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煞公子哥》 第一章 这是一件奇怪透顶的电梯事件,而且是她朱若艳这辈子从未遇到过的,不知道是否因为太过奇怪,所以非但没有让她反感,应而还引起她的注意,她每天都在审视这个人到底多有耐力,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事情是这样的,每天早上到公司上班,电梯门一开,所有人蜂拥而入时,她会习惯性的站在右边最里头的一角,然后一个男人会跟着走到她身边,一只臂膀强而有力的抵在她的脸颊旁,散发出一股特殊的男性气息。 起先她以为这个人是个电梯或变态狂,对抗、变态狂当然是人人有责,所以她毫不留情的就把三寸高跟鞋往他的皮鞋上踩。 那人没有大叫,却把头低了下来,无礼的靠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小姐,对不起,你的高跟鞋似乎是爱上了我的皮鞋,一直黏着不放。"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这种声调很容易让人对他有好感。 他靠她靠得非常近,吐出来的气息喷到她耳边,这是情人间才会有的动作,简直可以喊非礼了,而她朱若艳向来不是好欺负的人,一道怒火上升,她忍不住就要大骂这个人无耻,一抬眼看到他的脸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帅的脸,帅到没有天良,帅到她可以想像有多少人看到他会目瞪口呆,不只是女人会转头看他,就连男人恐怕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而他眼尾的笑纹代表着他常常微笑,是个爱笑的人。 但是,她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带着暖昧笑容的男人,经验跟自我的偏见告诉她,有这种笑容的男人一定性好渔色,而且会随便对女人做出这种动作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即使他长得帅,她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好感,她再用力的踩了一下,不顾对方惊愕错乱的表情。 但是很奇怪的,九点上班的她,总是固定于八点五十分搭上这部电梯,而那个男人,也总是在八点五十分搭上同一部电梯,她只能推测这是个奇特的巧合。 周而复始的,他一样把臂膀撑在自己的脸颊上,身上的热气熨贴着她。 原先她想过干脆把自己搭电梯的时间提前五分钟或十分钟,但是又想想,似乎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知名的男人而把作息打乱,重视自己的生活向来是她朱若艳这一生最重要的事,她没必要为了谁改变。 今日,电梯门一开,她习惯性的又站到靠右边最里头的角落,而几乎是立刻的,一只臂膀再度强而有力的抵在自己的颊边。 朱若艳低下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对她而言,只有工作才是她生活的重心,而不是梦想跟一个帅男人来段无聊的罗曼史,别的女人尽可作这种愚蠢至极的梦,至于她朱若艳认为只有现实才是最重要的,她不做荒谬至极的傻事。 "成功了吗?"不待龚尚华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的蓝亦新已兴致勃勃的急问,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事实上是完全的失败!"龚尚华拿出烟盒里的一根烟点上,露出了败兵之态。 "哈哈哈……"蓝亦新毫不留情的爆出嘲讽的大笑,激得龚尚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想踢他一脚。 蓝亦新还不知死活的道:"真是难得啊,竟然有女人在见过你龚尚华的面之后,还能对你视若无睹,这个女人一定是全世界唯一有智慧的女人,知道人是不能光看脸蛋而已!我这个做老板的一定要替她加薪,她让我龙心大悦值得加上百分之十的薪水。""住口啦你。"龚尚华露出一抹苦笑.他刚从法国回来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蓝亦新时,发现竟然有女人在靠他这么近的距离下,看到他居然没有一见钟情,确实令他十分惊讶。 害他一到蓝亦新的办公室时,第一个找的东西便是镜子,唯恐是自己的长相变了,还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所以对女人不再具有吸引力。 