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别抢我相公》 序 麦搁敲啊!紫菱 之前有提到我对面的邻居家在装潢,整日吵得我没法休息。噪音真是恐怖的东西啊! 现在它终于装潢完了,还来不及庆祝的我,忽然发觉原本装潢户的楼上,竟然也开始装潢,而它跟我家同样楼层,所以比之前那家声音传得更近、更吵。 简直是一大恶梦,而且它不只白天吵,晚上还会吵到十点。 恶梦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现在都天天祈祷它赶快做完,我不想站在厨房就听到一堆分不清是什么声音的噪音,也不想写稿子时,机器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更不想休息时,就算关上窗户、房门,耳边也会传来刺耳的钻墙声。 听起来很可怕对吧。 我现在才知道噪音的威力有多大,实在很钦佩那些住在捷运旁边的人,可以无视没几分钟就经过一班的列车,继续做自己的事。 不论如何,请快点还给我一个清静的空间就对了。 也希望它能快点装潢得漂漂亮亮,主人满意,工人也满意。 第一章 傍晚夕阳的余晖映照着浩大的花园,花园里百花齐放,美不胜收,这里的花卉朵朵珍奇,令人目不暇给。 红通通的夕阳似乎也照得花海一片火红,几声近晚的悦耳鸟声婉转的啼叫,衬得这个地方更加的如诗如画。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春意浓厚,应该足以让人乐以忘忧,但是身穿皇袍的男子却皱紧眉头。 苞在他身边,一袭青衫的男子脸上神色同样的忧心,两人似乎都对身边的美景视而不见,只因为他们谈论的事情已经足以动摇柄本。 “如何?” “皇上最近身体微恙,气血虚弱,经微臣诊治后,是因为中了罕见的奇毒,这种毒无臭无味,加于食物、饮水中,无法辨认,连银针也难以测试出这种毒性,久食这种毒会有昏怠无力、脾气暴躁等症状,若是一次吃得多些,就会立刻暴毙。” “这种毒这么厉害,为何加害于我的人,没有一次就毒死我,反而放长日期。时间拖得越久,不是越容易被发现吗?” 至尊无上的皇帝纵然听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危害,仍然冷静的说出自己的疑问,言语中不见丝毫的慌乱。 “这个狠毒的恶贼,知道这毒性积存得越久,反作用力越大,若是吃多些就毙命还算轻松,怕的是吃上了几个月,全身肌肤又痒又疼,捉出血来也止不了痒,到时候药石罔效,比死更痛苦百倍。” 报名扬俊逸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很难想象他这被喻为京城第一美男子的俊脸上,会有这样凶狠的表情。 想来若是那个凶手就在眼前的话,一定会被他给万箭穿心。 “名扬,想必这个狠毒恶心要毒害我的人,与我一定有很深的利害关系或是冤仇吧。” “是,皇上。” “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凶手一定身在宫庭之中,也许是太监、也许是宫女,也极有可能是皇上的嫔妃,否则无法近得了皇上的身,更无法在皇上的日常生活中放毒。” 被称为皇上的男人耳大眼小、嘴唇又厚,连中上之姿也称不上,甚至该说是貌丑,但是他温厚的眼神泛出仁君所该有的气度。 “所以是我认识的人?也可能是近身的侍者或是我的爱妃吗?” 报名扬知道皇上宅心仁厚,他与他从小即是幼时玩伴到大,他了解他心里一定很伤心,竟有他认识的人想要伤害池。 “皇上,请把这件事交给我去查办,就算要搜出整个宫庭,我也会完成自己的任务,所以我需要一个掩饰的身分,方便我在后宫出入,探听所有的消息,说不定这跟嫔妃之间的争宠有关系也说不一定。” 皇上睁圆的目光露出了顽劣的笑意,好象回到他们小时候的恶作剧一样,“你想的该不会是我想的吧?” “没错,皇上,能在后宫出入,除了你的宠妃跟太监之外,没有第二个方法,而我并不想当太监。” “所以你想当我的宠妃?” 报名扬正经的神色褪去,笑了出来,这就是他私下面对自己好友皇无极时的表情。 “凭我的俊逸美貌,就算皇上爱上了我,听起来似乎也并不古怪,更何况自古爱好男色的皇帝很多。” 皇无极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他哈哈大笑的喘不过气来,“你知道吗?名扬,我常想,若是没有你这种朋友,当皇帝一定无聊死了。” “皇上纳我为宠臣一事,虽然下必对外张扬,但是让我时常留宿在宫庭之内,没多久自然会有人将我们两人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要知道京城好事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一想到消息传开铁定会很热闹,令皇无极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拍掌。 “有趣,真是有趣!我倒要看你这京城第一美男子,变成了第一宠臣后,姑娘家还会不会倒追你。” “如果没有,也省了我许多麻烦,要知道应付那些姑娘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小两人容貌的差异便大,若是没有皇太子的身分,皇无极所受的女性青睐绝对没有龚名扬多,所以他这个主意一提出来,不但让皇无极觉得有趣新奇,还等着看好戏。 事情说定,只有御花园里盛开的花朵,才知道今天他们两人说了什么话。 “哎哟、哎哟,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啊,累——累死我了,这路怎么这么长!” 张大着嘴巴,不断的喊累。沈如梦一的坐在地上,坐没坐相的样子,让街头往来的行人啧啧称奇。 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穿著华丽,却这么没规矩的姑娘家坐在泥地上,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沾满了尘灰,叫人可惜啊。 而她不知羞怯、不知礼数的坐在地上也就罢了,还对每个对她指指点点的人,露出了牙齿,一脸想要咬人似的泼辣斥道:“看什么看,八辈子没看过我这种美女吗?” 她这么凶悍蛮横,纵然长得确实有如天仙,也失了迷人的魅力,还不如普通的姑娘家吸引人呢。 有人看不过去,咕咕哝哝的道:“世风日下,不知羞的姑娘越来越多喽。” 这话传到沈如梦的耳里,她立刻跳起来怒吼,“你说什么?兔崽子,别以为你年纪比我大,就可以这样乱骂我,我累了坐在地上有什么错,难道你累了,从来不会坐下来的吗?” 见她又要惹事,贴身婢女兰花急着扯住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郡主的脾气又臭又硬,不知道已经惹出了多少事情,她可不希望在快到家时,郡主又跟人起了冲突,到时候受苦受难的可是她啊,王爷一定会把她骂死。 不,骂死还算好的,若又要把她们流放到鸡不生蛋的乡下去,那对她而言,才是一件苦差事。 “郡主,妳别这样,万一被王爷看见了,保证他马上不准妳回京城的家,又要把妳送到天知道的哪个荒僻地方去。” 一提起狠心的爹亲,让沈如梦不禁怒上心头。这个死老头真的是太可恶了! 她可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娘不在世,放她一个小可怜没娘亲疼爱也就罢了,他竟然还像流放犯人似的,把她流放到离家遥远的地方许多年。 要的就是希望她不惹是生非,就算惹是生非,住在外头,坏名声也传扬不到京城里来。 而她只不过是打肿了那个下流将军儿子的眼圈,撕了那个不长眼王爷世子的衣眼,再不然就是故意设计陷阱,害得那个向来狐假虎威的死太监跌进去,让他身上沾了狗大便而已,有严重到需要把她外放这么多年吗? 还说她不受教,像个蛮子、强盗一样,丢尽了王爷府的脸,更让他被外面的人嘲笑。 开玩笑,他们那些人的品性那么坏,看在她还是半大不小的小孩的份上,老是想要欺侮她,她沈如梦可不是生来就要受这些人欺负的。 是那个将军儿子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说什么她长得可爱漂亮,未来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这么理所当然的话,她自己早就知道了,根本不必要他放这种不值一提的马后咆。 想不到他说着说着,趁四下无人,竟要在她红红润润的嘴上亲一个,还想要模她的胸,她当然毫不客气的往他的脸上挥拳。 而那个死王爷世子,说什么她没娘亲教才像个野孩子,她叫他有种出来跟她对打,这个世子打不胜她也就罢了,竟然还像个懦夫似的回家哭诉,简直是个孬种。 而那个狐假虎威的死太监,活该被整,谁叫他赶她出宫门。 那个死太监到底知不知道,若不是看在龚名扬跟皇无极是好朋友的份上,她会主动去找皇无极吗? 要知道,当时要找龚名扬,只有找皇无极才找得到他,要不然他以为她闲闲没事干吗? 还说什么要找皇太子可以,需要一些金银通行,分明是摆明了要银两的手法而已。 一听她身上没带银两,还狗眼不识泰山的把她推出宫门,不教训他这种贪心太监,她沈如梦还是沈如梦吗? 但是也就是因为她接二连三的老是干出这种事,她爹气得差点暴毙,听信身边不知那个人煽动的话,急忙把她送到离京城极远的乡下去。 一来是因为她消失了,京城里各种有关宏王爷府里野蛮郡主的流言,就会因为她不在而被人所遗忘。 第二是她快成年了,趁着她还没惹出真正的大事前,赶紧把她送走,等大家都忘了她做的这些事,她也可以嫁人时,再将她接回。 照她爹跟那个不知名的狗头军师的看法是,凭着她的美貌,说不定还能跟不知道她本性的富贵人家结亲。 要不然若是被人知道她的本性,不要说别人不愿娶,只怕奉送千两金银,都没人敢娶她入门。 “郡主,求求妳,妳等一下进门时,要表现得好一点,要知道王爷就是因为妳的脾气太坏,才把妳送走,妳可要表现出一个郡主该有的温柔娴雅,王爷才会让妳留在京城里啊,妳不想再住在什么都没有的乡下吧。” “可是这都是爹的错,我又没错,他当初又没问我为什么会打他们,只急着把我送走——” 趁她还没把心里面不舒服的话说完,兰花赶紧抢道:“难道妳不想嫁给龚少爷吗?” 一提到龚名扬,沈如梦的脸马上梦幻起来,这个人可是她唯一认定够格娶她的顶天立地男子汉。 为了要嫁给面貌相当好看的龚名扬,她可是天天照着铜镜,每天都叫自己要比昨天漂亮,唯恐会配不上他。 见她脸上红晕,显然所有的心思已经飞到她幼年玩伴龚少爷身上。此计果然有效! 兰花赶紧火上添油,让郡主听进她的话,要不然郡主若是跟她爹亲对冲起来,她铁定又要跟着这个麻烦郡主被流放到鸟不生蛋的地方去了。 “龚少爷人住在京城,要知道龚少爷也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郡主若是再度被王爷赶到乡下,想这京城美女如云,龚少爷又这么出色,说不定有成千上百的姑娘想要嫁她,郡主若不在京城,岂不是把龚少爷拱手让人?” 这一段话真的是说到沈如梦的心坎里去了,她怎么可能把龚名扬让给路边不知名的阿猫阿狗。 “好,我不会跟我爹吵起来的。”这是她最大的保证,而且还说得很有诚意。 但兰花要的不只是这样的保证而已。若是不吵起来就没事,郡主哪会被送到乡下去。 她头痛的道:“不只不能吵起来,还要表现出郡主的大家风范。郡主,我们在乡下时有排练过,妳还记得吗?” “就是小口喝茶,好像茶喝大口一点会噎死,说话像猫在叫,走路要慢得像乌龟在动一样,还要装出一脸白痴的笑容嘛。” 对她粗鲁的形容词实在是不敢恭维,但是兰花只要她们两人不再被流放到乡下地方就好了。 她受不了不能逛街、不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日子,更受不了住乡下时,郡主变得越来越孔武有力,还能够自己劈柴、种菜。 而郡主自己想作也就罢了,竟然还拉着她比赛劈柴,累得她欲哭无泪,这么累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下去,当然要让自己的郡主绝对不要再被赶回乡下去。 “对,郡主,求求妳,为了龚少爷,妳一定不能出错。” “好,行了,别再婆婆妈妈了,究竟到了没?我快累死了。” 兰花不敢说这都是她的咎由自取,当初王爷在京城郊外派了一顶轿子来载,她说想试试自己的脚力有没有增进,不坐轿子,偏要走路,所以她们才会落得这么辛苦。 “绕过这个弯就快到了,郡主,妳不觉得路有点眼熟吗?” 的确是有点熟,沈如梦不管脚累,飞快的往前奔去,果然看到自个儿好久不见的家。 沈王爷顶着烈火般的大太阳,一脸汗的在门口着急的张望,一边还怒斥那些先行返回的轿夫。 “你们这些办事不力的混帐东西,难道你们八个大男人还顾不了她们一主一婢两个小泵娘家。混帐,若是她出了什么享,你们一个一个都别想活了。” 沈如梦心内一喜,忍不住道:“看来爹还满疼我的嘛,之前说不定是我错怪他了。” 结果沈王爷愁云惨雾的又说:“她的脾性这么差,不知会不会一到京城里就给我惹出一大堆的祸事,害我得辞官回乡,你们竟把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给看丢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看我官也不用作了,及早告老还乡才是正途。” 她一听,脸差些垮下来。这个臭老爹几年不见,依然是这副德行,眼里只有他的官位。 兰花唯恐郡主跟王爷闹翻,她们主仆俩又要回乡下窝,她急忙谄媚笑道:“郡主,妳听王爷多想妳啊。” “是吗?他是怕我让他当官都当不安稳吧。” 听沈如梦有不满的意思,兰花提醒她说:“龚少爷!” 一提到他,沈如梦纵然有天大的不满也隐忍下来,她大跨步的向前,走到王爷府大门前。 沈王爷还在碎念不已,一边咳声叹气,一边捶首顿足,即使发现了一个绝色美女走到王爷府前,他也没啥反应。 “记得,郡主,龚少爷等着妳,妳千万不能再被赶出京城,要贤淑温柔,像大家闺秀。”兰花忍不住再提醒了一次。 “知道了,我不会出错的。”沈如梦眨了眨漂亮的睫毛,两眼闪闪发亮,脸上带着蜜糖似的微笑,轻轻唤道:“爹,女儿好久不见你了,你看起来福泰安康、身体健壮,也不枉女儿在乡下每日为你焚香祈福。” 沈王爷露出可笑的嘴脸,他吓得像见鬼似的连连后退,差一点就撞到自己家里的大门,手比着她,好象她是半夜出来索命的冤魂般的惨叫。 “妳……妳、妳……妳怎么叫我爹?我记得我没有跟哪个女人偷生小孩子啊,难道真的有吗?我怎么想不起来。” 轿夫急忙道:“王爷,她就是郡主。” 沈王爷看着沈如梦,又看着轿夫,然后又转向她。 “什么?你们在开玩笑吗?那个野丫头,根本是生来克我的魔星,怎么可能是这个人见人爱的温柔小泵娘。听她讲话多么体贴、温柔,我家那个混世魔王若是有她的丝毫,哪会连京城都待不下去。” 沈如梦正要动怒,兰花立刻在她耳边耳提面命,“龚少爷在等着妳,郡主,妳得要冷静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怒气,又叫了声爹,一脸委屈的不再说话,沈王爷对她左看右看。 “妳真的是如梦?” 她用力的点头,心里却想着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沈王爷下个动作是马上奔进厅堂,对着总管吩咐,“拿香来,快点,我要祭拜祖先,显灵保佑如梦,她简直是月兑胎换骨,完全是祖先有德保佑她啊。” 他一边膜拜,一边高兴的说:“以后我再也不用避讳谈我的女儿,我要每天把她带出去献宝,让那些以为我女儿铁定很丑、很见不得人的家伙大吃一惊,哈哈哈!” 他就像乐疯了一样的哈哈大笑,牵着沈如梦的手,对她越看越满意。 这个女儿少了娘、他又忙,从小没人管教,简直是个硬臭脾气的混世魔王,想不到女大十八变,她变得这般可爱迷人,简直是让他意想不到。 他搓着手,开心不已的道:“妳长得这么漂亮,说话这么贴心,再加上我在朝里的势力,要帮妳选蚌好姻缘绝对不是问题,就算妳要当皇上的妃子也够格了,而且皇上一看见妳,说不定就迷上了妳,想想看,说不定妳还能当上皇后。” 沈如梦撇撇嘴。她对皇无极没有兴趣,更别说当他的妃子,就算是皇后也不关她的事,她想要的夫君另有其人。 既然他爹都提起亲事了,她得快点说明才可。 “爹,女儿心里一直属意一个人。” 沈王爷皱紧了眉头。这个讲话方式不好,听起来有点像以前的如梦,他得现在就给她个下马威,以免她又变成像以前那个尖嘴丫头如梦。 “婚嫁都是由爹娘作主的,妳可不准多嘴。那些嘴里说着要嫁给什么样人的姑娘家,到最后都会回家哭着告诉爹娘她后悔了。” 啧,她才不信这些话,若是让她嫁不成龚名扬,那她回来京城干什么?还不如在乡下没人管她,比较快活呢。 第二章 兰花见情况一触即发,立刻察知情况有变,马上大声道:“王爷,我跟郡主走了许多路,气候炎热,郡主的身子文弱受不得热——” “说得对,我要人带妳们到郡主的阁楼里。” “我要嫁龚名扬,除了他,谁都别想娶我。”大声公的沈如梦盖过他们两个的声音。 兰花前功尽弃的一拍额头,哀怨的看着王爷府一眼。她会怀念这个地方的。 “龚名扬?妳说前宰相的儿子龚名扬?” 沈如梦点头如捣蒜。想不到她爹不但对她说出自己想嫁的相公人选的想法不生气,反而还嘻嘻哈哈的笑起来,模着她的后脑,笑得前俯后仰。 “如梦妳真是个乖孩子,知道爹亲在朝中公牍繁忙、人际应酬多,竟然一回家就讲了个这么好笑的笑话给爹听,爹越看妳越满意,明天等妳休息够了,爹爹就带妳出去逛逛大街,让大家看看我们宏王爷府的如梦郡主有多美。” “等一下,爹,我是说真的——” 兰花也不懂王爷为什么发笑,但是总比他生气的好。 而且她怕她们再待下去,郡主一现出本性,王爷说不定就会气得翻脸,她立刻想出一计可以塞住郡主的嘴。 她满脸笑容的对沈王爷道:“王爷,我看郡主真的累了,我们先去休息一会,郡主说她好久没喝冰镇梅汁了,心里想喝得紧。” 天气炎热,再加上乡下地方喝不到这种东西,所以这几年沈如梦在夏日时总是嘴巴叨念着想喝冰镇梅汁。 一提到冰镇梅汁,沈如梦就口水快要流下来似的猛吞口水。她常常说她回到京城,第一个想吃的东西就是这个。 “对,我想喝,好想喝。” 见转移话题有效,兰花笑得开心,“请总管帮我们准备,小姐我们到清凉的阁楼里去喝。” 沈王爷立刻要总管去办事,总管又命人引着郡主到她睡的阁楼去,这场风波就此无疾而终。 一大杯的冰镇梅汁,沈如梦是狼吞虎咽的灌下去,而兰花则是一小杯的浅啜,两个主仆同时呼出一口气,不约而同的道:“真好喝。” 她意犹未尽的舌忝着杯口,“在乡下就没这种东西好喝,喝下去好象全身的暑气都不见了。” “郡主,所以妳若乖乖的住在京城,不但可以见到龚少爷,还可以喝这种好喝的东西,最重要的一点——”兰花眼睛一亮,提到这事可就是她最爱的,“就是京城里的胭脂水粉、衣饰布料,保证都是最好最新的。妳想,妳若打扮起来,会有多么漂亮啊。” 她望着自己的衣服,美则美矣,感觉却有点士气,果然是乡下的衣匠做的,就是跟京城里的不太一样,既然想要去见心上人,当然得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那我们出去逛街买些胭脂水粉,顺便订做些衣服,我可不能穿著一身土里土气的去见龚名扬。” 沈如梦的提议简直让兰花乐不可支,逛街是她的最爱,但是逛街之余,看到喜欢的东西,还能大手笔的买下来,就更加美妙了。 她献计的道:“既然王爷要把妳拉出去献宝,我们总要买些东西穿戴,王爷为了他的面子,一定会大方的把银两拿出来给郡主花用的,到时候郡主想买多好的东西,就能买多好。” 情况果然如兰花所预料的,王爷见她们要打扮,好让他带自己的女儿出去时风光,哪会不舍得这种小钱,他马上通知了帐房,让她们领着白花花的银两,出外逛街。 京城里人来人往,虽然暑气难耐,但现在天晚了些,迎头吹来几阵凉风,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热了。 兰花正带着沈如梦绕过几个街巷,介绍道:“就是这里,郡主,听说这里的布料是全国最好的一家。” 沈如梦立刻冲了进去,也不管店里有多少人,她一律平等的挤开。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到眼前有块布料既美丽又舒服,用手去模,好象水一样冰凉,看得出这是块极品。 不顾伙计还在和看这一块布料的人说话,她先声夺人,“我要这块布料。” 伙计为难的道:“小姐,这位公子已经先订丁,小店只有这一块而已。” “叫他让给我。”她试着利诱,“这是我要穿给我心上人看的,我可以送他两匹更贵的布料。” 伙计还在为难,身穿彩衣的公子冷淡道:“我不想让,我也可以让妳选两匹更贵的布料。” 哇,这个家伙跟她作对啊,要知道现在可是本郡主的生死关头,她得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龚名扬一见面就爱上她。 