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匪抢婚》 序 出岔子紫菱 哎,哎。 这次的作品又是我自己搞错日期,把日期提前了一个月之多,后来越写越加奇怪,总觉得跟絮绢说的日期,跟我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虽然记忆蒙蒙眬眬,但是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奇怪,于是我鼓起了勇气,打通电话去询问。 絮绢在电话那头,口气甜美的道:“没错啊,妳说四月十五日交稿啊。” 我听到的时候,只有万箭穿心,差点从椅子上跌到地板上,因为当时已经四月快十号啦。 “等──等一下,我不是说五月十五吗?” 絮绢不解的道:“没有啊,妳自己说四月十五的。” 紫菱赶紧解释自己弄错了,絮绢只能悲怜的告诉我,“日期已经排好了,最多只能拖到四月十八喔。” 于是紫菱含着眼泪,没日没夜、披头散发的坐在电脑前,用快拔光自己头发的悲情,努力的拼出剧情。 不过因为我很喜欢这一本的人物角色,所以写起来很快速,并没有碰到任何的问题,进度若是在五月十五日,恐怕我也会在四月多就写完吧。 呃──大概啦,以我拖稿的速度看来,应该是大概吧,哈哈哈。 又是紫菱出岔子的一次,提供给各位笑喔,呵呵。 第一章 空气清新,温度不冷不热,一轮弯月浮现在半空之中,正是吟诗赏月的好时机,只是有人擤着鼻涕,发出像猪一样的叹喽声,破坏了此刻难得一见的良辰美景。 人生在世,血肉之躯,就算再强健的人,也不敢说自己绝不会得到风寒这种小病,因此擤着鼻涕,也不能说是罪大恶极。 她若是掩着袖帕,轻咳几声,还有病弱美人的弱柳之姿。 但是她大举着袖子,猛力的擦拭着自己的脸,一边大摇大摆的走着,一边还发出像猪一样的擤鼻声,看起来就未免太煞风景了,更何况她一说话,足以令教养良好的良家妇女倒弹三尺。 “娘的,这几日得了风寒,都是那个说要经过我们山下的狗官害的,那一天布局等了他一个晚上,结果他竟敢不来,好个狗官,下次见了面,一刀就砍了他的脑袋。” 旁边的小李子,急忙奉上谄媚的笑容,顺便巴结的照着主子的意思说上一段话。 谄媚巴结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反正不论寨里谁得势,他就捧谁,现今是大姑娘得势,他当然巴结得义不容辞。 “是啊,大姑娘,都是那个狗官的错,害得大姑娘的玉体微恙,简直是该杀上千刀了,想那狗官,只是区区一门小小县官而已,竟害得大姑娘得了风寒……” 他巴结的话还未说完,柳绵绵就杏眼圆睁的瞪他,“听你这意思,好像是说因为我身体不够强壮,所以才会得到风寒?” 小李子张圆了嘴巴,一脸惶恐害怕。这下他惨了。 他这多嘴的人,早已听说大姑娘的蛮风,她只要看不顺眼、听不顺耳,甚至太阳太热、北风太大,不论哪一种原因,总之她发起很来,没有人抵挡得住,就连过世的老大,还得吃她这一套。 而她爹亲死后,这狼虎寨子里,除了她叔父之外,谁比大姑娘更狠、更毒的。 就是这股狠毒劲儿,让她一心想争权的叔父,也不敢擅自妄动,大姑娘镇得住这些土匪们,靠的不是她爹亲的余荫,而是自己真正的实力。 “大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害怕的后退两步,大姑娘脸上虽没有寨上一般粗蛮男子的满脸横肉,但是跟男人不遑多让的身高跟狠厉的眼神,也足以使人吓得倒退三步。 “给我滚,少来烦我!”她像个大男人一样的大骂。 “是。” 小李子吓得疾奔而去,暗幽幽的四周传出了几丝像鬼灵一样的清笑声,在暗夜里令人不寒而栗,但柳绵绵只是怒喝道:“鬼东西,给我出来。” “什么鬼东西,说得这般难听,我可是妳的妹妹呢。” 一道又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的声音传出。 这娇哝软语,轻软软的,如娇似嗔;媚丝丝的,欲语还羞,幸好旁边没有男人,要不然谁不让她给迷了心窍,连生命都可以奉上呢。 旁边的草堆里,跳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在月光之下,她娇俏的脸庞跟嫣红的嘴唇美艳无比,更别说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媚眼如丝的眼波,跟那听起来娇软的声音,令闻者无不心酥体软。 “呸,妹妹?这个世间上有像妳这种胳臂往外弯的妹妹吗?妳敢叫我姊姊,我可不敢叫妳妹妹。” 柳绵绵像个粗鲁汉子似的大跨步的往前走,柳丝丝在后面跟上,小声抱怨道:“妳生什么气嘛,姊姊?” 柳绵绵凶恶的横了她一眼,那一眼足以让个大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却让柳丝丝笑得花枝乱颤。 “敢情姊姊是气我让妳得了风寒吗?” 柳绵绵哼了一声,“亏妳还记得,要拦那个狗官,原本该是妳带队人马的,我还以为妳满脑子想讨汉子,已经忘了自己的重责大任呢。” 柳丝丝被她讽上一顿,照样笑容满面,“哎,我又不是姊姊,像个老处女似的,都没男人看上妳。” 柳绵绵停步,忽然像乌云压顶,全身都笼罩着一层黑气,怒不可抑的斥责,“妳给我住嘴,哪壶不开,妳就爱提哪一壶,小心我一拳打得妳那张花容月貌变成无盐丑女。” 两人虽然是同母所生,但是柳绵绵恰似父亲身形,加上中性的容貌,使得她倒像个男人,不像个女子。 而柳丝丝美艳的身段跟娇柔的语音,则像她俩早逝的母亲,因此两人虽然是同父母所生,但是性格、容貌却是截然不同。 “姊姊,妳别生气了。” 柳丝丝挽住了柳绵绵的手臂,灵俏的双眼求饶似的盯着她,一边说出当初没去的理由。 “我又不是没办事情,那一天县官没来,就是我故意没让他来的,我花了银子,请人去伸冤,听说那县官为人清廉,以为有什么冤屈,所以又倒头回去衙门审案,那人既伸了冤,我们又没犯案,岂不是好得很。” 柳绵绵听了话,只是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论理,自己的妹妹断了寨子里的财路,她应该要大发雷霆的,想不到她只是脸色沉重,并未责骂。 见她脸色,就知她的心事,柳丝丝拉着她的袖子,说出内心里的话。 “姊姊,这个寨子里,我不挺妳挺谁啊,叔父那边的事情妳又不是不知晓,再这么犯案下去,我们这寨子官兵迟早会派人来围剿的。” 闻言,柳绵绵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她心情不好,不是因为风寒,最主要的是劳心劳力。 这寨子是在乱世之时兴起的,来此筑寨的爹亲是因为恶官逼民反,迫于无奈之下,才聚集了一些人在此安身立命。 几十年过去了,乱世已经太平,外面早已有王法整治,天下早已河清海晏,但是寨子里的人就像居住在桃花源里,浑然不知外面的情势,还仗着身强体壮继续的抢劫路人。 爹亲逝世后,帮里分成两派,一派是忠心拥护她的人,另外一派逞凶斗狠的人则全都汇聚到她叔父那一边去,成天打家劫舍,笑话她们这一派变成娘们派,所以不敢抢人、杀人。 她为了做做样子,更为了让自己在寨中的声望不坠,以免不能服众,就说县官要来此地,要给县官一个下马威瞧瞧,带了兄弟就埋伏起来,最后却扑了空,而想不到那日县官没来,却是妹子做的好事。 “姊姊。” “别再吵了,我心烦得很。” “姊姊……” 柳丝丝正甜甜的唤着她的时候,另一边的道路上,走来一位年轻男子,他束了高冠,学文人风流似的拿面扇子搧啊搧的,一见到柳丝丝差点口水就流了下来。 “丝丝妹子,我听说妳回寨了,内室里瞧不见妳,原来妳跟妳姊姊在这儿说话啊。” 斑阳碌装亲热,急忙向她攀谈,寨子里谁不知晓柳丝丝貌美如花,就算寨子外的姑娘,也没有见过比她更加漂亮动人的。 她让他迷恋得很,若是能把她按在床上,尽情的满足自己的兽欲,那不知是怎样的美事。 柳丝丝一见到他,就看到他脸上恶心的婬欲,她急忙把脸给转了过去,只不过配上她娇俏五官,就算嫌恶,也流露出一种美感。 她气得口出恶言,摆明不欢迎他,“我们姊妹俩谈心事,你没事快滚。” “丝丝妹子,妳又何必这样,我们从小就指月复为婚,将来妳一定是许给我的,妳何必看到我就害羞。” 柳丝丝嗔了他一眼,接下来的话说得更加放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谁叫柳绵绵就在身边当她的靠山。她这个姊姊可比这个男人强上一百倍、一千倍,谅是这种男人有一百个聚集在一起,也不是她姊姊的对手。 “我才不是害羞,我是讨厌你,我嫁猪嫁狗就是不嫁给你,更何况我根本就没跟你指月复为婚,全部都是你自己说的。” 照柳丝丝的看法,就算有指月复为婚这一档事,跟这男人的指月复为婚简直是羊入虎口,她岂会自行承认。更何况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爹亲不在了,她打死不认。 她相信以姊姊的高压专制,高阳碌也不敢对她失礼,更何况以姊姊的聪明才智,不可能让这色胚碰她一根寒毛的。 但高阳碌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这个寨子迟早都是他爹的,所以柳丝丝也迟早是他的,只不过现在来了一个大问题,让他苦恼得很,而这个大问题就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柳绵绵,这女人连身高都比他高,让他气闷得很。 柳绵绵是这个寨的实际主子,他爹的势力再大,也只能掌控这寨中一半的人。 剩下一半的人,对柳绵绵都很忠心,再加上她逞凶斗狠不比男人逊色,寨中就算对他爹再忠心的高壮汉子,也不敢不把柳绵绵放在眼里,见到她也要老实的称上一句寨主好,或是一句大姑娘好。 一想到他爹前两天暗夜把他叫起,对他剖析了许多厉害关系,还说他若想得到这个寨子,就非得娶柳绵绵不可。 他光是想到这个点子跟主意,就毛骨悚然,一股寒气从骨子里冒起,穿透他的四肢百骸。 他细瞧这个柳绵绵,说骨架嘛不比男人小,说气魄呢比男人可怕,更别说她那瘦板的身材简直就像个男人一样,根本毫无曲线,娶了这种女人,谁还想要洞房啊,更何况他们还有宿怨存在。 这个宿怨,根本就是他这一辈子最丢脸、最没自尊的事情,都是柳绵绵的错,如果不是她,柳丝丝早就是他的人了。 想当年,前寨主刚死,柳丝丝还是二八年华的十六岁小泵娘,哪知什么世事险恶,天真烂漫,但是曼妙的身材已经让他口水直吞。 趁着月黑风高,大家刚做了一场大买卖,正是酒足饭饱之际,寨中醉得没人醒着,他偷偷的潜到柳丝丝的闺房内,打算先下手为强的强要柳丝丝,让她成为他的人。 想不到柳绵绵像尊门神一样的守在柳丝丝的房里,他门一开,刚好迎上她的拳头。 二话不说的痛揍他,任凭他怎么狡辩,说他喝醉酒,走错了房间,柳绵绵还是给他吃足了一顿老拳,打得他哭爹喊娘,惊动了整个寨子。 最后柳绵绵厉眼闪动的看着前来探视的寨中人,寒漠的眼光逼得大家不敢直视,众人在她冷酷威严的眼光下,酒也好像醒了一大半,众人不敢作声的任由她发令。 她大脚踏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自尊也整个踩在脚下,他当场就知晓他这一辈子在她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柳绵绵恐怖的眼光横过寨中几个色欲熏心的家伙,低沉的宣布,她爹死后,最可能对弱女子下手的是哪些人她一清二楚,要他们安分点。瞪得那些人个个吓得牙齿打颤,她那威势,根本就是个充满气魄的草莽英雄。 “下次再有人喝醉酒,走错房间,我会当场要了他的脑袋,念在他是初犯,将他拉下去。” 她那雄浑的气魄、恐怖的眼神,让全寨子的人都噤若寒蝉。她爹刚死,有人对一个女子能否成为寨主,背后闲话不少,但是经过这一回事,再也没有人敢在她背后放话。 就连他爹也自知理亏的不敢作声,任他被殴打得不成人样。从此之后,他就跟柳绵绵结下了梁子,要他娶柳绵绵,除非他死。 但若是柳丝丝的话,他当然毫无二话就答应。 这些年来,他看得到,吃不到,已经心痒难耐。 而且柳丝丝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狐媚,让他恨不得能搂搂她、亲她个过瘾,只可惜她们姊妹俩对他向来不屑得很,也让他对她们怀恨在心。 “丝丝妹子……” 他还要再说,柳绵绵已踏前一步,不屑的打断他,厉声道:“你啰啰唆唆的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像个娘们一样的啰哩巴唆,听了就厌。” 斑阳碌气冲了上来,他跟柳绵绵的恩怨结得极深,那些他掳来的女人都变成了她的女人,只因为她总说:我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寨里,当然是寨主最大,他虽,但是几年前在夜闯丝丝的闺房时,已经吃了柳绵绵的大亏。 柳绵绵的大手大脚可不是装饰品,货真价实砸在身上,痛得他医了好几个月。 所以柳绵绵要他抢来的女人,他只好气呼呼的献出,无奈的看着到嘴的熟鸭子飞了。 他早就知道柳绵绵这女人有问题,摆明是个变态,不爱男人也罢,竟然还真的喜欢女人。 她碰过的女人他岂敢碰,光想就觉得恶心,只好作罢。但要他跟这种变态女人成亲,他爹真是老胡涂了。 “寨主,这些时日是否已经想清结亲的事了?” 他故意去踩柳绵绵的痛脚,她打理寨中几年,现在在他爹的威逼之下,硬要她成亲,说什么一个单身姑娘,还未成家,怎么可能带得动寨中的人这些话逼她。 他爹这番话,为的就是要帮他们俩结亲布局,虽然他爹也知他的心事,仍劝解他,说有了柳绵绵,还怕柳丝丝不从吗?但是光是想到柳绵绵赤身的睡在他床上,他就快呕吐了。 所以要他娶柳绵绵,只有一句话,不可能! 他的话大概让柳绵绵很不舒爽,狠瞪他一眼,他差点小人得志的笑出来,看来柳绵绵很爱女人,不肯跟男人结亲的传说并不假,只不过碍于他爹在寨中的势力太大,她不得不屈从。 “大姑娘,妳是寨主,若不赶快嫁人,那些成家立业的人岂肯听妳的命令。” 他故意老调重弹,摆明要把柳绵绵给气疯。 而柳绵绵冷冷的望了他一眼,那一眼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开始说的话,却让高阳碌差点拔腿就跑。 “对了,你爹似乎想谈你我的亲事,阳碌哥,你觉得如何?” 扁是这一句“阳碌哥”,柳绵绵以前从未这样浓情蜜意的喊过他,从柳丝丝的嘴里说出,他可能会全身酥软,但是从柳绵绵的嘴里传出,却让他僵了脸色。 想他风流倜傥、英姿焕发,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英挺的男人,该不会柳绵绵这个老姑娘,对男人动了春意,竟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不行,就算为了想得到这个寨,他也不想“失身”给她。 “对了,我爹跟我说今晚有事要跟我商讨,我差点忘了,我先去找我爹了。” 他连柳绵绵的脸色都不看,只想赶快拔腿就跑。柳绵绵见他像只焦急的猴儿逃跑,才鄙视的落了句,“不中用的废物。” 倒是她妹子在旁边笑得前俯后仰,拚命笑道:“姊姊,妳这招可真绝,他比见鬼还要怕呢。”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他亏心事做得这么多,要不是他爹,要不然我早就要了他的狗命。” 柳绵绵豪气万千的话,让柳丝丝崇拜不已。 “姊姊,这寨里该怎么办才好,照叔父他们这样的烧杀抢掠,这里的县官又这么清廉负责,这事报上去,没多久,我看朝廷可能会派兵来剿灭我们,到时可就完了。” 她想到的,柳绵绵岂没想到过。 “所以我才烦啊,妳倒每日逍遥,只顾着在外头玩,寨里大多数的人,早已不想当强盗,但以叔父杀人不眨眼的个性,这些人若是下山,只怕他也饶不过他们,他怕他们会供出山寨的隐密点,招得官兵过来,若不杀个干净,岂肯放手。” “这寨里虽然易守难攻,但是在这当土匪头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柳丝丝早已不想当土匪了,外面花花世界这么好玩,她们守着这块荒漠的地皮做什么,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她恨不得有什么方法,不要再当女土匪。 柳绵绵整个声音变低,“现在我还压得了叔父那一派的人,但是若是我长久不成亲,只怕他会弄个我不够资格掌寨,把我给硬逼退位,或是要我真的跟那个废物成亲。” 既是亲姊妹,从她的语音里,已经听到了一丝端倪。 “姊姊,妳想到方法了吗?”柳丝丝问道。 “就随便去抢个男人,只要看得上眼的,就让他跟我成亲吧。” 这是如今的唯一之计,既压得了叔父那一派,又有长久的时间,能慢慢想个方法,好让她善后寨里的事,再怎么样,她也不希望寨里四分五裂,只希望个个能安居乐业,这也是爹亲临终前的遗言。 只是叔父那一派太过强势,身强体壮、爱争强斗狠的人又多在他那一边,虽然拥戴她的人居多。 但是以战力而言,她万万不及叔父那一派,所以她又不敢贸然改变现状,以免引来大祸。 原因在于她可以自保,也可以保住她的亲人,但是不代表支持拥戴她的人可以自保,既然他们无法自保,更无法保住自己的亲人,她不想看见这种人间憾事。 柳丝丝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她好一会才说得出话,而且还是犹疑万分才说得出口,“姊姊,妳真的要成亲吗?” 柳绵绵不耐道:“难不成还有假吗?” “但是,但是……”柳丝丝说出内心的实话,“但是比姊姊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我一个也没见过。” 她仰望着明月清风,颇有豪气的道:“不过是个男人,难不成我连个男人也搞不定吗?” 第二章 全天下最令女人搞不定的男人,现在正醉卧在女人的大腿上,享受着女人的服侍。 他往女人的大腿处直扑,明明是急色鬼般的下作,但是光是看着他那英俊非凡,像会魅惑人心的俊雅不凡脸庞,只会让偎靠着他的女人传出几声带着申吟的娇笑声。 “王爷,别闹了。” “我偏要闹个够。” 他一把抚模着舞妓柔滑的大腿,低沉的声音满是调戏,顺便还吻上舞妓光滑的月复部,吻得她满颊通红。 谨慎的急促敲门声传来,方应咸却仍是不慌不忙的抱着舞妓,嗯哼两声示意门儿可开。 那门打开了一个缝,下面仆役知道王爷认真起来的个性,所以不敢将门打开,窥探内部的情况,只敢开一个小缝,让声音传进内部,毕竟王爷罚起人来,可是恐怖得很。 “王爷,老将军来了,已经到了门口了。” “都是一些像小老鼠一样的仆役,看我来,就急忙向你报备,简直是岂有此理,我是那种人人躲之唯恐不及的妖怪吗?” 那仆役尚未通风报信完,老人已经先行到达。 他一手推开仆役,另外一手直接的撞开厅门,一派的武将横冲直撞个性,一见到厅堂中放浪无行的画面,气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当场指着方应咸痛骂一顿。 “你这个王爷还有王爷的架子跟廉耻吗?竟跟个女人就在会客的大厅里干些不知廉耻的下作事情,难不成王爷府没有房间,没有床铺、没有私秘的场所吗?” 方应咸就算被骂,连眉毛也懒得扬起。 他将衣服披上,算是给了老将军面子,要不然就算皇上来到他面前,他也懒得披衣。 但他还是一派懒散的躺在太师椅上,一手伸起,斥退了舞妓,舞妓立刻就解意的离开了厅堂,可见王爷府里的规矩十分严格,让得宠的舞妓也不敢恃宠而骄。 他躺在椅上,坐也没个正经坐相,一贯慵懒怠惰的性子,应该很让人讨厌的,却英俊得让人气不起来,就连他的声音也像含着蜜般,让人从肌肤表面甜到骨头里。 “世伯,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内部的房间全都在整修,还不是为了小蜜要来我家住,我怕让她不满意,所以特地将房间整理一遍,让她来住后,要挑哪里就挑哪里,直到她高兴为止。” 