知道了他找镜子的原因后,蓝亦新差点把肚皮笑破,没想到自称是天下第一帅哥,且美女通常是自动投怀送抱的龚尚华,竟然有女人对他视若无睹,怎不叫这个万人迷怀疑自己失去勉力。 "这种情况到底多久了?"蓝亦新带笑的说,话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毕竟在女人方面能够这样嘲笑龚尚华的机会不多。 "差不多两个星期了吧!"龚尚华垂头丧气的说着。已经两个星期了,若是第一次对他视若无睹还好,可这种情况已两个星期了耶! 这——还有天理存在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个女人才会没迷上他。 他是混血儿,祖母是英国最有名的美女,所以他的面容绝对是不差的,有一双深邃诱人的蓝色睑眸,再加上他长得高大挺拔,脸上常常挂着迷人的笑容,足以让看过他的女人伏倒在他脚下。 谁知竟然有女人对他视若无睹,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事到如今,他还是无法相信有女人会对他无动于衷,该不会这个女的审美观与其他人都不一样,所以才会……他忍不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的酸道:"亦新,你看这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只喜欢丑男啊!""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蓝亦新摇了摇手指,提醒他当初他们的约定,"喂,你自信满满的夸嘴说过,两个月之内,这个女的绝对会爱上你,若是她没有爱上你的话,从此之后,我就是你大哥,而你自愿当小弟!"他们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常常为了谁当大哥、谁当小弟闹得不可开交,称谓的不同,就代表着是否高对方一截,而他们都自认为是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死都不能输对方一点点。 报尚华哼了两声,反击道:"你别得意得太早,我总有办法让那个女人爱上我就是了。"眼光一闪,他再道:"不过需要你大力相助的时候,你可不能借故说不行呢!"蓝亦新耸耸肩,保证道:"有何不可,只要是我帮得上忙的,我绝对会尽力帮忙。"事实上他打心底认为他不会成功,"不过我还是投那个朱若艳一票,我耳闻她是一个冰山美人,冰到让人全身打颤的地步,我不信你会攻陷她的心,这次你是准要叫我大哥了!""哼,那可不一定,我龚尚华追女人,向来只有成功,没有失败的经验。"龚尚华充满自信的说。 蓝亦新笑了起来,"也许朱若艳将让你首度体会到什么叫失败,这真是值得期待的一天,我十分期待约定的时日到来,届时看你哭丧着脸叫我大哥,那一定美妙透顶。"龚尚华可不这么认为,"是吗?应该是我手拥佳人,然后看你哭丧着脸叫我大哥吧!""大家等着瞧,一个半月后见真章!"收回自己被退回的设计图,朱若艳有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这个吴明汉懂什么,根本是公报私仇,他对美的欣赏简直是零,不,应该讲是负一百八十。 这一个月来,经理吴明汉对她苦苦追求,上班时再三挑逗,下班后一再邀约,但是她根本甩都不甩,对于跟男人约会这种无聊事比起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画设计图。她不在乎被人说她是工作狂,她就是喜欢工作,工作比谈恋爱重要是她这一生不变的原则。 而吴明汉眼见追她无望,就放出谣言,说她性冷感,是老处女,有奇怪的嗜好,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只能左耳进、右耳出,当成没听见。 近来他新勾搭上办公室事务人员林美香,她是长得丰满又甜美,若好好在衣着上发挥她的特色,倒也可以穿出风格,偏偏她像是要卖肉一样的露、露,对每个男人放电抛媚眼,究竟她是来这里上班还是挑老公的? 不过,只要不来招惹她也就罢了,可林美香特爱冲着她来。 像现在,她才把设计图放至桌面,那薰人欲呕的香水味就飘过来,不用抬头看她便知道是林美香。 "哎呀,朱若艳,你的设计图又完蛋了啊!"她嗲声嗲气的作态,话中含有的,惋惜,其实是恶意的嘲弄。 若能叫这女的滚蛋那该有多好!朱若艳恨恨的想。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是啊,可惜吴大经理不懂得欣赏我的作品!"