而且凭龚名扬的英俊迷人,说不定有很多狐狸精想要争夺他,她绝对不能一出战就输了,当然得要穿上一件别人怎么比都比不上的衣衫,来衬出她人比花娇。 沈如梦正要据理力争,兰花已经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边盯着男人的侧影,一边小声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郡主,我看这个人打扮得妖里妖气,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的,还系着香喷喷的香巾,他有病啊。” “敢情他是个『人妖』,要不然为什么要争这一块女人的布料。” 沈如梦有口无心,却是口无遮拦,她一发声,说得大家都听见,有人更朝这彩衣公子望了几眼。 那彩衣公子回眸望了她一眼,沈如梦只觉得有点面熟,但是他气质跟她以往见的人完全不同,所以她一时之间竟认不出来。 倒是兰花一眼就看出来,毕竟长相要这么俊逸灵气的,她长眼只见过一个男人长这个样子,而且还是小姐心心念念的人。 “龚……龚……龚少爷。” 兰花吓得软倒在地。妈啊!这哪里像龚少爷,倒像是哪里跑来的名妓,瞧他穿得花花绿绿,身上香得吓死人。 报少爷原本就长得相貌堂堂、俊秀逼人,就算是凭着幼年的记忆,也让她记得他是个英俊的男人。 但是他现在唇红齿白的样子,好象嘴唇上还有抹胭脂一般,倒像个伺候男人的小辟,让人惊吓不已,这完全不像她记忆里的龚少爷。 “龚……龚名扬?” 沈如梦目瞪口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她才不在京城几年,龚名扬就变成这副样子? 不、不,这一定是哪个混蛋冒充龚名扬,企图想要毁坏他的名声!这个眼神娇媚,看起来比女人更加女人的男人,一定不可能是龚名扬。 她火起来,怒吼道:“你这混蛋!竟敢冒充本郡主心爱的男人,还装着他的样子,扮得像个女人,出外招摇撞骗,我饶不了你这个混蛋。” 她正要开打,龚名扬背过身子,对着伙计道:“既然是认识的人,这匹布就送给如梦郡主吧。” 拳头已经要砸到他的脸上时,沈如梦立刻停手,因为对方既然叫出她的名字,代表他可能是真的龚名扬。 她错愕不已的道:“你、你、你真的是龚名扬?” 他拂发对着她艳丽的微笑,“小梦,好久不见了,妳还是这么泼辣的脾气,怎么没听说妳回家了。” 娇艳的笑容,有如烈阳下盛开的花朵,拂发的动作更是柔情如水,令人望而生醉。 如果他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保证他这个拂发微笑的动作,就可以迷死无数个男人。 只可惜他是个男人,还是她从小到大认定的男于汉夫君。 沈如梦根本没有回答,因为她所受刺激太大,一下头晕目眩,作出了她这一辈子还没作过的事——昏倒。 “哇啊,恶梦啊。” 沈如梦在床杨问醒过来时还不断惨叫,脸上满是汗珠,而她的后背更是因为冷汗而湿透。 一醒过来,她赶紧望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认出是自家王爷府里的闺房才松了口气。 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她现在是在自家的房里,没在布行,那当然刚才作的是梦了。 “幸好是梦,我的未来夫君龚名扬怎么可能会变成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这个恶梦实在是作得太可恶了,害我差点心都停了。” 兰花在旁边收拾东西,没说一句话,但是她把那件沈如梦的外衣折了又折,反反复覆的折着,倒像那件衣服有多重要。 沈如梦望着她,正要提出刚才那个害她冒了满身冷汗的可恶恶梦。 “兰花,我刚才作了一个好可恶的恶梦。” 兰花不敢看她,一双眼睛盯着衣服看,“呃……郡主……”她清了几声喉咙,才吞吞吐吐的说:“刚才那个不是梦,我们出去买东西,遇见了龚少爷,妳太惊讶而昏倒了,我慌急之下要人把妳送回家,称说妳中暑,妳直到这会儿才醒过来。” 般懂她话里的意思,让沈如梦很难接受的道:“等一下,妳的意思是说,我刚才看到的龚名扬不是作梦?” “恐怕不是。”兰花说得更小声。 沈如梦声音反倒大了起来,“妳说那个男不男、女不女样子的妖怪是龚名扬?是我一直想嫁的夫君?” 兰花倒了杯水,递到她的面前,“郡主,妳冷静点,我们不在京城这么多年,龚少爷也因为他爹告老还乡而回乡去,听说他也是今年才回到京城里来,怎知他一到了京城没多久,入宫见了皇上,就变成这副德行。” “妳到底在说什么,兰花?” 兰花是个相当能干的侍婢,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沈如梦的身边待这么久,把这月兑线的郡主照顾得妥妥当当,可见她的能力不是一般。 就在郡主昏倒这段期间,她已经从各方面去探听有关龚少爷的消息,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还要不堪入耳,叫她怎么说给郡主听啊。 她担心的不是郡主身体受不住这些消息,怕的是郡主怒上心头的大闹一场,光是想到大闹一场的后果,她已经开始有点头痛。 “郡主啊,我的意思是我们跟龚少爷分开了这么多年,也许他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他本性本就如此,反正他已经变成了兔儿爷,变成了……男宠了。” 沈如梦从床上跳了下来,她一脚差点踢翻了桌子,“别的人有可能,龚名扬绝不可能,他是男人中的男人。” “郡主,妳刚才也看到了他的穿著打扮,简直像个姑娘家。”她索性把听到的全说出来,让自己的主子越早断念越好。“而且不只如此,外面传说他常留宿在宫庭内,俨然已经是皇上的男宠,听说皇上常要他进宫伺候呢。” 不听还好,一听发狂,沈如梦杏眼圆睁,把罪全部都归到皇无极身上。千错万错,不可能是龚名扬的错,那就一定是皇无极的错。 “这个混帐皇无极,竟敢霸占龚名扬,还把他搞成这副德行,我要去抄了他的家,砍他的头。” 她好象真的抄了家伙就要攻进皇宫似的凶恶,让兰花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拉住她,唯恐她一怒之下,作出傻事。 “郡主,妳疯了吗?只有皇上可以抄妳的家,妳凭什么抄皇上的家。再说,妳说这么大不敬的话,幸好只有我们两人听见,若是被第三个人听到,我们王爷府只怕不保。” 不只王爷府毁了,她在京城的平静生活也会毁了,比在乡下砍柴种菜还要惨,说不定她还要流放外域,许配蛮人为妻。她绝对不要落得这样的下场,看来得先安抚郡主的心情。 “可是他竟敢让龚名扬变成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简直是不把我看在眼里,他明明知道我以后要嫁龚名扬的。” 兰花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但是事已至此,叹莫奈何,现在唯一她这个近身侍婢能做的事,就是叫她放弃。 “郡主,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龚少爷虽然好,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嫁给他,妳就算站在他身边,别人都还会对妳指指点点的耻笑不已……” 她还没说完,沈如梦一的坐在床头,细细思考起来,然后说出结论。 “龚名扬不可能会变成这副样子,就算是,也一定是有理由的。”她坚信自己的眼光。真不知道该说她是死心眼,还是为爱疯狂。 兰花应和的道:“是啊,郡主,也许他受了什么刺激,觉得自己比较喜欢男人吧,虽然这种事不常见,可是还是有的。” “所以只要再把他刺激回来就好了啊!” 沈如梦理直气壮的话让兰花张目结舌。她有没有听错? “刺、刺激回来?这是什么意思,郡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若是受了刺激才喜欢男人,我就再把他刺激回来,让他喜欢女人、喜欢我,不就得了。到时我就可以跟他成亲,他照样是我理想中的夫君。” 全都乱了,郡主简直是异想天开。兰花哑口无言,连话都说不出来。事实上,放弃不是比较容易吗? “我得花一天想想,要怎么刺激他回复正常,不晓得书上有没有写,还是有人知道方法吗?” 郡主的身分可以乱来,她身为婢女,得试图把她拉回正常。 兰花忧虑道:“可是王爷一定不会同意妳嫁他的,因为他已变成这样。怪不得今天中午王爷以为妳在说笑,妳要是真的要嫁他,王爷一定会气得又把妳赶到乡下去。” “他不会的,他敢赶我,我就出去热热闹闹的大闹一场,让他不仅没面子,连里子都没了……” 兰花脸色扭曲。她相信以郡主勇往直前的个性,一定会说到作到,把整个京城搞得鸡飞狗跳。 沈如梦还没说完。毕竟还是生养她的爹,她也没有那么残忍坏心,只是想要嫁自己想嫁的人而已,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是他如果愿意让我嫁给龚名扬,我就乖乖的当他的好女儿,帮他挣面子,让他脸上有光。” “王爷不会同意的。” 兰花的话,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我现在就去说到他同意为止,兰花,妳帮我弄壶香茶来,我等一下要一边喝茶,一边想怎么刺激龚名扬的方法,妳要一起帮我喔。”她站起身,“等等,我去找我爹,等会就回来。” 还来不及阻止她,她就已经跑出闺房,兰花已经可以想见会发生什么事,不禁垂软的坐在椅上干笑,连泪都流不出来。 “完了,我完了,竟还要我帮她,我不想干这职事了,银两没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得不象话,哪家的婢女像我这么苦命的,若不是我签了卖身契,否则早就不要干了。” 她愁眉苦脸的喊苦,若不是为了那一纸要命的卖身契,她不会苦命至此,怪都怪自己家穷爹娘早亡,年幼时就被近亲把她卖给了王爷府。 喊归喊,却知道再怎么喊苦,也不可能改变郡主的心意。 她太了解郡主的刚毅个性,看来她得硬着头皮帮郡主,让龚少爷变成真正的男子汉,要不然她就永无宁日了。 饼了一会,沈如梦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跑回来,对她拍手笑道:“我爹那边没问题了。” 而王爷的房间那头,却传来总管大呼小叫的惊骇声音,“王爷、王爷昏倒了,快去叫大夫,快。” 烛光摇晃,映照在两个人身上,投射出长长的身影,随着焰火的摇晃,影子也随之剧烈的摇晃着。 爆殿里已经斥退了侍着、宫女,但是龚名扬还是站起来,巡视着周围,检视有无可疑人物听见他们间的谈话,走了一圈,没人之后,他才坐定位置。 这一段时间,他们两人时常夜半对谈,斥退旁人,才让谣言更加的不胫而走。 “皇上,你最近的身体如何?还觉得倦怠吗?” “还好,是有点倦,但已没那么疲累了。” 皇无极脸上的笑容虽然绽开,但是可以看得出他的气色并不好,看来之前的毒性还是让他的身体受到了影响。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失,龚名扬心急如焚,这毒性如此的厉害,偏偏又流于偏门,他四处私访,也无人知晓这种毒药该如何解。 再见皇无极一天比一天憔悴,他却无计可施,枉费他爹亲临死时,叮咛要他辅佐新君的遗言,他走马上京的第一件事,却是遇到这种诡异的毒害事件。 “有查出什么吗?” 报名扬俊逸的脸上,有几分的失落,“日子尚短,还查不出什么,只知道后宫还算和平,各贵妃间也无嫌隙,料想可能不是后宫的争嫉怨恨,也有可能是别方面的奸人陷害,只是无法想通,宫外的人怎么能买通宫内的层层关卡下毒,所以照理说,该是宫中的人下毒才对。” 皇无极只是淡然听着,他伸出手握住报名扬的手,“名扬,这些日子你与我一起苦捱,我知道中毒的虽然是我,但是你心里比我还要焦急,又累得你龙阳传言随身,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他只顾体贴他人,全然没想到自己。 报名扬更恨起自己的办事不力,但是事情千头万绪,每当他以为已经有了线索时,再追查下去,又发现自己是错的,搞得他也灰心丧志不已。 “皇上,微臣一定会努力查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绝对不会让你毒发身亡的,一定叫那个毒害你的狗贼付出代价。”他就像发誓般的说着。 第三章 “漂亮吗?好象这一件比较好,兰花妳觉得呢?” 床边铺满了衣物,兰花头疼不已的看着满屋子的衣物。等一下整理起来,一定会要她的命。 “好看,郡主,妳国色天香,穿什么衣物都好看。” 兰花笑得非常谄媚。只要郡主不要再试衣服,要她说多么噁心的话都可以,而且她说这些赞美的话,也并不全是谄媚。 要知道郡主若不是脾气太坏,真的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可能全京城也找不出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她若文文静静不说话的站在路上,保证人见人爱。 不过她若是一张口说话,就是破功的时候,听到她说话的公子少爷只怕会拔腿狂奔。 “好,那我就穿这件去见龚名扬了,妳给我的地点没错吧?” 这她敢打包票,以她的聪明才智,岂有套不出这龚名扬现在居住地方的道理,她相信王爷府里再也找不出比她更能干的侍婢了。 “保证一定是对的,不过郡主,妳真的不用我陪妳去吗?” “不用了,我先去对他晓以大义,让他知道他这种大男人,怎么可以爱上另一个大男人。” “所以小姐妳昨天想了半天,就只想到晓以大义这四个字,那妳要用什么道理说服龚少爷?” 兰花的话让沈如梦呆怔了一下。她的确没想那么多,谁叫昨天兰花泡的茶太好喝了嘛,让她喝得脑里只有茶的味道。 随即她又乐观的道:“反正到时候再说就对了,我先走了。” 兰花无奈的翻白眼。看来郡主是什么都没想到,但愿她今天见到龚少爷时能顺利。 沈如梦开开心心的出门,按照兰花告诉她的地点,一下就找到了龚名扬在京城里的新居,这新居虽然不新,至少外观入眼。她敲了门,慢吞吞的才有个老人家出来应门。 “你们家龚少爷在吗?” “少爷不在,少爷从昨晚入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老人家说话说得又慢又含糊,听了好一会,沈如梦才听懂他的意思。 “从……从昨晚到现在?” 沈如梦一个字一个字咬牙的吐出来,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这个死皇无极半夜不睡觉,找龚名扬到宫内干什么? “是啊,少爷常常夜宿在宫内,没有回家……” 这一听不得了,沈如梦掉头马上跑向皇宫。龚名扬已经被皇无极害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了,她怎么能让皇无极再这样为所欲为下去,看来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自己了。 进出宫门需要手谕,她什么也没有,当然在宫门前就被挡了下来,卫兵不让她进去,她却非得要冲进去不可,立刻就引起了争吵。 这阵争吵声让睡饱刚要出宫门的龚名扬给听见,他步出道:“怎么回事?好吵啊。” 他说话那副娘娘腔的态度,比昨天沈如梦遇见他时还要夸张,而且他还拿着一条手巾,拧着鼻子,像在嫌卫兵身上的味道太臭,这绝不像一个豪迈雄伟的大男人该有的动作。 不能昏倒,绝对不能昏倒!现在能解救他的,只剩下她了,她绝对不能昏倒。沈如梦虽然在心里这样说,但是她一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光是看着龚名扬比自己更加娇艳的打扮,就让她快晕厥过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扮得比她这女人还花俏。 “哎,原来是小梦啊,妳怎么了,要到宫里去吗?没有无极的手令可是进不去的。” 他一边媚笑,一边说话,而且他不叫皇无极皇上,故意亲腻的叫他无极,好象他跟皇上十分亲近,让卫兵对流言更加的信以为真。 两个卫兵交头接耳,眼光全都盯在龚名扬身上。 见状,沈如梦拉起他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跑,跑离宫门好一段距离后,她才发飙。 “你疯了吗?龚名扬,你怎么像女人一样拿着手巾捣着嘴笑,还一脸看着男人就发痴的嘴脸,你究竟还是不是男人啊?” 看她骂得这么认真,让龚名扬差点大笑了起来。这个小梦的脾性还是跟小时没两样,对事情都这么认真。 “你这样怎么娶我啊?你这个混蛋!” “娶妳?” 这句有趣的话,倒让龚名扬眨了好几下眼睛,以前他还未装成这副娘娘腔的样子前,倒是有不少姑娘明示暗喻的希望他娶她们。 但是这么大剌剌的当着他的面说的,只有这个沈如梦,而且还挑他扮成娘娘腔的时候说。 真不知道是她太勇敢,还是她的口味与别人不一样,不过不管是哪一样,都已经挑起了他的兴致。 “得了吧,我现在谁也不想娶,只想被别人娶。” 他昨夜苦思宫廷里的各种线索,却没有多大进展,心情正是烦躁不堪的时候,想不到今日早上就出现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不叫他玩心大起,捉弄沈如梦似的说出这些话。 丙不其然,他看到她脸色变红,然后发青,再然后是变成了铁灰,好像染布一样,过没一会就变了颜色。 有趣,简直是有趣极了!他长眼睛还没看过这么有趣的事情,这让他昨夜烦躁的心情一空,反而心里偷笑得好痛。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可恶!我一定要让你回复正常才行,我要让你知道女人的好处。”她忿忿的说完,拉着他又直接冲向他家,不等开门的老人家说话,就声音奇大无比的道:“我们到你房里去说个清楚。” 拉着他进房间后,沈如梦吁口气。至少他没把房间也弄得怪里怪气,感觉干干净净的,倒还像个男人的房间。 而他们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本来是于礼不合,但是她反而用力的把门阖上,面对着龚名扬。 就像他穿了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衣服似的,她三两步的踏上前来,解开他的衣结,生气的碎念,“你怎么能穿这么娘们的衣服,不行,换一件,我看看你衣柜里有没有正常些的衣物。” 报名扬强忍住发笑的念头。这还是头一遭姑娘扑向前来,解开他的衣服,不是想跟他有什么肌肤之亲,而是认为他穿的衣物太娘娘腔。 “可是这衣服挺漂亮的,颜色亮丽又好看,还是我特别找人订作的。”他故意说得惋惜。 沈如梦瞪直着眼睛,里面恶狠的情绪,摆明是叫他少废话。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看起来好象连他的裤子都要一起解下来的样子,龚名扬心里是猜她不敢这么大胆,纵然他还记得她在小时,就是个胆大包天的小泵娘。 但是她现在起码长大了,总懂得男女之别吧? 但是他错了,沈如梦已经开始解开他的裤腰系带,他还来不及阻止她,裤子就被她瞬间拉到腿下,他感觉到一阵风吹来的冰凉。 看来她的大胆随着年纪增长而有增无减。他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没办法反应,而沈如梦已经把他的裤子给月兑下,丢到床边去了。 她翻开他的衣柜,翻一件骂一件,“这么花的花色连我都不敢穿,你竟然有,你简直是疯了!” 眼看她翻到了一件女人的肚兜,捉在手里,既惊骇又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报名扬心里叫惨,这是他之前风流时,相好的女人忘了带走的,他把它收在衣柜的最里面,就忘了这事,想不到被她给搜了出来。 一个男人家里摆了这样的东西,不是娘子留下的,就是情人留下的,他既未娶亲,当然是跟他相好的女人遗留的。 若是知道他像一般男人一样的喜好,他这伪装就露出了大破绽。他正要找个说词,不想让沈如梦识破他的伪装。 想不到她恍如绝望般的一坐在地上,像看着怪物一般的望着他,“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连这种东西也穿?你、你……” 她忽然呜呜的哭起来,还哭得十分伤心。 她的眼睛流出了大量的泪水,让龚名扬有些心虚,照他对沈如梦还有的记忆看来,她是个宁愿打架,也不愿流泪的姑娘家。 而她小时候虽然野蛮,却是个难得真心又可爱的小泵娘,让他记忆十分深刻。 若说那时他爹身体不好,告老还乡离开京城去养病时,有什么让他挂念的,除了憨厚好友皇无极之外,就是这个作事冲动,只靠蛮力取胜的如梦郡主。 