她娇美的容颜,他很难解释自己昨晚的冲动,但是昨夜的餍足,让他心情十分舒爽,感觉好似这些日子心里沉重的乌云已扫去大半。 他原本该对自己的冲动十分气恼跟后悔的,想不到今早起来,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怕他昨天若是真的走了出去,才会后悔呢。 “嗯……嗯……” 他一动,柳丝丝也醒了过来,还发出呓语般的声音,那声音如此可爱,让他很想亲亲她的小嘴,不料他才想着,她自己倒主动亲了上来。 “你要去上早朝了啊?”她亲了一下,才低声的问着。 “是。”他简单应着。 柳丝丝忽然用力的打了他的背一下,那力道之用力,让他差点跌出床外,只见她双手扠腰,坐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一次也是一样,自己舒爽够了,就把我丢回王爷府,做女人哪有这么苦命的,被你舒爽够了,就不认人了,妓女还能拿到金银,我呢?我得到什么,就只有你那一句冷淡的‘是’吗?” 史祚云沉吟了一下,才低声道出心里话,“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是誓不两立的。” 她可没信他,“好啊,你跟人誓不两立时,都是跟敌人对手上了床才誓不两立的吗?你昨晚亲遍了我的身体,就是你蹂躏敌人的手法吗?你舒爽个够时,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让我这个仇人生了你的孩子,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儿子、女儿?” 他脸色忽然一变,变得阴沉而可怕,“我不是这样的男人,你若是有了我的孩子……” “怎样啊?” 柳丝丝逼问,还用手指戳他的胸膛,摆明要把他心里头的话给戳出来。 “我就算再苦,也会让孩子留在我身边,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儿女的。” 见他说得认真,还算有点良心,她环住他的颈项,送上了一个甜蜜的吻,“那孩子的娘没关系吗?” 他又闷着嘴不说话了,她再度用力戳着他的胸口,希望能把他的内心话再戳出来。 见她如此逼问,赤果的身躯,还留着他昨夜的印记,两人的云雨确实令人难忘,她的娇美跟正义感更让他倾心,若不是有她在史家,也许他一辈子也不晓得雨怀竟被欺负得这么惨…… 第八章 若不是他们之间有恩怨,也许他们之间会有所不同,史祚云终于认输的说出他心中压得最深的话,“若不是我跟你姊姊有份仇,也许我会爱上你的。” 他说得如此真心坦白,让柳丝丝惊讶不已的双颊羞红。见他下了床,穿上了衣衫,她披了衣服下床,为他结好衣扣。 “史祚云……” “什么事?” 柳丝丝将脸偎着他的胸口,“你跟我姊姊不可能有仇的,我会证明给你看,那桩命案绝对跟我姊姊没有关系,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你刚才说的话。” 他忽然拉过她,激烈的亲吻着她,算是他的回答。她若不是仇人之妹,也许他们之间早就有了不同的发展。 ***bbs.***bbs.***bbs.*** 阿绿得知史祚云昨夜就睡在小姐房里,笑得阖不拢嘴,一早就谈天说地,心情全都放开,看来阿绿比她还快乐。 吃过午饭,柳丝丝到了后厅,让阿绿请来史雨怀,开始询问起有关那件婢女命案的事。 而她十分介意那名婢女与史祚云的关系,因为他称害死婢女的人为仇人,但两人身份地位明明大不相同。 一位是低贱的女婢,一位是继任将军名号的大将军,若不是史祚云深爱这位婢女,为何坚持一定要为她洗刷冤情。 “雨怀,那死去的婢女,你认得吗?” 史雨怀脸色一黯,轻点着头,“认得,她叫做紫花,府里都叫她紫花儿,是厨房里帮佣的小婢女,她个性很好、很乖巧,跟她娘,也就是厨娘的于若红都是将军府里的好人,她们从不会欺负我。” “紫花儿长得漂亮吗?” 他沉默了一会,才悄悄道:“她长得挺可爱漂亮的,而且她性子又老实,府里有几个滑头的仆役都想娶她为妻,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为什么不了了之?”她听到这,不免感觉怪异。 “不知道,好像是云哥不同意,奇怪的是,云哥很少见她,但是听闻她有可能要嫁给自家仆役的消息,竟然大发雷霆,那时还有人传言紫花儿攀上了云哥,等着被云哥收做妾,总之就是传得很难听,而且才过没一个月,紫花儿就死于非命,她死得真的很惨,偏偏还查不出是谁干的。” 史雨怀说到这里,一想到紫花儿的好,眼眶不禁含满泪水,再想起她的凄惨死状,真的打从心底难过。那么乖巧的紫花儿,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大祸?他实在想不出谁会这样残忍。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家,既老实又乖巧,厨房的工作那么辛苦,她都不曾喊苦,她死的时候,于女乃娘哭得好伤心,云哥还要她休息七日后再上工。” 柳丝丝再度不解,“她是厨娘,为何你们叫她于女乃娘?” 他这时才解释道:“她是云哥的女乃娘,原本是伺候洪丽音姨女乃女乃的,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洪姨女乃女乃却把她跟紫花儿调到了厨房做事,她在那儿工作了十多年,操劳得很,连我看了都很不忍。” “她是史祚云的女乃娘!” 她吃了一惊。听起来跟史祚云亲近得很,可是他却从来没提过这个人,而且雨怀也说过,史祚云跟紫花儿不熟,本以为他也跟于若红不熟,怎知这人竟是他的女乃娘? 史雨怀咬咬嘴唇,最后垂下眸子,好像犹豫着自己该不该说这一段话。但是紫花儿跟于女乃娘对他的好,让他忍不住说了出来,毕竟他也希望杀死紫花儿的凶手能赶快找到。 “其实有人说紫花儿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洪姨女乃女乃,而云哥一点也不像老将军,就是因为如此,洪姨女乃女乃才把她们母女俩调到厨房,以免别人看见紫花儿的容貌就想到她。” 柳丝丝惊讶的张开了唇。原来还有这段往事。 史雨怀又咬咬唇,说出近来不为人知的事,这件事放在他的心底,让他心头颇为挂意。 “我原本把于女乃娘调离厨房,不愿意她再做那么操劳的工作,但是洪姨女乃女乃亲自找我,要我把她调回去,好像不愿她跟府里其他人接近,我不敢抗拒,毕竟她是云哥的生母,因此又把于女乃娘调回了厨房。” 