林美香轻佻的将设计图给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不知是真懂还是假懂,竟然还批评道:"我觉得你画得很好,但是这种服装一点都不吸引人!"朱若艳笑得比她更假,"当然啊,以你跟吴大经理的审美眼光,我的东西当然入不了你们的眼。"想不到她这隐含的讽刺,却让林美香眼睛亮了起来,"是啊,对于美的事物我一向很有感觉,以前我的美术分数很高喔,连老师都称赞我有天份呢!只可惜我后来走的不是设计的8作者·紫菱路,要不然现在可能是举世闻名的设计师了。 林美香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假意安慰的拍拍朱若艳的肩,但是言语中充满明白的示威,"嗯,我走了,今天明汉要带我去饭店共进晚餐,那里还可以看到夜景呢,他真的是好会讨我开,乙。""''那祝你今晚玩得愉快。"只要不碰她的设计图,管你要去哪里吃饭!她拿起自己的设计图。 林美香笑了起来,"我忘了,像你这种人是不会了解男女之间的感觉的,不过,朱若艳,你真的是性冷感吗?"朱若艳冷若冰霜的做牙咧嘴,露出可怕的笑容,"是啊,我冷到可以把女人跟男人都冻死。"林美香被吓到了,脸色苍白的倒退了两步,才赶忙迅速离开。 朱着艳把自己的设计图收起,在心中暗斥,哼,在她眼中,那小人透顶的吴明汉根本是破铜烂铁,只有林美香会把他当宝。 不过朱若艳想,她今天露出这种笑容吓到林美香,她一定会去向吴明汉撒娇告状,而又明汉国为被她拒绝,记恨至今,近来以陷害她为最大的人生志业,她可以想像明天应该会传出更多有关她的恐怖谣言,但是管他的,她朱若艳向来不在乎这些无聊的传折煞公子哥9.:..:..:.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他还是长得这么帅,还是一样的龚尚华啊! 已经一个月了,眼前名唤朱着艳的女人仍然对他视若无睹,顾不得两人尚在电梯中,他询问她一个很没礼貌的问题。 "请问你是不是近视很深,又没戴眼镜? 对,一定是她近视大深,又没戴眼镜,否则不会对他这个就在眼前的帅哥瞄也不瞒一眼,更别讲正眼看了。 朱着艳抬起头,正视着龚尚华英俊挺拔的五官,清清楚楚、冷若冰霜的道:"我没有近视,还有,请你把手拿离我远一点,天气很热,我很受不了有人把热气传过来,虽然我知道电梯很挤,但这是公共场合,每个人都可以在合宜的权限内,提出让自己更舒服的要求。"她完完全全的看到自己帅到不能再帅的五官了,但是这女人真的连一点点着迷的表情都没有,而且讲出来的活简直是冷静到冷酷的地步。 竟然有女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是他这辈子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事。 以前不论在哪,多少女人都争着要跟他交往、上床,这女人却一点都不把他看在眼里,难道是自己迷人的风采不再吗?他高傲的自尊心狠狠的受了打击。 这一夜,龚尚华到pub买醉,蓝亦新陪着他,高兴得嘴巴快笑咧到耳边,因为龚尚华叫他大哥的日子愈来愈近了,他自然是满心欢喜。 报尚华点了一杯伏特加,一口灌进喉咙,他比着自己的脸,很认真的询问蓝亦新,"亦新.你看看我,仔细的看,我真的变丑了吗?"蓝亦新看他那副遭受重挫的样子实在好笑,忍不住笑道:"拜托你,别因为这样就歇斯底里好不好?这世界上青菜萝卜各有人爱,说不定她不喜欢你这一型的萝卜。""别把我跟那丑得要命的萝卜相提并论!"龚尚华大吼,似乎再也不能承受挫折,他再度认真的询问,"你看看我的脸,我是不是变丑了?否则为什么她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的脸往蓝亦新逼近,要让他看清楚。蓝亦新推了他肩头一把,"喂,你别再靠过来了,你再有这么奇怪的举动,人家会以为我们是同性恋呢!我还想在这里看能不能钓到一个漂亮的女人。"龚尚华将脸缩回去,脸上仍是一片凄惨,"你看我这么悲惨,还讲那些五四三的话,你究竟是不是我朋友?"骂完蓝亦新之后,他又喃喃自语起来,"到底是为什么?朱若艳怎么会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她没对我一见钟情,起码也要看我的脸一分钟,或是偷瞄我-下,但是她全都没有。""喂,你别再歇斯底里了好不好?你这样喃喃自语很可怕耶!好像神经病。"蓝亦新无奈的道,丝毫不能理解只是一个女人没迷上他而已,他干什么这么自虐的想东想西?"到底是为什么?亦新,你告诉我。"龚尚华仍是那副失意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蓝亦新耸耸肩,接着向龚尚华示意的扬扬眉,要他看看周围,"不过我知道从我们走进这家pub开始,不少女人的眼直盯着你看。"他再度轻扬起眉,"你觉得这样你有变丑吗?"