他有些心虚,但是毕竟这件事情太重大,若是让人知晓现任皇上中了奇毒,性命堪虑,朝政只怕会动乱,他再怎么样心虚困扰,也绝不能把这皇宫里的秘辛全盘托出。 沈如梦哭够了,从地上爬起身来,紧紧向前抱住报名扬,坚定志向的道:“不用怕,名扬,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一定是在乡下受了什么大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会救你的,会把你救回正常的,你等我。” “呃,小梦……” 靶觉她的暖玉温香靠在自己的胸前,颊上还有她的几滴泪水,证明她对他的关心一点也不假。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却吸进她的女性幽香,那香味是那么深幽迷人,让他差点冲动起来,毕竟一个绝色美女在怀的感觉,实在令人意乱情迷。 “我会救你的,但是我脑筋不太好,我回家问问兰花,她一向比我聪明,我问完后,马上就赶过来救你,你等我喔,一定要等我。” 她松开了手臂,就像来时一样,急惊风似的离开了龚家,回到王爷府里求救。 留下龚名扬坐在床边衣衫下整、哭笑不得。 “兰花,妳看他是不是很严重?” 回到王爷府后,沈如梦哭得泪流满面,兰花怎知道她心情很好的出门,回家却是涕泪满面的德行。 没见过她哭的兰花也慌了手脚,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龚名扬柜里藏了一件肚兜,而且是用来自己穿的。 一听之下,兰花咋舌,之后脸色凝重的点头。若是男人连女人肚兜都穿,那不仅是严重而已,铁定已经没救了。 “真的很严重,郡主,龚少爷已经没救了。” “我们该怎么救他?” 对于郡主已经把她纳为解救龚各扬的伙伴,兰花无奈的接受道:“我看还是放弃比较好吧。” “不,怎么可以放弃,他可是我的夫君耶。”沈如梦气急败坏的眺了起来。要她放弃,不如要她的命。 兰花对郡主的痴情白眼以对。照她看来,若是她喜欢的人变成这副德行,她能否这么痴情,实在难料。 敲了敲头,她坐在椅子上,万般为难的问:“郡主,妳为了龚少爷的事情,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当然是不计任何代价。” 兰花知晓了她的决心,毅然的拾起头来,就像个师傅一样的说话,“郡主,妳听清楚喔,男人若是强装作不喜欢女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不行。” “不、不行?”沈如梦眨了眨眼。 她严正的点头,“没错,郡主,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时,妳知道他们洞房会做些什么吧?” 沈如梦脸上有点绯红,随即用力点头。毕竟她在乡下,看惯了狗、马交欢,有点概念了。 “所以大概是龚少爷对女人不行,所以才会变成喜欢男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那里受伤了,所以不行,第二种是心理因素。” 沈如梦听完非常用力的猛点头。兰花真是博学多闻啊,果然问她就没有错。 “所以妳要先试试他是那里不能用,还是心理因素。” “那要怎么试?” 终于问出了重点,兰花在她耳边传授机宜,这段话让沈如梦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她神情坚决的点头。 “嗯,我知道怎么做了,兰花。” 报名扬睡到天刚亮,门口就传来吵吵闹闹的拍打大门声,自己带来的老人家在门口嗫嚅了几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随即他就听到沈如梦的声音。 “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再去睡。” “这么早,天才亮,她怎么就跑到我这里来……” 还来不及抱怨完,沈如梦已经冲进他的房间,害他再困也得坐起来,接着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什么味道?” “这是专门用来壮精补阳的大补汤,用了无数的珍贵药材熬制,若是男人那方面不行的话,一喝就行。” 听完了她连珠炮似的说明,害龚名扬差点被口水噎着,听起来好象是路边药材厅老板骗银两时才会说的话。 “大补汤?” “没错,你赶快喝一锅,保证你就对女人行了,不会再喜欢男人了。” 报名扬一怔,随即差点爆笑出声。这小梦以为他是对女人不行,所以才喜欢男人的,现在正要想办法解救他,所以炖了一锅大补汤给他喝,哈哈! 她兴匆匆的把那锅又黑又浓的东西往他的桌上搁下,那味道又腥又怪,他实在不敢恭维。 可他因为好奇心过盛,立即站起,想瞧瞧这锅神奇的大补汤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用汤匙朝锅内搅了一下。不过因为汤的颜色又黑又浓,所以他根本就看不出里面炖的是什么奇怪东西。 沈如梦见他对这锅补汤似乎挺有兴趣,她喜上心头。看来龚名扬也没有那么的无药可救,瞧,至少他现在也想变成一个男子汉,所以想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总比漠然不理的态度好得多吧。 她马上解释汤里面放了多少种神奇的东西,她指着浓黑的汤,“这个很补的,有虎鞭、鹿鞭、蛇鞭,鸡鞭,熊鞭,反正只要是鞭的,我都放进去炖煮,保证你一喝,就会对女人很来劲。” 扁是闻到那种味道,就让他想吐,更何况她放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他怎么敢喝下去。 昨天逗逗她还满有趣的,但是当她真的以为她可以解救他的时候,感觉可没有那么有趣了。 他有要事在身,岂能每日陪她玩,看来现在是说重话赶她走的时候,要不然若是让她碍着了自己的事,就麻烦了。 “我跟妳又无亲无故,只是小时候沾了一点朋友的关系而已,我想要爱男人,又关妳什么事?” 他怎么又讲这种没救的话,沈如梦理直气壮的道:“当然有关,你是我未来的相公。” 这小妮子可真有信心他一定会娶她,不禁啼笑皆非,强作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妨也太会作梦了吧!我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没关系,你现在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你还不正常,等你正常后,你会感谢我的。” 她立刻欺向前,手脚并用,蛮力之大令龚名扬措手不及,他被她按在椅上,错愕之余心想,这个黄毛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她的孔武有力也让他大开眼界,以一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来说,她的力气也大得过分了点。 “你一定要喝下去,你喝下去之后才会正常。”她一脸正气凛然。 报名扬霎时理解,她按住他,是因为她要强行灌他喝下这一锅腥臭到不行的鬼汤。 开玩笑,要他喝这种鬼汤,还不如叫他去死。 “妳太放肆了,放开我,妳再压着我,我只好伤害妳。” 对他的恫吓,沈如梦当成马耳东风,她一心一意要完成自己的壮志,那就是要让他变得正常,她舀起一大匙锅内的东西,只是那东西腥臭得连她也不得不别过脸去。 “对不起,名扬,若不是你喝这个会正常的话,我也不会逼你喝这么奇怪的东西,你忍一忍吧。” 谁……谁要忍啊!报名扬对她的胡作非为简直是不敢置信,同时心里火气也猛地上升。这个小丫头未免也太过放肆了吧,竟敢闯进他的家里,作出这种事情,这还有王法吗? “放开——” 他火怒之下,不再客气,用尽力气就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沈如梦。他是个男人,又有习武,再怎么说,也不会推不开她。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沈如梦哎哟一声,手中的汤全泼了出去。 她虽被他推开,但是她手一挥,把一匙热油似的热汤全浇在他的脸上了,烫得他哇哇大叫,感觉整张脸好像要被烫坏了整层皮。 “妳要是想来毁我的容,我看妳已经成功了。”他怒骂不已,捣住了脸蛋,脸上又疼又痛,他打开房门,唤着守门的老仆,“阿源,去帮我叫大夫,我脸好痛。” 名叫阿源的老仆见到少主狼狈不已的样子,骇了一大跳,急忙的应是,出外找大夫去。 而沈如梦哪知道自己会搞砸这件事,她睁着那双大大的惊慌眼睛,望着痛得气急败坏的龚名扬。 他正拿着布沾着清水,不断的贴着自己烫伤的脸,看来这下真的烫得不轻,他才会疼得哇哇大叫。 第四章 大夫过来后,在他脸上敷了一层止痛止热的凉药,龚名扬的脸皮才不再那么热痛,而他一双眼睛瞪着不知是被吓呆,还是骇到根本说不出话来的沈如梦。她坐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妳,妳给我出去!” 她还是一动也不动。 脸上的难受,让龚名扬难得发火的说:“我叫妳出去没听到吗?以后不准妳再过来闹事了。” 总算沈如梦嗫嚅了几句,“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若是乖乖地喝下去,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脸上摆出冷笑,“莫非烫着我的脸,还是我自己的错。” “话也不是这样说,但若是你自己肯承认,那就算这样吧。” 她说的是什么话,简直是强词夺理!报名扬差点儿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姑娘家是生来让人气死的吗? “给我带着妳那一锅鬼汤滚离开这里,妳知不知道被妳烫伤了脸,大夫叫我休息几日,所以我这些日子都不能进宫见皇上了。” “那不是很好!这样你就见不到男人,就诱拐不了别的男人,可以在家好好的修养啊。” 她不说话,模样标致,可一说话,什么气质、好感都没了。 “妳滚,立刻滚,我不想再看到妳第二次!” 沈如梦在他的暴怒下原本瑟缩不已,但后来越看他暴怒的神态,忽然像发现了什么奇迹似的眼光发亮。 “名扬,你是不是有喝到补汤的汤汁,我觉得你现在生气的样子,真的很有男子气概耶,那个汤好象真的有效喔,你喝个几滴就这么有效果,如果喝上一锅的话……”她开始作梦。 她还在作梦妄想他会喝下那锅鬼汤!报名扬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家,一定拖不动她,所以他直接站起身,捉住她的衣袖。 “哇,名扬,你做什么?这样会痛耶,而且好难看哪,我又不是麻布,你这样拖着我,真的很下舒服!” 不顾她的惊叫,他把她拖到了门口外面,再把门用力一阖,将她关在门外头,让她再也吵不到自己。 接着他把那锅又腥又臭的鬼汤丢到看不见的地方去,然后抚着自己又热又痛的脸,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郡主,妳醒醒神啊,别再白日梦游了。” 她不是梦游,而是嘴角微笑,笑得几乎要抽筋了。 丙然那锅汤还是有效的,看来是喷到名扬脸上时,流到了他嘴里几滴,他才喝了几滴,就忽然变得这么有男子气概的又叫又骂,吼声比熊还大声,怎不叫她喜上眉梢。 “郡主啊,这里是皇宫,妳起码也带点劲吧,妳忘了王爷说的话了吗?”兰花提醒她。 她用力的嘟起嘴。她怎会忘了她爹这老胡涂说的话! 自从她跟他说过她一心只爱名扬,非他不嫁之后,他对她的态度突然丕变,刚开始的亲爱全都变成了严厉。 这几天老押着她到各处相亲,还威胁她要乖乖的不说话,否则就要把她赶出京城,叫她回去住乡下。而为了名扬,她怎肯回乡下。 今天把她带进皇宫,说皇上近来可能会选秀女,她若是肯闭着嘴巴不说话,说不定皇上还会看上她,要她进宫服侍。 她原本生气起来就要翻脸,兰花反倒劝告她,“郡主,王爷白日朝政,晚上应酬,多不在家,妳又何必惹得他生气。他对妳加强防范,妳干脆就乖些,他对妳看管松了后,不在家时,妳就是最大,谁管得了妳作什么事。” 兰花的话言之有理,她决定就乖乖的照着他爹的话作。 今日兰花一听她要进宫,也兴致匆匆,因为她从来没有进过宫庭,对这皇宫的好奇心足可问出一百个问题。 她叨叨絮絮的一直问,问得沈如梦烦了,干脆就直接带她进宫。反正爹又没说不能带侍女进宫。 而一进宫,兰花频频发出赞叹声音,三句里面,就有一句,“不愧是皇上住的地方,真漂亮!”之类的话。 “皇上到底长得英不英俊啊?” 对于兰花的问话,她无趣回答,“丑死了。” 兰花一怔,随即想到在郡主的眼里,除了龚少爷是天下第一英俊的男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人得了她的眼。 所以她认为郡主这样说倒也正常,因为在郡主眼里,铁定所有男人都很丑,却不知沈如梦说的是事实。 而今日皇上宣诏各家名门千金、郡主进宫,就是花园的奇花异卉都开了,皇上个性极为亲和,就叫这些向来大门不出的千金们来这里赏花聊天,所以现在花园里充满了无数的笑声。 在这些名门千金、郡主里,还夹杂了许多宫女、太监服侍的嫔妃,虽然皇上对于的要求不多,所以人数极少,但是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穿的衣裳比一般千金还要高贵,自然引起不少千金、郡主的钦羡。 只可惜她家郡主看也不看这些人,完全沉浸在龚少爷越来越男性化的事情中。 不过兰花倒欣喜的看出大家一个劲的嫉妒眼光,全都朝向自个儿郡主的身上齐射。 因为她家的郡主不但是标致的美人儿,而且她极有自信的选了件白色带粉滚边的丝绸给郡主穿上,又细心的帮郡主打扮,相信以她的眼光,郡主一定比平常美上十倍。 而这些名门千金、嫔妃等,都暗暗的觉得今晚是皇上要在各家妙龄少女挑选几个人进入宫中服侍,等于是选美大会,而艳冠群雌的郡主,当然会成为大家艳羡、嫉妒的对象。 谁不知道皇上即位已久,却不常亲近,后宫后位也一直是空着,所以才会有人传言其实皇上不爱女人,却喜欢男人的传言,因此龚名扬的男宠名声才不陉而走。 “兰花,我们到底能不能走了?” 沈如梦一直抱怨,她只想快点回家,然后去龚名扬家里,趁着他男性雄风大展时,进一步的让他喜欢女人。 “等会,郡主,皇上还没到呢。” “那个丑八怪不见也罢,光是想到他把名扬害成这样,我就想把他给碎尸万段了。” 兰花赶紧将她带开。若是让她这些话给传了出去,她们王爷府就一夕之间全都毁了。 不过,兰花将眼光往离她们最远的地方望去。她总觉得有个人挺面熟的,但是她在京城好象没见过这个人,既然这里都是嫔妃跟住在京城的千金大小姐,那她怎么可能会见过这些人?毕竟这些人大都是深居简出的。 看来应该是她认错人,或是多心了,但是一股怪怪的感觉,总让她觉得有些问题,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出问题在哪里。 “兰花,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回去王爷府,进行第二个作战计画,妳帮我在这里撑着,若是有人问妳是谁,妳就干脆说妳是我就好了。” 兰花对她的异想天开,差点翻白眼,但是沈如梦不理会她,快步的离开,让兰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待在这里。 怕的是她一走,万一皇上真的来了,她们半途偷溜逃走,岂不是会惹得皇上不快,反正皇上没见过成年的如梦郡主,她就暂且替代一下吧。 总而言之,她对收拾如梦郡主的烂摊子已经习惯了,现在就放松的享受皇宫御厨的甜点吧。 兰花正闷得慌,不晓得皇上什么时候会来,她又不想在人群集聚的地方站立,与他人谈话。 毕竟她跟郡主长得完全不像,自己只是暂代一下如梦郡主,她可不想明目张胆的出头,让大家认出她根本就不是沈如梦。 于是她越走越远,直到走到昏暗的树林间,才觉得有点放松,看来谁都不会到这里来。 才在这里待没多久,这个昏暗的树林间,传来了几声似要窒息的声响,让兰花全身紧绷。 她厉声问道:“谁?” 却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回音,只有风穿越过树林的声音,跟一种听来很压抑的喘息声。 她拨开了几片遮住视线的树叶,才看到有人蹲在树边,看来这人身体不适,因为他全身发颤、冷汗直流,光是用看的,兰花也觉得自己好象能感觉到那种极度的痛苦。 “你还好吧?” 对方似乎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她迟疑了下,不知道要不要去帮助这个陌生男子。 随即她想到这里是皇宫,对方虽然是个大男人,但一定是个已经去势的小太监而已,自己并不用害怕他会欺负自己,这才靠过去。 扁线不明中,她也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是因为他那双眼睛,在极度痛苦里依然很澄澈,所以让她放下心防。 “别声张。” 对方强忍住痛苦,只说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让兰花顿时心里起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她是郡主的侍婢,这人是皇宫里的太监,真的要是有什么身体病痛的,若是主人不问,又怎么敢声张嚷嚷。 包何况这里可是皇宫,看来规矩比王爷府只有多、没有少的,若是身体不强健些,怎么作事。 一起了同情心,兰花就关心的帮忙,“你流了好多汗,肚子痛吗?我记得这里的花草中,有一种止痛的药草,你等我一下。” 她在极暗的地方,辨识出几样药草,她用力的摘下几片,回到那太监的身边,拿起手巾,轻擦那太监满布脸上的冷汗,嚼了几口药草,将它嚼烂后,才放到太监的唇边。 “吃下去,等一下就不痛了。” 太监迟疑了一下,她忍不住的伸手用力的敲在他的头上,“快吃啊,你想痛死吗?我到乡下,没学会什么,就跟了一个懂药草的婆婆,学了不少药草类的东西,救救垂危的小狈还不是问题。” 那太监似乎想说自己不是狗,随即还是因为剧痛,张唇吃下了药草。没多久,他的喘息声渐渐乎稳了下来,但是冷汗还是一直狂流。 兰花整条手巾都湿透了,他才止了汗水,颤巍巍的站起,低声道:“妳叫什么名字?” “兰……” 才刚要说出真名,却又伯皇宫内不许带侍女进来,不好报上自己的名字张扬。 毕竟她看别的郡主、千金都没带侍女,就只有胆大包天的自家郡主有带,她可不想多惹麻烦,把自己卷进去。 况且她现在正在顶替郡主的名义,怎好报出自己的姓名,于是她回答,“沈如梦。” “啊,妳是如梦郡主。” 不知他怎么知道是如梦郡主,看来这男的铁定有听过郡主的艳丽名声,不过还好这里这么暗,他应该看不清自己的长相。 男人紧握住她的手,虽然他身体虚弱,又是个太监,但是总是个男的,让她有点不自在。 她小声的比着灯光明亮处,“我得回到那里去了,你自个儿保重,当人家奴仆的,身体得要自己注意点。” “当人家奴仆?” 那男人疑惑的重复了一次,像听到什么大惑不解的用词。 兰花用力的点头,比着他道:“你不是太监吗?我看你身子这么差,得多吃点补药,要知道自己的身子得要自己照顾,省得遇到坏的主人要打要骂的,到时身子撑不住都是自己的事情。” 才说了这一段,她就觉得自己失言了。这段爱言一点也不像个郡主身分的千金大小姐,倒像个平常无奈受委屈的小奴婢。 她止住了话,急忙的在树丛里穿梭,摘了几片草叶放进了他的手里,“你下次若是肚于不舒服,把这些嚼烂吃下,会有止痛效果,这个吃了,不会对身体有影响的。” “谢谢妳。” “不、不必谢了。” 她被他的道谢弄得很不自在,走了几步到达灯光明亮处,再回头时,那太监已经不见踪影,看来他是去休息了。 不久后,有个老太监宣布皇上有事不克前来,各家千金才在叹息声中回家,而兰花也跟着回了王爷府。 “等一下,妳怎么进来的?” 报名扬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干吩咐、万叮咛家中的老仆人,绝对不许再放沈如梦进家门,想下到她竟还进得了他的家门。 “不对,不只是这个问题,而是该问妳干什么又到我的房间?”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错愕,还是该钦佩她。 沈如梦见到他脸上似乎只剩一点点微红,看来没被她真的毁了容,高兴不已的往前抱着他。 “名扬,你回来了啊,我正叫老人家去休息,说我等你回来就好,他也很同情你现在变得娘娘腔,一听我要让你回复正常,他就马上护送我进来你房里,叫我好好照顾你。” 