林武威用拐杖重重的在地板上重敲了几下,以示不满。 现在借口竟用到他女儿身上去了,他在这里乱来,关他女儿来这儿住什么事,明明就是他本身的个性大有问题。 男人风流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他有权有势、年轻力壮,家里养着舞妓、宠婢也是正常。 但是在厅堂里就胡干起来,简直是丢人现眼,更何况现在他正闭门思过呢,过得这么荒婬,万一被人奏上一本,岂不是多惹祸灾。 “你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什么也不知晓,你平日的时候就招蜂引蝶,正经事没办上几项……” “世伯,你怎么这么说,那前几年我代你出征大胜的事怎么说?去年到江南去查贪污的事又是怎么说?那京城试场弊案又是谁查的啊?”他笑音柔低,却别有一番清朗。 林武威的脾气甚坏,一双霸气的双眼盯视着人,就让人冷汗直流,朝中几乎无人可以对视着他的双眼,说出跟他意见背道而驰的看法,但是方应咸就是能一派轻松的面对他。 林武威被他抢白了一顿,脸上竟一阵青一阵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气得频频喘气。 “给老将军送上最好的蔘茶,就拿皇太后赏的那太白山上人蔘。” 方应咸的命令一出,没多久,婢女就送来蔘茶,因为这人蔘是极品,除了大内皇太后那里有之外,就连皇上也喝不到,可说是世间最顶级的人蔘,才端入厅堂而已,那蔘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室内。 方应咸坐起身子,向林武威笑道:“世伯,喝喝看吧,前两天皇太后赏的。” 他还压低了声音,像个小男孩般调皮的对林武威眨了男人才知道意思的眼。 “世伯,这喝了,可比吃什么鹿血、鳖龟更加有效,保证小蜜的娘明日就满面春风──” 原本满脸怒容的林武威,也不由得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你这孩子,年纪多大了,嘴巴还一贯调皮。” 那蔘茶入口,滋阴补阳,整个身子瞬时热起,这么好的东西都端出来让他喝了,林武威哪还发得下脾气,只好不再发火,却依然还要碎碎念,念的都是他的愚蠢。 “你这个孩子,明明是升官发财的好机会,却硬是把它往外推,得罪了皇上,以后看你还吃得开吗?明明聪明绝顶,怎么会犯下这么愚不可及的错误,别以为皇太后疼你,你就不把皇上给看在眼里。” 一听就知晓林武威在说最近京城的传言,说方应咸抗旨,不听从皇上的命令,皇上罚他在家里闭关思过。 方应咸轻笑出声,“世伯,这你就不懂了,我以后还要更升官发财呢。” 一听到此刻他还笑得出来,林武威若不是顾忌以后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蔘茶,早就起来翻桌怒骂了。 “皇上只不过叫你查探宫内刺客,你却不肯,这对你而言明明是小事一桩,为什么你不肯查呢?” 这个世侄明明聪明绝伦,一进官场,每年办的都是大案件,前些年代替年老的他出征,指挥百万雄军,谈笑之间就灭了叛乱的蛮兵。 他那异常的兵法,让他这学过正统兵法的人,一开始听闻他的方法,只有气得跳脚骂道:“世上那有人这样打仗的。” 得知他轻易大胜后,惊吓到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域外蛮人立刻送来降书,称臣在圣朝之下,不敢妄动。 插手办江南的贪污巨案,也是彻查得一清二楚,从此吏风一正,更别说试场弊案牵连甚多,他也能抽丝剥茧,揪出幕后的黑幕,想不到正是仕路一路高升之时,竟然在此刻惹怒皇上,简直是断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世伯,这些话你可别说出去,不是我不查后宫刺客的事,而是这一件事根本就不能查。” 他那懒散的态度,还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常让林武威给气得半死。 “为什么不能查?你倒说个理由出来。” 方应咸唇角沁出迷死人的笑靥,继续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因为一查就要掉头。” 听他越说越是乱扯,让林武威再好的蔘茶也喝不下了,他将蔘茶砰声放下,怒眼圆睁。 “只听过不尽心办事的人要掉头,没听过尽心查事的人要掉头,你打这什么哑谜,说清楚一点。” “是谁说有刺客的啊?” 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说吗?每个朝中的人都知道这刺客惊扰到的人是谁,林武威怒吼。 “你是寻我开心吗?这件事谁不知晓,就连大街小巷也传言满天飞,是皇后说宫中有刺客,那刺客还进了她的宫殿,杀害了她一个侍女。” “那为什么只有皇后见了刺客,其他人都不知晓?” 林武威实在听不下去,他坏脾气的指着方应咸,气急到底,连老子两字粗话也说了出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一次说个清楚,你这样扯东扯西的,老子没空理你。” 虽然看林武威生气很有意思,但是惹怒了这个世伯,他雷轰似的声音也让他头都痛起来了。 “世伯,你先别生气,我的意思是宫中侍卫人数那么多,都没人发现刺客,皇上对这一件事又三缄其口,若不是闹出命案来,皇上的样子看起来明明就想私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宫中有了刺客,最危险的是皇上啊,皇上怎么会不想办这一件事?” 听他说得不符常理,林武威劈头就痛骂起来,这个世侄聪明反被聪明误吗?要不然怎么连这样千奇百怪的理论都说得出来。 “不,皇上一点也不想办,若是想办的话,岂会在刺客杀了宫女四天后,才因为皇后喧闹,所以不得不办这一件事,宫中有了刺客,照理说应该要立刻查办,怎能一拖再拖。” “呃……” 这些话有道理得让林武威一时倒说不出辩白的话,见他不再争辩,方应咸再继续说下去。 “再说皇后刁蛮争宠、醋心极重,从皇上还是太子,她为太子妃时,就已经凭着国舅的势力专权于整个后宫,皇上若是流连于别的妃子身上,她轻则言语痛斥,重则加罪严惩,搞得后宫乌烟瘴气、人心惶怕,更别说她连皇太后都一并的惹上了,皇太后也对她甚为不喜。” 林武威也深知这一件事,当年国舅权倾朝政,皇后已经刁蛮到令皇上气恼不已的地步。 这些年来皇上英明有为,削落了国舅那一派的权势,国舅近来又刚病逝,国舅那一派无主,势力一下子整个倾丧,皇后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却仍常听到她一如以往的在后宫横行霸道。 “这是皇上的家内事,这关刺客什么事?” 见林武威还是不懂他在说什么,方应咸轻轻一笑,“因为这件事透着古怪,皇后指名找我办这一件事,我跟皇后毫无关系,她谁都不派,专指向我,还不是因为我办事能干,一定能找出是谁派刺客来的。” 他作事的英名连皇后也知,这好得很啊,为什么他说起来的口气,倒像是个灾难。 “连深处后宫的皇后也知道你的英名,这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所以皇上才派你去办这一件事啊。” 方应咸笑出声音,“世伯,我不是说这一件事透着古怪吗?皇上不立即查办,皇后要人立即查办,皇上跟皇后又向来不合,眼见皇后后台势力已经渐渐消灭,废后在即,难不成皇后不会想方法自救吗?” 方应咸的话,让林武威吓得站起来,他立刻把声音压低,还去检查了屋外,看是否有人偷听,才跺步回来。 “你说这话可是要抄家灭族的,你懂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莫非你是说这一件刺客案,全都是皇后自导自演?” 方应咸又笑了,摇着手,同时也摇着头。 “不对,世伯,你猜得完全不对。” 这一出活生生的宫廷内斗戏就在自己眼前开展,林武威急得捉耳挠腮,恨不得听到最后结论。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他简直是迫不及待。 “不,若是皇后自导自演,她怎么可能派我这么有能力的人去查探事实,万一查出来是她做的,岂不是自毁长城,加快皇上的废后脚步,又见皇上不爱查这一件事,就知刺客是真有其人,而且是跟皇上有关,所以皇后才要查出刺客,来将皇上一军。” 终于迂回了几次,才说出结论,林武威又站了起来,这次他不是压低声音,而是爆出怒声。 “你是脑袋坏了吗?这种不义的话也敢说得出来,你竟敢指皇上跟刺客有挂勾,分明是不要命了。” 见世伯如此激动,方应咸噗哧笑了出来,世伯的个性可真好猜啊,怪不得连他女儿的个性也一样好猜。 “世伯,你说这么大声,是想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说了这件会被砍头的事吗?” 林武威又被他说得脸上发青,急忙坐下,他对这个世侄向来欣赏喜爱,纵然他发出这种谬论,他还是想维护他。 闷住嘴巴,他将声音压得很低的怒道:“你说的根本就是无的放矢,我已经听不下去了,这些话,若是你还要命,记住,别向第二个人说起。” 他作势就要走,方应咸拉住他的手道:“慢着,世伯,你不想听最后的结论吗?” “你的结论都大有问题,我再也不听了。”再听下去,连他头脑都乱了,搞不清楚东西南北。傻子才听呢。 “真的不听,还是假的不听,跟小蜜有关也不听。” 听闻跟自己的亲生女儿有关,让林武威手脚发颤,明明是宫廷斗争,为什么跟爱女小蜜有关。 “你又想胡说八道些什么?”说着,林武威双眼一瞪,“该不会你又灌输了她什么奇怪的观念,让她做了什么好事吧?” 一想起这个世侄千奇百怪的点子,让爱女小蜜变成京城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祸女”,他就有气。都怪自己长期征战关外,才让他们两人亲密得像亲兄妹,而他就专教她一些怪事。 教她学会武功,攀崖走壁,谁知她一学会武功,想要试探自己的功力如何,竟跑去宫殿那里想偷看皇上长什么样子。 幸后半途被他捉回,但他也吓得满脸冷汗,皇上岂是一介武将之女,要看就看,想不到这死世侄不好好动她也就罢了,还加油添醋,说她功力不够,才看不到皇上。 小蜜的脾气甚有他的硬骨,一听他激,更是气得立誓一定要见到皇上,还要玩玩他的皇冠不可。 任他怎么责骂小蜜,一段日子后她才乖了起来,他也才松了一口气。他独有此女,可不想年老时,连这个女儿都失去。 近些日子,小蜜在家中安坐无事,他心想她年纪渐大,就叫她在家里学些女红,以免以后嫁不出去,还答应她,让她到应咸这作客,才止了她的调皮性子。 “小蜜这些日子很乖,你别乱吓我。” “世伯,天大喜事近了,你竟然还不晓得,世侄先在这里向你说声恭喜,等这一件事云开雾散后,以后世侄要靠你提拔了。” 好好的讲宫廷内斗,讲到后来竟然是他家有喜事,方应咸的话让林武威搞不清楚,只能瞪他一眼。 “你究竟在说什么?” 方应咸直笑,“反正世伯你以后是飞黄腾达,官会越做越大。” 他已经贵为大将军了,还能当什么大官,武官就数他最大,还有谁比他大的,分明是胡说八道。 难不成他还会变成文官相爷吗?想也知道不可能,要他吟诗作对,还不如叫他举起千斤巨石算了。 “再听你说下去,头都痛了,反正你好好的在家闭门思过,只要不出岔子,就算你回绝皇上这一件事有所失职,但是皇上毕竟还是宠爱你,一段日子后,皇上还是会重用你的。” 他再三叮咛这个世侄,叫他在家闭门思过时,不用再闹出大事来,等说教说够了,才要回家去。 “等等,世伯。” “又有什么事?” 他瞪他一眼,因为他刚才说教时,这个世侄连打了二十个哈欠,摆明不把他的说教听在耳朵里,让他又气又无奈,反正他这鬼性子,他也不是第一天知晓,只不过还是很气。 他要他等一下,结果竟是要下人带上了人蔘,要给他带回去的。 “这长白人蔘剩下的,你就带回家去,这是世上的逸品,皇太后那儿一瓶,你这儿也一瓶。” “皇太后赏给你的,我哪能拿。” 纵然这东西珍贵,但是皇太后赏给世侄的,他拿了总不太好意思吧,纵然这是他孝敬的心意。 方应咸掩嘴偷笑,这个怪异的笑容看得林武威头皮发麻,只不过他知道若是直接问他笑什么,他一定又会哈哈两声,就是不说明他为何发笑,总之这个世侄难搞得很。 “皇太后不是赏给我的,是赏给您的,只是现在局面不清,所以不好直接赏赐,怕误了事,只好透过我拿给您了。” “打什么哑谜,听也听不懂,什么叫误事?” 他又是笑上两声不答。 对他的怪性子已经了若指掌,林武威只好收下了人蔘。 见林武威表情充满不悦,方应咸才透露一些,“反正过一、两个月,您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林武威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慢慢的走回家,而方应咸头上枕着太师椅的软枕,方才的舞妓轻轻巧巧的走回来,将脸靠在他的腿上。 他轻抚她柔亮的长发,一派轻松的笑着。 “哎呀,皇上苦无知心美人相陪,我送上了一个会飞檐走壁的飞美人,我是他俩的大媒人,到时不知皇上要赏我什么呢?反正作官也作得累了,不如就出外去游山玩水一番,这小小的要求,皇上不可能不答应吧。” 第三章 游山玩水乐趣无穷,看透了京城车水马龙的人为繁华,在清净山水的包围下,别有一番风味,让方应咸且走且停,不是模模旁边的异草,就是用手掬起清溪里的水光。 距离他被罚闭门思过已经过了三个月,皇宫里的事情大略底定,而他要的奖赏就是出外游玩一段日子,等他玩够了,他就会回京。而皇上因为欠他恩情,只能老大不愿意的点头答应。 至于小蜜愿不愿意进宫,是皇上跟小蜜的事情,他可管不上,媒人只是包洞房,不包生儿子的,皇上连个未进门的女人都管不住,以后在宫里还管得住吗? 不过那是皇上的麻烦,可不是他的。 他一路往南走,天气越变越炎热,跟在身边的是一个服侍方应咸很久的贴身仆役,名唤安宁。 他拿着简易的行李问道:“王爷,这里有两条路,要往哪里走?” 他拿起石头,无意的乱丢,石头滚啊宾的滚到了其中一条路径,他笑道:“就往这一条走吧。” 安宁看着他爽朗的笑靥,腿儿差点酥软、王爷的好看,连是男孩子的他看了,有时还会脸红呢。 “走啊,还呆什么?” 方应咸首先往前走,安宁在后面跟上。 “好、好痛啊!好痛……” 远处传来几声叫痛的声音,一个弱质女子蹲在地上,安宁被方应咸叮嘱过了,出门在外都要叫他少爷,以免身分泄漏,于是他小声道:“少爷,前面有姑娘受伤的样子。” 那翠绿衣衫的姑娘,眼里含着眼泪,娇艳嘴唇噘起,安宁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称赞。 “好漂亮的姑娘啊。” 柳丝丝弯着腿哭叫,“喂,你这没良心的,没看到我脚痛吗?来扶我一下,我脚踢到东西,痛死了。” 哇,干什么这么凶,他们可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啊,帮她是好心,不帮她也无尤。 安宁补上一句,“可是看来脾气好像挺坏的。” 方应咸环视了左右,发现路边的草堆有一群人蹲伏着,他嘴角忽然冒出了笑意,在安宁耳边轻声交代。 “等一下若是你逃了,就拿着我的信物,到最近的知县府里去,若是没逃成,就看着办吧。” 安宁张大了嘴巴,望着自家主子的脸,一时之间不懂他在说什么。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但是方应咸眼角含笑,满脸的兴奋期许,安宁忽然一阵恶寒窜上了后背,他记得自己曾看过这种表情,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过呢? 好像是每次有大麻烦到了的时候,自家主子就会乐不可支,因为只要不无聊的事,他都觉得好玩,而且是越大的麻烦越好玩。 但是他觉得好玩的事,安宁并不觉得好玩,就好像那次代替老将军出征,他们被当成战俘绑起来,然后…… 那惨痛的回忆让安宁苦不堪言,但他迟了一步,方应咸已往漂亮姑娘那儿走了去,忽然旁边窜出了无数凶神恶煞围住他们。 就连原本在哭的漂亮姑娘都一脸倨傲的站起身,拿着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从来没有看过变脸这么快的女人,她刚才还哭得满脸泪水,现在则是一脸的凶恶。 “此山是我占,此路是我开,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安宁痴痴傻傻的听着这好像是戏台唱戏的台辞。 想不到旁边的方应咸还演得像戏台上被抢的百姓一样颤抖道:“姑娘饶命,我身上没有什么钱财,要不然妳来搜。” 他明明记得王爷会武功,而且比小蜜姑娘还强得很,他记得他挂帅出征时,一下就可撂倒好几个蛮人,现在怎么会跪地讨饶,这是什么情形啊? 但是光是看王爷喜滋滋的眼神,让安宁心里喊了一声完了,王爷一定又是无聊癖性发作,他从来没有被抢过,也没有被土匪打劫过,铁定视这为难得一见的经验,所以现今正在好好享受这种经验。 简而言之,不管王爷在京城有多大的美名,在皇上面前有多红,在女人面前是多好的相公人选,但是在他这个贴身仆役心里,王爷简直是个变态啊! “等一下,姑娘,一切都好说,我家主子是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妳可别伤害他。” 到时妳若伤害了他,王爷可是会用尽方法来害惨妳,他向来是那种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的类型啊! 而他为什么不揭穿自家主子,还说出这些胡诌的话呢?其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王爷的眼光朝着他瞄啊瞄的,嘴角挂的笑意不变,但是那眼睛里的光芒已经让他明白若是他不帮他玩这一场游戏,等一下惨的就是他这个仆役了。 “说得好,我是个文弱书生,求求妳别伤害我跟我妹子,我妹子是因为出远门,所以得穿着男装,但他是货真价实的小泵娘,求求你们,别伤害他,要银两在我身上。” 看来王爷还挺满意他刚才文弱书生的说辞,但是他刚说什么?妹、妹子吗? 安宁脸色变了,这下他得变装成王爷的妹子了吗?就因为他长得细皮女敕肉,脸蛋清秀了点,就得在这场戏里演妹子吗?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出征时,那场令他痛苦不已的戏好。 他用尽所有恶毒的诅咒,在心里把王爷从头骂了一遍,但是再怎么骂都无济于事,只好装成小泵娘般的颤抖。 听到他是个女的,又看他娇小,没什么伤害力,柳丝丝不再拿刀架着他,反而好奇的朝着方应咸望啊望的。 这男的一表人才,虽然是个穷酸的臭书生,但是那张脸长得可真好看,她长眼睛,从没看过这么英挺的男人。 一同下山打劫的高阳碌见她一直望着这个男人,立刻一阵嫉妒涌上心头。 这男人虽是个不中用的书生,还吓得发抖,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但是他长得比自个儿还英俊百倍的事实却是不容否认。 他对柳丝丝爱恋已久,岂容她的心失落在一个穷酸书生身上。 全寨里的人都知道他要不到柳丝丝,若是她还爱上一个臭穷酸的,岂不是说他还比不上一个臭穷酸的,那他面子往哪里摆。 他大踏步走了过来,一把捉住了方应咸的衣领,故意找麻烦,“叫你把银两拿出来,你婆婆妈妈的干什么?想讨打吗?” 他作势就要一拳揍过去,最好砸上他英俊非凡的脸蛋,才能消除他现在心里的闷气。 