龚尚华立刻望向四周,果然,有好几个没伴的女人向他射来秋波,他的心立刻得到抚慰,好了很多。 蓝亦新拿起酒杯,懒懒的问:"喂,如何?要不要去跟她们谈个话,或者干脆我帮你问老板,反正我是这家店的常客,我请老板帮个忙,让你上去弹钢琴,显示你不但有张英俊的脸蛋,还有多才多艺的本事,保证女人的眼光全被你吸引过来。"龚尚华又惊又喜,"可以弹琴吗?那让我上去,我的心情好差,需要好好的抒发。"蓝亦新叫来服务生,"请你们老板来一下!"老板来了之后,蓝亦新把龚尚华要弹钢琴的事告诉他,老板点了下头。 报尚华立刻站起来往钢琴走去,很快的弹起琴来,悠扬的乐声传出,众女客着迷不已。 等他弹完回到座位后,一群女人就像蜜蜂寻求蜜一样,团团将他围住,询问他的电话号码跟住址,这证明他仍是原本的龚尚华,他受创的心又燃起自信,他告诉自己不应可以再垂头丧气,太快就放弃这场战争。 他开始深思,想出了一个办法,也许自己可以卧底在她身边,看她对男人持什么看法,还有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知道她的口味之后,自己可以尽量迎合她,这样一来,她便可手到擒来。 嗯,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若能一举成功,让朱若艳被他弄到手,蓝亦新就得乖乖的叫他一声大哥了,想到这,他的嘴角弯起,连忙道:"喂,亦新,记不记得你答应过如果我有需要,你会给我一些支援?"蓝亦新笑了起来,"当然,你这风流少爷终于有求于我了,说吧,不过你要记住,你只剩一个月而已喽,要攻占一个女人的芳心一个月似乎是不够的。"龚尚华没理会他的提醒.径自道:"你可不可以安排我在朱若艳身边工作呢?"蓝亦新一口酒喷出来,恰好喷到龚尚华的身上,他一脸不可置信,"老天,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这个得到世界许多著名设计奖的一流设计师,要去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的助手吧?""喂,你脏死了,别乱喷好吗?"龚尚华擦掉酒渍,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惊天动地,反正他一定要把朱若艳骗到手,否则自己的自尊心受创事小,叫蓝亦新大哥事大,"有何不可!""你疯了吗?""我没有疯,我是非常认真的。"看他这个样子,蓝亦新激动了起来,现在不能不说出自己听到的消息了,他可不希望只是为了一句大哥,就让龚尚华吃亏。 "现在乖乖叫我一声大哥就好了,根本不必去朱若艳身边当助手,听说那女人怪到不能再怪,现在办公室谣传她根本是性冷感。"龚尚华喝了口酒,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打算叫你大哥,我就要看她到底是如何难把,愈困难我就愈有兴趣,以前的女人都太容易到手了,那样子你不觉得无趣至极吗?"蓝亦新睁大眼睛,"你是说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随便开这种玩笑。"龚尚华一脸认真的神色。 蓝亦新莫可奈何的挖苦,"我早知道你有病,老爸那么有钱,偏偏不好好做公子哥,跑去当什么设计师,反正有你老妈溺爱,别人也管不了你。好吧,这几天你就可以进来我公司,去当朱若艳的助手,我绝对会给予你帮助,不过……"他笑得有些邪恶,"我也是有条件的喔!"龚尚华突然有乌云罩顶的预感。 第二章 朱若艳大受震惊的看着眼前公司派给她的助手,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地下墓穴吗?否则为什么会穿成这副难看的样子?那一头乱发像公园杂草,参差不齐的披散着,一副非常没有精神的样子,另外还戴着二十几年前流行的老式黑框眼镜,看起来简直只有一句话可形容——那就是丑到了极点。 她是不反对人家穿牛仔裤,反正只要穿出格调来,她照样赞赏非常,但是这男的居然把牛仔裤搞成这样,又是剪洞、又是弄得须须的,像是乞丐穿的一样。 再说那件衬衫竟然外搭一件像吸血鬼穿的黑衣长外套,长度露出小腿,袜子还半长短,看起来很像日本搞笑艺人为了搞笑而专门穿的衣服。 "你要来……当我的助手……"朱若艳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点颤抖,全身开始冒冷汗,毕竟她从来没看过有人会把衣服穿成这副德行,而这个人还即将成为她的助手。 "是,我要成为设计师。"龚尚华很用力的点头,表现出对成为设计师誓在必得,但他的穿着打扮这么恐怖,要当走在时代尖端的设计师,实在是叫人难以相信。 "你确定吗?你学过吗?"