虽然不知她怎么让老仆人违背他的命令放她进来,但是他相信以她的蛮功跟缠功,老仆人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报名扬的脸现在虽然不痛,不过他开始有头痛的感觉。 “我不是说过,不准妳再来这里?” “你只是说说而已。你看今天我帮你熬了一锅热汤,不,也不算是我熬的,是我们厨娘熬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你喝喝。” 他上次光是看那锅鬼补汤,已经倒尽了胃口,今天根本没心情去看什么汤。 “妳快回去吧,孤男寡女的同在屋内,成什么体统。” 对于他的用词,沈如梦感动得眼光一闪一闪,“好棒啊,名扬,自从你上次有喝到补汤后,讲起话来就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妳到底回不回去?” 不理会她的感动,龚名扬只想快把这瘟神给送走,以免又被她给烫伤了哪里。 有过一次经验,他就受够了,他的脸敷了好几日药才好起来,他还记得当初疼痛入骨的感受。 “你喝了汤之后,我就会走的,这个汤没像之前那么补,因为我想你已经有点正常了,不需要喝效果那么强的汤了。” 谢天谢地,他再也受不了闻那种恐怖汤的味道。 报名扬将目光调到今天的汤上头。那汤看来满正常的,而且味道闻起来也像一般的肉汤,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汤。 “我喝了汤,妳就肯走?”他怀疑的问。 “对,你喝汤,我就走。”她爽快的答。 因为她答得这么爽快,让龚名扬不疑有他的立刻喝了一大口,完全不顾它还烫着嘴,“现在我喝了这么一大口,妳可以走了吧。” 她的眼神闪闪发亮,闪耀着诡异光芒,立刻就让他觉得很怪异。 “妳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名扬,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那边热热的?” “热热的?”他蹙起了双眉。 “对啊,一开始是有点热,后来是越来越热,最后是热得像在油炸锅里煎煮一样的燥热。” 沈如梦的说明让他的身体一颤,他真的觉得有点发热,只是他强装成没有的冷冷道:“哪有什么发热,妳说妳要走的,快走吧。” 她失望的望着那锅汤,“奇怪?应该喝一匙就有效果的,你已经喝了一匙,怎么还不见效果?” 报名扬差点想要捏死她,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下月复处往上窜升,“妳汤里面有加料吗?” “有啊,有加冬瓜、排骨、姜丝……” 他厉声问:“我问妳加了什么药?” 对他的凶悍完全不怕,只有眼睛更加的发光,沈如梦很高兴的回答他,“一点点药而已。” 报名扬若是能打死她的话,一定不会手软,他气到几乎快要噎住气。他第一次从姑娘家的嘴里听到这个词,就连妓女也没这么大胆把这两个字提在嘴边说的。 “春、药?” 沈如梦一脸我有理的说道:“对啊,你已经因为喝了几滴补汤而有点男子气概了,所以现在应该是要让你对女人有兴趣,兰花说放了药,除非不是男人,否则一定会想要女人的。” “下次我一定会扭掉那个狗头军师兰花的头。” 报名扬的恶狠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若是让他知道是谁教沈如梦放药的,他一定会把她给揍死。 “你干么说得这么难听,兰花人很好,而且她懂好多事情,我有不懂的地方,她都会教我,她不但聪明,而且记忆力又好,连书都读得比我好。” “你到底知不知道吃了药的男人,会想要干什么?” “当然知道,拜托,我又不是笨蛋。”露出我一点也不笨的脸色,沈如梦一脸光彩的道:“就是他会很想把女人抱在怀里啊,对她亲亲搂搂又抱抱,不是吗?” 对她的少根筋跟天真,龚名扬无话可说,而最重要的一点,他根本就不想辣手摧花。 第五章 若是辣手摧花,以小梦口无遮拦的个性,她一定会传扬得每个人都知道他并没有断袖之癖,那皇无极身上之毒的调查将会失败,而他绝不容许好友因自己任务失败而死去。 沈如梦不知龚名扬内心的想法,依然对他充满了希望道:“对了,我们别说这些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发热啊?” 有,而且他热死了,恨不得立即把她捉到床上,趴伏在她身上,月兑下她身上的衣眼,然后、然后…… 报名扬用力的甩甩头。天啊,他的脑子里刚才在想什么?看来药真的很有效果。 “妳给我滚,快点滚!” “等一下,你现在应该不会说这种话才对,而是该说亲亲,过来给我抱抱!兰花说,你应该要这么说才正常。” 她竟还指责他说错话!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急?若是他稍稍控制不住,就可能把她压在床上,让她的清白全毁了。 “妳、妳……” 气得全身发抖,一股难言的燥热也随着怒火,笔直的冲上冲下,让他差点压抑不了强烈欲念。龚名扬深深的喘口气,无力的坐在椅上,热汗布满了他的后背。 “真奇怪,兰花叫我放一匙,我还怕药力不够,放了五匙,照理说五倍的效果应该会很强烈,怎么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的自言自语,让龚名扬已经没力气生气了,而她趋向前,伸出手指就是想要戳戳他的样子。 报名扬开始视线不清,他更用力的甩头,但是她身上的女性香味,让他倒抽了口气。 “离开,妳快点离开!” 他声音沙哑的命令,而沈如梦觉得他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没有预料中会把她抱进怀里的反应,她霎时感到失落跟失望。 “好吧,那名扬我先走了,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男人,所以就算喝下药,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会回去想想怎么进行第三次作战计画的。” 她慢吞吞的拿起那锅汤离开,龚名扬看着她的后背小蛮腰,跟摇晃的臀部猛吞口水。若是将那裙子撩起,露出白皙的肌肤…… 老天爷,他在想什么?他的想入非非越来越严重,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好不容易沈如梦终于走了,他再也受不了体内的炎热,立刻冲到后院的水井,拚命的打水往自己的身上冲下冷水。 那后井的冷水冻得他直打哆嗦,但是冷才刚沁入肌肤,一股止不住的燥热又从身体内部升起,让他热得比在油锅中煎煮还酷热难耐。 这种又冷又热的酷刑,让龚名扬一张脸又青又红。 等他淋了一个时辰的冷水,手也酸了,脚也几乎站不稳,更别说冷得全身直发颤,而药效果过后的乏力令他头晕目眩。 “该死,下一次我再也不要喝她带的任何汤!” 报名扬回到房间,用棉被把自己全身都包了起来,还是止不住体内的寒冷,他哈啾了一声,全身直发颤。 他竟然在太热天的夏日得了风寒,他一定会成为皇无极的笑话。 因为上次烫伤了脸,所以龚名扬已经好几日没有进宫,他那时日日躺在榻上休息时,心里就把沈如梦给骂得狗血淋头,今日一进宫,见到皇无极的灰败气色,他更后悔自己就算脸毁了,也该来宫里多方查探消息才对。 “皇上,你的气色好差。” “这几日剧痛的时间加长加快,没隔几个时辰就发作一次。” 报名扬也曾目睹他剧痛发作,冷汗直流的痛苦模样,这让他知道皇无极承受了多大的非人折磨。 “倒是你,怎么鼻音这么重?” 他开了几次口,却根本说不了话,若是说自己被小梦给下了药,到后院不断冲冷水而得了风寒,岂不是笑掉皇无极的大牙。 这种丢脸到家的事,不说也罢!而皇无极神思不定,好象也并不期望他回答,心事重重的微叹口气。 报名扬没见过他这种忧思神色,就算他身处在生死边缘,他先前还是很悠然自在,并不见丝毫忧心。 现在见他叹息,他不由得担心的问道:“皇上,你有心事?” 皇无极一楞,随即又嘴巴开阖了几次,才说出口,“你还记得吗?我们青梅竹马的如梦郡主?” 提到那个祸害,龚名扬哪会不记得,她简直是他最近的祸星,害他连进宫查访案情的机会都少了。 “记得。” 没注意到他咬牙切齿的忿恨神色,皇无极专注在自己的神思里,声音有点焦虑道:“我记得她小时候就对你非常倾心,一直嚷着非你不嫁,就算见到我,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她没大没小边了,就算是见着她爹,也是非常顽劣,还记得她把王爷世子打伤,还把将军儿子的眼圈给打肿,最好笑的是,她还设计了陷阱,害那个见钱眼开的太监跌个满身狗屎,简直是太快人心。” 皇无极抬起头来望着他,“你未婚,她也末嫁,不知道你对她有没有一点的喜欢?” “怎么可能!她简直是祸星、蛮子一个,怎么说也说不懂,还企图……” 他正要把沈如梦误以为他是男宠,妄想要把他变得正常爱女人的事,说给皇无极听,让他哈哈大笑,却见到皇无极听到他的回答,一脸喜悦不已。 “你是说,你对她没有什么意思吗?” 他的高兴脸色,让龚名扬有点错愕。他不笨不蠢,皇无极刚问了他这些话,再加上他回答后的高兴脸色,他稍一推敲,就明白了皇无极的心思。 他骇道:“怎么了?皇上,你……莫非你喜欢她?” 皇无极霎时满脸通红,有点不安的说:“其实小时候她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不觉得怎样,更不觉得她会让我喜欢,可我上次召了些臣下的千金、郡主来御花园游玩,不知怎的,她竟有些令我心动。” “心、心动?” 报名扬震惊到有点说不出话,他随即一想,沈如梦长得娇艳如花,很少有男人会不喜欢她的长相,虽然他不认为皇无极会以貌择人,但是她长得国色天香,毕竟是事实。 “说实话,皇上,她的确长得很美,男人见到她,只要她不讲话,总是会对她一见钟情。” 皇无极楞了一下,“我没见到她长什么样子,那时候四周很暗,我只记得她声音十分温柔,个性也很好。” 温柔?个性很好?听起来完全不像小梦,以他的看法,这么蛮子郡主专会捅楼子而已,哪里有温柔可言。 “皇上,你确定你说的是如梦郡主吗?” 皇无极有些不悦的道:“她自称是沈如梦,再说那个时候只召郡主跟名门千金进宫,没有一个名门千金会假冒他人的名字吧。” 报名扬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大概只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在皇无极的心里,才会认为这个蛮子郡主温柔可人,个性温顺。 “所以皇上的想法是?” “最近正要选秀女,我想要征她进宫。” 皇无极轻轻的将手搭在腿上,道出他的想法。自从那一天之后,他一直对沈如梦念念不忘。 不仅觉得她个性好、脾气好,更难得的是她以一个郡主之尊,见到陌生人苦痛之际,还愿意伸出手来援助,而她甚至不知他是皇上,只以为他是个身分极小的小太监。 一想起她这个可爱的误解,就让他嘴角露出笑容。若是她当了秀女进宫,一定会非常惊奇原来她当初救的人不是小太监,而是她同年玩伴的皇上。 报名扬很难得见到不重的皇无极露出这么欣悦的脸色及口气,看来他对小梦不但印象很好,而且还满喜欢她的,这对身为好友的他而言,应该要为他高兴才对。 但是,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在心里摆荡,他的情绪一下的低下去,一想到小梦这几日的恶搞,的确让他气闷在心,昨日喝了药的事,更让他心情难平,但是真的要把她给拱手让给皇无极吗?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皇无极会立刻收回成命,但是眼看他难得有这么高兴的脸色,他怎么说得出口。 包何况小梦不过是儿时玩伴,自己对她的感情应该还没有逾越玩伴的界线吧? 应该没有吧……一时之间,他也模不清自己的心情了。 王爷府里喜气洋洋,沈王爷差点笑得嘴巴都咧开了,家里道喜的恭贺声不绝于耳,再加上有些朝宫事前知晓了这件事,都连袂赶来宏王爷府贺喜,喜得他镇日笑哈哈的。 谁不知道向来不重的皇上,自从那次御花园赏花宴后,不知是听到如梦郡主艳冠群芳的艳名,还是有真正瞧见了她的样子,竟然自个儿开口,要选她进宫眼侍。 这天大的荣耀,让沈王爷接下圣旨时,还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否则怎么会出现这么如梦似幻的事情。 他女儿的本性他还不知道吗?她不惹出事情,他就已经谢天谢地,怎知道皇上竟然喜欢如梦,还要她入宫陪伴。 从未自己钦点过任何女人进宫的皇上,别开生面的头一回点了如梦郡主进宫,看样子,空着的后位摆明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准备的,只要她进宫,生了个白白胖胖的胖小子,料想未来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他女儿当皇后,那他岂不就成了国丈,如果自己的孙子再当上皇太子,未来的皇帝就是他的孙子了。 他越想越高兴,为了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他得张罗许多事,而最麻烦的一件事,莫不是自己女儿的臭脾气了。 她正因自己竟得进宫,而把闺房里的东西给砸得乱七八糟。 他一进门,劝说进宫有多好,以后当皇后有多好,反而激得她六亲不认,差点拿花瓶往他的头上丢来,害他吓得乱窜。 这个臭女儿如此的不识好歹,别人求也求不到的,她偏要往外推,一心说她只想嫁那个男宠龚名扬,他看她是住在乡下太久住疯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乱来的话。 他叫兰花要好好的安抚她,若是办不好,让如梦进宫那一天还吵吵闹闹的,他就把她的卖身契转卖出去,到时被个坏主人买去,她落个什么下场,没人敢保证。 “兰花,妳快点想办法救我、救我啊,我才不要进宫。” 沈如梦闹事之余,还边哭边喊,兰花哪有办法让她不进宫,成为皇上的宠妃,她爱莫能肋的道:“郡主,妳认命吧。” “我才不要认命,与其嫁给那个温吞无聊得要命的丑八怪,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她埋在枕上大哭大叫。 “郡主,妳今天就要进宫,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兰花把她弄下床,急得一个头两个大。郡主从听闻消息的那一天闹到现在,没有一天休息的,弄得她也日夜不得安睡,人都瘦了一大圈。 王爷也对她撂下了狠话,说若是郡主不肯安安分分的上轿进宫,他就要把她的卖身契卖掉,最糟的是还可能卖进妓院,她当然听了冷汗直流。 而皇命不可违这五个字也够沉重了,她为了防止郡主逃走,惹出更大的事来,日日夜夜的好说歹说,但是郡主就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我不要嫁给那个温吞的丑八怪,不要,不要!”她闹得更严重,不肯上外面要进宫的轿子。 “郡主,轿子就已经在外面等了,妳再怎么抗拒也没有办法,妳就乖乖的上去吧。” “那妳陪我去。” 兰花也想陪她一起去,但是毕竟王爷不许,她摇头道:“王爷说,宫内宫女这么多,妳不能带王爷府里的侍女去,妳一进宫,皇上会安排人选陪妳的。” “我不要那个温吞的丑八怪安排,我要妳在我身边,然后妳帮我想办法离开王宫。” “这、这……” 兰花为难极了,而沈王爷早在外面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等得不耐烦,听得上火的走了进来。 他劈头就骂道:“妳别想带兰花去,哪有进宫带侍女的道理,妳以为妳是谁,还有外面轿子等了那么久,如梦,妳到底出不出去?” “你卖女求荣,嫌王爷作得还不够大吗?”沈如梦一见到自己的爹亲,心里的委屈跟忿恨就齐拥而上。 被她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沈王爷不客气的怒吼回去,“我要是卖女求荣的话,早八百年前就把妳卖出去,不必等妳养成这副刁蛮个性才要卖妳,妳以为每个男人都受得了妳这种个性吗?” “那你既是我亲爹,如果疼我的话,就不要把我送进宫里去,我不要给皇帝当妃子。” 对她到这个时候还在倔强不听话,他气得青筋暴露,“妳真的是不知好歹,皇上既英明、个性又温和,是难得一见的明君,他要妳是妳的福气,总比嫁个乱七八糟的人好多了吧。” 一提到她嘴巴里嚷着要嫁的人,他就更气忿。 “妳成天嚷着要嫁给龚名扬,他是个男宠,妳懂吗?男宠啊,是最低三下四、被人最看不起的男人啊,妳要是嫁给了这种人,才会一辈子不幸福。妳这蛮子脾气,怎么说都听不懂,简直要气死我!” 沈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最后他一声令下,把沈如梦给五花大绑的绑进了轿子,硬要轿子抬进宫里,求的是她进宫之后认命不吵不闹。 她一进宫,就被迎进一座华丽的宫殿里,宫女们还来不及服侍她,就被她的鬼吼鬼叫给赶跑。 皇无极听说她在后宫吵得紧,放下了正事来见她。 她不见皇无极还没事,一见他,心里强烈的忿恨都涌了上来,三步当成两步的往前,往他的身上打去。 “你这烂皇帝,我明明喜欢龚名扬,才不喜欢你这丑八怪,你快放我出去,我才没有那么歹命当你的妃子。” 皇无极愕然的望着她,眼前的沈如梦的确是国色天香、美丽无双,但是她现在气红了脸,每个拳头打在他身上,都是货真价实的殴打,让他被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 “不是妳、不是妳啊!” 扁是听声音、声调,跟她现在发狂的样子,他再怎么傻也能断定,当初见到的人不是她,所以他吃惊到无法想象。 难不成这些名媛千金里,也有人名字叫沈如梦,所以他才误解吗? 不,不可能,他明明记得只有宏王爷府里的郡主才叫沈如梦,他不可能连这都搞错的。 沈如梦忿怒到几乎想要杀了他。都是这个皇无极坏事,他让龚名扬变成了喜欢男人的娘娘腔还不够,现在还把脑筋动到她的头上,简直是太岁头上动上,不想活了! “什么是我不是我的,你这烂人,还不快放我出宫,要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宫殿!” 她竟敢当面威胁皇帝,可说是胆大包天至极,可是她什么都豁出去了,若是真的嫁给皇无极当妃子,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沈如梦泼妇骂街的样子,活月兑月兑就是小时候恶婆娘的翻版。 皇无极讶异不已,别说语调不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身高,都跟他当时见的人不一样,而这样泼妇骂街的沈如梦,倒比较像他小时候的记忆。 “妳是如梦郡主?” “要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皇无极一脸晕眩的表情,“错了,不是妳,是另外一个人,但她怎么会对我说她是沈如梦。”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把我放出宫去。” 他问得更清楚,“那一天进宫赏花时,妳是不是在暗处遇见一个肚痛的人,妳见他痛得厉害,帮了他,还拿草药给他吃。” 提起当初的事,沈如梦还一肚子的气,她恶狠狠的道:“你那一天进宫赏花无聊死了,只有你才想得出这么无聊的事情,我不愿意来,是我爹逼着我来的,所以我中途就走了,是兰花顶替我留下来的。” 皇无极心里跳了一下,“兰花?” 这就是那个心好姑娘的名字吗? “对,是兰花,才不是我,我不愿意在宫里多留就走了。” 皇无极心花怒放,终于找着正确的人。他就是要兰花进宫来,他很想再见一次当初那位好心的姑娘。 “对,就是她,我要她进宫来,不要妳进宫。” 一般女子听到这句话,一定会伤心绝望,但是沈如梦高兴得又叫又跳,完全忘了她刚才还对他大吼大叫。 她现在则满面春风的拍着胸脯,似乎完全陶醉于不用进宫当妃子的喜悦之中。 “那就快宣旨啊,快,快,快!” 皇无极心里的渴望比她还渴切,他立刻就宣了旨,马上要宏王爷府里的兰花进宫。 第六章 兰花进宫时胆颤心惊,她心想,一定是郡主闹得不可开交,连皇上都受不了,所以才要她进宫安抚郡主。可到时要怎么安抚郡主,对她又是一件难事。 包别说她出门时,王爷的脸色有多难看,想必王爷的想法跟她是一模一样,想的都是郡主在宫廷内大吵大闹,硬要她进宫服侍,扰得皇上也只好无奈之下,要她进宫。 进宫后,她缩头缩脑的,想到即将到来的苦事,她就欲哭无泪。唉!但愿事情没有她想的糟糕。 一到宫殿前,沈如梦急忙奔了出来,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 兰花马上脸色一黑,想也知道,郡主一定是要她帮忙想怎么离宫的方法,她要怎么说郡主才能够了解,只要皇上要她服侍,她根本就不可能离开皇宫。 