她皱紧了眉头。这些事史祚云完全没对她提过,不过他应该也不知道府里这些小事才对。 于是她接续问道:“紫花儿跟史祚云两人年纪很近吗?” “他们是同一年出生的,两人生辰差没几日,就因为这样,所以也有人说云哥不是老将军的种,是……是……” 他没再说下去,可能觉得再说下去是对史祚云无礼。 问到这里,柳丝丝也停了下来,因为她脑海里充满着无数的疑问,她起身转到了厨房,史雨怀也陪同着她。 走到厨房,她就见到一位中年妇人,应该就是于若红。她双鬓都是白发,脸上满是皱纹,虽然年纪大了,但看得出来,是过往的操劳才让她老化得那么快,或者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困扰着她,她才会看起来如此苍老。 “于女乃娘,你出来,公主有话要问你。”史雨怀将她唤了出来。 只见于若红身子一僵,连忙直起身子,她颤巍巍的走向柳丝丝,嘴唇发抖,显然不晓得该如何唤她。 “于女乃娘,我是要问你有关紫花儿的事。” “紫花儿?” 一提到女儿,她忽然泪如雨下,悲伤嚎哭,显然还未从悲痛里走出来,“她死得好惨,却都找不出凶手,我偶尔梦见她,她也是一直哭,她这么老实,想不到竟被人这样欺负至死,凶手好狠的心,好残酷的手段。” 见她哭得不能自己,柳丝丝也不好受。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明不白的受辱而死,却连凶手是谁都不晓得,又得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也怪不得她如此失态痛哭。 “于女乃娘,你先别哭,我的本名叫柳丝丝,我的姊姊是方应咸王爷的王妃,她的名字叫做柳绵绵,请问紫花儿生前有提过我姊姊的名字吗?” “柳绵绵?”于若红点头,“有的,她说绵绵对她很好,她想要绣一条巾子给她,我很少看她那么高兴,所以记得这个名字。” “那我问你,紫花儿有认识哪些男人?她死前是否曾困扰的提过什么事?” 她再度落泪,“她很单纯,都一直帮着我,除了将军府内的人之外,也没认识过谁,可是那段时日,她特别愁眉不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问她,她又不说,还问我……问我……” “问你什么?” 见她不肯再说,柳丝丝又道:“我要为紫花儿找凶手,你若是有所隐瞒,那么凶手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于若红听见她这样说,泪水再度流下,终于说了实话。 “我是怕对公主无礼,因为紫花儿那阵日子很烦恼,府里的人都乱传说将军阻扰紫花儿的亲事,是因为喜欢紫花儿,想把她收进房里,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将军根本没看过她,加上她长年在厨房工作,只曾远远见过将军而已,两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情愫,再说将军一直很冷漠,紫花儿也很怕他,远远看见,就吓得全身发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连说了好几个怎么可能,柳丝丝也知绝不可能,若是史祚云有意,早将她收进房里了。 他不是那种会管别人说什么的男人,就像当初迎娶她,即使是皇上下令,他还不是照样不理会,若不是她使尽了奸计,让他逼不得已接受,恐怕他根本就不会娶她进门。 她又问:“那府里有哪些男人常和她亲近,或是有兴趣的?” “就一些仆役,不过,后来也不了了之,紫花儿年纪渐渐大了,但是我们身份卑贱,去哪儿帮她找一门好亲事,我才刚头疼着,紫花儿,她就、就死了。” 于若红又开始痛哭起来,柳丝丝听了她的哭声,觉得十分同情,但是不问清楚实在难以追查,只好铁了心继续追问。 “除了仆役之外,她就真的没接近过别的男人?” 她擦干泪水道:“像二少爷常常来调戏紫花儿,而且厨房人手不够,她还要送饭给四少爷吃,另外她跟小少爷也认识,有时会说说话,府中的人都认得紫花儿,谁是凶手,根本就说不准。” “你为什么认为是府里的人下手的?”听见怪异处,柳丝丝问道。她不明白她后面那些意有所指的话究竟是针对谁,为何她会认为是府里的人干的? 于若红哭红的眼睛抬起,说出纠结在自己内心的心事。 “因为紫花儿死的地方是将军府最偏僻的地方,若不是熟门熟路的人,谁会知道这种地方?那人故意把紫花儿叫到那里,然后杀死她,她再怎么老实没心眼,也不会三更半夜自己跑到那种荒僻的地方去。” ***bbs.***bbs.***bbs.*** 听了于若红的说法,柳丝丝去勘查了下命案现场。地点果真十分荒僻,她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从来也不知有这个地方,因此证明于女乃娘猜测得对,将军府内熟人干的机会极高。 再看了官府呈上的公牍,紫花儿的尸身并没有被移动,也就是凶手在那儿奸杀了她,然后弃之不顾。 若不是紫花儿熟识的人,她怎么可能半夜到那里去,既是熟识的人,那为何下此毒手,先是奸婬了她,然后又杀了她。 不过也可能是熟人,临时起意后,怕她说出他干了什么事,因此才心一狠将她给杀了。 想来想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她走到了书房。那儿已经重新整修好了,史祚云回到家时,就会先到书房去批改案牍。 她到了书房,推开房门,想不到里面空无一人。照理说,史祚云应该已经回来了啊?问了经过的小婢,才知他竟有在回家后于府内散步的习惯。 柳丝丝步出书房,走遍了将军府寻他,想要对他说今天所发现的命案疑点,顺便问他为何不愿意将紫花儿嫁给府里的奴仆。 走到一处静寂角落,只见史祚云站立在隐蔽处,她正要开口唤他时,却见他神情专注,不晓得在看什么东西,竟会让他露出她从未看过的专注目光。 她心里一阵怪异,因此没有唤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只见他看的好像是厨房的后头,可除了厨房的墙之外,就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虽然厨房有做一面小窗通风,但是窗里的人除了在工作的于女乃娘外,再也没有别人,他看得神情如此专注,专注得仿佛这个世间,他只看得见这个厨房。 她踏前几步,若不是她出声,恐怕他根本就不晓得她在身边。 “你在看什么?”她不解的问。 史祚云震惊的转头,转向她的面容像是戴了张不表露情绪的面具。虽然他常常面无表情,但是今日他给她的感觉却特别怪异,好像在掩饰什么,又像有什么心结困在心头,不愿对任何人说明。 “我没在看什么。” 柳丝丝不信他的话,“你没看什么,还看得这么久,你刚出神了好一会,你知道吗?” “我说我没看什么。”他忽然一摆脸色,摆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柳丝丝推开他,就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这个地方的角度,竟将小窗里的于女乃娘看得清清楚楚,她终于懂他在看什么了。 “你在看于女乃娘。” 继而想他每日都有散步的习惯,莫非他每日都会站在这里,看于女乃娘做事。 “你为什么看她?” 她疑问万分,史祚云却忽然冷凝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她不禁想到史雨怀说的话。 紫花儿与洪姨女乃女乃相似,如果紫花儿是洪丽音生的,那与紫花儿年纪相当的史祚云会是谁的小孩? 那时侍奉洪姨女乃女乃的就是于女乃娘,她才刚生了一个婴孩……也就是、也就是史祚云竟是于女乃娘的儿子。 柳丝丝抬起脸来望着他,那一刹那,不晓得为什么,她竟觉得他的侧脸跟于若红十分相似。 “你……你……” 他冷冷的笑了起来,抚着自己的侧脸,也知她看出了端倪。 “你看出来了吧,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容易看得出来才是。” “你是于女乃娘的儿子?” “没错,我是她的儿子,早在谣言未传起之前,我对我自己的相貌跟身世就起了疑问,于是四处打探消息,终于查访到了为洪丽音接生的产婆住处,那产婆告诉我,洪丽音生的是个女儿。” “就是紫花儿?” 他眸色一黯,“没错,就是紫花儿,她原本该是将军之女,而我,应是女乃娘之子,但是她们替换了婴孩,我就在这令人厌憎的将军府里生活度日,身为将军的儿子,生活简直如入人间地狱,若是你稍稍示弱,别人就会踩着你的头往上爬。” “你既已知道事实,为什么不说出来?” 他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恨意,“我为什么要说出来?只要我是将军之子,迟早会拿到将军的位置,若我是女乃娘之子,一辈子就会是个低三下四的仆役。” 柳丝丝撇撇嘴,忽然抬起手来,用力的拧他的嘴巴。经过这段时日相处,她相信她已经可以掌握到他的七、八分的个性,他想胡说八道的唬弄她,想当她是个笨蛋吗? “我听你在乱盖,若是你只要荣华富贵,那之前皇帝说要杀头,你还不是照样不想娶我,你给我说实话,你以为以你的才能当不上将军吗?哼,就算你是女乃娘之子,想要将军的位置,谁能比得过你。” 史祚云两颊被她拧红,一时之间竟无话可答,但心口因为她的信任,一股热流将他的心都薰暖了。 沉默了一会,他才低声道:“我说的是公认的事实,每个人都会这样认为的,不是吗?” “那是没骨气的男人才会做的事,像你这么傲,你会这样做?你休想骗我,以为我不了解你的个性吗?” 史祚云眼眸中现出光彩,随即又黯淡下来,他双拳握紧,青筋隐隐的爆出。 这段心结横梗在他心头已久,从他知道事实后,他对洪丽音跟于若红的恨就从未停止过。 “于若红抛弃了我,她以为我当上将军,知道事实后,她就能得到好处,我绝不承认她是我的娘亲。” 他说的,跟她今日见到的于女乃娘,印象相差甚多,她只觉得于女乃娘满脸愁苦,就算紫花儿只是她的养女,她为她流下的眼泪每一滴都是真诚的,这样的人会像他口里所说的那样吗? “她威胁过你吗?说要把你的身世公诸于世?”她问着。 他冷冷道:“她不敢,也没这么蠢。” 柳丝丝忍不住睐他一眼,“那她有做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她用力的捶他胸口,一听就知道他的论点有问题。 “她什么都没做,连威胁你让她换点轻松的工作都没有,我实在看不出她儿子做了将军后,她会有什么好处。” 她的话让史祚云一时无言,继而又咬牙切齿的说:“她抛弃了我,就是她的罪过,若不是她想要荣华富贵,为何要把我跟紫花儿交换?” 第九章 柳丝丝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但若真如他所言,于女乃娘眼见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上了将军,要真有非份之想,老早就拿这一件事来威胁他了,但是很显然的,她并没有这样做。 “你当上将军都几年了,若她真想威胁你,早在你当上将军时,就已经这么做了吧?” 史祚云心中一直布满仇恨,但是被她当场指出疑点,加上她说的话合情合理,须臾,他又沉默了。 “会不会有……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或是其实交换婴孩非她所愿,她是被逼的。” 他低斥着,“就算是被逼的,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她不会把事实给说出来吗?” 柳丝丝再也受不了他的硬石头脑袋,她回吼道:“你是猪头啊,在你当上将军后,再公布你的身世,不是摆明让你当不成将军吗?如果她为你着想,是不是也会觉得一辈子都别说出来比较好。” 史祚云被这种可能性给愣得说不出话来,但恨意随即又主宰了他的心念。哼!他才不相信于若红会真为他好。 “不可能的,她对我根本就没这份感情。” “是不是有这份感情,我去问清楚不就知晓了。” 她的话让他大吃一惊,见她转身要走,他赶紧扯住她的手,堵住她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 “问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需要,事实就是她抛弃我这个亲生儿子,只为了满足一已之私。”这是他心中永远不变的事实。 “若是你打从心底真的这样想,那你为什么每天散步时站在这里看她,你自己也不敢确定吧,你也不想相信一切就是你脑子里所想的那样吧?” 柳丝丝的伶牙俐齿逼得他再度无话可说,但他冷凝的脸孔却显露出几分隐藏的痛苦。 她转回头,张开双手,攀上他刚硬的俊颜,轻抚着他英俊的脸孔。她可以体会他内心的挣扎,也了解他长年下压抑的痛苦。 “你如果不问,你的心里永远都有这样的心结,一辈子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若是于女乃娘真因贪图富贵而抛弃你,你就得勇敢面对这一切,若她是被胁迫的,那她心里的痛苦可能远大于你,你难道不想知道真正的事实吗?” 他脸色扭曲了下,随即紧搂住她,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痛苦却又坚定的说出她想听的话,她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逃避,不论事实是如何丑恶,抑或是令他难以接受。 “我想知道事实。”他的声音像被沙纸给磨出来似的。 “那我们一起去探究真相。” 柳丝丝搂住他的后背,她知道他正需要她的支持,尤其是这一刻。 ***bbs.***bbs.***bbs.*** 烛光照在于若红苍老的脸上,她显得局促不安,过于苍老的双手互相摩擦,实在想不透为何像自己这样身份的人,竟可以站在公主的寝房。 “于女乃娘,请坐下来。” “谢谢公主。” 她站在美轮美奂的房间内,内心惊颤的坐下。她知道公主一嫁进将军府后,不仅让史雨怀的身份丕然一变,更让将军府内的积年陋习一清。 这个将军府内乌烟瘴气的事变少了,仆役们自然更加安份守己,连她这种在府内处于弱势的仆役,也相对的处境转好,所以更能感同身受公主的好。 今天公主询问过紫花儿的事情,她已经把知道的全都告诉公主了,她不晓得为什么又夜召她前来。 “于女乃娘,请喝茶。” “谢……谢。” 鲍主的贴身小婢奉上了茶,她惶恐的接过,以她这种身份低微的贱婢,身份不知低下这个小婢多少,但是小婢还是很恭敬的递给了她,让她更加慌张。 “于女乃娘,你在将军府内有多久了?” 柳丝丝见她惶恐的神情,就知她内心极为紧张,但她并不想吓坏她,因此就从闲话家常开始。 “二十五年了,自从先夫过世后,我一人无依无靠,因此就到将军府内卖身为婢。” 昏暗的烛光将眼前询问她话的柳丝丝照得有如天仙下凡,再加上她的语气温柔亲切,不禁让她在回答时,减轻了不少紧张感。 “你那时已有身孕了吗?” 一想起那时的辛苦,夫君才刚死,又大着肚子,怀着一个无父的孩子,于若红眼眶顶时红起,而且那个孩子已经不属于她,属于她的紫花儿也死于非命了。 “是,我进府没多久,就生下了婴孩,那婴孩十分乖巧,不吵不闹,因此我才能尽心侍奉洪姨女乃女乃。” “我婆婆那时也怀着紫花儿,是不是?” “是。”话一出口,于若红就大惊失色,终于知道公主为何夜召她来,而且她还套出了自己的话。 她倏地站起,急忙道:“不是,不是,是洪姨女乃女乃怀着将军。” 罢才的套话有了成果,柳丝丝问得更急切,“她胁迫你换婴孩是吗?她看起来就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不不不,公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紫花儿是我的规生女儿,史祚云将军才是洪姨女乃女乃的儿子。” “若是当初的产婆可以证明洪丽音生的是女儿,而你的产婆证明你生的是儿子呢?” 柳丝丝并不想逼她,但是史祚云想知道事实,而她也觉得事实并非他口中所说那样。若于女乃娘真是受害者,那她就不能眼看真正的婆婆受到委屈而坐视不管。 于若红呆呆站立着,随即泪落如雨,扑到她的脚边,哭求着她—— “公主,这一切都不关将军的事,他一点也不知晓,他的确是平民之子,是洪姨女乃女乃坚持要换的,我没有办法……公主,您别嫌弃他的出身。” “为何她坚持要换,你就换了?” 一提起当初的事,她更是哭红了双眼,道出当时的情势,说明自己如何无力保住孩子,这一份悔恨时时刻刻无不啃噬着她的心。 “老将军只疼儿子,若生女儿的话,洪姨女乃女乃一定会被赶出将军府,所以她强行换了我的儿子,还说……还说就算我去告她,官府也不会受理。” 她道出当时的不得已,喘了一口气,又说出自己的无奈之处。 “我无依无靠,更是贫贱之身,我知道我绝对告不赢她,她允诺只要我乖巧听话,不把事实说出,她一定会让我照顾我的亲生儿子,要不然就把我赶出将军府,让我们一辈子再也不得相见。” 她说完后,便虚软下来,整个人几乎都要晕厥过去,柳丝丝连忙将她扶起,让她坐在软榻上。 “你听见事实了吧,真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从没有放弃你,宁愿待在将军府内被洪丽音作践,也要留在这里看顾你。” 于若红原本不知柳丝丝在跟谁说话,但见史祚云推开帘幕,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她才全身颤抖的望着他。 史祚云来到她面前,他的虎目含泪,双拳握紧。于若红则大哭了起来,她担心自己刚才的一席话,会阻绝了自己儿子的飞黄腾达。 “你别信我刚才说的话,这样你才能继续当将军,否则你只是一个女乃娘的儿子而已,洪姨女乃女乃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但是同样也造就了你。” 史祚云心中满是恨意,他知道,洪丽音在乎的只有自己,其余的人,她全没看在眼里,他只不过是让她活得较好的工具罢了,尤其当他年纪越长,越来越受老将军的疼爱,她才将他当成飞黄腾达的保命符。 “我不是她造就的,我的地位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刚已经听雨怀说过了,她故意把你安排在最操劳的位置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一样待遇,听闻紫花儿死了,从无悲伤之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这样对待,更别说对我这个毫无血缘的儿子了。”他恨恨的说道。 于若红服侍过洪丽音一段时日,当然也明白她的个性,不由得嚎泣起来,除了道歉,她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但你现今已是将军,我只是你的女乃娘而已,我们的身份地位有如云泥之差……” 他大声的怒吼道:“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将军的位置吗?我不在乎,我更不屑姓史!娘,你才是我的亲娘,若是认了你会丢了这个将军位置,那就让它丢了吧,我不在乎。” 