朱若艳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报尚华可以看出她的难以接受,这身打扮也非他所愿,这是蓝亦新提出的条件——以丑男的模样跟在朱若艳身边,而且服装还是由蓝亦新提供。 当初他看到这套衣服,比朱若艳还无法接受,死也不肯穿上,可蓝亦新无所谓的耸耸肩道:"随便你,是你说要答应我的条件的。"就这两句话让他无力的投降,只好穿上这套已经不能只用丑字形容的衣服,而蓝亦新提供这套衣服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他不能用英俊的面孔去把上朱若艳,好等着他一个月后的失败。 "我学过好几年了。"龚尚华希望自己这一句话可以稍减朱若艳眼里的惊骇。 挡住头,朱若艳仍是一副快昏倒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她才振作起精神,说话也比较正常,"好,说说你的资历,再画几张草图给我看,让我瞧瞧你的程度如何。""我没有什么资历,以前我一直是当别人的助手。"情急之下他随便撒了谎,总不能说出自己是世界级的名设计师吧。 朱若艳皱起眉头,"那你画几张草图给我看看。"她拿起身边的几张白纸递给他。 报尚华拿起笔,随意在白纸上画了起来,这一画,设计的才华立刻不自觉的流露,听见朱若艳在旁边惊讶的抽气,他才回过神,赶忙随便在上头撇几笔,把绝佳的设计给破坏掉。 朱若艳瞪大眼睛,一把抢过他的笔,似乎在责怪他怎么把这样一张完美的草图给破坏掉。 他假装不懂的问:"怎样,朱小姐,我的草图还可以吗?"她点点头,虽然这家伙的外貌令人不敢恭维,但是刚才画草图时,他马上下手,没有丝毫犹豫,可见得已经在这一行中受过许多磨练,这样的穿着打扮也许只是他的偏好,并不代表他没有审美眼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草图一开始的构思十分好,但是到后来却被几笔毁去整个风格,真是太可惜了。 "嗯,不过当我的助手,你的工作可能有点像打杂的,你真的愿意?"朱若艳先把他的工作性质说清楚,以免他日后后悔。 "呃,没问题,我是来学习的。"龚尚华谦虚道。 看来这个家伙虽然服装品味不怎么样,但是态度很不错,这一点颇讨她喜欢。 朱若艳大而化之的拍拍他的肩膀,"好,那你就好好干,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设计师,但我是不会藏私的人,只要你愿意学,我绝对会好好的教导你。"拍拍自己的脑袋,龚尚华有点昏昏欲睡,他一直看着时钟,可此刻时针才走到十,他一向自由惯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有点难挨。 而且这是第一次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女性驻足,这是最令他感到不适应的,过去只要有他的地方,女人会像蜜蜂采蜜一样围过来。 有人说他被宠坏了,可他英俊有才气,在学校时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出了社会又是世界顶尖的设计师,他当然有被宠的本钱,这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看着旁边的朱若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傻瓜,这个女人既没有美到让他眼睛为之一亮的地步,也没有令人喷血的身材,跟自己过去交往的女人有十万八千里的差别,而他竟然就为了她,浪费自己在台湾度假的时间。 顿时他萌生放弃的念头,可一想到令他头痛的打赌,他又不能那么做,自己如果就此放弃,这一辈子就叫定蓝亦新大哥了,那他岂不是要呕死吗?况且他也不想一辈子都让蓝亦新有机会说他也有迷不了的女人,这对他的自尊心可是一大伤害。 "喂,你在发什么呆?"这个女人粗鲁至极,竟然用铅笔笔尖刺他,疼死了,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对待他,女人不都应该偎着他,甜蜜的对他微笑,温柔的听他说话吗?龚尚华当场跳了起来,虎吼道:"你做什么?痛死了!""是吗?真的很痛吗?"朱若艳不相信,用笔尖刺了自己手背一下,然后她没有什么反应的挑挑眉,一副他大惊小敝的样子,"拜托,这样根本就不会痛,你不要大吼大叫好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对你性骚扰。"她如果肯对他性骚扰还好,表示她对他龚尚华至少有那么一点兴趣,那他可能会高兴得飞上天去,龚尚华在心中暗忖,但是当他以帅得没天良的面貌出现时,这个女人就对他冷眼看待了,现在这身土到不能再土的打扮,她会爱上他?去!