一想起郡主的野蛮脾气,她就觉得不管她怎么说,郡主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不能离宫,又为什么她一定要当皇上的妃子。 唉,越想她就越烦,偏偏脸上还要强装出笑颜,虽然她还满喜欢这个郡主的,但是在固执的时候,郡主比牛还听不懂人话呢。 “郡主。” 她才喊了一声,沈如梦却尖叫起来,“名、名扬!” “耶?”兰花大吃了一惊,随即才知道她竟对着自己唤龚少爷的名字,心里急道:“郡主,妳是怎么一回事?我是兰花啊,妳怎么对着我喊龚少爷的名字,莫非是……” 懊不会郡主不愿意进宫,一进宫,就在皇宫里发了疯吧。 她话还未说完,一道人影已经从她身边走过,正是龚名扬。 他脸上微微憔悴,看得出他这几日睡得并不太好,因为他的心情正因沈如梦要进宫的事而阴晴不定。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所以他赶着在沈如梦进宫的同时,也进宫看她,但是现在一见到她,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似要踏前迎接沈如梦,却又想起皇无极而止住脚步。毕竟她若是皇无极的妃子,就是朋友妻,而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他还知道。 倒是沈如梦见到他,开心得连蹦带跳的迎向他。 “名扬,你来见我的,是不是?我在这里待得很闷,若不是要等兰花来,我早就走了。” 报名扬退后一步,将手挡在前方,似要拒绝她的接近,但他皱着眉,显得苦恼不已。 “皇上。” 他微一屈身,因为皇无极从沈如梦的身后走出来,他正对他行臣子之礼。 兰花吓了一大跳。眼前这个方面大耳,唇耳皆厚的男人,竟然是皇上! 她急忙跪下,“民女叩见皇上。” 皇无极见她穿著布裙,姿色虽然没有沈如梦的娇艳,却别有一股小家碧玉的娇妍。 “妳就是兰花吗?” 兰花不敢直视这个万人之上的皇帝,怕这样是不敬重他,于是她盯着地上小声道:“是。” “妳记得朕那天召了一些官家千金跟郡主进来御花园赏花时,妳拿了草药给一个小太监吃的事情吗?” 她大吃一惊,那时她报的是自家郡主的名字,想不到皇上这么厉害,连她这么小的谎言也知悉。 于是她开始有些害怕,希望不是那个小太监吃了出问题,所以皇上才把她叫进宫责问。 “民女那一天的确跟郡主进宫,也的确喂了一个小太监草药,是那个小太监怎么了吗?”她畏怯的回话。 “是没事,不过……” 才说到这里,忽然皇无极全身一颤,话语停在唇上,没有再说出来,但是他开始汗如雨下,龚名扬早已见过他发作时的样子,立刻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是毒性在体内运转。 不愿让沈如梦跟她的侍女知道皇上中毒的事,龚名扬当机立断,立刻亲热的上前,环抱住他的身体。 而皇无极这时候毒性发作得太剧烈,根本连站也站不住,若不是龚名扬在他身边扶抱着,他早已倒了下去。 报名扬在他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道:“靠在我的身上,别让她们发现有异。” 皇无极连点头也做不到了,但是他知道若是他身中奇毒的事传扬出去,朝政只怕会剧烈动乱,所以当务之急,当然是先撑过这一次。 他抱住了在他身边扶抱着他的龚名扬,两人头首相依,四手交握,看似相亲相爱。 报名扬撑住已经站不稳的他,但言语中没有任何的破绽,连脸上也露出又羞又喜的甜笑,像在享受着他的调戏。 然后还用媚得媚死人的声音道:“皇上,你好坏,见到我来,这么开心吗?我们到房里慢慢说体己话。” 见到这一幕,沈如梦嘴巴差点掉下来。 而兰花虽有听闻过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但那毕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亲眼真正的看过,她也看得目瞪口呆,连眼珠子都忘了转。 包何况他们一个搂、一个抱,神态问非常亲密,几乎连脸都快碰在一起,看起来好象两人就要亲吻一般。 兰花羞红了脸,若不是她实在太惊讶,她早就别过脸去,不敢再看这么败坏风俗的一幕。 而沈如梦张大的嘴巴还阖不上去,但是她忽然冲向前,对着皇无极的后背一阵乱打。 她气得脸上通红。若手中真的有把刀,恐怕她会一刀砍死皇无极这个无耻的小人,他竟敢这么不要脸的模她的名扬! 她破口大骂,“你这个丑八怪,竟然敢在我的面前抱名扬,连我都没抱过几次呢,你给我放开,不准你抱,我不准!” 皇无极痛到已经麻木,但是她力气奇大的打着他的后背,让他更往龚名扬的怀里偎去,看起来好象两人是更加无视旁人的亲热,怎不叫沈如梦气得全身发抖,连连发出怒吼声。 而龚名扬见她这么打皇无极,怕她打伤了他,却又不知该怎么让她停手下打。 以她之前的种种作为,他知道她根本就迷恋他到了极点,现在见到他跟皇无极亲爱的假相,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而皇无极现在痛到没有反击的能力,而抱着他的自己,也不能双手放下,让皇无极跌落地上,而让她们主仆发现皇无极状况很奇怪。 怎么样作似乎都不妥,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言语逼走这两个人,让她们离开这里,他才有时间照顾皇无极。 报名扬心意一定,立刻不再犹豫,纵然他会很伤沈如梦的心,现在的情势,也容不得他心软。 他一脸傲慢的对她唾了一口,“喂,妳这个丑八怪给我停手,皇上是妳能打的吗?妳不怕抄家吗?” “你、你叫我丑八怪?” 任何话都比不上龚名扬说话的影响力,沈如梦将手停下来,用又伤心又不敢置信的眼光盯视着他。 她一脸几乎要嚎啕大哭的表情,好象见到了这世间最让她难过的事情,也像她的心碎成了千片万片。 “妳本来就是丑八怪,自以为漂亮,竟敢进宫勾引皇上,妳这不要脸的贱人,无极是我的,他才不会喜欢妳这种自以为是的丑八怪。”龚名扬一脸高傲的越说越过分,“而且妳哪个地方比得上我,我跟皇上恩恩爱爱,妳是什么东西,以为能进宫就了不起吗?我告诉妳,我现在就能叫妳出宫,让妳明白我在皇上的心里有多重要,比妳重要百倍。” 他说得像争风吃醋,沈如梦忍不住听得气哭。 “名扬,你醒醒啊,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之前不是喝了汤,还好多了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这样?” “什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这样,我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妳们这种臭女人,妳早就让我觉得很烦了,妳快点滚,别在这里碍事,扰着我跟无极的恩爱,要知道坏人恩爱,是要被马给踢死的。”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沈如梦的眼中不断的掉出,就连兰花随侍她这么久,也没看过她流过这么多眼泪,顿时也慌了手脚,急忙拿出手巾来拭。 “郡主,别哭了。” “不,我偏要哭,我要叫皇无极把名扬还给我,皇无极,你说话啊,你别装死不说话,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了吗?” 沈如梦又要上前打他,龚名扬则恨不得她们两人赶快走,别留在这里碍事。 而且皇无极表情越来越剧痛,让他明白他现在需要的是在榻上躺好休息,等待这股疼痛慢慢过去。 他低声不屑道:“呸,我知道皇上只不过想尝尝新,才叫妳进宫来玩,其实我们之前吵了小架,皇上只是为了气我才找妳进宫,否则他哪看得上妳,妳快滚吧,少在这儿碍眼。” 沈如梦用充满心碎的目光看着他,他见逼不走她,心里发狠的使出最后一招。 “妳不走也好,妳留在这里,看我跟无极有多恩爱,让妳明白妳这贱狐狸是永远也介入不了我们两个人的。” 他转向皇无极,手臂强力的拉着他环着自己的腰身,妖娆着身段,全身都几乎要贴近他的笑着,使得两人看起来好象身体厮磨着般,而他放浪着声音吟叫着。 “皇上,别再闹了,人家受不了,我们到榻上再继续。” 他自顾自的扶着皇无极,无视两人的走进内院,关了门却还传出他的喘息声。 “皇上,别吻那里,别闹了啦。” 兰花根本就听不下去。龚少爷太过分了,纵然他真的爱着男人,也没必要这么伤害郡主,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竟然这样当着郡主的面表演,简直是混帐一个。 她拉着沈如梦的手,咬牙骂道:“郡主,我们走吧,他们两个根本就有病,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听他们的婬行,我看国君这么婬乱,这国家马上就要败亡了。” 对皇上的敬重全部下翼而飞,兰花啐了一口。以前她觉得这个皇宫很美,她现在只觉得这里很丑,丑到让她待不下去。 “这个皇宫没有什么漂亮的,光是人的心都这么丑陋,我连待也不想再待,郡主,我们回王爷府去,就算皇上要妳当妃子,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妳当他的妃子,以免受他的毒害。” “名扬……” 沈如梦呆呆的说了这两个字,她脸上成串的泪水不断滑落,兰花看她越哭越加伤心,不禁也心痛起来。 这个可恶的龚名扬,竟敢骂郡主是丑八怪、贱狐狸,他自己才是心丑到不行的丑八怪、骚狐狸! 兰花为郡主抱不平的跺脚道:“这个龚名扬不是人,他是个无耻的妖人,全天下要找比他更好的男人比比皆是,他没什么了不起的,郡主,他根本就配不上妳,就算他要倒贴妳,妳也千万不能要。” 沈如梦忽然放声大哭,兰花则赶紧将她带离这个伤心地,以免再听到龚名扬更多无耻的言行,让她更加的伤心。 而龚名扬在内院咬牙忍耐。他也知道小梦很伤心,但是他无法可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们逼离宫庭。 而从兰花的叫骂声听来,他作得非常成功,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成功,但他心里却涌现无限的苦涩。 没时间再想这些了,将皇无极放到软榻上时,他已经痛晕了过去,他身上布满汗水,看起来像月兑水了似的。 报名扬恨恨的踢了桌子一脚,他不知道这毒到底要怎么解,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下的毒,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捉不到凶手也就罢了,但是眼见自己的好友命在旦夕却无法挽救,那种心焦如焚的痛苦笔墨难以形容。 他可以不求官、不求名,但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皇无极受尽这种非人的痛苦而死去。 可是任他翻逼了无数医药古书,求问了博学的耆老,就是没有人知道这毒怎么解,只有一本稀有的古书上写着,这是某个地方特有的毒物,但是它根本就没记载是哪里的毒物,所以毫无线索可以解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整间宫室里,环绕着龚名扬忧心愤怒的语词,而随着毒性的发作,皇无极昏睡时的脸色越加惨白。 回到了王爷府,沈王爷一见她们主仆俩双双回家,还以为她们是私自离宫,而气得跳脚。 “妳们、妳们进宫后,没皇上的手谕,怎敢私自回来?” 他才刚骂几句话,忽然见到兰花背后的沈如梦哭得泪流满面,他愕然不已。 在他的记忆中,女儿从没哭得这么悲伤过,只有她娘亲刚死去时,年纪尚小的她曾伏在床上痛哭流涕过。 就算他今天送她进宫,她虽也哭着,但也是一边骂一边哭,没像现在露出悲凄辱几乎要死去的表情。 “兰花,这是怎么一回事,郡主怎么会哭成这样?” 看自己的女儿哭成这样,就算她平时再顽劣、再不听他的话,让他烦恼得头发都要白了,他也忍不住心急的询问。 “求王爷不要让郡主进宫了,皇上跟龚名扬简直是、是……”想要说猪狗不如,但兰花不想在王爷面前说得这么难听。“总之,就是求王爷别让郡主再进宫。郡主进宫,一定会被那个无耻的龚名扬给欺负至死的。” 沈王爷楞了一下。女儿进宫,关那个男宠什么事? “如梦进宫的事情,与龚名扬何关?” 兰花几次张口,想要说出他在皇宫的那些无耻行为,但她脸薄,说不出来呢。 一提到龚名扬的名宇,沈如梦忽然放声大哭,她哭得几乎要晕倒在地,沈王爷从没看过她这样的哭法,不由得慌了手脚,刚才的问题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他宁愿这个让他百般担心的不孝女,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也不要她现在哭得似要昏倒。 沈王爷又紧张,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急忙的看向兰花,“快点、快点,安抚她啊。” 兰花拍了拍她的后背,“郡主,那个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像他这么下流无耻,我们沾着他,还怕满身腥呢。” “呜呜呜……” 沈如梦哭得更加伤心,似乎提到龚名扬这三个字,就像要把她的心肺给撕裂了一般,她哭得太过用力伤心,一下就昏绝在地。 见自己的刁蛮女儿竟然会哭得昏倒,这简直令他无法相像! 沈王爷惊骇的大叫,“大夫,赶快去给我请大夫来。” 一阵混乱,大夫走后,也许是沈如梦太过伤心,或者是大夫说了什么,沈王爷一改先前说一定要让她入宫的说法,他淡淡道:“就安心在家中好好修养吧,若是皇上说了什么,我来担当。” 兰花忍不住靶动万分,虽然她们回京之后,王爷老是对郡主横眉竖目,但是现在看起来,王爷是多么的疼惜郡主,竟然宁愿冒着大不讳的罪名,也不让郡主再入宫。 “多谢王爷。” 沈王爷没有多问,只要她好好照顾女儿。 倒是沈如梦自从那日哭得昏倒后,每日都神志不清的昏昏沉沉。 兰花问一句,她才答一句,完全少了以前的活泼样于,让兰花看得更加担心,伯的是她这么想不开的闷在心里,会闷坏了身子。 “郡主,妳看是妳最喜欢的冰镇梅子汁,这次的又甜又好喝,喝了保证消暑清凉。” 沈如梦一脸完全没在听的表情,她没啥胃口的摇头,“不喝。” 兰花轻咬着唇,随即又故装开朗的道:“那郡主,柴房外的柴已堆得像天一样高,我们来比赛砍柴好吗?” “不要。” “花园里可以种花——” 她还没说完,沈如梦就说了答案,“不要。” 兰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郡主这样,她这个作侍女的,心情也开朗不起来,就算来到了她喜欢的繁华京城,也没了意义。 “郡主,妳每日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就到外头走一定吧,散散心,妳才不会这么闷。” 捱不过兰花的好意,沈如梦也明白她对她很好,纵然自己再没兴趣,出去走走也不是一件坏事,于是有气无力的点头。 见她点头,兰花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急忙的帮她换了一件外出的美丽衣裳,拉着她的小手,带她出外散心。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若不是为了要让郡主出来散心,她不愿意这么晚了,孤身两个女子还在外面行走,但郡主又执意不让侍卫跟。 她们走了几条小街,越走越暗,兰花有点后悔这个时候带郡主出外散心了。 她小声道:“郡主,我看有点晚了,我们还是马上回府里吧。” 沈如梦点头。她原本就没什么兴趣出外行走,若不是为了要顺兰花的意,她宁可在家里坐着。 才走了几步回头路,就见到几道人影似乎跟在她们的身后。沈如梦无精打彩,根本就没发现,倒是兰花眼尖发现了。 “郡主,好象有人跟着我们。” 沈如梦停顿下脚步,往后一看,也看到了兰花说的那几个人。 第七章 她这一停顿,让身后的几个人快步就跟到她们的身边,他们满身酒气,似是已经喝得很醉。 “好漂亮的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两个人在路上行走呢?” 兰花壮起胆子,把沈如梦给护在身后,她扬声说谎,企图制造她们不只两个弱女子,还有个高壮男人保护的假象。 “谁说我们是两个人,我哥哥在前面巷子,他马上就要过来,我哥长得又高又壮,你们若是识相的话,就快点走吧。” 她的虚张声势马上就被这群人给看破,他们因为喝了酒,胆子也同时变得大了些,竟然一群人围绕着她们,企图调戏。 还有人模了兰花的脸颊一把,笑嘻嘻的道:“姑娘,妳好女敕的肌肤啊。” 她拨开那个酒鬼的手,怒道:“你们这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欺负良家妇女算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宏王爷府里的人,快滚,要不然王爷府的侍卫到时给你们一顿好打。” 带头的人,泛着红光的眼神,涎着口水、满身酒气的他,越瞧她们两个漂亮女子,就越加色胆包天,别说站在前头这位姑娘长得好看,被保护在后头的小泵娘才更加的国色天香。 他哈哈大笑,“别说什么宏王爷府,这些当官的人没有一个有人格的,一见到利益连自个儿的爹娘叫什么都忘了,更别说……”他嘻嘻哈哈笑得更加下流,“更别说有人进京来,还搂着姑娘叫亲亲,一进了皇宫,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连宠臣都愿意作了,这些人是没犯法,不过未必他们就比我们这些人上等。” 听他说的人好象意有所指,兰花忍不住皱紧眉头。 沈如梦心里一动,张口问道:“你到底是在说谁?” “还有谁,就是现在最有名的龚名扬啊!妳以为他喜欢男人吗?别笑死人了,之前我家前门的俏寡妇,还每日到他府里陪睡呢,他又是金又是银的送给她好几样东西,只不过进了宫,忽然变成了闻名天下的宠臣,这种寡廉鲜耻的事情,别以为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没眼睛,看不出来。” “你说、你说龚名扬本来是喜欢女人的。” 见她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让这个带头的人沾沾自喜,“当然啊,那个俏寡妇逢人就说龚名扬对她有多好,才隔了几天,却忽然跟她断绝来往,还成天往皇宫里跑。” 兰花被沈如梦给推开,她从荷包里毫不在意的倒出所有的银两,递到这个带头的人前面。 “只要这位大哥愿意告诉我所有有关龚名扬的事情,我就把这些银两全都送给你们。” 那带头的人微偏着头,似乎有点惊异,那些银两并不少,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得到这么多的银两,岂不是意外之财,这样一想,他的酒忽然有几分醒了。 “只要说说我知道关于龚名扬的事情,就可以得到这么多的银两吗?”他有点怀疑的挑起双眉。 “没错。” 那带头的人还在怀疑,身后的人看到那么多的银两,每个人都见钱眼开,恨不得也能拿到这些银两,他们立刻道:“我们也知道一些,可以拿银两吗?” 沈如梦点头,兰花望了她一眼。刚才听了这个酒醉男人说的话,她忽然觉得龚名扬的事情透着浓厚的怪异,如果他是真的喜欢男人,那又怎么会跟女人在一起? 连她也拿出随身的荷包递出,“谁给消息,就可以从我们身上拿走银两,给越多,拿越多。” “我知道、我知道,龚名扬最爱到城西一家药铺问东西,因为他穿得很花,所以我每次都认得。” 这个人说话口齿不清,但因为他说得最快,所以兰花递了银两给他,他立刻毫不客气的收入怀里。 其它人见状,岂可让别人都拿走钱,于是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有的说龚名扬最爱到哪里买衣服,有的说那俏寡妇跟龚名扬如何的相好,也有人说龚名扬最爱到一条老街,找个年纪很老的老人说话。 等到他们说完一刻钟,龚名扬的消息几乎全都说光了,而兰花跟沈如梦身上的银两也全都花光了。 “谢谢两位大姊,那我们先走了。” 得到了银两,说了一刻钟,酒也醒了不少,这些人满脸笑容,既然从兰花跟沈如梦身上得到那么多的银钱,自然也不好为难她们,还怕暗街中,她们遇到坏人,甚至护送她们回王爷府才离去。 而沈如梦一扫刚才出门的有气无力,她一进闺房,就拉着兰花蹦蹦跳跳,高兴得满脸春风。 “兰花,妳听听看,所以龚名扬根本就没喜欢男人过,他是进了宫,碰见了皇无极,才变成这样的。” 兰花撇撇嘴。