安宁尖叫了一声,他尖叫的原因不是因为王爷要被打,而是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个要打王爷的男人以后的凄惨下场。 “给我住手!” 一道强悍的声音震响整个山岳,那气势简直不输天公打雷、地牛转身。 斑阳碌要打出去的手,听到这个声音,因为长久的自卑心态,竟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寨主好。” 这群围住他们的男人朝着一个清俊的男人致意,这男人穿的衣服虽然有点不男不女,但是他身材高挑,脸蛋清俊,此时表情威严,甚有雄霸一方的气势,安宁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俊啊! 这男的虽然跟自个王爷的感觉不同,但是那种人中之龙的雄霸之气倒有几分相像。 “为什么下来打劫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们这些人还有把我看在眼里吗?” 柳绵绵厉声责骂,眼睛却看着自个儿妹子,高阳碌那群人乱来就罢了,妹妹竟跟着他们一起乱来,她究竟在干什么? 咬着下唇,踹着脚下的石头,柳丝丝不甘不愿的说明自己打劫的缘由。 “都是高阳碌说姊姊妳都不肯下山打劫,一定是因为妳是女人才会怕,我是为了维护姊姊……” “等、等一下,这个人是女的?”安宁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比着柳绵绵就月兑口而出。 斑阳碌闻言笑得乐开怀,他自从被柳绵绵给打得躺在地上后,只要有人污辱她,他就会听得心里痛快。 只不过跟从他的人,只敢在高阳碌的前面、柳绵绵的背后诋毁她,第一次听人在柳绵绵的面前说出这种话,高阳碌简直是乐上眉梢。 柳丝丝则柳眉倒竖,就要生气。谁污辱了她姊姊,她就跟谁对上,更何况是个矮不溜丢的小泵娘。 想不到被污辱的柳绵绵挡住了她的去路,压低了声音阻止。她已经烦上加烦,不想再添一项。 “别再给我惹事了。” 她转向方应咸跟安宁,比着去路道:“快走吧,料想你们也是外乡赶路客,不要在这枉送了性命。” 她的话让安宁吓一跳,这个土匪可真特别,竟还有这么不想抢人的土匪,偷偷的望向方应咸,王爷应该会觉得这个人更有趣吧。 丙然没错,自家主子简直兴致高昂到了极点,第一次遇到强盗,已经是难得了,而这强盗还不想劫他,这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丙然是好玩、好玩。 而柳绵绵这么一做,引起高阳碌那一派的哗然,哪有劫匪不抢人,还放掉人的,就算这条鱼再怎么小,也得把他吸干血才行啊。 斑阳碌见众人鼓噪,计上心头,胆大的往前一站,“寨主,旁人都说妳无心于寨务,妳这一放,不是摆明叫他带官府的兵来抄我们吗?” 柳绵绵冷冷的望他一眼,“此地官府无兵,你尽可放心。” 那一冷眼让高阳碌心寒退却,忍不住大骂自己没用,这么多人站在他这一边,他还怕啥,更何况带来的全都是挺他父亲这一派的兄弟。 旁人的七嘴八舌,又让他恶胆上心,他看着安宁的细皮女敕肉,婬笑道:“莫非寨主看上这个小泵娘,想跟她哥哥提亲吗?” 安宁目瞪口呆的听着。这个像男人一样的女寨主,原来有这方面的癖性啊。 他这一说,引得众人哄然大笑,只有柳丝丝气得发抖,柳绵绵的屋里养了许多抢来的女人,这件事寨里大家都知道。 大家也知晓她对男人没兴趣,但是因她是寨主,没人敢在她面前笑话她,想不到高阳碌今天却说了出来,明明在污辱她。 “姊姊才不爱女人呢……” 柳丝丝一说,就被柳绵绵给拉回来,她根本不想解释,毕竟对高阳碌这种废物解释只是多此一举。 斑阳碌捉着她的话题不放,“丝丝妹子,我知道妳爱男人,但是妳姊姊没男人看得上她,她又不爱看男人,若是她把这个穷书生给上了,我就相信她是爱男人,她有能力能领导这个寨,毕竟她连家都成了。” 说完,又是一阵不屑的大笑,摆明是在逼柳绵绵,要不然就是在笑话她,后者的成分当然是大了点。 话题竟扯到自家王爷身上,安宁见他脸上表情有了一些变化,看得出他有点不安了。 安宁忽然很想笑,一种从来没有的报复感忽然涌上心头,他很想静观其变,看王爷会不会自食恶果,变成了女土匪头子的相公。 柳绵绵瞪着方应咸,再转回瞪着高阳碌,“我若要了这个男人,你就打从心里臣服我是寨主了吗?” “当然。” 斑阳碌一则认为不可能,二则想就算可能那又如何,以后这个男人就是柳绵绵的男人,柳丝丝就算再怎么喜欢这个穷书生,怎么敢抢柳绵绵的男人,更何况若是这个男的跟柳绵绵成亲,那自然柳绵绵的主意就打不到他身上,不也是一桩美事。 不过他心里所想的,还是该怎么得到柳丝丝,至于这位穷书生上了柳绵绵的床,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此时方应咸终于开口了,“各位大哥,听我一言……” 他还未说完,柳绵绵就发号拖令,“将他绑起来,嘴巴绑上巾子,送到我的床上去。” 方应咸的脸当场垮掉,安宁差点大笑出声,这次王爷栽跟头了,而且是阴沟里大翻船。 方应咸正要施展武功月兑困时,高阳碌已经看出他有逃月兑的心,他向来,身边迷药带了不少,立刻就用迷药盖在他口鼻上。 而且还因为他不是女的,他不怜香惜玉,药量用得极多,方应咸就这样软倒,步入了他这一辈子最难想象的境遇。 真是自讨苦吃,方应咸两手两脚被绑在床柱上,呈现大字形状,活像个要被奸婬的无助姑娘,就算有再好的武功,被绑住了又有何用。 他连嘴巴都还被布巾给缠住,头脑还昏昏沉沉的,看来迷药的效果还没退尽,但是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他胃里涌出苦水。 两根大喜红烛在桌上燃烧,门里门外都贴着囍字,他今天铁定要被个女土匪给上下其手了。 想他生得英俊非凡,向来是他挑女人,这回却因为这英俊的脸面,被个女土匪给挑上,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还是痛恨爹娘生给他的皮相太好。 外面喧闹不休,想也知道,是为了寨主成亲在热闹一番,而他就是寨主今晚的点心。 陷入这么莫名其妙的情景里,在他的生命中从未遇过,仔细想想也真是荒谬,若是主角不是他,只怕他会狂笑不已,但是今天主角是他,他终于尝到这辈子从未尝过的情绪──懊悔。 “寨主,恭喜妳成亲了,寨主相公可英俊得很。” “是啊,寨主,那男人看起来挺可口的,虽然太过小生脸,但是总算能让寨主尝一尝男人味道了。” “是啊,寨主,妳毕竟是个女人,还是需要男人的。” 说来说去,又传来一阵放浪的婬笑。 看来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尤其是夜色越黑,门外荒婬酒醉的言辞越下流,那些话一句句的传进他耳朵里,让他明白今晚他若逃得掉,他就得上寺庙去千恩万谢菩萨的恩泽。 门外聚会的热闹声音,终于因为夜深而淡了,门轻轻的被推开,那个他见过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方应咸冷汗直流,柳绵绵冷眼相看,气氛霎时僵住。 他呜呜几声,要叫她放开口中塞布,柳绵绵却是偏转过身去,握紧拳头,一直喃喃自语。 “该做的不能不做,该做的不能不做……” 她好像是在给自己勇气,更像是在立誓一样,当她再度抬起头,往他这个方向看时,方应咸从脚底凉起,她看他的样子很……很奇怪。 她从衣袋中拿出一小包药粉,双手有点颤抖,又看了他一眼,方应咸不能说话,只好直视着她,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今晚,她告诉柳丝丝说她必定得要成亲,否则再压制不住叔父那一派,他们一定反得极快,让她没有时间去安排后路。 柳丝丝听了,沉思了一会,才小声道:“不能假装成亲吗?” 柳绵绵摇头,“这种事是真是假,成过亲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吗?更何况我若造假,他们喧扰起来,我岂不是更带不了这群兄弟了。” 柳丝丝后来不知从哪拿出一包药包,偷偷递给她,告诉她道:“姊姊,我知道妳是逼不得已的,我看那书酸也是这方面的草包,妳在行房前吃下这个,到时神智不清楚,至少没那么痛苦。” 柳绵绵来到方应咸的床边,她解下了几颗扣子,果然是男子作风,也不废话的低声道:“我们快点『办事』吧。” 等、等一下,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一定得和妳“办事”吗? 只可惜方应咸嘴被塞住,有口难言。 而且眼前的女人,还扯开他的衣结,再然后是他的裤结,把他月兑个精光后,讶异于他身上平整的肌肉,她在他胸膛微微的触模了一下,那有弹性的肌肉,不像是书生所有。 “你外表看起来文弱,但是身子倒是训练得挺有看头,平日有做些粗活吗?” 他又是呜呜几声,也不知在说啥,她就当他说是。 而柳绵绵拿起妹子给她的药粉,她一口吞下,配服着茶水,感觉有点苦味,没多久就身子发热,看来这应该是媚药类的药物。 她也不想太过折腾这个文弱书生,她对他道:“我知你情非得已与我成亲,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只好将就点,一夜过后,只要有个成亲证据,往日有机会,我一定放你下山。” 谁要跟妳将就啊,方应咸呜呜声发出得更愤慨。 想他在京城里左拥右抱,凭什么要在这荒草山头被个女盗给劫色,还得被她预言着未来的始乱终弃。 身子一发出热气,忽然头也微晕,她倾子,闻着方应咸身上的味道,不禁吁了口气,这书生的味道不臭,闻起来挺不错的。 寨中许多汉子不重清洁,光是走近他们,味道就已熏得她头晕眼花,只是她是寨主,不好作声,更不想象个娘们似的啰唆,以免又惹上一堆闲话。 “我们速战速决吧!” 方应咸还想呜叫几声,以示不满。 柳绵绵已经在他身前宽衣解带,她月兑下衣物,将围在胸口的布条松开,看来她为了让自己的身材更接近男性,所以缚紧了自己的胸口,而她一松开布巾,完美的浑圆蹦在眼前,让方应咸一时呆怔。 这女寨主的身材挺不赖的,虽然不像京城那些美女的肤白似雪,而是常晒太阳的健康肤色,但是她的浑圆饱满,让遍历的他也忍不住的猛吞口水。 她月兑光了,轻声喘息的趴伏在他身上,搞得他热血上冲。 明明知道对方是个女匪头,而且还要劫他的色,但是她那轻喘的小嘴、微微狭长的双眼,竟有说不出的迷媚风情,根本就不像初遇时像个男人似的。 她扯去了他封嘴的布巾,红唇印了上来,方应咸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陪她热吻起来。 懊死,该不会他在游山玩水期间,真的太久没碰过了吧?要不然怎么像个急色鬼一样,兴致匆匆的想跟她玩亲亲。 对,一定是这样。 再怎么样想,也不可能是他被这个女匪头子衣服下的身材,给迷去了三魂七魄吧。 第四章 喔,该死,该死一千一万遍,他已经嘴里喃喃自语该死无数遍,却还是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昨晚跟那个女匪头的春宵,照理说应该要痛苦不已,甚至要让他觉得受辱不堪,但是今早他就是没这种感觉。 不但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还神清气爽、回味无穷,一想起昨夜的一切,他的下月复部就有热起来的感觉。 可恶,他昨晚不是战到几乎虚月兑,怎么今早起来,竟还有这等遐思,但是身边身材只比他短小一点点的女土匪就睡在他的臂弯,昨夜抚弄无数次的浑圆顶在他的胸膛。 懊死,他又在乱想了,什么时候他方应咸变成一个对毫无招架之力的之辈了。 床边还有一张小油纸,他记起这女匪头将馥软身子投向他之前,曾吃了这小油纸里面的药粉。 他拿起小油纸,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粉末,他沾在指上轻舌忝,随即吃出这是什么。 药,是坊间常有的助兴药。 可恶! 这次他就骂得非常大声了,想他一介王爷,权势在手、英俊非凡,可说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多少姑娘等着要上他的床,但是这个女匪头竟然在跟他上床前,还得吃下药,才能借助药性,忍耐的把身子献给他。 她简直是在污辱他,而且是重重的污辱,根本就是把他男性的自尊往脚底下踩,他气得一张俊脸差点扭曲。 昨日被这女匪头“奸污”了,他不觉得受辱,但是现今知晓女匪头竟然得吃下药,才能跟他在床上翻滚,他气得胸臆间充满不愉快的怒流。 她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方应咸耶,不是路边的张三李四,等她醒过来,他非得对她重振夫纲不可。 他却浑然不知,已把自己定位在她的相公,所以才要对她重振夫纲。 他正在气头上时,柳绵绵已经醒来,昨夜的事情在药效之下,没了多大的记忆,但也因为药效的关系,她并不觉得痛苦,但是今早起来,腿间的酸痛,还是让她明白她果然跟这个书生洞房过了。 方应咸一双眼睛大睁的盯视着她,她推开了他,擦拭好身子就站起来穿衣。 “妳没什么话要说吗?” 柳绵绵对他的话只是惊讶的扬眉,而且开始缠上胸前的布巾,方应咸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得不客气的吼她,“我问妳,妳没什么话要说吗?” 柳绵绵细思了一下,对他点头道:“谢谢你昨夜的倾力相助。” “就这样?” 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就只算是他的倾力相助? 方应咸嘴巴差点阖不拢,向来只有他玩别人,怎么今天,感觉好像别人在玩他。 “对,就这样,我还有事要忙,你若累就躺着睡,若不累,可到处走走。”这些话,感觉好像刚成亲的相公,对自己娇弱不堪的娘子所说的贴心之话。 他看着她虐待自己胸口似的扎得紧紧的,穿上那一身的男服,梳上了类似男子的束发,她看起来又像昨日山下那位像男人的女子了。 她开了门走出去,让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女人看着他的时候,好像都舍不得把眼睛离开他的身上,但是这个女寨主看着他的时候,好像他就跟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一般,没啥特殊的。 “可恶啊,可恶!” 说了几句可恶之后,方应咸却突然大笑了起来,这个情况之莫名其妙、乱七八糟,可说是他人生中难得一见的奇景,怎能不叫他啼笑皆非,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呢。 他穿上了床铺旁准备给他的新衣,慢慢走出门口,他一走出门口,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止住了动作,满眼好奇的望着他,甚至有人对他指指点点,隐隐的还能听见一些声音。 “瞧,那就是大姑娘的男人。” “长得还挺俊的,瞧大姑娘昨夜房里的声音,他们还真的洞房了。” 他跟那个女土匪洞房,有那么奇怪吗? 他抬起胸膛,往那些闲言闲语的人脸上望去,还带着他迷死人的笑靥,让这些男女老幼全都沉醉在他的笑容中。 见他们个个眼睛发直,就知道自己还是京城第一美男子,魅力依然不减,但是为什么他的容貌竟对那个女土匪没效呢? 若是那个女寨主不是看他英俊非凡把他掳来结亲,那她是为什么要跟他洞房? 一串疑问涌上心头,不过很快就有人解答了他的疑问。 “岂有此理,哪个王八羔子同意的,竟敢趁我下山补粮时做这种事,眼里有我这个长辈吗?” 斑大山踏步走进,身边的人禀道:“是阳碌少爷凑成的。” 斑大山望向自己的儿子,虽然他早就知道儿子对柳绵绵没有意思,但是跟柳绵绵成亲,却是获得这个山寨最好的方式,想不到他竟然做出这等事,等于白白把山寨给让出一大半。 “爹……”他讨饶似的亲热叫着。 斑大山瞪他一眼,毕竟是独子,还是非常溺爱,责备的话竟说不下去,只好轻叹口气。 “那个男人呢?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木已成舟,再怎么挽回也来不及,但只要这个男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至少对他们的威胁性就不会太大。 “只不过是个文弱的穷酸书生,没什么好害怕的,而且他妹子细皮女敕肉的,正想收在我的房里,料想妹子在我这,他也不敢动弹。” 见到方应咸就在前方,高阳碌就比着他道:“就是那个穷书酸。” 斑大山粗壮的身子,立刻就转向儿子说的方向,只见前头有位风度翩翮的青年,风度虽佳,但重看不重用,他忍不住呸了一声,这种男人连送他当仆役,他都还嫌他力气没女人大呢。 他步向方应咸,鄙视的意味不言而喻,光是看这男人要肉没肉的,就知他根本是个没用的破落书生。 “我是大姑娘的叔父,虽不是亲叔,但他爹跟我就像兄弟一样,你就叫我一声叔叔。” 斑阳碌更是趁着爹亲在的时候,嘻嘻一笑故意问:“昨日跟大姑娘在一起,大姑娘风情艳不艳啊?” 他摆明在嘲笑柳绵绵,方应咸有点不舒爽,她昨日有多艳,他犯不着对这种人渣说。 他四两拨千金的低下头,料想一个无武功的书生见到这群土匪,应该要很害怕吧,所以他装出一脸害怕的表情,称呼道:“叔叔。” 见他受教,就知他怯懦无用,根本就不是他们的敌手,高大山霎时没劲,直接就撞开他,方应咸心头笑他武功低浅,但是却很配合的往后哎呀呀的跌倒大叫。 他这慌乱跌跤,让他们一群人笑得更不客气,爆笑声几乎冲破云顶。 只见他好像手足无措,随便乱捉,竟一手敲起洗衣板子,板子就不歪不斜的往高阳碌的脸上飞。 他们距离很近,高阳碌闪避不及,他惨叫一声,被撞得头破血流、鼻血狂喷,立刻就引起了周围的惊声大叫。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斑阳碌痛得发狂,就要一拳往方应咸脸上揍去。 方应咸两只手当成腿,四腿并爬的从晒衣杆下爬过,高阳碌又结结实实的撞上晒衣杆,痛得又是一阵惨叫,红血更是喷得满地都是,他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不、不,大爷,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要演起戏来,他嗓子叫得又尖又慌,演得活灵活现,比戏台上的戏子还要入戏。 现在兵荒马乱,高阳碌流了满地的血,但看他一脸怯懦无用样,就连跟他计较也觉得浪费时间。 斑大山怒呸一声,只能当他是个瘟神,儿子碰了他倒楣而已,急急要人抬着儿子下去抹药。 方应咸好整以暇的慢慢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高阳碌的血乱喷,却一滴也没染到他洁白的衣裳,那种烂人的血染到他身上,他还嫌骯脏呢! 一道锐利目光往他这边射来,他微微偏头去看,柳绵绵站在另一边高处望着他,刚才的事情尽入眼底。 方应咸朝她挥手,露出他最有魅力的笑容,却让她皱紧了眉头。 他还在笑,柳绵绵已经掉头离开,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得借面铜镜,看看他脸上究竟长了什么,还是沾上了灰尘,竟然有女的,能面对他威力十足的笑容还掉头就走。 这女的真的是个女人吗?还是就像那一天所说的,她只对女人有兴趣,男人她看不上眼? 被封住了嘴巴,加上两手两脚的对绑,绑得手脚都麻了,根本逃月兑不了,所以只能呜叫几声,但是安宁在心里,可把自己的主子骂上一百遍。 主子喜欢被强盗劫财劫色,那是他的事,但是他这个仆役为什么也要跟着被劫财劫色,没有道理嘛。 他爱玩,他自个儿玩,别把他拉下蹚浑水。 他被绑在那个叫高阳碌的人屋里已经一夜了,还没发生任何事,是因为高阳碌昨天把他绑了回来后,开开心心的替王爷跟女寨主办亲事。 