于若红听到最后一句话,更是哭得连连颤抖,这是她这一辈子最想听见的话,想不到真让她在有生之年可以圆梦。 史祚云将她苍老的身躯拥入怀中,而她也终于敢触碰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独家制作***bbs.*** 暗夜烛光遥照,史祚云与柳丝丝同在厢房,于若红也已经另外安排了住处。 他神情平静,就算已做出影响他一生的决定,也依然镇定如昔,他对柳丝丝说出这个决定,不论她做何反应,总之他不会改变的。 “我要亲自向皇上说明一切,告诉他我并不姓史,因此不能再世袭继承史家的将军之位,也就是说,明日之后,我就不再拥有将军的地位了。” 柳丝丝听见,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梳她的头。 他声音又放大了些。这么重要的事莫非她没仔细听,否则怎么会一个哦字就了结? “我说,我明日就不是将军之身了,你有听到吗?我绝不让我辛苦一辈子的娘亲,在我知道真相后,还不能以人子身份对她尽孝道。” “哦。”她又哦了一声,已经梳完了头,现在作势要上床休息,一副天下无大事,我要去睡觉的表情。 史祚云终于受不了她怪异的态度,不禁低吼着,“你到底知不知道,明日你嫁的人会变成平民,我不再是个将军,只是个平民而已。” 柳丝丝转向他,把棉被掀高一角,要他进来睡觉,而且还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你有完没完啊?我又不是嫁给将军这个名衔,我是嫁给你这个人,再说,我进来将军府没多久,就发现这里不论布置或是人们都十分庸俗、令人作呕,你想放弃这里,很好啊,我举双手赞成!” 他突然瞠目结舌。一般女子可是会为了这种事寻死寻活的,毕竟谁会想嫁给平民,而不是高贵的将军。 “我们另外再找个地方,想盖什么就盖什么,至少别搞得这么庸俗难看,而且仆役我们还能亲自训练,最重要的是,不用再每天看到我那假婆婆的恶心嘴脸,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反对。”她轻声说着。 “你……”不知是感动,还是热血涌上了喉口,史祚云一些话梗在喉中出不来,而柳丝丝还是慵懒的招了招手,要他进来棉被里睡。 “你以为我在乎身份地位啊?拜托,你以为我被封做公主,就以为自己真是公主出身吗?错了,我跟我姊姊都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她是土匪头子,我是土匪头子的妹子,要这样算,我的出身比你还不如,可我还不是照样过得快快乐乐的。” 说完了自己的身世,她做了个结语。 “总之,你看起来也不是没成就的人,若是皇上不肯用你,那我们去另外开创属于自己的天下,凭你的武功,跟我的头脑,保证我们一定会大富大贵的,你担心个什么劲,我可不觉得当官有什么好的。” 他怔愣过后,随即开怀畅笑起来,钻入了被中,圈紧了她的小蛮腰,忍不住在她艳红的唇上降下一吻。 “我爱你,丝丝……” 她听见爱语,照样脸不红气不喘,只不过心跳稍稍加快了些,她傲慢的露出灿烂笑颜。 “像我这么优秀漂亮又可爱,你要是没爱上我,那你就真的是个猪头喽!我看你印堂饱满,应该不像猪头,所以早知道你有一天会想清楚自己有多爱我。不过因为你想的时日实在太久,所以罚你这句话要每天讲,讲到我腻了之后,才能换别的词。” 也许是因为身世之结已经解开,或是被丝丝给逗笑了,总之,他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笑到她耳朵都快聋了。真不晓得这个性子冷漠的史祚云哪一根筋不对劲?竟笑得如此开怀。 “喂,我本来还在怀疑为何你不许紫花儿嫁给仆役,以为是你喜欢她,不过你早已知道调包之事,也就怪不得你会护着她,不让她嫁给府里的坏仆役了。” 说到正经事,史祚云脸色霎时回复严肃。 “没错,紫花儿原本是将军之女,她做的低三下四工作,原本该是我来做,她是这桩掉换婴儿事件中最无辜、也是受害最大的一个人,我绝不许她嫁给那些下三滥的仆役。” “这也是为什么你执意要找出害她的凶手的原因?” 他哀伤的点头。紫花儿不只死得冤枉,他对她也有一些愧疚之情,若不是他替换了她的位置,她今日也不会死得如此凄惨。 “她今日若是将军之女,绝不可能会落到被奸杀的下场,任何人就算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对她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动手,但很不幸的,她却是众人眼里低贱的仆婢,因此才有人敢对她这么做,我绝不原谅伤害她的人。” “是府里的人干的。” 他望向说话的柳丝丝,不解她何以如此肯定。 “你娘亲认为她陈尸在将军府内的僻静处,凶手极有可能是熟识的人,你在此生活二十多年,可能没有感觉,但我进将军府已经有些时日,像我这么好动的人,自认已经走遍了将军府,但连我都未曾到过那个地方,所以一定是有人把她叫到那里,先是对她无礼,然后再动手杀了她。” “我实在无法想像,因为府里的人再怎么坏,也没必要如此伤害她。” “但你不也是无法想像洪丽音听见她的死讯后,照样如平常一般脸色未变,紫花儿虽是她的女儿,只怕在她心里,她根本什么也不是,充其量算是一个与人交换的物件。” 他咬牙切齿,“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替她找出凶手,连她亲生的娘亲都不愿为她出头,只想赶快风平浪静,这样她死得太冤了。” 柳丝丝偎靠在他身边,试图化解他的心结。 在成长的历程,她相信紫花儿比他幸运,至少那时照顾她的娘亲不是洪丽音。 “我倒认为她是你娘亲的女儿是件好事,若她是洪丽音的女儿,她受的待遇可能更不堪,所以你不必自责了,她至少曾经幸福过。” 他悲痛的抱紧她,“她应该要有更美好的人生,寻到一个会对她很好的夫君,而不是这样……这样没价值的死去。” “那是凶手阻断了她的幸福之路,不是你,你不愿她嫁给心术不正的仆役,不也代表着你当时的确有在考虑她的亲事跟出路。” 史祚云轻轻的点了个头。他原本有在考虑紫花儿的亲事,也在帮她物色人选,若不是府内仆役乱传他想将她收进房里,而不愿误她名声,因此想过一段时日再帮她寻一门亲事,哪知她就在那时出事了。 若是他不顾流言,立刻将她嫁出,也许她现在还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活着,而不是被人奸杀枉死。 “别再想了,那是凶手的错,不是你,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的错。” 他叹了口气,“纵然我知道再怎么样都不是我的错,但是在没有找到杀害她的凶手前,我都会认为是我的责任。” 他的责任感让柳丝丝情不自禁环住了他的臂膀,“我会尽快帮你找出凶手的,夜深了,我们睡吧,明日你还得向皇上禀明你的身世呢。” 一想到他被降为平民后,那些迷恋丝丝的男人,就有可能趁虚而入,他忽然满心不是滋味。 他在心里立誓,纵然他身为平民,他也会尽快建立出一番功业,绝不将丝丝拱手让人,他要她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永远是他的人。 第十章 史祚云上朝奏明皇上自己的身世,皇上沉吟了一会,才问道:“你知不知晓若是你奏明此事,你将不能世袭史家将军之位,而被打为平民。” 这些事他早就想过,而他的回答与昨夜仍无二异,他绝不可能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他的娘亲,甚至隐瞒他的身世。 “臣知晓,臣并无眷恋将军之位的想法,想臣的娘亲被洪丽音欺压二十余年,她白发苍苍、内外煎熬,还未过五十,便已苍老如六十余岁,她顾念我身为将军,因此一直将此事深埋心底,我既已知道事实,只愿尽人子孝道,迅速带她远离将军府,从此不受恶人折磨。” 皇上静默不说话,史祚云一直跪着,也未再说话。 饼了好一会,皇上才道:“我会立刻将此事公诸天下,撤去你的将军之位,至于史家下一任将军是谁,我得看看哪一位最合适,你先回去吧。” 即使他从此之后不再是将军,而是平民,史祚云却毫无遗憾之心,他磕头谢恩道:“谢皇上恩典。” 当他走出宫殿时,方应咸则从另一边走入,他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宫中任由他进出,怎知会在这里听见史祚云的私事。 而史祚云虽是他小姨子的相公,但是之前三番两次对他无礼,他对他向来无好印象。 将丝丝嫁给他,也是因为自己答应丝丝在先,要不然还真想毁婚!想不到今日听见他的身世,他虽不甘愿赞美他,但还是忍不住对他激赏。 “这史祚云倒是个铁铮铮的好汉子,不爱慕荣华富贵,甘做一介白丁,重新照顾他的娘亲。” “是啊,为了这个将军之位,史家人耗尽了心力,还有不少人买通门路,只为上达天听,就是因为他没有,我才把这位置给了他,料想他应该为人正直,果然他也不负期望,只是想不到他竟不是史家之后。” “史家之后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史老将军若不是在皇上整冶他之前过世,只怕早就抄了将军府,他为恶甚多,是皇上仁慈,不愿波及他的下一代……” “应咸,我虽撤了他的将军之位,但是他功在国家,失去这个人才,也是国家跟朕的损失,不如我下道新的旨意,你去帮我颁布。” 方应咸笑了。他明白仁慈为怀的皇上,一听见有人就算丢了官位,也要照顾自己的娘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他成为一介白丁。 “是,臣领旨。” ***bbs.***bbs.***bbs.*** 史祚云并非史家之后,这件事立刻传遍了整个将军府,洪丽音听闻到消息,马上奔出了自己的厢房,而史祚云也已整理好行李,正要带着于若红离开,她却先行一步堵住了她。 洪丽音双眼赤红,还算得上美丽的脸庞布满了凶煞,她一巴掌扫向于若红,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贱婢,我哪里对你不好,你竟敢这样对付我?” 史祚云还未来得及阻挡她,柳丝丝就先捉住她的手。要骂人吗?谁比得过她。 “你要打天香公主的婆婆,你瞎了狗眼吗?我就在一旁,你也敢打我婆婆,我马上叫侍卫把你推出去斩了,让你知晓污辱皇亲国戚的大罪。” 这一招权势压人,比什么都有效,洪丽音忽然矮了半截,说话唯唯诺诺,但是快气疯的她,避过了柳丝丝,又想找于若红算帐。 史祚云挡在娘亲面前,他身高如塔、面容冰冷,让她畏惧得不敢再跨前。 他冷声道:“你最好祈求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要不然你欺压我娘这二十多年头的怨恨,我们还有得算。” 他说得如此骇人,再加上他的个性本来就说得出做得到,她以前就怕他,现在事实全被掀出,她也只敢对于若红耀武扬威,若真要跟他硬碰硬,她也没有那个勇气。 洪丽音立刻就退到一边,将军府现在乱烘烘一片,以前因为史祚云当上将军,而与他誓不两立的兄弟们全都回来了,谁也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一个仆妇,连将军都不想当了。 虽然风言风语早已传言他的身世有问题,但只要当事者不承认,他们就算要扳倒他也无计可施,想不到今日不费吹灰之力,将军之位又到他们头上来了,真不知该说史祚云是蠢还是笨。 “史祚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我看你獐头鼠目,哪里是当将军的料。” “我早就说了你不是老将军的种,原来是个低三下四的贱种……” 嘲讽的话语接二连三传来,这些人都是当着史祚云的面说,于若红难过得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当初他与她商量要回复本姓,官也不做了,她虽心痛,但也拗不过他的意志。 今日见他从原本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落得现在有如过街老鼠般被人奚落,她实在难忍心里的悲伤。 史祚云见她伤心,不由得温声安慰道:“娘,你不必管这些无聊的人说什么,他们除了落井下石之外,便什么都不会了。” 他已经落到这副田地,说话还如此嚣张,史家其余兄弟于是骂得更加难听,还有人见柳丝丝天香国色,早已存了歪念。 “公主是看在你的将军之位嫁给你的,说不定哪日我当上了将军,公主就归我所有了。” 有人污辱到柳丝丝,不必史祚云替她出头,她就朝说这话的男子瞪了一眼,说得更不留情。 “那等你当上将军再说吧!不过凭你这副德行,我看扫茅坑有你的份,想近我的身,下辈子吧!” 其余史家兄弟哄堂大笑,既然已知史祚云被撤了将军之位,以后继任将军位置的就是其余兄弟,大家都拿对方当敌人一样看待,岂肯为他出力,反驳柳丝丝的说法。 