幸好刚才那群人并没有坏到底,所以她们才能平安回来,不过听了他们刚才说的话,她也明白龚名扬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直言不讳,不希望郡主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牵扯,因为这个人简直是无耻下流至极。 “若是他真的喜欢女人,进了宫就变成服侍皇上的宠臣,那也只代表龚少爷是个贪慕荣华的人,而为了荣华富贵,他连自己的人格都可以失去,这种男人更不能要了。” “不,不是的。”沈如梦怀抱着信心,“名扬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的,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才要装成这样,对不对?” 对于她的异想天开,兰花大力摇头,“郡主,妳醒醒吧,妳跟龚少爷那么久没见面,说不定他现在变成贪图荣华富贵的人了,妳忘了他前些天在宫里跟妳说什么吗?他那些下流的话,我还说不出来呢。” 沈如梦拉着她的手,为他力图解释,“但是兰花妳想想看,若是他有难言之隐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这样一切事情就有得解释了。” “我看不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分明是个下流的人。” 不听兰花的劝,她开始兴致高昂的道:“我要去找名扬,我要问个清楚,若是他真有心事,所以才不得已扮成喜欢男人的样子,那我就可以帮他。” “等一下,郡主,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妳说的这样。” 沈如梦心花怒放的眼睛望着她,兰花在她的目光下,也只好投降,虽然她一点也不觉得龚名扬会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不管如何,能探究个清楚总是好的。 至少若是龚名扬是个无耻小人,郡主就会完全的死心了。 “好吧,郡主,我帮妳想想法子试探他,不过这些日子妳也得乖一些,等我想出法子再好好的试他。当然在这段时间,妳也不能去找他。” “好,兰花,我就知道妳对我最好最好了。” 兰花苦笑。服侍这个郡主,当然也希望她幸福快乐喽。 皇宫的御花园里,因为盛夏的关系,只有几朵花儿绽放,再加上蝉鸣,更显得午后的炎热。 沈如梦跟兰花蹑手蹑脚的穿过这片花园,终于来到皇无极休息的宫殿,她眼见四下无人,立刻靠在窗边,想要偷听里面的人说话。 原来兰花苦思了几日,想到了最后,她对沈如梦道:“郡主,我看这一切都跟皇上有关,那些人也是说自从龚少爷进宫见过皇上之后,就忽然变得只爱男人,不爱女人。”说出自己苦思几日的结论,“只要我们去偷听皇上跟龚少爷平时没人时都说些什么,就可以明白,到底是龚少爷无耻求官,宁愿失了人格,变成了皇上的禁脔,还是他真的有难言之隐。” 沈如梦立刻点头如捣蒜的高兴道:“兰花,妳真聪明,那我们现在马上去偷听他们私下都说些什么。” 兰花叹了一口气,为她的天真感到莫可奈何,“郡主,这个办法虽好,但是却有一个大缺点,那就是皇宫戒备森严,岂是我们想进去就进去、想偷听就偷听的地方。” “那可怎么办?” “求王爷带我们进去,他禀事时我们在御花园待着,趁着王爷在御书房里等皇上时,我们偷偷模模的溜到皇上的寝宫前,看他跟龚少爷说些什么话?” “我爹会肯吗?” 讲起自己的胡涂老爹,让沈如梦不禁头叹气。他一定不会肯的,他向来很重视他的官位,才不会作出这种事。 兰花露出自信的笑容,“当然会肯,不过妳得装得病恹恹的,说妳想赏御花园的花,觉得那些花都很美,王爷最后一定会心软的带妳进宫的。” 丙然就如兰花所言,沈王爷看她一脸憔悴,又听兰花说她最近无精打彩,连饭都吃不下,心情再闷下去,只怕会闷出病来。 沈王爷爱女心切,只好假装要进宫禀事,带着兰花跟沈如梦进了宫门,吩咐她们只能在御花园待着,不可乱跑,以免惹事。 一等沈王爷不在跟前,两个人就立刻直奔皇无极寝宫,想要偷听今天也进宫的龚名扬,究竟跟皇无极私下两个人会说些什么,那么一切就可真相大白了。 “皇上,都怪我无能,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么痛苦。”龚名扬手中的香茶是极佳的逸品,但他怎么也没办法喝下口。 皇上的气色越来越差,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新帝似乎身体微恙。 而皇无极也越来越少在人前出现,因为他剧痛时间增长,就连吃了太医开出的止痛药,都无法止住那股要命的疼痛。 “我吃那些药根本就没有效用,倒是、倒是……” 他停下了嘴,两颊微红,显然是想到当初疼痛时,遇到兰花治疗他的情景。 “倒是沈如梦的侍女兰花,她上次喂给我吃的止痛药草,吃了后,就立刻停止了疼痛,只可惜那晚夜色很黑,我急着回殿,所以把她给我的草药都给放在地上,没带回来。” 竟然有那么神奇的药草,可以让皇无极暂时止痛。 报名扬大吃了一惊,他在京城的几家老店,也配了几帖止痛药给皇无极吃,但是效果非常有限,而想不到竟有药草可以止住皇无极的疼痛。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马上去……”他还没说完,忽然间听到窗外发出一声小声的轻呼,接着是衣裙摩擦的声音,他厉声道:“是谁?” 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打开窗户,他原以为是凶手来打探消息,却只见到两颗人头朝他望着。 “小梦!” “兰花!” 前面一声是龚名扬所唤,后面那一声是皇无极惊讶的发声。 沈如梦开心的抱住报名扬,“我早就跟兰花说了,你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假扮是皇无极的男宠,你看我果然没猜错,我就知道你是个道地的男子汉。” 报名扬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她们两人,兰花早已从他们刚才说的话知道,原来她当初拿药草给他吃的人,不是一个宫里的小太监,而是位尊极荣的皇上。 皇无极心里泛起漩涡,在白日的映照下,兰花似乎看起来比那一天还要清新可人。 他正想开口与她说话,那股疼痛忽然又急遽的涌起,他的五脏六腑就像要被绞碎一样的痛苦难当。 报名扬立刻就抱住了皇无极,他霎时冷汗狂流,从头到脚不断的泛流湿液,才没一会,他的衣衫就全数湿透,眼珠几乎要吊白。 沈如梦看得目瞪口呆,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流这么多的汗,而且脸上的表情这么痛苦的。 “狂汗草,这不是吃了狂汗草才会有的症状吗?” 兰花惊异不已的说出她跟沈如梦在先前居住的乡下所认识的药草,那里晚上又湿又冷,白天又热又干,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毒草。 据教她药草的老婆婆说过,这种药草只有那个地方有,别的地方因为没有如此奇怪的气候,所以也长不出这种毒草。 而龚名扬比她更吃惊,他看遍了古书,才知这种症状叫狂汗症,是吃了一种叫狂汗草的草药才会发生的,但是兰花竟然一眼就看出皇无极中的是什么毒,这代表她知悉这种毒草。 “妳既然知道这是狂汗草的毒,那妳就应该知道怎么解毒吧?”龚名扬拉着她的手,着急的追问。 兰花露出奇怪的目光,仿佛他说的话很可笑。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毒啊,只要在毒发的时候喝足够的水,就能够止住汗水,也不会痛苦啊,喝过几次水后,这种毒就会渐渐散掉,若是不喝水,才会越来越严重的。” “什么?只要喝水。” 报名扬无法相信竟然只要喝水这么简单,就可以止住这种怪异的毒性,那皇无极近来的毒发痛苦,岂不是白受了。 “不只喝水,最好是整个人浸在水里……” 不待兰花说完,龚名扬捉来茶壶,立刻就要帮皇无极止痛,他打开皇无极的嘴巴,正要灌下水。 兰花急道:“不对、不对,不可以喝这种水,要喝有盐分的水,否则怎么喝也没用。” 这里只有普通茶水,哪有可能有兰花要的那种盐水。 “先帮我把他扶上床吧,我到御膳房去拿盐巴。” 兰花七手八脚的把皇无极给扶上床,而沈如梦根本就跟着龚名扬去了,只留下她跟他在一起。 “怎么会流这么多汗?到底是吃了多少份量,又是拖了多久,要不然怎么会痛成这样?” 她拿起手巾,按在皇无极的额上,手巾马上就湿透了,证明了眼前的人已经病入膏肓。 皇无极几乎难以忍耐疼痛,他拉住兰花的手,拉得很用力,把她的手都给拧疼了。 “再等一会就不痛了,龚少爷去拿盐巴了。” 皇无极失去了点头的力气,他在下一刻昏死过去,只有手掌紧紧的握住兰花的小手。 在清水中加了稍许的盐巴,兰花尝过之后,又放了几滴药汁。 因为她见皇无极毒性已经入骨,唯恐这样喝水根本就不够,她又放了几种捣碎的草药汁,让龚名扬灌入已经昏迷的皇无极嘴中。 皇无极呕出了几丝水,最后才幽幽转醒,他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连说话就像要耗费他所有力气般的抖颤。 “你现在还会觉得疼痛,但等一会就好了,有些药草有昏睡的药性,你睡一会儿就会觉得身体好多了。” 兰花说话非常温柔,让皇无极在似醒似昏中,听起来非常的柔和抚慰。 他使力张开了嘴唇,说了话,“兰花姑娘,谢谢妳。” “不必客气。” 兰花微微一笑。在她眼里看来,这个温柔、个性似乎也十分平和的男人,不像位高权重的皇帝,倒像邻家良善的大哥。 皇无极困倦的睡了,沈如梦望着龚名扬。他害她流了那么多眼泪,结果这场男宠的骗局,她差点就信了。 若是别人敢骗她,她早就一拳打过去,但只因为对方是她深爱的龚名扬,她这一掌打不下去,不过该给她的公道,她可不会不要。 “现在你可以说,为什么你要装成皇无极的男宠,这应该跟皇无极这丑八怪的中毒有关吧?” 报名扬听他叫皇无极丑八怪,不禁倒竖双眉。这小妮子胆大妄为的程度不输小时候,不过自己早该知道她这种个性改也改不了。 “妳这般叫他,要知道他是……” 他正要训斥她,沈如梦却举起一手,示意他住嘴,而且她眼光还凶狠得很呢。 现在她已经知悉他根本就不爱男人,也没跟皇无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暧昧,那她之前那么辛苦的熬补汤,又千辛万苦的买来药算什么。 要知道补汤放上那么多补品,那些补品全都是她花大把银两,去各家药店搜罗,差点累瘫了她呢。 而药更是打探了好几手消息,才知道要到哪里买,她可以说是为了他受尽了苦头,想不到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越想越气,沈如梦大声嚷嚷,“你太可恶了,竟然从一开始就瞒着我,害我作了那么多蠢事,若是别人敢这样骗我,我早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报名扬自知理亏,但是不这么瞒过身边的人,又怎么骗得了天下人,所以他自觉并没有作错。 他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被沈如梦打断。 她气得嘟着小嘴,“而且更可恶的是,你竟然还跟皇无极搂搂抱抱,还骂我是丑八怪、贱狐狸,我现在不过是骂了皇无极一下下,你就想教训我,他本来就长得丑,这是事实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况且这的确是事实,皇无极的确长得不怎么好看,所以一时之间,龚名扬倒是无话可说,只好乖乖闭嘴。 第八章 可龚名扬他就算闭嘴,但是沈如梦还有一大堆的怨言想要说呢。 “你真的是太坏了,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呢?你明明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夫君,怎么可以骗你未来的娘子。” 他们两人的关系,八字还未一撇,真不晓得她想到哪儿去了,老是口口声声的说他们是未来的夫妻,惹得龚名扬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包何况皇无极早已说了要叫她进宫当妃子,皇上金口,岂能反悔。 只不过沈王爷一开始首肯她进宫,后来却又说自个女儿忽然病体沉重,不能出门,更不能进宫服侍皇上。 而皇无极近来毒发得厉害,也没时间去理这种事,所以这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两人就能变成一对。 不过现在龚名扬并不想跟她理论这种事,要知道以沈如梦的脾性,也许会说出许多匪夷所思,叫他啼笑皆非的话来,所以他干脆就把话题移到这次皇无极的中毒事件。 但是见她没当上皇无极的妃子,不可讳言的,他心里那块沉重压在心上的石头悄悄落地。也许他对这位童年玩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放得开。 “呃,欺骗妳也是莫可奈何,要知道新帝才即位半年左右,若是让人知道皇上中了奇毒,朝政只怕会大乱,所以只好这么做。” 见事情已经败露,龚名扬干脆将事实全盘招供。 沈如梦此时逼问的气焰有些强盛,他也因为上次让她哭着离开皇宫,内心着实有些愧疚,因此也就任她去。 “说得好象有点道理,当皇帝的身体不好,当然朝政就会乱,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更何况这丑八怪还没生儿子呢。” 见她左一句丑八怪,右一句丑八怪,说得难听,就连兰花也着急得皱眉,不过自个儿郡主的脾气她知道,真的很难叫她闭嘴。 但是沈如梦语调变轻松,显现她没那么怪罪他了,这让龚名扬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开始说出欺骗的原因。 “因为这种毒很奇特,平常的时候看不出端倪,也诊不出脉相有异,但是每次发作都越来越厉害,像上次我逼妳们离开宫里,就是因为那时皇上毒性发作,我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皇上中了毒,我怕……” “怕事情传扬出去,满朝文武皆知皇上中毒,所以干脆就装成你们两个很恩爱、很要好是吗?” 边说,沈如梦眼里的光芒越尖锐,因为这让她想到当初她哭得死去活来,心碎绝望的情形。 不要说她想起,龚名扬也想起她当时哭得声泪俱下,不禁有点自惭,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伤她的心,只是迫不得已。 “嗯,能让皇无极中这种奇怪的毒,一定是宫里的人下的毒,但是到底是谁下的,完全没有头绪,所以我才想入宫查缉凶手,而要入宫,不是成为太监,就是皇上的宠妃。” 沈如梦霎时理解他的话,也明白为什么龚名扬要让大家都认为,他是皇无极的男宠,“所以你才装成是皇无极的男宠?” 他用力的点头,“这也是莫可奈何的办法。”要不然他就得当太监了。 “那到底查到凶手没有?” 这句话正中红心,让龚名扬面红耳赤,他老实说出,“若是真的查出凶手,皇上又岂会病得这般严重。” “所以就是你还没查到。” “没有人有动机,也没有人必须要害皇上,才能得到什么利益,所以根本就查不出来。可是这毒这么古怪,古书上只写在某个特有地方有这种毒草,我问过许多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可以看得出这毒稀奇到很少人知道,更何况是解法及用法。” 沈如梦一脸才怪的表情。瞧,说什么多稀奇的毒草,可是自家的兰花就知道这种毒,还解得了呢。 “可是兰花就知道,我看没多稀奇古怪吧。” 这一提,才让龚名扬望向兰花。这个疑惑一直放在他的内心里,只不过刚才皇无极情况紧急,他没时间发问。 现在皇无极安睡在床上,他当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我也很奇怪妳的侍女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毒草?” 兰花见两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从未承受过这种眼光,有点不自在的说出原委。 “那是因为我跟郡主被王爷送到乡下去住,那地方的气候十分怪异,日夜温差甚大,刚去的时候很不习惯,还病了一阵子,那里有个懂草药的老婆婆治好了我,反正在那也没事可干,所以闲空时,就在婆婆那儿帮忙,因此懂了许多药草的治疗方法。” 沈如梦在乡下只是贪玩,现在听兰花一提,还隐隐约约的记起似乎有这么一位老婆婆,她前些年过世,兰花那阵子还很伤心呢。 “是啊,现在听兰花说起,我才想到真的有这位婆婆呢,我劈柴受伤时,她还帮我抹了草药,不但好得快,连疤痕都没有。” “劈柴?”龚名扬闻言惊骇不已。 这不是孔武有力的男子汉才干得来的粗活,怎么小梦一个堂堂的郡主之尊,竟然会劈柴? 再想起那日灌补汤时,她压住他要强灌,那力气也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若不是他有习武,还真的推不开她呢。 “嗯啊,劈柴还满好玩的呢。” 报名扬见沈如梦露出开心的笑颜,仿佛在想象着劈柴时有趣的情景,他的心里一动,觉得她的笑靥真的是既天真又可爱呢。 他压抑住自己忽然不受控制的绮念,将话题转向原本的方向,也制止自己的目光朝她望去。毕竟皇无极现在还属意小梦,只要他喜欢她,自己又怎么能争呢。 “兰花,所以妳才懂得很多药草是吗?” “是,龚少爷。” 兰花知道他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讨好皇无极,而是为了调查这宗中毒事情,才进宫查询,还让天下人把他男宠的名声传得这么难听,她不禁肃然起敬,连回话也多了几分的尊敬。 “那妳这狂汗草的名称,也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吗?” 她点头回答,“是的,龚少爷,因为那边气候特异,所以那位婆婆也说过,这种草似乎只在那地方生长,别的地方没见过。” “那边的乡民都知道解法吗?” 兰花又点了下头,“因为乡民都知道这种草很特别,是不能吃的,吃了就会流汗如雨,但因为都知道解法,而且解法又那么简单,所以在乡民的眼里,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毒草。” “也因此除了乡民之外,外地的人无法分辨这种毒草,更无法知晓这毒草原来是这么好解的。” 兰花迟疑了一下,见皇无极刚才那么疼痛,想也知道若不知道解法,这种药草无臭无味,平常时又没症状,可说是最佳的毒药了。 她慢慢回答道:“龚少爷您说得没错,若是外乡人误食,又不知道解法,长久下来,久痛不愈,简直是痛不欲生。” “所以是乡里的人做的?” 兰花怔了一下,实在难以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可是乡里的人大都是善良老百姓,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就算想做这种事,普通老百姓根本没办法近得了皇上的身,要知道这里是皇宫,可不是随便的地方。” 报名扬也知道她说的没错,苦恼的皱紧眉头。看来这个线索又断了,只是不幸中的大幸是因为碰着了兰花,皇无极解得了身上这种毒害,看来那个可恶的凶手,依然能逍遥法外。 他一想起那个放毒者的奸险便觉心火狂炽。对方分明是要皇无极痛苦而死,幸亏今日遇见兰花,才能得救。 若没有遇见兰花呢,皇无极一定会死于非命,这个凶手一日不束手就擒,就代表着皇上将会再度发生危险。 见他紧皱着眉头,想也知道一定在想着皇无极中毒的事。沈如梦觉得不耐烦,不愿意他老是想着皇无极的事,却不把她看在眼里。 包何况这件事哪里有这么难,瞧他们讲得口沫横飞,却完全提不出个解决方法来。 “我不晓得你们为什么把这事看得这么难,反正若是乡民的话,兰花一定看过那个人,就叫兰花留在宫里,四处查看,就认得了啊。” “嗄?郡主,我怎么能进宫呢?妳别又乱想了。” 兰花吃了一惊,郡主又在异想天开了,她是一介小婢女,哪里能进皇宫,今日还是托郡主的鸿福,她才进得了皇宫的。 “为什么不行?就说皇上要纳妳当妃子,妳进宫来,不就名正言顺了吗?到时候捉着了凶手,再放妳出宫,皇上一定会赐妳很多金银财宝的,到时候,妳就不必当我们王爷府的婢女,因为妳已经有银子可以赎回自己的卖身契。” 沈如梦随口几句话,倒让兰花又惊又喜,若是能够不当人家的婢女,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这些年来,她服侍郡主,自己还算是遇上好的主子,但若是往后郡主嫁了人,万一王爷不让她跟随过去,她不知道又要去服侍谁,一想起未来的前途茫茫,她午夜梦回也不禁忧心。 