他幸灾乐祸的表情,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他居心不良,还听这贼说王爷被迷药迷昏,还被五花大绑,想必逃不了。 王爷昨夜一定度过了难以想象的一夜,而高阳碌回来后累了就睡,以致没对他毛手毛脚。 今天那个高阳碌的爹亲回来,他又急急忙忙的出去迎接,不过光是他在他身上梭巡的那种婬秽视线,就让安宁全身寒毛直竖,今天他若是还不能月兑困,想必今晚就是他的受难日了。 奈何绳子绑得很紧,让他弄破皮,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自由。 他正咳声叹气、自怨自哀时,房门被撞开,高阳碌一脸鼻青脸肿的闯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恶鬼一样,吓得他脸都白了。 看得出来,他脸上已经涂了伤药,但是因为他过于激动,所以伤口竟还不断冒血。 他冒血的样子很好笑,但是安宁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光看这情景,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他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一边大声咆哮,“那个穷酸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了台,还敢让我受伤,我饶不了他,饶不了他……” 听他这一段话,就已知道他的伤一定是王爷搞的,他心里怨恨王爷,他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他也常常身受其害,但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找他报复啊。 安宁心里叫苦,这是王爷跟你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牵连我啊! 只不过他嘴巴被绑住,又被他吓得六神无主,连呜呜声也发不出来,只能心里想着小命休矣。 就要晕倒之际,高阳碌把他捉起来,摔在床上,一手就撩起他的下襬,他呜呜的强烈喊着。 他已经这么暴怒了,若是让他发觉他不是女的,竟是男的,他可能会当场失控杀死他。 而且那双手还顺着他的大腿模上,模得他全身冷汗涔涔。他死定了,若是他死了,他一定要作鬼回来找王爷报仇。 一切都是王爷的错!所以他不要当笨蛋忠仆,他要当索命冤魂。 “高阳碌你疯了吗?” 安宁就像见到救星一样,眼里闪出晶灿的泪水,差点大哭起来,那个女寨主单手就把趴在他身上的恶鬼给摔下床铺,狠厉的语气跟眼睛正逼视着准备他的恶人。 斑阳碌怒火冲天,原本要强暴那个臭书酸的妹子,让他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但是现今见到柳绵绵像高塔一样的身影、狠得像要杀人似的眼光,一时之间畏缩了,他相信柳绵绵若要杀他,她一定能宰了他,不管是否他爹亲在场,更何况现在他爹根本就不在。 “大、大姑娘……” “你想对我的小泵怎么样?” 她厉声一喝,高阳碌瞬间灭了气势。没错,她既跟那个穷酸成亲,穷酸的妹妹就是她的小泵,所以她当然得护着自己人。 他急忙找上借口,“没有,寨主,我只是想跟她亲上加亲……” “她肯吗?”她问得更加严厉。 安宁当然是死命的摇头,就算他真的是女的,他也不要跟这个烂人亲上加亲,那根本是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斑阳碌说不出话来,只好默然。 柳绵绵将安宁身上的绳子解开,他被绑了太久,脚都麻了,他扑进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似的。 “别哭,没事的。”柳绵绵轻揉着他的发丝。 若自己不是女人,他恐怕早就爱上这个寨主了……不,不对喔,这个寨主是女的,并不是男人,但是她的语气跟动作实在太像男人,让安宁不由自主的将她认为是男人。 “走得动吗?我扶妳……” 安宁吃了一惊,她的话,好像他是朵值得爱惜的小小花朵,更像他娇弱得连一阵雨就可以把池的骨头打散,更何况是刚才遇到那么恐怖的事情,一定心情难安,所以她对他更加的温柔体贴。 他心脏怦怦乱跳,望着女寨主带点男性化的清俊面孔,他不由得从心口发出一声小女生似的叹息:太帅了! 寨主,妳简直比王爷更帅上一百倍,王爷跟妳比起来,根本连屁也不是,那些爱慕王爷的女人,真该来看看比王爷更强上百倍的妳才是,让她们知道,什么才叫作真正的男子汉。 因为王爷实在把他害得太惨,再加上救命之恩,让柳绵绵在安宁的心上,立刻窜升第一名。 而主子方应咸,活该他被劫色劫财,纵然劫主子色跟财的,就是眼前的寨主,但是那又如何,反正王爷家财万贯,被劫一点小财有什么关系,根本是九牛一毛嘛。 至于劫色嘛,不管是不是寨主上了王爷,总之这是身为男人的王爷得利舒爽,他一点也不会同情王爷的。 方应咸若是知道安宁此刻的想法,只怕会想要一头撞死吧。 安宁见了这个寨主不到三日,就已经把忠心全部移转给她,而他在安宁心里,竟然一下就变成了连屁也不是。 柳绵绵扶着安宁,立刻就步出高阳碌的房间。 眼见柳绵绵轻而易举就带走了他一心想染指的小泵娘,高阳碌发火的猛砸房内的东西。 他气得几乎要暴毙,只要柳绵绵在的一天,他就在她眼前抬不起头来,像个孬种一样。 连自己想要染指的女人,也得眼睁睁的看她带走,看她对那个小泵娘的照应状,他就一阵想吐。 谁不知道柳绵绵嗜好,她就是用这一招温柔体贴,不知玩弄过多少原本该是他的女人。 “变态,柳绵绵,妳总有一天要死在我手里,而且我还要在妳死之前,把妳妹妹玩上手,让妳知晓我的厉害!” 柳绵绵已经走远,他才敢放话般的怒声吼叫,在她面前,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要鼓吹他老爹立刻造反,这个寨就算只有他们的人手也够了,至于柳绵绵那一派全都是一些妇孺老幼,那些人干脆全杀了,一不占粮食,二不会泄漏寨里位置的秘密。 而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柳绵绵,跟那个今天害他出丑的臭酸书生,光是想象把他们两人绑着,然后一刀刀割下他们肉的画面,高阳碌就哈哈大笑起来。 就让他们生着是夫妻,死了也作一对亡命鸳鸯吧。 主意一定,他露出险恶的表情,立刻就决定搧风点火,反正对柳绵绵来硬的不行,他就来阴的。 第五章 斑阳碌思考过后,立刻转出房间,朝着自己爹亲的房间而去,一见高大山,他就加油添醋的说柳绵绵对他如何无礼,竟把他要的女人给抢走,害他脸面无光。 斑大山默默听着,对于他这些抱怨,他已经听久了,没感觉。 自己儿子,他看在他还年轻气盛,所以难免对色欲多所看重,但是在他眼里看来,这种东西,过了中年之后就没什么趣味。 柳绵绵虽抢了他的女人,但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极度厌恶儿子的贪色误事。 而高阳碌见这些话都打动不了自己爹亲,立刻就往另一方面下手,他轻声的说出自己当日所知。 “爹,你有所不知,柳家这两个姊妹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我看柳绵绵根本就不想要打劫,上次说要带人下去给县官好看,想不到她私下又叫柳丝丝去拦住了县官,让县官来不了我们山下,你看这不是其中有鬼吗?” 这一件事是因为他向来注意柳丝丝的一举一动,所以才从中知晓,现今提出来,就是为了要嫁祸她们姊妹俩。 斑大山越听越加心惊,若是她们姊妹真的这样做,那就真有问题了。 “爹,她们是不是想串通官府,来剿灭我们山寨?” 他故意提出这种猜测,虽然他知道柳绵绵不可能这样做,但是现今他要置柳绵绵于死地,靠的当然是他爹唤起兄弟们的战力。 斑大山闻言一凛,如果以他所言,这个可能性不得不考虑。 斑阳碌见他动摇,说得更多,“尤其是要去打劫那个书生时,柳绵绵还要放他们走,很多兄弟可以作证,他们都亲眼看到了。” “你没说谎吧?我们是强盗,岂有放过路人的道理。” 这是什么盗匪,莫非柳绵绵不想当强盗了?她若不想当强盗,又凭什么能当土匪头子。 这件事那么多证人,高阳碌赶紧落井下石,拍着胸脯道:“爹,我是会骗你的人吗?” “去找几个那天有打劫的兄弟过来,让我问问。” 斑阳碌唯恐还不够动乱他爹的心,他在高大山的耳边不断散播柳绵绵想要联合官兵的谣言。 “先下手为强,等到她联络了官兵,剿灭了我们,就是我们输,若是在她还没动手前,我们就先行动,整个寨就是我们的了。” 斑大山心动了,原本前寨主一死,照理说,他膝下无子,独有两女,应该把位子传给他这个老二,想不到他竟传给了长女柳绵绵。 不是他贪图权位,而是一个女人如何掌理寨务,他相信一定是前寨主死前脑袋不清楚,才会这样说,若是这个寨主变成了他,他只会把这个寨发扬光大,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些事要从长计议。” 扁这一句话,高阳碌就知道他老爹动心了,他忍住嘴边的笑容,心里却是狂笑不止。 柳绵绵妳的死期到了! 柳绵绵将安宁安置在床上,她拿起伤药,细心的涂抹在他被绑缚而月兑皮的手上,她低沉的声音含满温柔,极其友善。 “只是有一点点破皮而已,没有什么大凝,涂了药,几日内就会好的。” “谢谢。” 安宁心口一阵温暖,若自己是女人,心早就融化了一大半,但是就算他是男的,也忍不住全身涌出感动。 这个女寨主可真是个好人,她这样的人竟是个女匪头,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我原本昨日就要去救妳,只是我与妳哥哥尚未成亲,去救妳出来,只怕闲话不断,又料想高阳碌应该今晚才会为难妳,所以迟到今日才把妳救出,害妳多受一夜的苦了。” 她声音带满歉意跟愧疚,好像都是她的错,才让他受尽苦楚,安宁急着挥手,想要安慰她。 “没事的,妳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见她一个小泵娘还强自振作,柳绵绵模着她的头发,疼惜道:“妳真是勇敢,这几日我赶紧想个方法,让妳跟妳哥及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处。” 听到她这么说,让安宁目瞪口呆,只有女人巴着他家王爷,可没看过哪个女人明明可以困住主子,却想送走他的。 他家主子的桃花运在这,竟然行不通!真不晓得是不是这个寨主颇有识人之明,知道如果不想搞得寨内大乱,唯一的方法就是赶快送走瘟神主子。 但柳绵绵哪知他的心事,见他一脸怔楞,还以为他是受惊过度,为了体谅他,立刻就要把方应咸找来。 “我去找妳哥过来,让你们聚聚,妳现在需要的是亲人的安慰。” 她走出去没多久,方应咸就走了进来,一见到他,安宁真想一拳挥到自家主子的俊脸上,只不过惧于主子的婬威,不敢胡来,但是抱怨的话总能说吧! “王爷,你这次害得我差点失身,若不是寨主前来营救,不然若让那个急色鬼知道我是男的,保证他气得把我杀了。” 方应咸脸色不变,“我在外面走来走去,就是想要知晓你被关在哪里,好去营救,是那个女匪头熟悉环境,才先救了你。”他看到他被捆绑的痕迹,有点担心的道:“安宁,你没事吧?” 看来王爷还颇有良心,至少不是故意丢下他,安宁心里有点原谅他了。毕竟他跟了王爷也好几个年头,王爷虽然有时玩笑开得恶劣,但是绝对不会故意让他身陷险境的。 “没事了,王爷,那女寨主说过几日寻个机会就要放我们下山,是你跟她谈好了条件吗?” 方应咸表情一僵。这个女的,还真的就像新婚之夜说的,一寻到机会,马上就想把他给送下山。 想要对他始乱终弃,他方应咸岂肯,她下辈子再做这个打算吧! “我没打算下山。” 安宁不知他对柳绵绵内心那股说不出的“愤恨”,他一听闻方应咸不肯下山,还以为他是玩兴大起,非得搞到寨里人仰马翻不可。 “寨主人满好的。” 他想要替柳绵绵美言几句,至少他还欠她救命之恩,就算王爷害到别人,也希望他别害这个寨主。 方应咸哼了一声,这安宁摆明是哪壶不开,就爱提哪壶,专挑他不想听的说,他故意冲上一句。“土匪头子能有多好。” 看这样子,主子应该是昨夜受了苦,安宁鼓起勇气询问:“王爷,你昨夜真的跟那个、那个……女寨主成亲了吗?” 越听她的事,就想起她对他的态度,让方应咸心里越不是滋味。 “成亲你个头啦,我是皇亲国戚,你以为她随便说跟我成亲,我就得跟她成亲吗?他们自个儿办家家酒,但我可没承认她跟我有关系。” 安宁张大了双眼,自个儿的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脾气这么不好了,他不是再大的事情,谈笑间也能解决吗? 怎么一提到女寨主,他就脾性大发,真是奇怪透顶。 而且还摆明他不想下山,莫非跟这女寨主有关,忽然间主子的行径变得非常的可疑。 安宁颇有心眼的套话,“王爷,这女寨主听说只爱女人,不爱男人,王爷昨晚一定是安然度过了吧。” 方应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拧着他的脸颊,让安宁疼得大呼小叫,眼泪都流了出来,马上就知道自己惹怒了主子。 “哎,好痛!王爷,饶了我吧,我不敢多问了。” 方应咸这才放开手,他早就看出他的小心机了,“想套你主子的话,你还早八百年呢。” “是、是,王爷说得对。” 他学乖了,不敢再乱说话,更不敢探听有关“王爷落难那一夜”的一切事情,以免自找罪受。 “伤若没有多严重,给我出去探听消息,得知的一切一律回报,我从女的这一方面,你从男的那一方面下手。” “啊?又要我做苦工了?” 方应咸又狠瞪他一眼,让他把一切话都吞进肚子里。王爷难得心情不好,最好不要笨得惹他,两颊还火热热的疼呢。 “是,王爷。”说完,安宁出了房门,忍不住碎念,“被那个高阳碌给上下其手也就罢了,我一月兑困,就要我去办事,王爷真是过分。” 不过方应咸叫他出去探话是有原因的,只因为安宁长得一副人善可亲的模样,装起可怜相又惟妙惟肖,自然能让人毫无防心的说出真心话。 尤其是清秀娇小的他对男人而言,好像有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所以他才要他朝男的方面下手。 现在他们身处寨内,状况不明,两人分别从男女两方面下手,定要查清这寨里的势力分布。 “也就是说,寨里分成两股势力,一边是女寨主,一边是高大山,支持高大山的,大多是凶狠的人,而支持女寨主的,大多是想安居乐业这一派的,女寨主因为处事精明、威严,所以他叔父那一派也不敢惹她,暂时之间还平安无事。” 听着安宁这几天向无数大哥们攀谈所得来的结果,跟方应咸跟女人们探听并没有不同。 “女寨主她真的很有人缘,大家都说她为人很好,就连高大山那一派的人,虽然不太喜欢被个女人指使,但是也不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听出安宁话里满满的崇拜,让方应咸烦躁涌上心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蹚这场浑水,他大可带着安宁施展武功,大摇大摆的下山去。 但是,但是一股不甘就是无法纾解。 他不是自喻潘安,但是像他这么玉树临风的男人,竟然每天晚上“独守空闺”。 还得等他睡着,那女寨主才会偷偷模模的进房,放松的睡在自己的床上,而且他们就算睡在同一张床上,两人之间却相隔遥远,他真怕她一翻身,就整个人跌到地上去。 为什么? 他又不是长得凶恶无比,更不是卑鄙猥琐的人,凭什么她一脸不爱见他的表情。 “王爷,我刚才说的,你有听见吗?” 安宁见他出神,叫唤了几声,方应咸才回神,他假装思索的表情,不想在精明的安宁面前露出瑞倪。 “没事,我正在想这个柳绵绵的事情,她不爱打劫,而支持她这一派的人,也明显只想要安居乐业,为何她不肯向官府投诚,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她无法投诚吧。” 安宁一拍脑袋,不由得赞同主子的话。 “对啊,王爷,你没说我还没想到,他们可以向官府投诚啊,现在天下太平,当盗贼多辛苦啊。” 照安宁的看法,在热闹的城里住,总比在这荒草堆里生活好得多,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有些地方还又脏又臭,比猪窝还糟。 例如高阳碌他们那一堆人住的地方就是这样,脏得吓死人呢。 “所以她有非得当盗贼的原因喽?”方应咸低声的说出了结论,他拍拍安宁的肩膀,“你去问清楚为什么她不肯投诚的原因?” 安宁狐疑的比着自己的鼻子。奇哉,王爷之前的分配工作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可是寨主是女的,不是应该王爷问吗?我只负责男的啊。” “你倒越来越会挑工作。”方应咸脸一板,“叫你做就做,不做就有你好看的。” 安宁垂下头,唉,心想是主子嫌麻烦,他哪知方应咸对柳绵绵的奇怪心情。 不过谁叫自己是个仆役,主子的事,他怎么敢不办,他唉了一声是,但是一想到可以近距离接触心里最崇拜的人,不由得嘴角往上一弯。 为了跟那些臭男人说话,害他好像很久没看到女寨主了。 “好,我现在就去找寨主……” 安宁脚步轻快的走出房间,到另外的小屋去见柳绵绵,一见到她,他差点就冲动的抱住他心目中的大英雄。 “寨主。” 夜色已晚,柳绵绵疲惫不已的笑了笑,“安宁,妳还没睡吗?” “怎么了?寨主,妳看起来好像很累?” 柳绵绵身心疲惫,疲累的原因是因为最近高大山那儿起了大动作,他们强硬的要她带领人手下山劫财,话语之中一句句这得很紧,好像她没去打劫,就是对寨里有异心。 还把妹妹阻止了县官到山下,以免被他们抢劫的事给大肆宣扬,弄得寨里人心惶惶,对她的尊敬已经不如往常一般,有的人甚至已经让她调动不了,情况日恶,她却坐以待毙无法可想,连要编个借口送方应咸、安宁下山,竟也奇难无比。 若是真的来硬的,她未必胜不了高大山,但是问题是自个儿身边的人无法人人保全。 况且她也不想来硬的,毕竟跟高大山撕破脸绝对是她最不想行的一步棋,高大山是她爹亲的结拜兄弟,小时他也疼宠她们,念在旧情,非到最后,否则她不想与他为敌。 “嗯,我的确是累了,若是不重要的事,我们明儿个再谈,我想先梳洗,等会就去睡了。” 她才刚说完,竟开始解身前扣子,月兑下了外衣,让安宁目瞪口呆,再仔细一瞧,这屋里有个木桶,桶里的水还冒着烟,敢情寨主要在这儿浴身,以为他是女儿身,所以就毫无顾忌的月兑下衣服。 “寨、寨主,我、我、我……” 他一连支吾了好几个我,却说不出话来,纵然他只见到她的背影,也忽然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怎么感觉一向男性化的寨主,在浴桶前倒像个娉婷的姑娘,他正迟疑间,柳绵绵出声道:“安宁,妳来帮我洗洗背好吗?我今天真的好累。” 安宁双腿不知该往前进,还是往后退,此时身后的门无声的开了,月光照了进来,方应咸看到屋内的情况,忽然间死瞪着他。 那种杀人似的目光,让安宁差点两脚一软,他从来没有看过王爷露出这么凶恶的目光,好像他是万恶不赦的大坏蛋,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 “给我出去,谁叫你看她洗澡的。” 纵然只是发出气音,但是安宁已经从方应咸狂怒的目光知道,再不出门王爷一定会对他重重的处罚,他急忙一溜烟的逃了。 安宁忍不住臭骂自己,边走边骂,“王爷身边的绝色美女有多少,又不是没见过美女,寨主哪里算得上是美女,你却比看到天仙还要紧张,真是够白痴了。” 第六章 柳绵绵太疲累,完全不知道安宁已经出去,方应咸来到她身后,这些日子她穷于应付寨里的事情,真的是累了,才会浑然不知身后的事情。 