那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自取其辱后,便退到一边去。 史祚云就要跨出门口,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祚云,等……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向后看去,只见一人由仆役搀扶着,柳丝丝没见过他,但她听说过将军府内还有一位病重的史家兄弟,而且他看起来不像仆役,又生了重病的样子,料想他就是史家老四。 “四哥。” 史家老四缓步向前,史祚云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一年到头常常卧病在床,因此老将军指派了一个仆役伺候他后,也就把他给忘记。 争夺将军之位时,因为他病弱,所以未曾肖想过将军的位置,而史祚云坐上将军之位时,一切照旧,也没有想要将他赶出府去,但是他很少见过这位四哥,不过料想这里的史家兄弟每个也都一样。 “我想问你,你真的不是史家之后,不是我的兄弟?” 他不像其他兄弟,开口非常傲慢无礼,他问得气若游丝,但语气中满是急切,好像这个问题是他这一生最想知道的答案。 史祚云老实回答,“没错,洪丽音所生的是紫花儿,她那时怕生女儿会被赶出将军府,因此将我娘生的儿子与紫花儿对调,所以,紫花儿是你的妹子,而我只是跟你们完全不相关的外人而已。” “紫花儿是我的妹妹?” 他眼神空洞,等他再趋前时,问话的声音也颤了。 “那时传言你要把紫花儿收进房里,是真的,还是假的?” 史祚云摇摇头,“我那时已经起疑自己的身世,若紫花儿是将军之女,我绝不愿意她嫁给那些滑头的仆役,因此才不准那些仆役求亲,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纯粹只是想为她安排好的未来。” “是、是吗?” 史家老四问完了话,忽然惨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紫花儿……紫花儿……”他说到这里忽然泪流不止,对着扶他的仆役道:“将我扶到房里去。” 他又像来时莫名转回房间,史祚云与他不亲,不了解他的个性,柳丝丝也不懂他在搞什么花样,总之,今日能平平安安跨出将军府的门最好。 才正要跨出门口,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就进入了将军府。 柳丝丝惊喊一声,“姊夫。” 方应咸笑道:“丝丝,许久不见,怎么不回来看看姊夫跟姊姊呢?” “等我搬完了家,就回去见你们。” 一知是方应咸进门,史家兄弟乱成一团,谁不知晓方应咸是皇上从小的玩伴,更是目前朝廷的大红人,若是由他向皇上美言几句,那将军之位绝对有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王爷……”一群巴结的人就要靠过来。 方应咸睨了他们一眼。他可不想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 “我是带着皇上的圣旨过来的,史祚云,听旨。” 全场立刻跪下,方应咸缓缓念出圣旨里的内容。 “皇上有旨,史祚云功于国家、尽孝于母,有仁有义、有忠有孝,今日赐回父姓风,改名为风祚云,废除史家世袭将军之位,风祚云战绩威赫,驱逐蛮夷有功,封为逐夷大将军,官拜一品,并赐宅邸一座,以便侍孝娘亲。于若红受奸人陷害,朕将撤查此事,力使奸人难逃法网,母以子贵,因风祚云之能,朕赐于若红为仪夫人,钦此,谢恩。” 史家兄弟目瞪口呆,史将军的世袭之位,也不过是四品而已,今日风祚云竟封为逐夷大将军,官拜一品。 那他不就因祸得福,反而升官,就算以后他们真当上了史将军的位置,还是得向他这个上司磕头跪拜。 这、这、这……这可千万不能得罪他呀!这群人又开始想尽办法要对风祚云谄媚,可方应咸却挡住了他们。 “我带你们到新的宅邸去,那是我选的,我的眼光与众不同,包你们满意。” 风祚云自知以前曾对他无礼过,想不到他今日大力帮忙,让他感激不已。“感谢方王爷。” “这倒不必谢,不过查出那个杀害婢女的凶手没?” 这话刺到了风祚云的心头,于若红老脸一皱,又感伤起来。 方应咸自知说错话,连忙转个话题。 “今日不谈这些悲伤的事,刚才皇上下旨讲的都是好事,我们今日得快快乐乐的庆祝才行,至于那个凶手,我明日会调派官府的人来严查,看看能否尽快的找出凶手。” ***独家制作***bbs.*** 一到新的宅邸,看到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陈设,让柳丝丝赞不绝口。 “果然是姊夫选的,漂亮得不得了。” 才正在赞赏之余,史雨怀就跛着脚,带着包袱,一跛一跛的朝他们走来,他满脸红通,挥汗如雨的叫唤他们。 “祚云哥,嫂嫂,我被拖了一会时间,所以到现在才来。” 他说得好像他本来就要来似的,不禁让风祚云一怔,柳丝丝这才笑着说明今天早上的事。 “你今天上早朝时,我就找他过来,跟他说明你不是史将军的儿子,他听完之后,也说他不要姓史,要改回母姓,而且要跟着我们来,他说就算我们是平民,他也要跟我们一起过苦日子,不要待在将军府当老将军的儿子,他说他心里只认得你这位祚云哥。” 风祚云心里涌起了一阵温暖,他踏前几步,握住了弟弟的手。史雨怀可能第一次见他如此真情流露,也很不好意思的搔头。 “祚云哥,我才刚听闻众家哥哥说起你的事情,想不到你的官变大了,而且还有一座这么美的宅邸,小弟在这里恭喜你……” 他偷偷的睨着风祚云,说的话也越来越慢,显然这些话才是他难以启口的真心话。 “祚云哥,你比以前还要飞黄腾达,不知道会不会欢迎我来这儿住,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可以学……” 他抬起脸来,一脸焦急又惶恐,很怕被一口回绝。 风祚云心口一阵热血上涌,握住他的臂膀,“傻弟弟,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来这儿住,难不成要流落街头吗?” 史雨怀拭去流出眼眶的泪水,他担忧已久的心情到此时才像大石落地。他早就知道祚云哥与其他人不一样,不会瞧不起他,更不会欺负他,还会认真的教导他,把他当亲兄弟一样。 “我保证,我在这里会更认真、更努力的做事,我刚才已经到京城户司那儿询问能否改掉我的姓,我已经改回母姓,我姓李,叫做李雨怀了。” “恭喜你了,小弟。” 