她的回答连声音都颤抖着,“如果真能够找出凶手,然后又能够赎回卖身契,我当然很愿意。” 报名扬淡淡道:“若是放毒的人根本就不是乡民呢?而是从乡民那儿听到这种毒草,拿来放毒,那兰花可能根本就不认识。” 沈如梦嗤了一声,“偌大的后宫,有几个人是真正关心皇帝的,放毒加害那个丑八怪,必定是为了争宠,若是为了争宠,就叫这个丑八怪专宠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会成为新的目标,这样就可以趁她要下手时,趁机揪出这个凶手。” “妳怎么敢确定?要知道我在后宫打探这么久,根本就没打探出个什么消息,每个妃子看起来都很无辜。” 对沈如梦的话半信半疑,龚名扬的疑问,让她扁着嘴的说出自己家里的事情。 “你们都不知道我娘为何早死吧?就是因为那时我爹娶了偏房,那偏房嫉恨我娘,恨不得自己也能当上王妃,所以就放毒毒死我娘,我爹后来后悔得不得了,将那个偏房送去严办,只是我娘只剩一口气,也活不下来了。” 这么大的事,连兰花也未曾听闻,她进府时,郡主已经丧母,正是野到不行的时候。 “我娘那时自知死期不远,我爹也愧疚不已,我娘就要我爹发誓,以后就算她死,也不能再纳妾,要永远记得她,要不然我爹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近,那是因为他心里一直觉得若当初没纳偏房,事情就不会搞成这样。” 报名扬的确知道宏王爷府没有当家主母,十多年来都是这样,也未见王爷与哪个女子较亲密,原来是还有这层秘辛。 “但是这也不代表皇上所中的毒是嫔妃下的。” 沈如梦道:“反正你都查探这么久,也查探不出个什么,不如就用我跟兰花当饵,这样更能诱出犯人。” 报名扬根本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若是皇上专宠一人,真的就能够诱出下毒的人,那我这几个月,放出无数的消息,说我是皇上最钟爱的人,也不见有人针对我下手啊。” 沈如梦直瞪着他看,咄咄逼人的问:“那你有没有四处招摇,有没有给后宫的嫔妃下马威瞧瞧,有没有在后宫里兴风作浪,显现自己在这个丑八怪心中是特殊的,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她的话让龚名扬怔楞。她说的每一点,他全然没作到,不要说没作到,连想也未曾想过。 照他原本的看法,只要自己跟皇无极制造一些亲密的假象,自有好事者传扬得几可乱真,只要作到这样就够了。 但是小梦的话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作得不够好。 沈如梦翻了翻白眼。果然他都没作!她就知道,他只会死读书。 “我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没作过,你这样谁相信你是皇上最爱的男宠,那些嫔妃也许会认为皇上只是认为你新鲜,只要新鲜感过了,你很快就要不得宠了,所以你根本不足为惧。” “这、这……” 报名扬无话可以反驳,沈如梦指着床上的皇无极,好象他是她王爷府里的小厮般无礼。 “现在你就等着他醒了,告诉他,叫他再度宣召我跟兰花进宫,凭我的美貌,我会把这些嫔妃给激怒得跳脚,到时候若是真的为了争宠而起的杀机,凶手就会再度行凶,现出原形。” 他无法说出这个方法不好,但是一想起她进宫,要当起皇无极的妃子,纵然只是为了找出凶手,但那种无以名之的惆怅,令他将好字含在嘴里,说不出来。 “兰花啊,这里的花漂亮吗?” “哪有,丑死了,而且还臭死了。” “怎么皇上会在妳居住的寝宫种这么臭的花?看来妳也没什么了不起,皇上根本就不喜欢妳。兰花,咱们走,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本事跟我们争宠。” “是。” 讲到激怒别人,没有人可以作得比沈如梦更好,更何况她现在是卯足了力气,更是作个十足十。 而兰花跟着她一起进宫,美其名是叫作兰妃,但是她在这儿,就像是沈如梦旧时的婢女一般,陪着她走动,四处招摇生事,恨不得把这些又美又俏的嫔妃全都得罪光。 今天对付的妃子是东妃,她的脾气极为暴躁,听她们说得过分,早就已气得跳脚,送她们两人出门的,是她骂声不绝的琴百恶语。 “这个人妳认得吗?兰花?” 兰花摇头,“不认得,也没看过。” “所以可能也不是这个人。” “嗯。” 沈如梦叹了一口气,刚才气势凌人的气焰早已一空,剩下的是作完戏的疲累不堪。 她这几天在宫中走动,四处惹是生非,只是还没见过哪个嫔妃是兰花认识的,所以没有察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我们究竟还剩哪个妃子没有去招惹的?” 全宫里的妃子,几乎都变成她们两人的敌人,若不是龚名扬将这计画告诉了皇无极,皇无极特地爱护她们,她们在宫里早已变成各嫔妃的箭靶,只怕有些嫔妃恨不得置她于死地呢。 “还剩一个,不过这个嫔妃比较特别。” “特别?”沈如梦皱着脸,“什么叫特别?” “这个妃子的身子很不好,听说入宫后,常常躺在床上,皇上是因为抽牌抽中她,所以才去夜宿她,不过皇上见她清纯可怜,不忍让她行周公之礼,虽没要她,但也封她为嫔妃,让她在宫里养着病。” “听起来好象应该不会害那个丑八怪的样子。” 兰花也深有同感,“所以我就没把她排进我们的招惹名单里,我想她对皇上的恩重如山应该很感谢,怎么可能会加害于他。” “可是只剩她了,但她又不可能,所以还是再去招惹别人试试。” 兰花小声道:“听说她长得国色天香,是美女中的美女。” 本来沈如梦不想去招惹她的,但是一听到是美人中的美人,这可犯着沈如梦的大忌。 全天下她只认为自己最美,若强说有人比她还美,她绝对不愿意相信的。 “真的这么美吗?” 兰花看出她脸上的怀疑,便道:“是传言,只不过她虽这么美,皇上从未要了她,自然她在众家嫔妃里,也不构成任何威胁,更别说会生出皇子威胁她们的地位了。” “虽然我不觉得她会害皇无极,不过她长得很美这一点让我很好奇,不如我们去她的寝宫看看。” 兰花久闻这个宫中病美人的传闻,也恨不得能够看上一眼,既然郡主有意思,她也自然乐得顺从。 “好啊,郡主,这儿走,她的寝宫坐落在最僻静的角落,是皇上特地让她养病用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所僻静的寝宫,是真的很冷清,它坐落在最萧条的地方,平常根本没人会从这儿经过,虽是养病的好场所,但是看起来,似乎也太冷清了一点。 寝宫里传来淡淡的药味,看来是有宫女在煎煮药汁,沈如梦大力的踹门进入,不是她故意找碴,而是她原本就这么粗鲁,倒也不是针对这位文弱的柔妃。 “不是有人住着吗?怎么这儿倒像没人住。” 沈如梦左右张望,这里虽干净,但也僻静得过分,看起来倒像没有人住着呢。 兰花看着这所寝宫,心里想的也跟郡主相同,她答道:“是啊,郡主,这里可真没人气,看起来好象许久都没人踏进来过。” “是谁啊?” 柔柔低哑的嗓音,让沈如梦跟兰花转过头去,看着扶着柱子的,是个堪称出水芙蓉的美丽姑娘。 她非常的清瘦,但是那眉、眼、唇无一不美,若称她是天下第一美女,的确是当之无愧,可惜她整个人病恹恹的,倒不如沈如梦活泼生气之美。 “妳就是柔妃啊?” 沈如梦直觉她就是柔妃,便一口道出,只不过她这些天向来找别的嫔妃的碴找惯了,现在就算不找碴,说话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嗯、嗯,我就是……” 柔妃说话非常慢,她走到软床慢慢的坐下,她那我见犹怜的姿态,宛如水里的白莲,令人生起疼爱之心,就连兰花也觉得她这姿态柔弱中,带着十分的娇媚。 若她是男子的话,只怕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舍不得她受任何的委屈,更舍不得她流下任何眼泪。 第九章 “两位是?” 柔妃倚在床杨上,纤瘦的玉手举起杯子,浅浅的啜了口茶,就算说话,还是慢条斯理,就跟她的动作一样优雅。 沈如梦原本没有皱起的眉头,现在则用力的拱起。这女的到底是真的病恹恹,还是假惺惺? 她的每个动作都无懈可击,简直可说是美到极点,每个动作都可入画,就算她自己本身是女人,也觉得全身发麻。 但若是一般男子,见到她这副无可言喻的娇态,恐怕会恨不得立刻变成她手里的绕指柔。 “我是皇上最近召进来的妃子,我来看看究竟是谁住在这座破落寝宫,听说妳是宫中第一美人,不过在我看来也不过尔尔,怪不得皇上从没宠幸过妳,还让妳住在这种鬼地方。” 她言语中带满了骄傲自大跟讽刺,倒像来这里,就是为了要给柔妃一个下马威瞧瞧。 兰花轻拉了下沈如梦的手。她们只是来看一看这位病妃子,并不是要来激怒她的,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况且她身子这么弱,怕这么一说,她若气上心头,岂不是伤神,说不定还会大病一场呢。 沈如梦甩月兑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了柔妃一遍,越加说得不客气。 “不过我看妳要胸部没胸部,要没的,就算要勾引皇上,皇上也不见得喜欢,若是妳想靠妳这张还算上得了枱面的脸蛋,我劝妳还是不要白费心了,因为妳全身是病的样子,谁敢碰妳啊。” 柔妃手里的茶杯摇摇欲坠,她眼里积满了泪水,就像被人这样说有多么痛心,她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的身体弱,原本就伺候不了皇上,是皇上好心让我住在宫里,顶了一个妃子的名称,我并不想跟任何人争什么……” 沈如梦打断她的话,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妳若不想争,为什么不告诉皇上说妳想要出宫,不要在这里占着宫里的位置?” 柔妃眼里的泪水滑出来,沾在她白女敕得像花瓣一般的细致脸颊上,更显得楚楚可怜,好象下一刻就要在沈如梦气势凌人的质问下昏死过去。 “我一个人孤身只影,既无兄弟又无银钱,天涯茫茫,根本就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若不在这儿住着,我还能到哪去。” 就连兰花听了,也觉得她身世可怜,真的是一位苦命美女。 包觉得郡主不该这么的说话欺负她,她们原本说好只是要来这里看看这位柔妃是否如她们想象中的美丽,并没有说要这么的质问她。 而且在郡主的质问下,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泪眼相对,更是让人觉得心里愧疚。 她身体不适,又无亲人在左右,已经够可怜了,郡主不该再这么逼问她了,再怎么看,也无法想象她会是加害皇无极的嫌疑犯。 “郡主,我们回去吧,让柔妃休息吧,她身子不太好,我们不要扰得她不能休息。” 沈如梦冷笑道:“休息,笑话!她要休息干什么?她每日都在这儿休息,皇上根本就没过来这,若我们没来与她这般聊天,我看她还无聊得要命呢,是不是啊?柔妃。” 柔妃掩袖哭泣着,“皇上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对他从来也没有起过什么痴念,若是皇上真要开口叫我离开宫里,我连夜就会出宫去,不会在这儿死赖着不走的。” 就像已经达成了目的,她放话道:“这可是妳说的,我马上就要皇上命令妳搬出去,给妳几万两银子养老,也算不亏待妳了。兰花,我们走。” 沈如梦走出,兰花盯着掩袖而哭的柔妃,一时之间,一股什么感觉忽然涌了上来,有点熟悉却又感觉陌生,她想要捉住什么,只是那瞬间的熟悉感忽然又远逝。 她迟疑了一下,不知要不要安慰柔妃,说她的郡主只是说说而已,并不可能真的叫皇上让她搬出宫里。 但是她才想要开口,沈如梦立刻大声道:“过来,兰花,我跟妳说话,妳没听见吗?我现在就要去见皇上,叫他把这个我看了就讨厌的病美人给赶出宫里,以免看了烦心。” “郡主。” 她急忙走了出去,唯恐郡主口无遮拦,又伤害了这个身体病弱的柔妃,恐怕要害她哭一个下午了。 一走出宫殿,兰花语气微带不满,她从来不认为郡主是这么坏心的一个人,但是现在她忍不住的口出怨言。 “郡主,我知道妳从来不觉得有人比妳还美,这个柔妃虽然未必比妳美,但是总与妳一样美,妳若是心生嫉妒!” “嘘。” 沈如梦将指头放在唇上,示意她别说话,以免打草惊蛇。 她走旁边的小路,又绕回柔妃住的寝宫,只不过这次她是蹲在窗口,而不是从大门口大摇大摆的进入。 “郡主,妳在偷听什么?” 兰花被她给按压下头,她小声道:“就叫妳别出声了,等一会等我看够了,再让妳说话。” 她不解的也学郡主低下头,蹲着身子,躲在窗边。 爆殿里面冷冷清清的没有声音,就连柔妃刚才的哭泣声也听不见,安静得有些奇怪。 没多久,兰花倒抽了一口气,因为柔妃刚才穿著一件淡淡的绿色衣物,样式还十分保守,但是她现在从她们蹲着的窗口看进去,柔妃已经换上一件美艳的红色纱衣。 那纱衣不只是颜色亮得刺眼,就连质料也薄得惊人。 兰花目瞪口呆,连她站在窗口看,就能看到柔妃的颜色,那层纱衣,根本有穿跟没穿一样。 没多久,有人走了进来,兰花再次的张大眼睛,这个人说熟也熟,说不熟也的确不熟,但是他的职务是负责皇宫里的安全,是这里侍卫军的头子,名叫赵洛,她看过他几次。 他长得一脸威武雄壮、不苟言笑的样子,常令属下望而生畏,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在这个时候到柔妃的宫殿,还让柔妃穿著这种服饰接见他,这代表这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有问题。 “洛哥,你今天让我等好久。” 罢看到太多错愕的事,兰花已经惊讶不出来了,要不然她真的会为了柔妃说话的这股又骚又媚的语音而倒抽口气。 赵洛有如饿虎一般的望着她身上那件红色纱衣,他气息转粗、眼神赤红,好象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的冲到柔妃的身上。 柔妃坐在床上,将纱衣撩了起来,咯咯乱笑,仿佛在享受着男人被她美色控制的成就感。 “快啊,洛哥,快来啊,我等不及了,我想要你。” 赵洛就像发狂的野虎一样,趴在她的身上,两个人乱搂乱亲的,那件纱衣根本没两三下就被丢到地上去。 柔妃娇喘的婬声,让兰花脸色都变了,沈如梦朝她笑了笑,指着外面的小路,好象是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兰花呆呆的走出这座寝宫后,忍不住的询问道:“郡主,妳怎么知道她有问题呢?” “因为她装得太过分了,一个人能装得这么过分,不是她天性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就是真的很有问题嘛,我还没看过哪个稍有姿色的姑娘,没有脾气的,她这么没有脾气,不是有鬼,就是她真的修养很好。” 兰花这才知道为什么沈如梦在柔妃的面前说得这么难听,原来都是为了试探她这个人。 “郡主,对不起,我刚才误会妳了。” 沈如梦没事的挥挥手,反正她也为自己的演技感到骄傲。看来会演戏的,不只是龚名扬呢。 “没关系啦,连我都很满意原来自己这么会当坏人呢。” 兰花噗哧的笑出声,随即又想到刚才柔妃放荡无耻的举动,她惋惜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她竟敢在宫里就、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她好大的胆子,完全不怕事迹败露。” “那只证明她很蠢吧。” 兰花问道:“所以郡主妳觉得她就是毒害皇上的凶手。” 沈如梦摇头,“不知道,现在顶多只能说她婬乱,背着皇上跟别的男人乱来而已,根本就无法证明她是毒害皇无极的凶手。” “所以呢?” “我早就说过了,这应该只是为了争宠,既然是为了争宠,若她人不在皇宫,还能争什么宠,未来哪里还有什么希望,所以我一说要把她赶出宫去,她若是真的只是想跟男人在一起,出宫也无所谓,那自然凶手是她的嫌疑就少多了,若是她这时偏偏发生什么事情,不能出宫,那就大有问题了。” 兰花听了,也深觉有理,她点头道:“那我们还是找龚少爷跟皇上,说明我们看到的事情吧。” 听闻消息时,皇无极脸上露出的惊讶,多过于被背叛的伤心,“妳确定妳没有看错?” 沈如梦不客气的回嘴,“你以为我爱看他们的苟且之事吗?当然他们在上床后,我们就离开了,不想再看下去,以免伤了我们的眼睛。” 报名扬在后宫查访时,也见过这位柔妃,但是眼见她这么柔弱无依,好象每说一句话,下一刻就会昏倒似的,第一个就将她从嫌疑犯里除名了。 “呃、这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他也发出与皇无极同样震惊的语谓,毕竟那柔妃娇弱可怜,根本无法想象她会跟别的男人私通。 “莫非是赵洛强迫她?” 沈如梦叹了一口气。这群蠢男人,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啊?连事实摆在眼前还不相信,看来柔妃的作戏功力真是一绝。 “你们都被外表给骗了,我猜她心里面的坏水,可能比你们想的还要厉害,赵洛根本就没强迫她,她是恨不得他赶快跟她滚到床上去相好一番,我看连赵洛也被她迷得死死的,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对错是非了。” 兰花用力的点头。赵洛若不是被她迷得分不清是非,怎么会作出这种杀头的事情?她快言快语的说出当时的状况。 “那个柔妃穿的那件纱衣,颜色不只妖媚,就连衣料也薄得、薄得……”兰花脸一红,“薄得什么都看得见。” 见皇无极把目光对着她,兰花很不自在,毕竟她们两个都是清白的姑娘,却在窗边看见人家作这种苟且之事,连她自己想起来也觉羞耻不已。 “那现在妳要我把柔妃赶出宫?” “对,没错。”沈如梦直言道。 皇无极垂下了目光。其实真的要把柔妃赶出去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她与赵洛私通是事实,论理来说,不只是要把她赶出去,还要将她重重治罪才行,但是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我之前的想法是要你把她赶出去,但是现在又发生她与赵洛这件事情,所以应该要以这件事治罪吧,她若是有别的说词,就可以显现她真的是暗藏奸心。” 皇无极淡淡道:“没有证据,又怎么能以口头之说,判定柔妃与赵洛私通,此法不妥,也不通情理。” “这事情不是很简单吗?验验不就知道她是否与男人在一起过。” 报名扬正要说此法甚妥,毕竟皇无极根本就没有夜宿过柔妃,但是皇无极却深深叹了一口气,拒绝了这个方法。 “不行,其实我宿过她,她那时声泪俱下,一直哭着说她身子弱,没办法服侍我,是她的不对,我当时就动了情,于是就……” 他没说完,但是在场的人,完全明白他的话,兰花不曾听男人说过这么白的话语,小脸立刻通红。 “那你就把她赶出去。” “不行。”皇无极又摇了头,“她没有理由害我,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 兰花张大了嘴,沈如梦也呆了一下,龚名扬更是不敢置信,“这、这应该是喜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皇无极并没有露出即将身为人父的喜悦,毕竟他才刚听闻到柔妃与人私通的消息。 他淡然道:“她说她一直孕吐,很不舒服,我请了太医看她,太医说她身子弱,需要一个静养的地方,所以我才让她搬到那个清净的地方住,又说她身子因为太弱,能不能怀成这个孩子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我也想等她状况再稳定一些,再把这件大事宣布。” 但是她竟与赵洛私通,兰花无法相信皇无极心里会不伤心难过。 这个柔妃简直是太过分了,皇无极对她这么好,她竟这样回报他,究竟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这个女人简直、简直是不知羞耻。”兰花咬牙骂道,还骂得凶狠,她还没这样骂过谁呢。“她不只不知羞耻,更加无耻下贱,天下的姑娘家都会以她为耻的,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对待……” 见大家都把目光望着她,兰花才惊觉自己竟然失态。这是皇上的家内事,她又不是皇上的谁,怎么能评断。 她虽然也顶个兰妃的头衔,论理说她就是皇无极的妃子,但是这妃子的名衔只不过是为了查这件毒害事件所使的权宜之计,她根本就不是皇无极的妃子,又怎么能这样为他抱不平。 见皇无极一直看着她,让她简直是无地自容,她羞惭着一张脸,急忙把目光垂到地上去。 为了让自己没有那么尴尬,更为了说些话来打破这种尴尬,她赶紧转移话题。 “这柔妃若真怀有孩子,怎能还与别的男子有染,若胎儿再大一些,岂不是对身子不好,别说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她这样做,更容易招致流产。” 她这么一说,让沈如梦也点头道:“对啊,照理说,她乖乖的守本分,就可以母以子贵,怎么她放着荣华富贵不要,竟然与别的男人私通,这若是被发现,她不就什么都没了。” 她们这么一提,好象都捉到重点,又好象有些搔不着痒处。 报名扬也难以理解,“这事的确透着古怪。” “该不会、该不会……” 兰花欲言又止,连脖子都红了。她亲眼目睹了柔妃与赵洛的私通,若是身子处在平常的状态也就罢了,但柔妃若是怀着婴孩,这情况的确很奇怪,又因为她懂些医术,更容易发觉这里面的问题。 “她跟赵洛在一起,看起来百无禁忌,若是有身孕的女子,想要与夫君相好,也不能这么放纵,所以她很有可能……可能没有怀孕吧。” 报名扬愕然的望着惊讶的皇无极。这个可能性极大,若是她原本就没有怀孕,只是欺骗皇无极而已,那别人总会数日子,算算她什么时候肚子会大起来。 皇无极若是不碰她,她就得找个男人替补,直到她怀孕为止。 但若是她住的宫殿在人多嘴杂处,她怎好找男人私通,所以就要皇无极帮她换个处所,让她方便与情人相见。 他心里才转了这许多念头,皇无极却摇头道:“不可能的,我找太医诊治过,太医明明说她有孕在身。” “若是她串通太医呢?”沈如梦光想起那个女人做作的样子,就觉得这个想法不无可能。 “不可能的,她拿什么买通太医?要知道她刚进宫,什么也没有啊,要买通太医,起码要很多银两吧。” “她都敢跟赵洛私通了,说不定那太医也被她的美色所迷,与她发生关系后,她就可以以此为把柄的要胁他。” 皇无极皱起眉头,没再说话,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报名扬自告奋勇提议,“皇上,那这件事就由我去私下查办,看看是否真有其事。” 他稍点了头,示意他去查探。龚名扬一走出,沈如梦当然不愿意留在这里,也跟着他走。 兰花也要跟上时,皇无极轻声唤道:“兰花姑娘,请妳留步,我有些事想要请教妳。” 她止了步的望着他,细声问:“有什么事呢?皇上。” 皇无极要她坐在他身边的椅上,她一坐下,他身上的体热隐隐约约的传过来,让她有些脸红心跳。 进宫的日子以来,让她明白,皇上个性仁慈,虽然其貌不扬,却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明君,怪不得连自家王爷也称赞他。 “兰花姑娘,其实我是有一件难以启口的事情想要问妳,不好当著名扬的面前问出口。” “是,皇上。” 见她这么拘谨,让皇无极也变得拘谨起来,但这问题好象很难开口,所以他张口几次,才说出来。 “我想问妳,是否有什么草药汁,会让人增长的?” 兰花一听他问这种不太正经的问题,立刻面红耳赤,不明白他为何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皇无极见她的反应,深觉失言,他急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我跟柔妃在一起的那晚,我原本没有什么意思,但在她那儿喝了一杯甜甜的草药茶后,忽然就变得……” 他没说完,兰花已经知晓他的意思,她垂低着头,点头的说出自己的确知道有这种药草。 “皇上,是有这种药草,不过婆婆只是告诉我它的作用,我也没真正的看别人使用过,通常会向婆婆买这种药草的,都是离乡下不远的一家妓院里的姑娘,那些姑娘有时为了客人……”忽然兰花跳了起来,“妓院里的姑娘?!敝不得我觉得有点怪,我真的见过柔妃,皇上,我见过她。” 皇无极不知她为何跳起,更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我不懂妳在说什么,兰花姑娘。” 兰花一时激奋下,拉住他的手,说出她在乡下见过的事。 “我见过柔妃,她到婆婆那里堕胎,婆婆一直劝她不要,我见过她一、两次,婆婆后来告诉我,说柔妃是妓院里的姑娘,她已经堕了很多次胎,再堕下去,别说是怀孩子,就连身子都会变差。” 第十章 对于兰花所说的消息,皇无极难以相信的瞪直眼睛,“她是妓院里的姑娘?!” 兰花猛点头。她现在完全记起来了,怪不得郡主那次进宫赏花,看到柔妃时,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或者是眼熟的感觉,但她就是说不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是,她是妓院里的姑娘。可是她在妓院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话、眼神都很野媚,跟她现在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一时之间才没有认出是她。” 皇无极不只是愕然,根本就不敢相信。她若是妓院里的姑娘,如何能过得了验身那一关。 再想到那一天柔妃送到了他的面前,她纵然长得又美又娇,但是他并不太重视美色,听说她身体虚弱,也就不想碰她。 但是喝了她递过来的一杯甜甜草药汁后,忽然在他眼里,柔妃变得美艳不可方物,再加上她在他怀里哭泣,说什么她身体弱,不能服侍自己是她的错,哭得几乎肝肠寸断。 那时间,他气血上涌,不晓得为什么竟搂着她求欢,然后只顾着与她在床上翻滚,但究竟过程是怎么样,他几乎没什么记忆。 只知道第二日早上,床铺上有着落红,柔妃在他怀里嘤嘤哭泣,好象昨夜他有多伤害她。 饼没多久,柔妃就说她已经有孕在身,他立刻派了太医过去,太医就说她需要静养。 对他而言,那一晚是模模糊糊的,因此就算太医诊出柔妃有孕,他也并未有太欢喜的感觉,总觉得那一晚透着怪异,只是柔妃身子虚弱,他不想在这一方面询问过度,更不想再见到她。 柔妃既美丽又温柔,照理说这样的女子应该会让他心动,他却觉得很不投缘。 之后,他就中了狂汗草的毒,毒性慢慢的扩散,幸好遇到了兰花姑娘,才解得了这种毒性。 听到兰花的话,皇无极只思量了一会,就道:“那我把这件事告诉名扬,再让名扬一路的寻线查下来。” “嗯,皇上。” 皇无极见她低垂着头,怯生生的样子既清新又娇艳,像清晨里盛开的花,让他心跳加快。 而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里,虽然下像别的把子那样滑女敕,有着粗糙的痕迹,但是在他的眼里,她看起来非常美。 老实说,柔妃跟沈如梦都比她美上许多,他却觉得那两个女子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在他眼里,兰花比她们两个都还要更美。 而他知道她不只人美,心地也很好,人更是聪明伶俐,懂得慈善待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兰花姑娘,妳觉得兰妃这名称好听吗?” 她不知皇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讶然的望着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伸出手去握着他。 兰花一惊,想要抽回手,皇无极却握得很紧,让她无法抽回,她一时间脸上飞上红霞。 “应该是好听吧。”她几乎无法平顺说出口。 皇无极向来不重,也未曾有过这种脸红心跳的心情,但见她脸红,不只怎的,他也同时满脸通红的嗫嚅。 “兰花姑娘,若是妳觉得好听的话,要不要等这件事结束后,留下来当我的兰妃呢?” 兰花一听,惊异的望着皇无极。 他小声的说:“自从那一天,妳把我误认为小太监时,我就一直很想再见到妳,因为妳说妳是沈如梦,所以我才召如梦郡主入宫。” 兰花终于了解,为何皇上忽然宣召郡主入宫了,她原本还以为是皇上听到郡主的艳名,所以才要召她入宫,现在听起来,原来是因为当初自己救了他,而皇上很想再见到她,却阴错阳差的宣召郡主人宫。 皇无极继续说出自己的心情,“后来如梦入宫后,我一见她,就知道她不是我想找的人,而我从她口里知道原来那天的人是妳,就紧急召妳入宫,谁知我毒性加重,我怕我不久人世,因此也断了念头,不想让妳入宫陪着一个活死人。” 从他的语气,兰花已经知道他对自己着迷甚深才会这么说,于是一颗心卜通卜通的猛跳。 皇无极真诚的道:“现在我毒性已解,不管凶手是谁,我现在身体健康,不会有不久人世的疑虑,妳虽是顶着我妃子的名义入宫查探事情,但我不愿意事情了结之后,妳就这样出宫去。妳可以留在宫里,为我生儿育女,我心里的皇后人选非妳莫属。” “皇上,你、你在开民女玩笑吗?” 她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要她当皇后?怎么可能,她不可能大白天就听见这种像白日梦的话吧。 皇无极脸上很严肃的回答,“不是的,兰花姑娘,我真的想要娶妳为妻,我对也没那么喜爱,但是一见到妳,怎么也无法控制我自己的心情,我可以放出宫中所有嫔妃,却只要妳一个人。” 他脸上的神情让兰花明白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上人,说的是真心无虚的话,他是真的想要她。 她也分不清内心里澎湃的是什么感情,但是她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虽然她没有点头或摇头,但是她让皇无极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也算是她的答案吧。 “欸,名扬,等我一下啦。” 报名扬翻着白眼,眼看沈如梦视若无睹的进入男人的房间,不禁训斥她。 “小梦,妳现在已经知道我是个货真价实喜欢女人的男人,那妳就不该随便进来我的房间,所谓孤男寡女不可同居一房的道理,妳不懂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你的未来娘子啊。” 伴着她理所当然的话语,是她飞身跳到他身上的动作,龚名扬正想推开她,却不期然碰到她浑圆的胸脯,他当场倒抽一口气。 照他手掌的触感看来,小梦已经是个成熟的姑娘了,而且是非常成熟,就像甜美的果子,正待男人摘下,就像他梦里想象的一样。 一想起那些无聊的梦,又让龚名扬有些心情复杂。不可讳言的,随着时日的增长,他对小梦越来越有一种放不下的心情,只不过他真的无法要她,而她,他也要不起。 “妳不是我未来的娘子,妳是、妳是……皇无极的妃子。” 沈如梦皱了鼻头,不屑道:“那是为了帮你,要不然谁要顶着梦妃这个名衔,难听死了。” “皇上、皇上,他喜欢妳啊。” 她这次不只皱眉头,还盯着龚名扬看,“你以为皇无极喜欢我?所以自从我进宫后,你都对我好冷淡。” 报名扬想要推开她,她反而哈哈大笑的抱紧他的身子,欢呼不已的朝着他磨蹭起来。 “耶,名扬原来喜欢我,所以他好嫉妒,又好难过,哈哈哈,名扬,人家最爱你了。” 沈如梦在他脸上亲了一记,让他脸色都变了,一股朋友妻不可戏的感觉,跟他强烈的想压倒她的撕扯着他的心,令他觉得自己好象快要发狂一般。 “放开,小梦!” 他用力的想推开她,却让沈如梦更加七手八脚的缠着他,她笑得很开心的说出事实。 “你以为是那个丑八怪喜欢我,所以召我入宫吗?错了,他是因为上次看到兰花,而兰花报上了我的名字,他以为是我,就宣召我入宫,你没看这段时间,只要兰花在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像鬼一样的直盯着她看。” 虽然她形容得很难听,什么鬼的称谓都出来了,但是她说的没错,皇无极失态得连他都察觉得到。 只要兰花跟小梦一起出现,皇无极都是盯着兰花看,他原本还以为是因为皇无极感激兰花帮他解毒之故,这才知道原来他喜欢的是小梦的侍女兰花。 “这、这真难以想象,皇上喜欢兰花,也就是皇上根本就不喜欢妳。”龚名扬指着她。 “有什么好难以想象的,兰花人美心又好,配那个丑八怪,是那个丑八怪高攀了。” “皇无极可是皇上啊,妳说话客气些。” 沈如梦扁嘴道:“那也只不过是他投胎投得好,若是兰花生在皇宫,还不是公主一个。” 被她的歪理激得无话可说,龚名扬干脆不争辩了。 一得知原来皇无极并没有喜欢过小梦,他霎时觉得心里如释重负,而在怀里的娇躯可以完全的属于他,那股喜悦的感觉令他难以自己。 而沈如梦攀着他的身体,头在他胸前蹭啊蹭的。 “而且我跟皇无极早说好了,这件事办完后,我就要马上嫁给你,还要让他把这件你查毒的内幕公诸于世,让世人知道你是多么辛苦,然后封你一个很大、很大的宫。” “我们还没办好,妳就先说了这么多的条件,万一我们根本没查缉到凶手怎么办?” “我看十之八九就是柔妃吧,如果她没有怀孕,偏偏要说自己怀孕,本来就很奇怪,又加上兰花说她是乡间的妓女,那她怎么过得了验身那一关而进宫的,所以我看这里面问题多得很。” 报名扬已经开始明察暗访有关于柔妃入宫前的一切,却发觉柔妃进宫前的一切完全没有问题,若不是他知道兰花不可能无的放矢,恐怕就要以为全是兰花随口指认、含血喷人了。 只不过柔妃进宫后,他收监诊断柔妃有孕的太医,在无任何消息走漏下,把他打入了大牢。 在严刑逼供下,太医已经承认诊脉前,他跟柔妃发生关系,柔妃以此要胁他,要他欺骗皇上,说她已经有孕,还要建议皇上让她搬到清静的地方静养。 可见很多事情,柔妃早已有预谋,直到现在,龚名扬还是极难相信外表柔顺、清纯的柔妃,竟然能无所谓的与这么多的男人发生关系。 见他想得出神,沈如梦心里很不舒服的道:“你在想那个臭女人对不对?我看你也是笨蛋一个,差点就被她给迷住了吧。” 对她吃起这飞醋,龚名扬差点笑出来,他搂着怀里的娇躯,知道她下是皇无极喜欢的女人后,他忽然觉得这样搂着她,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 “我只是在想,她怎么过得了验身那一关?又怎么能让上上下下这么多男人被她迷得失了魂,连欺骗皇上的大罪也甘愿承受。” “这有什么难想象的,说不定她连身分都是假造的,要不然进宫选秀女的,不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哪里轮得到她。” 这一说,让龚名扬霎时理解,“没错,若是她连身分都是假造的,原本被验身的人不是她呢?” “也有可能,我看那女人,什么事都作得出来。” 沈如梦一语惊醒了梦中人,他立刻在她脸上亲了一个,“乖,我立即去办事,下次我们再谈天。” 报名扬浑然不知他刚才作了什么举动,就匆匆的离去,留着沈如梦高兴得大叫大跳。 “他亲我了,他亲我了。耶!看来我们婚期真的要近了,我终于可以当名扬的亲亲娘子了。” 事情在一一查证下,立刻就证明了沈如梦的推想并没有错,原本的柔妃并不是现在的这位柔妃。 原本的柔妃验身过后,忽然暴毙,现在的柔妃得知了消息,买通了一些人,顶替了死去女子的位置进入宫里。 没多久,皇无极翻牌翻到了她,她又在皇上的茶中下药,让他与她云雨过后,她就假称自己有孕,想要站定宫中妃子的位置。 而之后皇无极亲自带人,在柔妃与赵洛私通的当场,就把他们拘押,柔妃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罪全部都推到赵洛的身上。 “皇上,是他强迫我的,我怕他会伤害我肚里的孩子,所以只好曲意顺从,皇上,我是逼不得已的。” 她哭得几乎要昏过去,皇无极跟龚名扬实在无法想象有这么会作戏的女子,若不是他们真的已经查探得很详细,恐怕会在她的哭声中软化心肠。 皇无极的近身侍卫,在龚名扬的眼色下,立刻搜出这座宫殿里,放在隐秘处的草药。 兰花闻了味道,又尝了几口,才确定的道:“皇上,这是狂汗草,只不过把它磨成了粉状而已。” 柔妃脸上哭泣的表情一顿,随即哀哭得更加大声,她爬向皇无极的腿边,抱住他的腿。 “皇上,你不念在贱妾服侍你的份上,也念在我肚子里有你的龙种。” 沈如梦已经受够了这个做作女人的恶行恶状,她冷冷道:“太医早就招供妳并没有怀孕,而且妳用美色诱惑他后,逼他不得不帮妳隐瞒,所以妳才搬来这里,想要跟别的男人借种,装成是皇上的龙种对吧。” 报名扬也同时冷声的责问:“不只是这样,妳还对皇上下药,让他对妳动情,接着妳又磨了一种叫作狂汗车的药草,放在皇上的茶杯里让他中毒,是吧?” “怎么可能,我对皇上一心一意,又是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作得出这样的事情,求你们别冤枉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柔声说话,倒像所有的人都冤枉她一样,而她的冤屈像大海一样的深。 沈如梦拿起兰花手里的药粉,“那这个狂汗草的药粉,为什么会从妳的寝宫里搜出来。” “我不知什么叫狂汗草……” “来人啊,她还不认罪,把药粉灌入她的嘴里,然后不准她喝水,我看她还嘴硬不嘴硬。” 报名扬一声令下,柔妃吓得脸色发白,她咬住下唇,随即凶恶的抬起头来,刚才的楚楚可怜已经不见,现在剩下的是满脸的恶毒。 “对,都是我作的,因为我恨死这个人了。” 她比着站在侍卫守护范围里的皇无极,兰花闻言气急的骂道:“皇上对妳这么好,妳还怨恨他,妳简直是疯子。” 柔妃怒道:“我不要他对我好,我要他着迷于我,这个貌丑如猪的男人,竟然第一次见到我,没有流下满嘴的口水,没有恨不得想要把我抱在怀里,竟然只想放我一个人在床上,他根本就不想跟我亲热,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这样对待我,从来没有男人会不受我的美色诱惑的。” 皇无极淡淡的说:“那是因为我从来不觉得妳漂亮,更不觉得妳有多美,妳的美只是表面,引不起我的兴趣。” 柔妃一听他的话,若不是有侍卫捉住她,她差点就冲上去抓伤皇上。 “你以为我喜欢服侍你吗?你这么丑陋,我连多见你一眼都觉得想吐,像你这种一点也不会欣赏我美貌的男人,最好去死,死得越痛苦越好!” 兰花再也受不了她竟敢这么诋毁诅咒皇无极,于是怒吼的拿起茶杯,往柔妃的身上丢过去。 “妳这臭女人给我闭嘴,像妳这么丑的女人,我才长眼睛没看过,妳人丑也就罢了,还敢说皇上很丑,妳这丑女滚开,不准妳再骂他了。” 沈如梦差点偷笑出来,她握住报名扬的手,朝着怒火大发的兰花努嘴。 他也像快要笑出来,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皇无极已经对他说明自己很喜欢兰花的事,也准备等这件事完结之后,想要封她为后的心意,但如今看来,这不单只是皇无极单方面的心意,恐怕兰花也很心仪他吧。 柔妃被兰花吓到,霎时怔楞住。 报名扬赶紧挥手道:“把她拖下去,关入大牢里,择日行刑。” 皇无极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护卫他的妃子,他的嘴角勾起,一股深浓的满足令他龙心大悦,他握住了兰花的手。 兰花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竟然在皇无极面前大吼大叫的,就像个疯女人一样。 她红了脸,喃喃道:“那是因为她太过分了,竟然随便骂你……” 沈如梦笑着说:“看来兰花很喜欢皇上嘛。”兰花闻言一张脸涨红,她转而对着皇无极提醒,“别忘了你曾答应我的,我可不要当你的妃子,我要当名扬的新嫁娘。” 皇无极早知她的随性个性,又明白她对龚名扬的一往情深。 他不以为忤的响应,“我说过的话不会忘记的,这件事情,我明日会召告天下,也会封名扬一个大大的宫,让他成为我的左右手。” 沈如梦坏心的笑了笑,“那兰花什么时候封后啊?” 兰花羞得脸都抬不起来了,皇无极搂住她的腰笑道:“不如就明日一起召告天下吧。” 她拍手大笑,“好耶,这下我老爹一定会急白头发,他一定会开始后悔以前对兰花不好的种种地方,到时他就会求我在兰花面前美言几句,嘿嘿嘿,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敲诈他了。” 兰花差点笑出来,这可真像郡主的个性。 而龚名扬则狠狠的敲了沈如梦的头一下,“妳别再闹了,不怕妳爹不肯让妳嫁给我吗?” “以前你是天下第一男宠,明天过后你将是天下第一功臣,我保证他会很愿意让我嫁给你的,不过……” “不过怎样?” 报名扬的问题让沈如梦笑嘻嘻的,“不过我爹之前有逼我入宫当妃,大丈夫恩怨分明,我今天去跟他说要嫁给天下第一男宠,还说皇上已经同意了,不晓得他会不会气到昏倒呢。” “妳、妳……亏妳想得出来,不准闹这种事。”龚名扬又好气又好笑,但是话语中的疼爱不言而喻。 沈如梦笑靥如花,撒娇的搂住了他,“好嘛,你说不闹就下闹,可是你要快点来堤亲喔。” 兰花失笑,她觉得天底下唯一能压得住郡主的,恐怕只有龚少爷了,但是现在看龚少爷对郡主疼爱的表情,可以明白郡主的心里,其实跟自己一样的甜蜜幸福。 而这世上,能这么甜蜜幸福的人,就是最快乐的人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