她坐进浴桶,将布巾递往身后,倦累的道:“麻烦妳了,安宁。” 一只过大的大手接过浴巾,沾着热水,往她背肌擦拭,大拇指一边像是指压般的轻按她后背酸疼的点,让柳绵绵发出舒服的叹息声,连眼睛都快要昏睡似的阖起。 那像轻抚,又像按摩的手法,从近腰部开始按起,慢慢的往上,直到她的肩颈。 “安宁,好舒服,妳从哪儿学到这些的?” 有些口齿不清的说出,柳绵绵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方应咸则是在她耳边轻声道:“在京城学的,舒服吗?” 一听这低哑的男音,让柳绵绵瞬间睁大眼睛转头,方应咸的俊脸迫在眼前,她的呼吸停止,俊脸的主人则探起身子,吻着她的唇角,他的气息粗浊,大手也迫不及待的往前搂住她的腰身。 柳绵绵从小身处四周都是男人的环境,她对男人也有基本的了解,光是听这急促的呼吸声,霎时就理解了他已经大发,恨不得压在她的身上了。 “方应咸……” 他那英俊的脸庞流露出一股霸气,平日在寨里有点傻头傻脑的书生形象荡然无存。 他看起来不但英俊,更是霸气这人,另一股富贵之气也隐隐将他衬托得宛如仙人下凡。 她心里一动的站起,水滴往下滑落身躯的每一处。 他的双手紧搂着她不放,更将身子往她的前面移,一股热气也从她的小肮升起,成亲那一夜的记忆,忽然排山倒海的涌现在脑海里。 她并不是会欺瞒自己的人,那一晚的事的确美好,比她想象的更加美好,只是她还没打定主意要怎么对待方应咸,她有想过要将他带到山下,让他逃生,只是现在的艰难情势不允许。 不知为何,现在她忽然不这么想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是她竟对这个软弱的书生有些心动,跟拜堂时的身不由己大不相同。 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不像她原本以为的软弱书生,他现在看起来狂傲、霸气,宛如鹤立鸡群的人中之龙,让她的心口不由自主的跳动,而她的心从来不曾为任何男人这样急促的跳动过。 “我们拜过堂吧?” 方应咸嘎哑的话让柳绵绵想笑,他们的确拜过堂,不过是昏倒的方应咸,被高阳碌跟另外一个寨里的男人架着,与她拜堂的。 在拜堂的时候,他都没清醒过,等拜完堂后,他就被高阳碌带进她的房间,将他绑紧在她床上。 “我们也洞过房吧?” 这一段事迹,方应咸已经清醒,柳绵绵低声应道:“没错。” 方应咸搂住她的手臂一紧,不顾她果身的水滴沾湿他的衣物,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不着一缕的美态,而且说什么也要一亲芳泽。 “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亲一下应该没啥要紧吧。” 柳绵绵笑了,她的笑容让他心口一紧,她也不是长得天香国色,更比不上他家里养的那些妖娇的舞妓。 但是她那爽朗干净的笑容,他不曾在第二个女人身上见到,更不曾在男人身上见到,可说是独一无二。 这个笑容让方应咸很想把她按在床上,尽情享受男女之欢,而且他还冲动得难以抑止,比他第一次接近时还要难以控制。 到底是他在这个土匪窝里已经失常,或是── “我想应该没啥要紧。” 柳绵绵的回答很大方,超乎他的想象。 因为她现在也很想吻他,而且说做就做,她双手捧起他的脸,红唇降落在他的嘴上,一点也不犹豫。 方应咸的思考断线,他搂紧身前几乎要与他同高的女子,探舌亲吻,毫不迟疑的投身入这场热烈的交欢里…… 天亮了,他怀里睡着可爱的柳绵绵。 一夜舒服,让他神清气爽,只差没躺在床上奇怪的发笑起来。 他手揽着“爱妻”,望着早晨阳光透入的余光,忽然觉得“爱妻”这两个字很适合柳绵绵。 而王妃这两个字套在柳绵绵身上也没什么不好,她看起来满适合尊贵的王妃位置。 虽然她是个土匪头子,但是男人就能将相本无种,女匪头当然也能当上他方应咸的王妃喽。 他本来就特异独行,别人爱娶公主、娇贵的深闺小姐当王妃,但是他方应咸就爱娶女寨主当王妃,有什么不行的? 以他在京城的权势看来,没有人敢对他的作为有所批评的。他要让柳绵绵风光的再度嫁给他,还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让人人都能瞧见她的美貌。 不!不! 这样不好,最好把她偷偷藏起,让她最美的笑靥只对自己绽放,他可不希望让那些京城里的无聊人士,对他的王妃品头论足,甚至还偷偷爱恋着她,眼光放肆的在她身上移动。 能这样做的,当然只有自己,他只要饱足自己的眼福就好,不必管他人的眼光。 他正在计画着带她回京城后该怎么做时,柳绵绵就出声唤他了。 “方应咸。” 她虽然连名带姓的叫他,好像不把他认为是相公,但是方应咸一点也不在意,他这几日的坏心情全在昨夜一扫而空,他现在心情好到就算高阳碌找他麻烦,他也能一笑置之。 “怎么了,绵绵?” 他双手不规矩的朝眼前的柔软身子上下其手,柳绵绵捉住他的手,笑容仍是那么爽朗美丽,但是说出来的话,让他差点气歪了胡子,如果他有胡子的话。 “我找个机会,让你跟安宁下山吧,越快越好。” 所有的好心情,又在这一刻变成了乌云罩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来只有女人想要留他,没有女人会想要把他从身边赶走的。 虽然寨子里都流传说柳绵绵爱女人,但是他可不认为爱女人的女人,会在他身子底下,露出那么艳丽的表情。 而且根据他的观察,柳绵绵根本就不爱女人,她只是把原要被高阳碌糟蹋的姑娘给收到她身边,对她们百般照顾,却没动过她们分毫。 她应当是不想看见这些女人被高阳碌蹂躏,并不是对这些女人有兴趣。 方应咸火大了,干什么她每次跟他说话,都是巴不得他赶快下山,快点跟她撇清关系。 “我是妳相公,是妳该听我的,还是我该听妳的?” 他忍不住脸臭臭的摆出相公的架子。 但柳绵绵对他的臭脸根本就无动于衷,只是简单陈述事实。“我是寨主,这个寨里,全部的人都该听我的。” 方应咸气得脸又歪了,她的意思就是相公的话,她可以不必听,但是她这个寨主的话,他这个相公却得听就对了。 “妳没听过夫为天,妻为地吗?天地岂能倒反。” 柳绵绵的回答更简单了,只不过她的回答搞得他暴跳如雷。 “我没听过这种话,我只听过寨主最大。” 这下他脸不但歪了,还气得唬声跳起,他好久好久没这么生气了,这个女人简直要气死他,她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妳、妳这个泼妇,妳老想着要休夫,我们是拜过堂的,就算妳要我走,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走。” 她一脸无辜,“我没说要休夫,不过我希望你快点走倒是真的。” 听到她的真话,让方应咸更是生气,“为什么我要走?也许妳肚里已经有我的女圭女圭了。” 柳绵绵楞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这个可能性。方应咸坐在床边,搂住她的肩,在她唇上重重的吻上一记,还在她耳边不满的低吼。 “我是妳的相公,听懂了没?只能我休妻,从来没有听过有人休夫的。” “那更简单,你就休了我不就得了。” 这女人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方应咸气得一拳打在床板上,咬牙从牙缝间吐出怒气。 “我不打算休妻,妳这一辈子只能跟定我,不准其他男人动妳的主意。” 柳绵绵闻言反倒笑了出来,她笑到流出眼泪。方应咸则不敢置信,在他这么生气的时候,她为什么笑得出来,通常他只要眼一瞪,安宁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更何况是他生气大骂的时候。 “妳在笑什么?” 柳绵绵望着他,笑道:“我又不是丝丝,不会有男人想要动我的主意的,这你倒是可以放心。” 方应咸可不这么认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魅力何在,但他知道,而他也不准备跟第二个人分享。 “我叫你下山,是因为寨中必有大变,你跟安宁犯不着蹚这浑水,更何况这种事也不是你这种书生可以处理的。” 一想到高大山近日的部署,让柳绵绵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她不能让太多人在这场争斗中牺牲,更何况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书生。 方应咸这些时日都在细心观察寨中情势,想也知道柳绵绵担忧的是什么。 “妳为什么不肯投诚官府?” 他问出原本他交代安宁问的问题,趁此时机,干脆一次问个清楚算了。 柳绵绵又是一呆,想不到方应咸本人这么机灵,也能看出寨中的问题,看来他并不是她想象中不通世事的读书人。 一思及此,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跟昨日方应咸霸气的与她求欢时的奇怪感觉相同,只不过更加强烈。 她淡淡道:“不瞒你说,我无法投诚官府,只要一有这样的心意,我们这一派的人只怕走出寨门,就会被杀个精光,因为高大山一定会怕我们泄漏出山寨的位置,而我们这一派真的会武的人并不多,到时恐怕会有极大的损伤,甚至尸横遍野。” 她说得血腥,却让方应咸这习于官场文化的人,马上就知道其间的厉害关系,她的思虑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那妳准备坐以待毙吗?我看这几日的动向,高大山已经在布局,造反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柳绵绵不语,他嘴角缓缓露出微笑,这个微笑有点心机、有点奸诈,是安宁熟悉的王爷式笑容。 “若是我能让你们这一派不伤一兵一卒,毫发无伤离开,而且高大山也毫不阻拦,甚至很欢迎你们下山呢?到时妳怎么报答我?” 他的话让柳绵绵抬首望他,她的眼里有着怀疑,毕竟一个文弱书生能有什么样的好方法。 “不可能的,高大山不可能会放过我,高阳碌更不可能会放过丝丝。” 方应咸凉凉道:“我说可能就是可能,而且还万无一失。” 柳绵绵并不相信他的话,于是她朗声道:“若是你能做到,保全这些无辜的人,我柳绵绵愿以一生报答你,绝对无怨无尤,任是做牛做马也毫无二话。” 他不要她做牛做马,只要她在床上柔若无骨的承欢着他的宠爱,在他的王爷府里主持着内务,更重要的是成为他的王妃,让他可以每日都看见她爽朗干净的笑容。 她不知自己这种笑容,有多挑动他的心。 他缓缓的笑了,发号施令的道:“妳把妳那一派几个重要的人带来我的面前,让我对他们面授机宜,我猜不出七天,你们就可以安全的下山了。” “七天?这么短就能达到?”柳绵绵满肚子狐疑。 “只要他们照我的话做,不必七天,说不定三、五天内就可下山。” 方应咸的话让她半信半疑,但在苦无方法之下,她叫了人进来,倾听他可以保众人安全的绝妙好计。 第一个发病的人是安宁,他在大庭广众下,忽然呕吐不止,直到吐出无数的血液,血红溅满了整个石板地,然后倒在大太阳底下不省人事。 方应咸边哭边叫的将他抬进房间,没多久,就像瘟疫一样,柳绵绵养的一群女人,忽然间也在洗衣时,吐出了无数的鲜血,把地都给染成了红色。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发病。 那些病倒的人的皮肤就像抹了灰一样的变黑,高阳碌根本就不敢近看,远远一望,就已经吓得全身发抖,毕竟这种病谁都没看过,惊慌早已让他吓坏了。 斑大山要走近查视他们,却听到方应咸凄厉的大喊。 “安宁,我们在老家时,好不容易躲过了这场瘟疫,为什么老天爷还不放过我们,我们已经离乡背井,为什么祂还要这么折磨我们兄妹俩,你若死了,我怎么活得下去?”他凄惨的喊叫穿透了整个山寨,每个人都可以听见他无语问苍天似的控诉声。 说完后,他还放声大哭,安宁似要说话,结果嘴巴里却吐出更惊人的血量,现场简直是惨不忍睹,根本没人敢走近查看。 斑大山犹豫间,也不敢走近,怕这场瘟疫若是在山寨里蔓延开来,自己恐怕也活不了。 想也知道瘟疫是多么可怕,传染又极快,这瘟疫应该是方应咸兄妹俩带来的。 听他话中的意思,他们是家乡发生了瘟疫,所以逃了出来,可能把病源也带了出来,到了他们寨里,才开始发病。 自己的人跟方应咸不熟,所以才逃过一劫,但是他跟安宁都住在柳绵绵那儿,这瘟疫一传开来,当然是以她那一派的人为中心。 才过了一天,柳绵绵那边的人马,已经有一大半的人都患病,躺在床上因疼痛而惨叫,惨叫声此起彼落,好似修罗地狱。 斑大山那一边的人没有人敢走过去看,一整晚一直听到惨叫,还不断有人哭泣说谁死了的声音,阵阵阴风刷过他们的皮肤,他们整夜无法入睡,好像黑白无常已经来到面前索命。 棒日早上,高阳碌听了一晚的鬼哭神号,已经受不了的来到高大山的面前,紧急的要他处理这件事。 “爹,我看、我看这事得解决才行,要不然……要不然若是传染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岂不冤枉。” “我得想想。” 斑大山还在细思应对的计策,高阳碌已尖声大叫,他再也不能忍受他爹的拖拖拉拉。 他要他爹马上反了柳绵绵,老说要从长计议,但是瘟疫可是传染得很快,哪里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 “爹,你还想什么,得赶快阻止这一场瘟疫,就是因为山寨位置隐密,所以一旦瘟疫扩散根本来不及逃,我还年轻,不想死在这里。” 但高大山有他的考量,毕竟同是寨中的兄弟,纵然不合,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趁他们重病时,对他们置之不理,江湖人是最重义气的。 就算他要抢夺柳绵绵的寨主之位,也是因为他认为柳绵绵无力统治山寨,他才会行动的。 “可是柳绵绵那里怎么说得过去,不能因为他们有病,就立刻不管他们,柳绵绵还是我们名义上的寨主啊,况且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丝丝吗?” 斑阳碌今早已经远远见过柳丝丝,她披头散发、一脸憔悴,脸上肌肤变得暗黑,哪里还有以前的绝色美貌,她看起来简直像患了麻疯病的病人。看她想往自己这边走,他马上就吓得窜逃。 “我不爱丝丝,我是说真的,一点也不爱。” 为了能摆月兑现在患病的柳丝丝,要他说任何话,他都愿意,最好柳丝丝离他越远越好。 “但是……”高大山还在考虑。 他大吼大叫,“爹,究竟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义气重要?你要赶快下个决定,干脆把他们全都杀了,以防瘟疫流行。” “这、这……” 对他们置之不理也就罢了,但是要把他们全都杀了,这么狠毒的事,高大山绝对做不出来,毕竟他与这些人也相处了许久,总有一些感情了。 “不行,岂有因为如此就把他们杀了的道理,我绝对不同意。”说出最主要的一点,“而且就算你要杀人,你敢靠近过去杀他们吗?” 一想到瘟疫不知是怎么传染的,能离病人多远,最好就离他们多远,以免得病,怎么可能还会无知到自行接近他们,就算是为了杀他们,他也不要靠近这些得病的人。 斑大山的话没错,高阳碌恶计上心头道:“在他们喝的水里下毒,不就一了百了。” “就算真的下毒,他们死后,那些得了瘟疫的尸体谁敢埋葬,又有谁敢搬动尸体?” 这些话问得高阳碌无话可说,就算得了瘟疫的人都死了,但是尸身留在寨里,难保不会传染。 “将他们赶下山寨去吧,爹,这样做最好,让他们自生自灭,等他们都出了寨里,我们就把柳绵绵那一派的人住的地方全都烧了,反正他们沾过的东西全都烧毁,这样瘟疫可能就不会流行。” 斑阳碌灵机一动,说出了这个方法。 斑大山还有所犹豫,“这、这……” “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尽快将他们赶下山,若是他们想再住在这里,我们就杀了他们,为了防止瘟疫流行,这是唯一的方法,爹,你不要再多想了,就这么办吧!” 斑大山一咬牙,他也知道儿子说得没错,若是时间再这么拖延下去,也许明天瘟疫就会传染到他们的身上,死的人就是他们了。 “好吧,那就这样办。” 第七章 整个长长的队伍像是送丧一样,一个连着一个,哭嚎声还有呕吐的声音不断传来,有些人手帕上还有惊人的红血,不断的擦拭,只是让嘴巴更是充满了血红。 斑大山跟高阳碌手里都拿着利刃,在队伍前面督导着以防万一,而他们那一派的人马则站在旁边监视着这些病人,要他们一个个的走下山去。 若是有人敢月兑队逃跑,或是想继续留在寨里,他们就会杀无赦的杀死这些可能会危害他们生命的人。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你们会死得很惨的。”有人喃喃咒骂。 包有人大吼,“你们太过分了!” 方应咸事前便有交代,事情演得越逼真越好,若是真的送他们下山了,也要大家一人一句的唾骂,才不会露出破绽。 “叔父,我看错你了,想不到你这么没血没泪,几十年的兄弟情谊,竟然换来你的冷血相待,当初你还对我爹保证说会保护我们姊妹俩。” 柳绵绵义正辞严的训斥,话里充满了责难,纵然她是针对高大山,但是未尝不是对这些人的不屑。 这些话就像鞭子一样的抽在这些人的心头,让有些人面对她凶猛的目光,竟然只能惭愧的低下头,没人敢与她目光相对。 斑大山有点难堪的无话回应,只能默然。 但毕竟他儿子说得没错,瘟疫若是传染开来,他们都会没命,柳绵绵实在怪不得他赶人。 明知这是方应咸的计谋,但是柳绵绵依然大骂出口,不过是短短一天,高阳碌跟高大山已经要将他们这些伪装得了瘟疫的人赶下山,而且手段粗暴,简直没把他们当人看。 “妳废话什么,柳绵绵,若不是看妳得病,我还想把妳千刀万刮,妳该庆幸妳得了病,要不然我可没这么容易轻饶妳。” 斑阳碌逞口舌之快骂着柳绵绵,一旁的柳丝丝厌恶他污骂她姊姊,张开了血红大嘴,好像要朝他这个方向吐口水。 而她还未有行动,方应咸就先行吐了口血,而且血迹还离高阳碌的脚不到一吋,吓得他往后一跳,跳到一块崎岖不平的石上,反倒跌了个难看的狗吃屎,头也摔伤了,他伸手一模,竟又流血了。 怎么一碰到这个穷书酸,他就是见血?高阳碌恨得握紧拳头,就要往方应咸的身上砸去。 方应咸讨饶道:“饶了我,高大爷,都是我的不对,你的鞋子溅到了我的血,可别得了我的瘟疫……” 听他这么一说,高阳碌哪敢再算帐,立刻就跳离他好几尺之外,以免被这个臭书酸给传染瘟疫。但是这么一跳,他又撞到了一棵老树,头肿得跟什么似的,血也越流越多。 “给我滚,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他鸡猫鬼叫似的吼着,却没看到方应咸眼里的得意,他早就对柳绵绵保证过了,只要他出马,他们要毫发无伤的下山,有什么困难的,这下子,不就完成了吗? 一想到以后能天天把柳绵绵给抱在怀里,让她成为他的王妃,他就一阵欣喜。 转头一看,安宁靠在柳绵绵的旁边,一边遗体贴的安慰她道:“寨主,别伤心了,我们不就要下山了吗?是他们姓高的先对不起妳,妳可没有对不起他们,别想太多了。” 方应咸立刻就挤掉了他的位置,对他冷瞪一眼,呼喝道:“去旁边。” 安宁嘟着嘴去旁边。王爷越变越怪,他又没得罪他,他干什么露出这么凶恶的脸色。 再一细看,王爷顺势的搂住了柳绵绵的腰身,一脸温柔体贴得紧,安宁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 想也知道,喜爱玩弄女人证明自己魅力的王爷,一定又在使坏了。但他干么偏挑善良的柳绵绵下手啊? 安宁在心中喃喃立誓,柳绵绵人很好,他可不想要她被王爷玩弄过后,就甩啦,他得保护善良的她才行。 