李雨怀开心的点头,“我再也不要姓史,再也不要回想史家的一切,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我也会把于女乃娘当成亲娘一样侍奉。” 柳丝丝转向于若红笑道:“婆婆,你今日得了两个儿子,开不开心?” 她眼眶泛湿,真的很高兴,只是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遗憾,若是紫花儿还活着,那该有多好。 看出她的心事,柳丝丝轻声安慰,“婆婆,我们很快就会找出杀害紫花儿的凶手,你别再难过了。” 她点头时,李雨怀从他的小包袱里找出一封信交给了风祚云,信封上并未写上收件人,所以风祚云一时间也不懂为何他要拿这封信给自己。 李雨怀这才解释,“祚云哥,我刚要离开将军府时,四哥的仆役把我叫去,说四哥要见我,我去了之后,觉得四哥的神情怪怪的,他拿了这一封信给我,叫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因此才耽搁了一会时间。” 风祚云觉得疑惑的揭开了信,把信纸给抽出来。信纸上仍有些墨水未干,代表这是新写好的,也就是老四一写完,就叫人唤来雨怀拿来给他了。 “我与老四向来不视,不过老四身世孤苦,也与其他人无往来,传言又说他极度孤僻……” “是啊,以前我跟紫花儿一起送饭给他吃的时候,他很不爱讲话,尤其老爱瞪着我,让我觉得心头毛毛的。”李雨怀小声道。 信上写的字迹很潦草,还沾上了几滴湿痕,代表写信者在写这一封信时,落下了泪水。 祚云: 紫花儿是我杀的,我当时深信你对紫花儿有意,而我是史府里一个将死的幽灵,怎么拚得过身为将军的你。 我对你又妒又恨,更气自己这个不济事的身子,不但不能与你一较高下,争取将军之位,就连你继任将军之后,还要看你脸色吃饭,但是我对紫花儿的爱是无庸置疑的。 她是我生病时欢笑的来源,她每天送饭来给我吃的时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她的光彩与美丽滋润了我阴暗的人生,所以我绝不允许她成为你的妾。 她那时正迷恋柳绵绵这个女子,我以会帮她找柳绵绵来为借口,将她叫到僻静处等待,她毫无怀疑,只因她本来就是这么天真可人。 我希望她成为我的人,可她竟想逃跑,我不知自己是从哪来的力气,居然可以在伤害她之后又杀了她。 紫花儿被我杀死了,我的人生也因此失去光彩,这破烂的身子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但在死前竟让我知道我喜欢的女子,竟是我的妹子,我不但侵犯了她,还杀了她,这简直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悲剧。 我对不起紫花儿,但是在史府里,我只学会这样爱人的方式,爱一个人就要抢夺,不就是史府里的生存之道? 我很羡慕你,你身在史府,但你与其他兄弟都不一样,不论是当上将军后的处事方式,抑或你对雨怀的兄弟之情,甚至到了最后,你还为了自己亲生的娘亲,抛弃官宁愿为民,做出许多人都做不到的决定。 大概是我也遗传了我爹亲的劣根性,所以才会把自己逼到这样的死胡同,最后我请求你将我跟紫花儿葬在一起,让我每日对她道歉,期望有一日她能接受我的歉意,这是我能对她做的最大补偿。 如果一切还能重来,我绝对不会再犯下这样的过错,因为你让我了解到,身为史家人,还有别种生活方式。 老四笔 “四哥信里说了什么?他拿信给我的时候,表情很凝重。”李雨怀很关心的问道。因为四哥给他信时,那表情真的很怪,让他心里老惦记着。 风祚云沉重的闭上双眼,“立刻报官府,紫花儿是他杀的。” “什么?!”李雨怀一时还听不懂,就连于若红也呆立在一旁。 风祚云将信拿给了李雨怀,他迅速看完后,也落下了泪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一见他们的表情,就知儿子说的是真的,于若红身子一阵虚软,忍不住大哭起来,柳丝丝将她扶进屋里,而风祚云则立刻报官前往史将军府。 只是当官兵抵达时,史家老四已经喝下毒药暴毙身亡,他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有侍奉他的仆役哀哭。 其余兄弟得知他是杀害紫花儿的凶手,纷纷在一旁七嘴八舌。 “我早说这病痨子心里有病,那双眼睛老是瞪着人看,若是我当家,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奸杀自己的妹子,真亏他干得出来。” “反正他这个死样,若是死前没找个女人,我看他一辈子也上不了女人。” 风祚云再也听不下去,他一拍桌子怒喝着,“出去,滚出去!竟在死者面前说这些大不敬的话,难道不怕他变鬼也饶不了你们吗?” 这些人亏心事做多了,十分怕鬼,立刻退了出去,风祚云这才将白布盖上史家老四的脸,希望一切风风雨雨就此平息。 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才让老四选择这样爱人的方式,也因为府内人心险恶、谣言乱传,才让他误信自己想将紫花儿收进房里,所以才在绝望之际,伤害了她。 但他相信若不是冲动绝望之下,也许他根本就不会伤害紫花儿。 这场奸杀女尸案,以凶手畏罪自杀结案,风祚云跟李雨怀将他的尸身葬在紫花儿的墓旁,相信以紫花儿的善良,总有一日会原谅史家老四对她所做的事。 李雨怀在将史家老四葬入墓穴时流下眼泪,“四哥,这是身为史家人的悲哀,我们不晓得有其他的生活方式,只知你争我夺。” 柳丝丝偎靠在风祚云身上,她知道他十分痛心,紫花儿无辜受害而死,而杀她的人,却也是个令人悲怜的人。 “我们走吧,我们要创造一个与史将军府完全不同的环境,要让生活在身边的人都知道,人生还有许多选择,一定还有不伤害别人,却能快乐生活的方法。” 风祚云点头,望着两座紧邻的坟墓。 “嗯,丝丝,我相信我们一定做得到。” 风吹过了墓上的草,紫花儿墓上的紫色小花,也摇曳到了史家老四的墓地上,仿佛是紫花儿用双手抚慰着他流泪的面容,并且对他说:“我原谅你了。” 全书完 *想知道土匪头柳绵绵,如何拐上风流王爷方应咸?请看紫菱缠绵系列235《女匪抢婚》 *想知道糊涂女贼林蜜儿,如何模进皇帝的御书房,请看紫菱缠绵系列245《贼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