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方应咸就带着一群人下了山寨,高大山还不敢为难他们,高阳碌更是恨不得他们快走,他的计谋可说是天衣无缝。 可带这么一群人下山易如反掌,但是要怎么安置他们,才是一个大问题,柳绵绵正伤脑筋时,方应咸已通知县官来此密见他,两人在空地说了一会儿话,县官就把这些人带进城里安置妥当。 柳绵绵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开口询问。 方应咸不准备透露自己的身分,这个身分他要等到京城时,再让她知晓。 于是他说谎道:“我跟县官是旧交,请他好好的安置这些良民,毕竟他们也想融入这个城镇,有官员帮着他们,总是较快适应。” 他交代的事,不只是这样,他还吩咐县官,暗中拿着他的手喻,请京城调重兵过来,若是高大山等人还目无王法的下山打劫,他就饶不了他们,一定要灭了他们的山寨。 县官也知晓这派山贼在此据地称王,只是苦无士兵可以剿灭,现在拿了王爷手喻,他已经开始计划要灭掉这群凶恶山贼。 柳绵绵依依不舍的与其他人道别后,决定带着柳丝丝,跟着方应咸北上到他京城老家。 柳丝丝开心不已,能离开山寨,众人又毫发无伤,她霎时对这个穷书生刮目相看,对他说的话也百般信任,嘴里更是不停的喊着方大哥,那股亲热劲就好像她对他有多么崇拜似的。 而且京城还是她耳闻多时的繁华地方,她更是十分期待能到这个地方去玩。 但安宁可没这么好心情,他一路观察自家主子,发觉他对柳绵绵体贴至极,柳绵绵虽然对王爷的体贴,不像以往其他女人那样心花怒放,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他生怕她会融化在王爷的甜言蜜语里。 王爷早已说过他是皇亲国戚,不可能跟柳绵绵成亲,他带着她到京城去,可能是王爷被逼成亲,自尊心受损,故意要让她难堪,王爷的一肚子坏水,他安宁可是见识过的,连皇上都曾着了王爷的道。 趁着快到京城的前一夜,他偷着了空隙,趁着王爷不在柳绵绵身边时,对柳绵绵道出自己内心最深的担忧。 “柳姑娘。” 自从下了山寨后,他就改了寨主的称呼,叫她柳姑娘。 “怎么了,安宁?” 从方应咸的态度,柳绵绵也发觉了安宁并不是他的妹子,而且他后来也承认了自己是男儿身。 照她看来,安宁应该是方应咸的仆役,而她猜得也没错,有一日安宁就对她坦承了自己的身分。 “柳姑娘,妳知晓我家主子是做什么的吗?” 柳绵绵猜不出,却从方应咸的举止感觉得出来,月兑去了他文弱书生的假面具,他应该是很有权势的人。 她也隐约知晓在山寨里的方应咸,并不是真正的他,他只是一直假扮他是文弱书生罢了。 那也是为什么她在山寨里常对他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所以她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见柳绵绵一直没说话,安宁急了,他压低声音,“我家主子是……是……” “是什么?” 安宁考虑了半晌,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说出来怕伤了柳绵绵的心,不说出来,以后让自个主子来伤她的心,那就可能会让她心碎,所以他还是义不容辞的说了。 “主子他的名字,在京城里没有人不知道的,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的世伯是威震八方的大将军,与他一同长大的世伯女儿小蜜姑娘是现今的皇后,他的身分是权倾一朝的王爷,而且是前途无可限量的那种。” 柳绵绵脸色没变,安宁还想再说,她举起一手,很有威严的让滔滔不绝的他住了口。 她淡淡道:“我已经知晓了,你不必再多说。” “王爷虽然被逼跟妳成亲,但是他是皇亲国戚,岂能将婚姻大事当成儿戏,而且皇太后很欣赏他,恨不得将亲生的公主嫁给他,所以、所以……” 安宁讲到这里,忽然讲不下口,他不是说柳绵绵不好,而是主子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诚意娶她的。 “我都知晓了。” “不,妳还知道的不够多。” 安宁鼓起勇气,他不希望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柳绵绵为情所伤,他要趁她尚未深陷时拉她一把。 “王爷的红粉知己非常多,光是养在府里的舞妓就有数十个,她们个个都美如天仙,更别说王爷在府外头的女人,简直是多得吓死人。” 柳绵绵弯嘴一笑,安宁见她竟然笑得出来,不禁愕然,是因为他讲得太明白,所以才让她受了太大的刺激吗?也许他该婉转的说。 “柳姑娘……” “也就是说我要面对的情敌很多喽?” “不只是很多,简直是无法数……” 楞了一下,安宁听出了言外之意,柳绵绵称呼这些人叫做情敌,莫非她对王爷有意思? “这倒是有趣得紧。” 柳绵绵用手搓着下巴,一脸很有意思的表情,她的神态不像女人,倒像男人,而且是跟他很熟的一个男人很像。 恶寒窜上了安宁的背部,怎么感觉她跟王爷有一点点相像,只是她比王爷更加的有男子气概,不像王爷,有时会出现小奸小诈的眼神,看起来不甚正派。 “安宁,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不过你别忘了,我是个土匪头子,对于我自己喜爱的东西,抢也要抢到手。以前我从来没有那种想要把男人抢到手的感觉,现今却有了。” 安宁张大嘴巴,她、她所说想要的男人,该不会是指王爷吧。 柳绵绵露出豪爽的笑容,“越难得到的,努力争取后得到手,不就越有成就感吗?我这些时日,早已隐约感觉方应咸是个极有权势的人,想不到比我想象得还要出色,这样的男人我岂有放过的道理?” “呃!” 安宁被她脸上誓在必得的表情给惊得僵在原地。 他、他真的太小看她了,能领导那群凶恶的土匪,毕竟不是普通人啊,他却把她想成是寻常女人,他真的是太蠢了。 不过这样的女人,跟王爷好像满相配的,不是吗? “对啊,安宁,你放心吧,我姊姊想要的,没有不得手的。” 不知道在一边偷听多久的柳丝丝窜出,一边还嘻嘻哈哈的直笑,显然笑的就是安宁的天真。 “嘻嘻,安宁,你以为我姊姊好欺负吗?她不愿意对高家动手,是因为顾念着旧情,她对那些女孩子好,是因为她向来个性就爱保护弱小,但是遇到她想要的,可从来没有心软过,我看是你家王爷要求我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安宁怔然的望着笑得邪恶的她,而柳绵绵则是一脸悠闲的微笑,他忽然间也笑了出来,想象着王爷吃瘪的样子,好像也不错啊! 一行人来到了方应咸家门口,柳绵绵望着牌匾上大大的王爷府三个字,依然不动声色。 方应咸清了清喉咙,他希望她不要太过吃惊,更不要以为他是在欺骗她,“这里就是我家,我是个王爷。” 柳绵绵还未说话,大门忽然打开,从里头跑出一位妙龄少女,亲热的挽着方应咸的手臂。 她身材矮小,跟高俊的方应咸身高差距极大,虽说她是挽着方应咸,看起来却更像挂在他的手臂上。 “应咸,我听你府里的人说,你之前派人通知过,今天就会回府,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你看我多有心。” 她笑得花枝乱颤,只差没整个人往他怀里塞。 方应咸脸色青了一下,他跟这个陈婉容没有多熟,只因为她爹亲与他一同在朝为官,他不想得罪,只好王爷府任由她来去,但是可没代表他眼她有什么暧昧关系。 包何况在绵绵面前,她装得这么亲热,若让绵绵误会了,岂不事大,他连忙想要推开她,只是她缠得紧,怕力气用得大了,让她跌倒在地也不好看。 而陈婉容哪知他的心思,正要撒娇之际,一抬眼,看见了柳丝丝这绝色美女站在门前。 她身穿简单布衣,但是那艳丽的风采比穿着绫罗丝缎的她还要美上十倍,而且她站在方应咸的身边,好似跟他交情匪浅。 至于旁边那像大树一样高大的柳绵绵,她根本没看在眼里,她瞧着以后可能会成为她情敌的柳丝丝,马上就放声大骂。 “妳是哪里来的妖女?竟敢跟王爷站这么近,他可是尊贵的王爷耶,瞧妳这身衣服,一看就知是外面的卖唱女。” 她的污辱太过难听,方应咸脸一板,就要出声斥责,就算他再怎么大方,不想跟她计较,也容不得她这么放肆,污辱他的贵客。 柳丝丝当成没听见,因为有她姊姊在嘛,一切由姊姊处理即可,她犯不着强出头。 姊姊连高阳碌这奸险小人都对付得了,还怕这只有一张嘴,又矮不隆咚的小矮子吗? “舍妹有什么不对吗?” 柳绵绵高大的影子霎时笼罩住陈婉容,她本还要再骂,但柳绵绵沉静的眸子充满了威赫之意,射出的厉光更是宛如凶神恶煞,让她立时怔住。 陈婉容一辈子身处深阖,遇到的人也多是巴结奉承嘴脸,哪里看过脸上表情这么凶悍的人,她被吓得花容失色,而且柳绵绵一步一步的逼近,就好像恶鬼一般,让她差点失声尖叫。 这个人不知是男是女,但是好可怕啊! “你、你干什么?欺负良家妇女吗?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了。” “我欺负妳?姑娘,我是王爷府的客人,妳这句话未免也说得太过分,妳若不道歉,我是不会原谅妳的。” 她又跨前一步,脸上沉静的表情不变,但是凶恶的气势只是更加强烈,陈婉容吓得牙齿打颤,提着裙襬马上就跑离,像后面有恶鬼在追地似的。 见她落荒而逃的糗样,柳丝丝放声大笑,早知有她姊姊出马,这女的只能靠边站。 她不屑道:“这种女人,也敢跟我姊姊为敌,真够白痴的,我保证她再也不敢踏进王爷府了。” 罢才的场景的确满好笑的,方应咸也为之失笑,想不到还有这样的解决方式。 柳绵绵已经回复惯有的平静表情,对方应咸平淡道:“对付这种有口没胆的女人,这种方法最有效,跟她们讲道理,只是浪费时间,有时候用土匪的方法,解决事情会更快。” 方应咸闻言啼笑皆非,但是看着一向死缠着他的女人,跑得跟见鬼一样的快,这也算是好事一桩。 他进入厅堂,厅堂内满是莺莺燕燕,全都是他养在家里的舞妓、歌妓,一听他今日回来,全都怀着兴奋的心情在厅堂里等他回来,只是王爷府规矩甚严,所以她们没像陈婉容那么大胆的出外迎接。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说话的人相貌虽称不上是天仙美女,声音却如黄莺出谷,方应咸最爱的就是她婉转娇啼的销魂声音。 “王爷,你真死相,一出去就是三个月,连点消息也没有,害姊妹们好担心。” 这个姑娘是全部姑娘中长得最美、最娇艳的一个,粉脸儿已经朝方应咸的怀里靠过去。 “王爷,你有没有带什么有趣的东西送我?” “是啊,王爷,你出远门前说过,会带有趣的东西回来给我们看的。” 一张张娇艳的面庞,围着尴尬的方应咸。他只顾着要把柳绵绵带回来,却失算顾及家中的一堆女人。 而她们围着他的神情如此真心真意,让他就算想推开她们,也念在往日情分而不舍动手,毕竟他跟她们度过了不少快乐时光,怎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而怜花惜玉向来是他个性的一环。 方应咸有点为难的开口,打算要解释柳绵绵跟柳丝丝的身分。 不过这些姑娘中有人眼尖,已发现天仙模样的柳丝丝。而这里的姑娘已经算是京城中属一属二的美人了,却仍比不上她的国色天香。 有人娇声道:“这位妹妹也是王爷带回来的人吗?好美的妹妹,以后就要一起生活了,妳叫我艳姊就好。” “是啊,王爷人好,每个姊妹他都一样爱怜,他不会亏待妳的。” 说着,还有人瞧着柳丝丝的衣服叹息道:“这么美的妹妹,穿得这么破烂,没关系,王爷会给妳银两打点衣服的。” “是啊、是啊,王爷不会疼惜这些小钱的,到时妳穿上新衣裳,王爷会迷妳迷得要命呢。” 她们娇声笑了出来,一人一句,说个没完没了。 柳丝丝掩住嘴偷笑。看来方应咸在京城的生活真是多采多姿,他的艳福必定也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美事,这也难怪嘛,方应咸的确是个美男子,又贵为王爷,这么有权有势有才的男人,也怪不得女人倾心。 倒不知姊姊要怎么让这群女人离开方应咸,看这样子,他对女人十分体贴呵护,这样英挺体贴的男人,要让女人不爱恋上他,似乎困难万分。看来姊姊有得烦恼了。 柳绵绵站在一边,身形几乎跟方应咸一样高大,只略矮他几分,比一般女子高得多,再加上她的打扮跟在山寨里一样,所以这些姑娘们,竟认不出她是个女人,还以为她是个清俊的男人。 “哎,我们这么多话,竟没看到王爷带了客人,这位公子,小女子有礼了。” 那个叫艳姊的女子,首先款款一弯身,对着柳绵绵行礼,另外的女子们,也学着她,甜甜的叫道:“公子,姊妹们有礼了。” 方应咸脸色微僵,正要解释她是女人,想不到柳绵绵低声唤了他一句,“方应咸?” 他心里的确有点紧张,绵绵不知他有这么多的女人,真要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 但她带着妹妹跟着他到京城来,许身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不能亏待她。望着在场的无数美女,他还真有点心虚,不知她会不会生气呢。 “绵绵……” 她唤他一声,他也心虚的回应,才转过头,柳绵绵双手即捧住了他俊俏的脸庞,毫不客气就吻上了他的唇,吻得热情如火,彷佛在标明自己的所有权,让方应咸一时怔呆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第八章 这个吻就像烈火燎原般,夺去了方应咸的理智。 随即,自然的反应代替了怔呆。美女在怀,他怎能无动于衷,更何况这是柳绵绵主动的爱吻。 方应咸搂住她的腰,放任自己陶醉在她温润的唇齿间,她主动,而他则又舌忝又吻,把她当成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没多久,他的热情已经蓄势待发,只差没一张床,可以把她放上去,然后自己跟着躺上去,压在她的身上对她予取予求。 方应咸吻得火热,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放肆的游走。 柳绵绵轻笑道:“就是这么回事。” 他不解她的意思,“怎么回事?” 转头一看,原来她在对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说话,而且她笑容中那自信俊雅的风采让他看痴了,一颗心差些儿醉了。 除了自己之外,他真的没有在别人身上看过这样的风采,不是他自恋,而是事实。除了柳绵绵之外,他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能散发出这样的自信光芒。 在场所有的歌妓、舞妓,包括仆役婢女,全都眼珠子快掉下来似的瞪着他们刚才的现场火热表演。 有这么奇怪吗?他风流的名声又不是现在才有,他们干什么见到刚才的场面,一脸惊吓欲死的表情? 方应咸还待介绍柳绵绵,她已经先行说话,而且声如洪雷、气势吓人,摆明又是用土匪头子的方式处理。 “这是我的男人,想要命的,别乱碰。” “你的男人?!王爷,这是真的吗?” 一脸好似要晕过去的表情,艳姊首先说话,身子还边抖抖颤颤,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倒。 方应咸觉得没什么好否认的,他还想让柳绵绵当他的王妃呢! “没错,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听到他的回答,艳姊发出小小声的惊呼,其他的歌妓、舞妓也发出此起彼落的惊叫声。 包别说那些在旁边假装打扫,却一个个竖直耳朵偷听的仆役,听闻这京城里最新、最大、最难以置信的丑闻,下巴都快掉了。 “原来王爷带回来给我们看的有趣东西就是这个?怪不得王爷对任何女人都是一视同仁,不是因为王爷博爱,而是因为你、你的心里……比较、比较……” 好像要说出下面的话非常的困难,让艳姊一连喘了好几口气,还得有人拍着她的背,让她顺顺气,她才继续说得下去。 “原来是因为王爷你比较爱男人。” 方应咸闻言,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脑筋一片空白:他啥时爱男人了,怎么他自己不知道? 而柳丝丝跟安宁在一旁偷笑。安宁见主子那呆怔的表情笑到肚子痛。果然柳绵绵作男装打扮,没有人会看出她是女人,毕竟她气魄太惊人了。 也怪不得她一说王爷是她的男人,王爷也承认是时,府里的所有人会直觉以为王爷有断袖之癖。 “王爷,枉费我们姊妹把真心放在你身上,原来你竟然、竟然比较爱男人,我们真是悲哀啊!” 艳姊的眼泪掉下来,哭得梨花带雨,还边哭边叹气,一脸就是他欺骗了她们那么多年,害她们白白浪费了无数感情的哀怨样。 “等、等一下,妳们想到哪里去了?” “王爷不必多说,我们在风月场所待惯了,也不是不明白有些男人的嗜好,只是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人,我们虽受你所骗,但是也受你照顾良多,不会把这一件事向外人传扬的。” 她越说越是煞有其事,方应咸百口莫辩,因为她们根本不听他解释,有的人甚至放声大哭的冲进室内。 没多久,哭音传满了整个屋内。 “为了王爷好,我们只能对他断念,因为他连男情人都带回家了,还不顾一切在厅堂里就热吻起来,可见他有多爱他。” “呜呜,对啊,王爷对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宠溺过,他果然是王爷心里最特别的人。” “是啊,我们只能死心了,王爷敢在大庭广众下承认跟他的关系,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柳绵绵听了,依然面无表情,但是她微挑的眉毛、抖动欲笑的唇角,彷佛早已预测了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她根本就是在看他笑话。 方应咸听到她们越说越夸张,脸都快青了。绵绵是个女人,难道她们都看不出来吗? “妳们在胡说什么?绵绵是个姑娘家!”他郑重澄清。 但他的澄清只换来众人捶心哭泣,事已至此,他再怎么辩解也没人要相信他的话了。 “王爷,你不用再说了,我们都知晓你的苦处,你一定将爱男人的癖性死命压抑,你对我们都是逢场作戏,但是你既然已带了男情人回来,就该对他一心一意,要不然他太可怜了。” “对啊,你若不承认我,枉费我带着妹子跟你在一起,我已经无亲无戚,难不成你还要抛弃我吗?那我只能去死了。” 柳绵绵搂住了方应咸的手臂,好像在唱大戏一样说得动人。方应咸从来不知道她这么会演戏,跟他简直有得拚。 “妳、妳……绵绵……”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安宁看见主子吃瘪的模样,那样子简直是千金难买,要他捐出全部的财产看这一刻的画面,他也愿意。 他噗哧一声笑出来,现在主子终于知晓他的痛苦了吧,往常他欺压别人,现在换柳绵绵欺压他。 室内室外围满了仆役、奴婢,他们听了前段,又赶紧呼朋引伴站满了厅堂,现场简直是人山人海,王爷府里每一个人都不想错过这场当今最妙的好戏。 他们好奇的想听后面的发展,方应咸见这么多人在看热闹,恼羞成怒,涨红了脸骂出口。 “谁叫你们这么没家规的,主子说话,你们偷听什么?给我通通滚去做事情,要不然家法惩治。” 仆役虽因此做鸟兽散,但是兴奋的目光、不断蠕动的嘴唇,让方应咸清楚的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他玩完了啦! 明日京城大街小巷将会流传他方应咸只爱男人的流言,而在三人成虎的威力之下,很快的,就没有女人敢靠近他了。 他应当要对柳绵绵大声斥责,甚至要痛骂她一顿,让她知晓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的。 但是他才一张开口,柳绵绵就对他露出他向来无法抵抗的清爽笑容,那澄澈的笑意让他一时头晕目眩、心动不已。 “方应咸,我可以再吻你一下吗?刚才的感觉真的满好的。” 她毫无女子羞怯的问出一般人绝对不敢问的问题,而且还伴随着爽朗的笑容,彷佛她现在说的话很正常。 虽然这话一点也不正常,甚至若是平常的女子说出来,一定会被认为是水性杨花、放荡无耻,简直比妓女还糟糕,但是配上她澄澈的笑容,让他的心差点就融化了。 这种问句根本就可以不必多问,她要吻几百下,他都愿意奉陪,绝不会在意。 他扣住柳绵绵腰身的手一紧,刚才燃起的热情此刻更加灼热燃烧,他环住她的颈项,虎吼一声的吻上她微弯带笑的唇。 但是只是这样吻哪里满足得了他,他需要一张很大的床,然后把绵绵放上去,自己再爬上去,然后…… 一堆瑰丽想象在脑海里成形。上京这一段时间,碍于柳丝丝跟安宁在旁,他无法跟绵绵好好亲热,现在到家了,她又是他的正牌夫人,他们要亲热,谁管得着啊! 什么三人成虎的流言,对断袖之癖的澄清,忽然之间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跟绵绵温存个够。 “走吧,我们直接到我的床上去。”他露骨的说,一双手更是环得死紧,满身热流快要让他身子骨爆炸。 “那有什么问题。” 柳绵绵大方回应,还笑了出来,方应咸望着她的笑颜,一颗心彻底的陷落。 纵然别人笑他有断袖分桃之癖,那又如何,那些事改天再解释吧,当务之急当然是吻上让他心里渴望不已的人儿。 精神奕奕的回到朝政之上,只不过方应咸原本神清气爽的神情,越变越阴暗,甚至到后来,他几乎是闷着一张脸。 因为无论他走到哪,后面都会传来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声,旁边的人会交头接耳个不停,站在他前头的人,会忍不住回头偷偷将他从脚到头打量一番。 以前走到大街上,会有女人用爱慕的眼神望着他,现在则是倒退三步加上满脸惋惜。 还有做娘的急急忙忙拉走小男孩,“快点走,以免被他传染了那种怪癖。” 一堆姑娘们小声的互相谈论,“这么俊的男人,竟然只喜欢男人?真是浪费了。” “是啊,亏他还是个有权有势的王爷呢。”另一个长辫子的女孩低声道。眼睛还猛瞧着他,像在看他哪里有问题。 年纪较大,一看就知说话挺缺德的大婶声音可没放得那么低。 “听说他以前太过风流,招惹了不少姑娘,让女人掉了许多的泪水,我瞧这就是报应吧。” “对,现世报。”另一个补上这句。 安宁跟在方应咸身后不敢偷笑,因为瞧见主子要杀人的目光,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笑出来,保证主子一定会把满肚子的气往他身上发。 这些人实在太言不符实了,王爷虽然风流,可是对女人还是满好的,并不是负心汉,就算跟姑娘分手了,王爷还是挺照顾她们,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姑娘家都对王爷爱恋不已的原因。 但是听他们把王爷批评得一文不值,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还真是爽快啊! 不是他小安宁不忠仆护主,而是当他这门差事,常常得忍受王爷的恶作剧,难得看王爷受这么一点点小挫折,其实还满有趣的。果然是恶马自有恶人骑,女寨主这一招真是高明。 自从王爷爱男人的谣言广为流传后,果然斥退了王爷身边无数的红粉知己,甚至连未来的都一起击退了,不可不谓厉害,令他十分崇拜柳绵绵的神谋妙计。 现在只要是女人,没有一个会想要接近王爷,而王爷当然就被柳绵绵独享喽。 主仆两人才进了王爷府大门,就见厅里坐着一尊门神。林武威正横眉竖目的,暴怒样。 “世伯。” 方应咸用膝盖想,也知道林武威来这做什么,恐怕他是听了街头巷尾的蜚短流长,特地来此教训他的。 他才唤了一声,林武威就已经跳起,吼得整个屋顶都要垮下来,他一边大骂、一边跺脚,怒火不止。 他一听到那些弄脏他耳朵的无耻传言,立刻鞋子套着,就直接冲来王爷府,找这个小混蛋问个清楚。 “你这个小混蛋,家里养了无数的歌妓美妾还不够,出外游玩三个月,回来竟带个男人作陪,在厅堂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传得京城大街小巷都知道,以后谁敢把女儿嫁给你?你不念及你自己的声誉,也得顾念你爹娘的名声啊!” 他骂得喘吁吁,外加怒吼跺脚。而他早已想好解决方法,就算这么做违反王法,但是与其让方应咸染上断袖之癖,还不如杀了对方了事。 “你这个小混蛋,那个男的呢?我要把他抓出来砍成两截,如果你要这么乱来,不如我来替你收拾残局。”他连连大吼,“那个勾引你的臭男人呢?给我交出来,我一定要引导你回正道。” “世伯,请您先息怒,绵绵她……” 一听他说话,就知他还万分眷恋那个男人,还叫他绵绵,恶死得让他背部一阵发毛。 林武威气得都快昏了,他早就知道他不受教,做的事也多是离经叛道,但是连个男人都勾上了,他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他要代替他死去的爹娘教训他。 “你这意思好像还护着他,你是被下了符水?还是被勾了魂?方应咸,你交是不交?不交你这一辈子不用再认我这个世伯。” “世伯……” 他说得既严厉又激动,方应咸虽知他的冲性子,但是他依然烦上加烦,快要烦死了。 被人传他有断袖之癖也就罢了,更惨的是,自个儿的世伯还要他交出人来,他去哪里交出一个男情人啊! 正当场面一触即发,柳绵绵跟柳丝丝恰巧从门外进来,柳丝丝没来过京城,一到京城,就哀求着柳绵绵跟着她四处闲晃。 柳绵绵虽对逛街没有特别的爱好,但是刚到这繁华的京城,外面许多新鲜事都没见过,于是也乐得跟妹妹一同出外。 她们手里拿着大包小包,正从门外进入,安宁立刻挡在柳绵绵前方。依林武威的火爆个性,王爷还没解释清楚,若是贸然让她进去,只怕会出事。 他低声的比着外面,“柳姑娘,妳们先到后堂去吧,王爷的世伯来了,正在生气呢。” 柳绵绵倒一眼就认出厅堂里的人是谁,出声打了招呼。 “咦,这不是刚才在街上的林老伯吗?怎么这么巧,又遇见了。” 林武威原本发狂大怒的脸色,见到柳丝丝的天香国色没啥反应,但是一见柳绵绵,他竟反怒为笑,看得方应咸震惊不已。什么时候世伯竟然也会有这么温煦的笑容?! “哎,这不是柳小兄弟吗?”林武威说完按住嘴巴,“错了、错了,是柳小泵娘。可是妳把恶霸打倒的那一招实在是太精采了,真难相信妳是个女人啊!” 街上的偶遇让他与这位小泵娘结识,刚开始她的男儿装扮也让他一度以为她是男儿身。 柳绵绵被误认为是男人已经习以为常了,更何况她在山寨中常要装出男人的气度,因此也不以为意的双手环掌回礼。 “老伯,你说得太客气了,你把那小泵娘从车轮底下救出来的快手,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快的身手呢,可说是神乎其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说得林武威潮红了两颊,他这花白头发的老人,竟然像个小泵娘一样的脸红了。 “我人老了,不如年轻人。” “俗话说姜是老的辣,林老伯身手还矫健得很,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你讨教。” 林武威哈哈大笑,不无时惆怅道:“女儿嫁了,我一把老骨头在家里闲得发慌,妳要是没事肯来,我当然欢迎。人老了,去哪都不受欢迎,再说我这个脾性,人家也怕我怕得像见鬼一样。” 柳绵绵嘴角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轻声道:“这是难免的,所谓高处不胜寒,世俗人不懂,林老伯怎能看轻自己,英雄不管到了多老,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这些话说到林武威的心坎里,他握紧了拳头,走到柳绵绵身边,赞赏的拍拍她的肩膀。 那样大的力量拍,普通男人早就弯下腰,痛得皱眉,但是柳绵绵甚至连身形都没移动。 林武威对她的观感又好上了好几十分,真可惜这丫头不是男人,要是男人,他一定把她收为义子,让她承继林家的武家风范,可惜啊,可惜! 他非常欣赏她。 “说得好,说得真好,妳这风骨可比我这混蛋世侄好多了,他专门惹事让我生气。” 他对柳绵绵一脸笑,但是转向方应咸时,就臭脸相向,变脸比翻书还快,可见柳绵绵在他心里,已超越方应咸的地位了。 “算你眼光好,交上了柳小泵娘这样的明友,我们刚在街角认识,她帮了一个被恶霸欺负的小泵娘,那股英雄气概可真不是盖的。她说她是你的客人,暂时在你这里借住,你可别乱七八糟的动脑筋到她头上去,要不然管你是不是我的世侄,我都打到你头破血流。” 方应咸闻言呆了,怎么他们才见过一面,林武威就这么喜爱柳绵绵? 林武威望了柳绵绵一眼,慢步走到方应咸身边,将声音压低,像是不想让她知道方应咸有男情人的丢脸事。 “这男情人的事,我改天再找你算帐,我不想污了柳姑娘的耳朵,更不想让她知晓我有个这么不长进的世侄,灭了我自己的面子,你给我小心点,这件事还不算完。” 说完他瞪了方应咸一眼算警告,然后又到柳绵绵面前。 “我先走了,柳小泵娘,欢迎随时到我府上玩。”他对柳绵绵露出长者慈祥笑容说道。 连对方应咸,林武威都很少摆出这么慈爱的表情,看得他嘴巴再也阖不拢了。 第九章 但是更让方应咸吃惊的还在后头,总管送走了林武威,没多久走到他身边,命令仆役带进了大盒小盒的礼品,一看就知是别人送的。 “做什么?今日又不是我的生辰,怎么有人送这么多的礼?”方应咸正感疑惑。 总管将视线瞟向柳绵绵,又转回来,有点难以启齿,但是他还是对方应咸恭敬的回答。 “王爷,这些不是送王爷,而是送柳姑娘的,尚书千金连同宰相夫人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些京里的小泵娘送的小花、糕点之类的,说是亲手做的,要答谢柳姑娘。” 方应咸真有点听不懂了。送礼到王爷府,不送给王爷府的主子,竟然送给王爷府的客人,这,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等、等一下,这么多的东西,全都是要送给绵绵的?” 总管眼神又向柳绵绵篁了一眼,才又转回来,小声应答道:“是的,王爷,这些全部都是要送给柳姑娘的。” 他看向柳绵绵,惊疑道:“妳在京城里究竟做了什么事?” 她回答得很平常,“我没有做什么事。” 方应咸指着满地的礼品,虽然这些礼品不算堆积成山,但是数量也颇为可观。 “妳没做什么事,人家会送礼给妳?还送这么多。” 柳丝丝掩住嘴笑道:“哎,还不是姊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看哪个姑娘东西拿不动,就帮她提了一段路,看有人口渴走不动,就跑了远路去帮她倒水……” 方应咸不敢相信,“就这样,所以就一群人送礼给妳?” 柳绵绵仍是一脸平常,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有多值得他人感谢,对她而言,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有的姑娘养在深闺,走一会儿路就累了,我体力比她们好、力气比她们大,帮她们提点东西也不算什么,她们真是客气了,还特地问我住在哪里,说要答谢,我一直跟她们说不用了,她们还是送了东西过来,我看退回去好了。” 总管靠近方应咸的耳边,极小声道:“不只是这样,王爷,我们王爷府前忽然有一堆姑娘聚集着,连尚书千金都在其中。” 自从他有了断袖之癖的传言传开后,已经没有女人敢靠近王爷府了,怎么可能突然有一堆姑娘主动聚集在王爷府前。 “她们要干什么?” 隐隐约约,方应咸好像猜出了答案,但是他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脑里浮现的答案,因为这太匪夷所思了。 总管清了清声音,艰难的道:“她们好像在等柳姑娘出去。” “也就是说……”方应咸困难的开口。 总管还未说话,安宁就知晓答案了,他在山寨里见识过柳绵绵对女人的魅力,也怪不得这些女人会来此偷看。 “也就是说这些姑娘家,都是冲着柳姑娘来的。”总管老实回答。 方应咸脑筋一片空白,真不知道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该哭还是该笑,想不到他的魅力竟然比不上身为女人的柳绵绵。 这些事情只是一些小插曲,从此之后,京城内最受姑娘欢迎的,不是貌若潘安的方应咸,而是身为女人的柳绵绵。 只要她走出王爷府,就会有一群崇拜者跟前跟后,情况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大家都以为她是个男人,毕竟她那份温柔体贴,那浑身的英雄气概,根本是男人才有的。 流言乱窜,甚至还有姑娘自告奋勇的想当柳绵绵的妾,想偷偷溜进王爷府,跳上柳绵绵的床,只为了与她共赴巫山。 情况原本是可笑,但是到了后来,已经不能用可笑来形容了。 柳绵绵浑然不知自己造成了京城多大的旋风,但是方应咸可是有感觉得很。 因为那些在朝为官、家有千金待嫁的官员,每日宴请方应咸,宴请的理由说好听是他远游回来,设宴为他洗尘,说难听一点,根本都是要打听柳绵绵的底细,好对自家女儿有所交代。 方应咸气到快吐血。搞什么,柳绵绵是他的人,这些人指鹿为马、不分雌雄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找他向他的女人说好话,好让他们家的女儿跟他的女人亲事早日成就。 呸,他又不是疯了! 他得想个方法,让这些人全都死了心,不管是那些做爹的,还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甚至是那些崇拜绵绵的京城小泵娘,都休想碰他的绵绵一根寒毛。 王爷府里的花园中,原本就貌美如花、声音娇嗲的柳丝丝,全身丝绸纱衣,更加的倾国倾城。 她慵慵懒懒的伸出指尖,拈起一块花酥含进嘴里,那在嘴中化开的甜味,让她笑得更甜。 “姊姊,妳是不是有点坏心啊?我以前都不知晓妳这么坏耶。” 被自个儿的妹子说坏心,柳绵绵照样脸色不变,她也拈了一块花酥起来吃,只不过这种甜甜的玩意,她吃不顺口,才吃了半块就不吃了。 “姊姊,妳还真可怕,捅人都不用刀子的,我看方应咸已经是只牢笼里的兔子,跑不掉了。” “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 柳丝丝嘻嘻一笑,“姊姊,妳故意搞得他方寸大乱,妳到底还要那些姑娘为妳疯狂多久?” 柳绵绵嘴角露出一抹笑,“方应咸只有一个方法能解决这样的状况,也只有一种方法,让人再也不敢认为他爱男人。” “不就是在京城补办一场亲事,昭告天下人,妳柳绵绵是他方应咸的娘子,闲杂人等休想碰妳一根寒毛。” 柳绵绵喝了口茶,回甘的茶味沁入肺腑。 “方应咸并不笨,也许不久后,他就会看出这是我逼他娶我的方法。” “妳怕他生气吗?” 柳绵绵仍是沉静的微笑,“我应该搞得定一个男人吧。” “嘻嘻……” 银铃笑声传出,方应咸的脸色略青,但是当那银铃般的笑声转为讥笑似拧嘲讽笑声时,他已经脸色黑煞了一片。 “哎,方王爷,听说近日来京城中都在流传你的消息,我深处后宫,消息不灵通,直到现在才知晓这些消息。” “启禀皇后娘娘,街谈巷闻岂敢辱没娘娘的清听。” 他四两拨千金的说,但其实内心已经有谱。说要赏他一件外朝进贡的奇玉而叫他来,这下奇玉还没见到,就已经先见到自小青梅竹马的皇后,她一定是有什么尖酸话儿要对他说。 本姓为林,闺名为蜜儿的皇后,正偎在英俊的皇上肩上,一面吃吃笑着,说的话全没好话。 “说也奇怪,自诏为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某某人,怎么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前两天我爹还来宫中,气愤不已的说,非把某人的男情人给捉出来,然后要好好的让这个小混蛋听训,吼得我耳朵都快袭了。” 方应咸握紧拳头,自己虽然成就了一门好亲事,但是小蜜向来极怕无聊,要她进入后宫,过着无聊的日子,简直是要她的命。 所以当初硬要她入宫时,她还大吵大闹,跟皇上闹得不开心,而她还把一切的错都归咎在他头上。 认为都是他设计她,让她跟皇上见面,两人相恋,从此之后就再也逃月兑不了深宫,所以她气死了,以前捉不到他的把柄,现在有把柄可用,岂不好好讽他一顿。 皇上气定神闲的淡声说话,但是说的刚好都是方应咸不想听的话,让他觉得皇上一样是在看热闹。 “方爱卿,听说你府内来了一个俊雅风流的人物,朝中多少官员要我赐婚,听传言所说,『他』还风靡了整个京城,姑娘家几乎挤破了王爷府的门槛,这个男人啊……” 皇上话没说完,小蜜已经接下了,“听说这个男人就是你的男情人,我爹听到谣言暴跳如雷,就说如果是真的,也一定是你的错,绝对不是对方的错。” 方应咸咬牙切齿,他们今天根本就是想寻他开心、看他出糗,“她是个姑娘家,货真价实的。” 事实上皇上因为听到流言,好奇心起而已派人暗中调查,知道对方其实是女儿身,而她穿男装让人以为应咸有断袖之癖,和令人误会她的真实身分一事,则应是有内情。 “可是大家都说她是男的,虽然取了一个绵绵这样女孩子家的名字,但见过她的人,都称赞她是世上无双的好男儿。” “她是女的,绝对无假。” 再从牙缝里硬挤出这句话,为什么他得为自己不是断袖之癖猛力辩解?又为什么他得一再替绵绵澄清她是女人? 小蜜纤白的手指爬啊爬的爬上皇上的臂膀,笑嘻嘻的指着气愤的方应咸,说着相当损人的话。 “皇上,您看过方王爷这副又气又恼的表情吗?这表情真是千金难买呢!想当初他设计我们时都不会心虚,我们只不过问问他家中客人的事情,他就一副凶恶的表情,表明想吓退我们。” 皇上还凉凉道:“我跟方王爷从小一同长大,他坏点子多,偏偏爱装出一脸好人神态,引得姑娘家都爱他,现在变成了个爱男人的男人,果然连气势都不一样了,那个圈子的人,我们是不会懂他们在想什么的。” 方应咸再也无法忍受的发怒,他们想看他笑话,那就看吧! 反正他最近已经闹足了笑话,每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那种感觉有多差,不是当事人,怎么知道他的心情。 “你们两个够了没?大不了我辞官不做,不用在这受你们的批评。” 见他火大了,小蜜嘟嘴抱怨,“你气什么?我们连问个几句都不行吗?我看这个柳绵绵厉害得很,把你给迷得团团转不说,还让你断袖之癖的谣言满天飞,没女人敢靠近你,这么厉害的女人,我还真想见见。” 方应咸一怔,随即了解她的言下之意。 没错,当初就是绵绵不解释自己是女的,就直接的吻上他,所以隔日他有断袖之癖的谣言才传得街坊巷弄都知道。 就算之后家中的奴仆都已经知道她是女的,可是外面谣言已经如火如荼,再加上她每日出外仍是在山寨里的男装打扮,引得一堆姑娘家对她崇拜爱慕,谁看得出她是男是女。 一个可怕的结论涌上心头,难不成这一切都是绵绵计划的?而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因为他很信任柳绵绵,所以完全没有往这一方面想,只顾着澄清事实,但是众口铄金,饶是他怎么费尽唇舌,也欲辩乏力。 方应咸脸色又青又红,怒火上心。柳绵绵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枉费他还想娶她,她却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 他脸色不佳的低沉道:“我想起家里另有要事,皇上、皇后,我可以先行告退吗?” 他那一脸要杀人的模样,谁拦着他就是谁倒楣,皇上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要知道方应咸平日虽是满脸笑意,但是他真的发起火来,比杀人不眨眼的恶盗还要恐怖。 “去吧。” 皇上简短的一句话,让方应咸立刻转身离去。 小蜜嘟高嘴唇,不从的跺了个脚,好不容易可以稍稍泄恨,想不到皇上却那么简单地就让他回去。 “总算可以逗他,你又叫他回去,这下无聊死了。” 皇上搂着怀里的暖香,深情厚意的抚模着她娇俏的脸颊,详细的解释一番刚才的作为。 “哎,妳没看到方应咸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回去找那个女人吵架,那个女人又那么厉害,可以让他吃亏,妳想他们吵起架来,还不好玩吗?接下来的消息一定不会让妳无聊。” 听他解释后,小蜜眼神霎时发亮,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想起当初方应咸恶搞她,地对他现在的惨况一点也不同情。 不只不会同情,她还要看他的笑话,笑个三天三夜。 “嘿嘿,方应咸,你也有这一天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倒看看你要怎么结亲?” “柳绵绵,妳给我出来,听见了没?” 愤怒让方应咸气得放声大吼,吼得声嘶力竭,他失去了以前一贯的优雅,直接就用脚踢开了柳绵绵居住房间的大门。 “有什么事吗?方应咸。” 柳绵绵就在房间,她不慌不乱的放下手边的物件,而他大跨步的走向她,拉起她的手,声声的质问。 “为什么妳故意做一些举动,让别人以为我有断袖之癖?” 柳绵绵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她嘴角带着淡笑,“因为我不想让一群女人围着你转。” 方应咸从未听过这么诚实坦白的回答,连一点点的虚饰都没有。 别的女人会因为他眼光投注在其他人身上而嫉妒没错,但是她们绝不会老实说出来,就算暗地排挤、欺负了那个姑娘,她们也没有胆子在他面前承认。 因为只要一承认了,就等于是承认自己的心肝丑陋,毫无容纳别人之量,更见不得别人能获得他的宠爱。 “妳、妳……”方应咸太过震惊,比着她,竟说不出话来。 柳绵绵还好意帮他,“我猜你第二个问题应该是要问我,为何让一群女人以为我是男人,而不加解释清楚?甚至让她们跟前跟后,崇拜爱慕着我。” 她把他想说的话,一次都给说清楚了,令方应咸无话可说。 柳绵绵又是一个微笑,“因为我希望你快点娶我,只要你一娶了我,不就所有事都没了。” “我已经娶过妳了。” “还未昭告天下,况且你是王爷之尊,在山寨那样玩笑似的成亲,你随时可以不认。” 没错,那样的成亲方式,如同他对安宁说的,皇亲国戚成亲岂能这样草率。 方应咸一时呆然,无法回应。 他是一直想要让柳绵绵当她的王妃,但是她的身世实在是太过特别,所以得从长计议,并不是他不愿意娶她。 见她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方应咸猛一回神,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能让她把自己给驳倒,这样岂不是失了男人面子。 “不管妳怎么说,妳这样做就是不对!” “那你把我晾在京城,我也可以说你不对?” 她又一句话把他堵死,让他无话可说,他气她不讲道理,更气她不懂自己的难处。 “妳一直说要成亲,但是我成亲上要上报皇上,下要通知世伯,妳这样的身世我怎么说……” 他的月兑口而出令柳绵绵直视着他道:“你现在倒嫌起我的身世了?早在几个月前,你就知道我是个土匪头子,现在你再怎么说,我当过土匪头子的事也不会改变。” 方应咸见她表情虽然平静,但是不怒而威,就知是自己说错话,急忙解释,“我不是那样的意思,绵绵……” 她举起一手,很有威严的就让他住口。 “既然你不欢迎我,我又何必厚颜的在这里住着惹你讨厌,我现在就带着丝丝走。” 方应咸脸色一变,她这一走,外面都是崇拜爱慕她的姑娘,她们一个个惹得他心烦,他怎能坐视她跟那些女人在一起。 他正要收回前言,总管就急促的从门外推门而入,连礼貌都忘了,气喘吁吁的禀报。 “王爷,有要事,一件天大的事儿……” 他正烦到了顶点,遂怒吼,“天大的要事,也比不上我现在要跟绵绵说的事情,若是有人要来见我,叫他在外面候着!” 总管被他这么一吼,脸色变青,可是仍不敢把这件天大的事压下,他小声道:“他们找的不是王爷,是柳姑娘。” 一想起柳绵绵对女孩儿家的影响力,他就一阵不悦涌上心口,“又是那一群女人吗?叫她们滚出去!” 总管又摇头,惊慌道:“是官府,官府说要缉拿柳姑娘,说她涉嫌了一起凶杀案。” 柳绵绵一呆,方应咸更是一怔,“胡说八道,绵绵在我这为客,哪有可能是什么杀人凶手,我们立刻出去。” 第十章 外面厅堂待的是管理京城的府衙,他的地位比方应咸这王爷低,所以脸上表情还算恭敬。 但是另一位官位并不比方应咸低,他冷凝着眉眼,对着柳绵绵瑞视一番,那眼光绝对称不上善意。 面露寒酷、眼神冷冰的史祚云,一直紧盯着柳绵绵看,让方应咸一阵不悦涌上喉口。这男人胆敢这样看她! 史祚云眼儿细斜,一见就知是个铁石心阳似的男人,但是他的容貌并不比方应咸差,若不是他的眼神太过可怕,其实他的女人缘应该会不错。 听说他行事狠辣,是史将军府中无数庶子中的一个,还是最无地位的那一个,但他用心争权夺利,废嫡而坐上长子位置,最后继承为将军。 他虽才新封为将军,但是他行事稳当,纵然人品不佳,但是皇上已经十分重用。 再难的事交托他办,不过几日就有结论,可见他能力非凡,纵然他受皇上重用的时日不如方应咸长,但是已在朝政中另成一股新的势力,而且这股势力还茁壮得很快。 “史将军,劳你过来府中,不知有何要事?” 方应咸话语虽然说得客气,但是语调天差地别,可说是十分凶狠,尤其是他的目光在柳绵绵身上停得越久,他心里的狂怒就越无法抑止。这个男人敢这样看他的绵绵,简直是色胆包天。 “我要拘提柳绵绵。” 他将视线扯离柳绵绵身上,说出来的话让方应咸暴怒不已,他忍不住拍案大怒。 “拘提?请问她犯了何罪?” “奸杀我史将军府里的一名小婢。” 他言辞冷冷淡淡,但是抛下的字句,已经足以让柳绵绵跟方应咸十分震惊。 方应威指出她的性别,“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是个女子,如何有能力奸杀女子?你说得太匪夷所思,也太过含血喷人了。” 对于他的话,史祚云提出另一个要求。 “那柳绵绵肯让我验身吗?这世上也有一些阴阳人能做女人打扮,但是事实上却是个男子。” “你竟敢提出这样的方法?你是在污辱我方应咸的未婚妻吗?你以为我连男女都分不出来吗?” 方应咸怒不可遏,想也知道柳绵绵怎么可能杀人,更何况是奸杀一个弱女子。 若是她真的要杀人的话,当初在山寨里她只要一刀杀了高大山,还怕寨里其他的人不听她的话吗?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非暴戾之人,况且她对姑娘家有多好,只要不是眼睛瞎了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保护弱女子都来不及了,怎可能对弱女子施暴。 要不然她为何情愿被山寨中的人讥笑她不爱男色反爱,也要守护那些差些被高阳碌强暴的女子。 史祚云低头,彷佛是在向方应咸道歉,但是他话语强硬,毫无道歉之意。世人都传方应咸有断袖之癖,而他的男情人很有可能就是柳绵绵,这一件命案,他一定要破。 “我并非此意,但是柳绵绵风靡了无数少女,王爷,难道京城里的无数姑娘男女都辨识不清吗?我只是要眼见为凭,若柳绵绵真是女子,我立刻回府再度查案,但若是男子……” “那又怎样?”方应咸话音也冷冰冰的。 史祚云笑得毫无笑意,眼里更是射出厉光,“王爷,你纵然有断袖之癖,也要把他交给我,我要当场处决他。” 好大的口气,竟敢摆明针对他。 “胡来,这里是我的王爷府,你以为你上门讨人就真的动得了吗?我王爷府不是任由你自由来去的地方。总管,给我关门,今天他不说个清楚,我不会让他踏出王爷府一步。” “王爷,你想来硬的吗?” 方应咸对他刚才端视柳绵绵的眼光已经怒火上心,结果他竟敢提出要搜她身的方法,他怎么能接受这件事。 柳绵绵是他的人,怎能容许别的男人模上她的身子,就算是为了查案也不行。 方应咸挤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你要查案,当然可以,但是想动我王爷府的客人,甚至想动我的未婚妻,你作梦!” 史祚云冷冰冰的脸上,两颗黑黝的眸子像地狱暗火在燃烧一样,没有温度,却冷得让人直打颤。 “是王爷你逼我这么做的,我已经传令五百兵士团团围住王爷府,今天我倒要看是谁走得出王爷府?” 方应咸一僵,他虽不好惹,但是眼前的男人却也跟他势均力敌,竟然已经派兵围住他的王爷府,摆明他不交出柳绵绵,他就不会放过整个王爷府。 “你是交人不交?” 史祚云厉喝,他踏前几步,就要捉住柳绵绵,方应咸狂怒的一脚踢向他的大手,他双手一挡,另外一只手已经扯住柳绵绵。 “绵绵。” 方应咸还要再以手刀劈过,史祚云将柳绵绵硬扯向他的身前,方应咸要劈过的手刀眼看就要打在她的身上,他硬生生的停下。 “捉住一个弱女子挡住身前,这种卑鄙无耻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 史祚云冷冷道:“光明磊落是给那些办不了事的废物用的借口,方应咸,你跟我都不会如此粗浅的看事情吧。” “你……” 的确,他以前办案、征战时,还曾叫安宁色诱别人以利办案,所以也称不上是多光明。他无可辩驳。 他不敢动,一方面是因为柳绵绵在他的手里,他动不了他,另一方面是他怕以史祚云的个性,若将她带回去,没严刑逼供是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正一触即发之时,柳绵绵朗声道:“史将军,你为何直指人是我杀的?难道有人见到是我杀的吗?” 史祚云没有回答。 方应咸这才想起,一切都是因为那件奸杀婢女命案而起,他才来此拘提人总有一些证据,若是毫无证据就想拘提绵绵,那就是他的失误。 “你若不说,就是你根本没有我是凶手的证据,一切只是你的臆测,那你怎么敢说我有罪?” 她眼光严厉的向史祚云望去,他握住她的手有些松开,却不肯放手。 “放开她!没有证据,你竟敢对我的未婚妻这般失礼。” 史祚云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未婚妻,但全京城的人只知道柳绵绵是你的客人,你若想瞒他的罪,尽可称他是你的未婚妻,但我是绝不会受骗的,我要亲自带他回去审案。” 方应咸被他激怒了,怒气冲冲的说出那整天挂在自己心头的事,这些事他无法对柳绵绵说出口,所以在心里积了很久。 “谁说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是眼红她对一些小泵娘比对我还好,她整天出外跟那些小泵娘在一起,跟我相处的时间短到不能再短,我生气她这一点,所以才不肯对外宣布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要让她急,想不到她倒一点也不急,还要带着妹子离开我,真是气死我了!” 他月兑口而出的话,让柳绵绵转过头的用袖子掩住嘴巴,身子不住的抖动。 安宁立在一边也闷住嘴笑,更别说听到的仆役笑得前俯后仰,想不到王爷也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满室的凶煞之气全变成了笑意,方应咸脸孔涨红,柳绵绵则是又转回头,一直盯望着他,看得他脸色又红又青。 史祚云不肯放手,他冷冰的脸色没因为这场意外的告白有任何的变化,看来他不把人带走,是不会放弃的。 “给我滚蛋!谁叫你们拦着我的,皇上的圣旨你们也敢拦,不要命了吗?给我跪着。” 他们正僵持时,王爷府的门外传来了林武威的喧闹声,他一手推开了几个拦阻的土兵,带着圣旨前来。 他神经大条,对里面针锋相对的冷厉气氛,竟然一点也没发现,只顾着咳声叹气。 他真的很难相信外面传的那个男情人“绵绵”,竟然就是柳小泵娘…… “唉,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落在这个不成材的小混蛋手里,可惜,简直是太可惜了,为什么她不是男的,这样我就可以认她当义子,唉,一定是老天故意捉弄我。” “世伯。”方应咸唤他。 林武威张大了铜铃似的双眼瞪他,很不满的骂他,以前叫家仆拦他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派兵在外头堵他,这个小混蛋越来越大胆了。 “你怎么搞的,叫士兵把家里围住,怎样?是不希望我过来,所以要他们在外头拦我吗?” 方应咸苦笑,一听就知是林武威搞错了。 而林武威看到史祚云一手捉住柳绵绵的臂膀,他老手一伸拍掉他的手,训斥了一顿。 “你这个小做什么?亏我在朝里还对你印象挺好的,想不到你这么无耻,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对她又搂又模的,她还嫁得出去吗?” 史祚云的手被林武威打掉,方应咸立刻就把柳绵绵给抱在怀里,再也不肯放手。 “你们都给我跪下,皇上颁了圣旨,要你们听令。” 看了看圣旨里的文字,林武威好像又很不悦的把圣旨给阖起,丢给了方应咸。 他硬脾气一来,竟然丢下圣旨,可见他对柳绵绵落在方应咸手里的事实有多气愤,嫁给他这个风流成性的世侄,不晓得她会不会吃亏? “他妈的,你自个儿看,皇上要你跟绵绵即日成亲,赐黄金百两、布帛百匹,至于绵绵的身世,皇上已经派人查过,她虽是盗匪出身,但是并未为恶,且还曾保护良民,很多人可以为她作证,因此既往不咎。” 方应咸一见圣旨内容极为开心,之前未要把绵绵的身世上报,是他怕说了皇上他们会瞧不起绵绵,但看这圣旨,皇上并未瞧不起绵绵,还要赏赐她黄金跟布帛当嫁妆。 “谢皇上。” 方应咸开心的对着宫殿的方向一揖,固执的史祚云则脸色铁青,这圣旨一下,他如何动得了柳绵绵? “史将军,柳绵绵是我方应咸即将入门的王妃,你还想验她的身?带她回去审案吗?而且这门亲事还是皇上极力促成的,你想跟皇上作对吗?” 史祚云再怎么大胆、蛮横,也在此刻无计可施。 他望了柳绵绵一眼,眼神满是冷意,“我不会这么轻易作罢的,没查出柳绵绵是不是真正凶手之前,我不会放弃的。”他一心一意认为柳绵绵是奸杀他府内婢女的真凶。 方应咸见他说话尽是凶狠,又不肯接受事实,他脸色一板,比着门口的仆役说:“送史将军出门。” “不用王爷府的人送,我自己会走。” 就算此刻落败,他依然挺直背脊,那凶狠无情的气势不但不减,还加强了好几分。 林武威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至少看得清史祚云要离去前的不善之色,他喃道:“这姓史的是怎么了?吃了炸药吗?” 方应咸把刚才他的来意说了一遍,林武威听了雷霆大怒,总之在他心中谁惹了柳绵绵,一定都是对方的错。 “这臭家伙,白痴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发生,看他在朝廷上做事还满有一回事,别人说他人格怎么低下,我还不信,想不到竟惹到我最看重的人身上来,我得去查个清楚,若是让他在京里乱放谣言,说什么绵绵是奸杀婢女的凶嫌,不就污辱了绵绵?我去禀报皇上,要皇上施压,叫他闭上他的狗嘴!” 方应咸小声道:“世伯,我看史祚云不是个好惹的人。” “放屁!”林武威大吼大叫,“天底下最难惹的人就是我,他惹上我才是他麻烦大了,我立刻去禀报皇上。” 他气冲冲的走了,柳绵绵望了方应咸一眼,立刻就看出他肚子里的坏水。 “你在利用林老伯?” 他毫不心虚,“也不算利用,而是若是我去请皇上作主,小蜜一定会从中作梗,她想看我的笑话很久了,我去说明她一定会为难我,若是她爹亲去说,她就不敢乱来了。” 她低声笑了,“看来你人缘挺差的,嫁了一个人缘这么差的相公,不知会有什么坏处?” 方应咸在她手上吻了一记,“坏处就是再也没有女人敢靠近我。” 她笑了,知道他在说她故意作态,让别人以为他是断袖之癖,刚才还为此事吵闹,现在这事却变成两人心照不宣的甜蜜。 “你的坏处,就等于是我的好处,这样我就能一人独占你了。” 听闻这话,方应咸脸色变得很难看,“妳虽独占了我,但是还有无数的女人想要妳多看她们一眼呢。” 柳绵绵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澄丽的笑容又让他看呆了。 “怎么?你心里发酸吗?空气里都是酸味了。” 那样一个小吻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他抱住她的颈项,堵上她的唇,让她柔弱的在他怀里轻颤。 “没错,我嫉妒得要死,凭什么妳每天看我不到一个时辰,那些人反倒可以跟妳在一起每个白日。” “那是因为你还要上朝啊。” “白日虽然上朝,但是回来总不见妳的踪影,我一个人多无聊,妳说,妳来京城后有多少时间陪我?” 柳绵绵用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没有办法啊,丝丝刚来京城,她性子躁,我怕她会在陌生地方惹是生非,所以每日都伴着她出外玩,并不是故意冷落你,现在她京城已经熟了,我也厌了每日陪她出去走动,这样好了,我以后也多陪陪你,不就得了。”她的声音忽然放得更低更柔,听起来颇为魅惑,“再说,我晚上都属于你,那还不够吗?” 柳绵绵抱住他,软言魅语,让他血脉偾张,他实在不懂,为何有人会把绵绵认作是男儿汉,为什么会认为她爱女人呢?这些人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但也因为这些人都大错特错,所以没人先发掘独一无二的她,她才会属于他。 “那一件奸杀案根本就与妳无关,只要皇上作主,找到凶手后,那个史祚云恐怕还要登门前来赔罪呢。” “你好像看他挺不顺眼的?” 方应咸怒吼一声,“那是当然的,他竟然敢叫妳让他验身,还大剌剌的握住妳的臂膀,我没当场宰了他,就算不错了。” 他气愤的话语让她听了,心头甜蜜万分。想不到他吃起醋来,竟这么惊人。 她捧住他的俊脸,结结实实的送上热吻,让他尽情肆虐她柔软的檀口。 “也许我们该找一张床?” 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方应咸舌忝舌忝唇。这样还不够,他需要更火热的纠缠,来抚慰他这些日子的慌急。 他建议,柳绵绵也同意了,“最好是一张大床,我怕我们太激烈,会滚下床去,所以小床一定不行。” 方应咸大笑了起来,她毫无女子矜持的回话,让他全身热度不断上升,他真的是爱极了爽快言语的她。 “那就我房间的床了,那张床是全王爷府里最大的。” 搂紧了柳绵绵,他急急的抱着她穿过回廊,到达自己的门前,不论有多少仆役、婢女在看,他还是舍不得把手从她的身上放开。 反正就让他们看吧,让所有人都传言他方应咸着迷于柳绵绵,还要娶她为妻,而且此生不变不移。 避他什么断袖之癖的,他方应咸对这点小流言还撑得住,况且若是像以前一样那么有女人缘,万一气走了绵绵,那可就糟糕了,干脆就一辈子当个没女人缘的男人好了。 只要有绵绵在身边,其他的女人他根本就不希罕,也不需要。 “你在想什么?边想边笑?” 进了房门,两人在床上滚了几滚,柳绵绵压在他的身上,已经动手月兑着他的衣物,而他则享受着被人解衣的快感。 “我在想成亲后,这张床是不是要做得更大些?感觉好像还不够大。” 柳绵绵笑了起来,却被他吻住了唇口,笑声变成了喘息的声音,他翻过身压在她身上。 暖玉温香被他占据,而且只让他一人占据,不管在外面,有多少女子爱慕绵绵,她始终是他的人,而能这么爱怜她的,永远也只有他方应咸一人,当然,他也不想与他人共享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