除非她眼瞎心瞎,或有特殊癖好,否则…怎么可能?"喂,龚尚华,你别常常发呆,要多学点东西啊,才不会走到哪里被人嫌到哪里,有实力的人才能够在这个社会站得住脚,不要一天到晚装白痴!""是,朱小姐。"他乖顺的点头。 看他一脸笨相,朱若艳难得的笑了起来,"喂,你看起来笨笨的,小心会被女人骗唷!"龚尚华当场傻住,不是因为她讲了什么,而是她那个笑容,纯真无邪,是他看过最动人的。 朱若艳看他眼都瞠圆了,直盯着她,不由得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但是都很正常啊。她问道:"你看什么看得傻掉?""要是我有相机,一定会拍下你刚才那个美丽诱人的笑容!"向来这是他对女人的甜言蜜语,但是此刻他讲这些话,绝没有一点虚假成份存在。 想不到被龚尚华赞美了,朱若艳脸上反而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喂,讲话别这么恶心,那公子的腔调,听了就觉得恶心巴拉,直觉得想吐,你想学公子我是不反对,但是泡女人之前,先调整一下自己穿衣服的品味吧。"龚尚华愣住了,说不出话来,这一生他头一次发自内心称赞女人还被女人给训话。 朱若艳埋首自己的设计稿中,边画边说:"现在要钓金龟婿的女人愈来愈精,一开始一定是看男人穿何种名牌,来断定身份地位,然后才决定要用哪一种手法逼对方上勾,那种拜金女郎都是为了要从男人身上榨到什么而已。"末了她又加了几句,"不过那是指有钱人啦,你不是,所以犯不着有这种烦恼。"他目瞪口呆,从来没有人对他讲过这种话,而且讲得这么白。 她抬起头,对他笑一笑,"喂,叫你做事,怎么尽发呆,快一点,看着我发呆,事情也不会早点做好!"龚尚华立刻埋首于设计图中,假装是在工作。 "走吧,下班了,我请你去吃东西!""啊?"龚尚华吃了一惊,向来是他请女人,而不是女人请他,这、这……真是反了.他连忙就要拒绝,被女人请的话实在太说不过去了,他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事。 朱若艳背起皮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啊,你是我的助手,所以我请你去吃个饭很正常,大家先熟悉一下,了解彼此有什么习性,以后就不会触犯到对方。"看他还呆呆的不动,她没好气的道:"走啊,还发什么呆!"她说得没错,上司请新来的部属吃个饭的确满正常的,龚尚华提不出借口拒绝,他起身将简陋的椅子靠上,随便收拾了下东西便跟在朱若艳身后离开。唉!他觉得自己离公子愈来愈远了。 这什么见鬼的地方,煮出来的东西能吃吗?一个随地搭上的大棚子,遮盖了黄昏时的落日光线,几张简单的木桌子就这样四处分散,小小的木椅子也随便摆,桌上还放了好几罐调味料。 报尚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模模桌面,桌子是很干净,但他仍觉得一阵不适的反胃,什么也吃不下。这地方——他以前死都不会来,他父母要是知道他来这种路边摊吃东西。恐怕也很难接受。他脸上充满惊恐的转头问朱若艳,"请问我们是要到这里吃东西吗?"朱若艳大方的坐下来,对他的表情感到莫名其妙"你干什么这种表情?好像我拿老鼠药喂你吃似的,难道你没吃过黑轮吗?况且我带你来这里,不吃东西,难不成是来观光游览?"他倒希望是观光游览,而不是来这里吃东西。龚尚华吞了口口水,他是吃过黑轮,但是在日本关东某一家餐厅吃的。他老实回答,"我是吃过黑轮。"拍拍身边的椅子,朱若艳豪爽的道:"坐下来啊!这个老板人很好,我很喜欢她,她煮的东西也超好吃的。"他决定待会只意思意思的吃一点点,然后再假装有急事逃回家,等他逃回家之后,他会立即让自己吐出这些东西。 想好之后,他才比较安心。 一个中年妇人脸色和蔼的走向朱若艳,"朱小姐,你今天想要吃什么?"朱若艳问他,"你想要吃什么?"龚尚华真想回答他什么也不想吃,却像被赶鸭子上架似的,他艰困的吞吞口水道:"什么都可以。"朱若艳又露出她美丽的笑靥,害龚尚华看了之后,又一阵头晕目眩,痴傻半天,心跳完全不受控制。 而她却赞美起他来,"不错嘛,不挑食。"她转向老板道:"你就给我们都来一份,不够的话,我们再叫。"老板看看朱若艳,又看看龚尚华,小声的问:"朱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吗?"朱若艳为之失笑,"老板,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助手,今天才第一天上班,我带他来吃个东西,我认为这里的东西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所以带他来你这里。"老板一听朱若艳称赞她的东西好吃,不由得脸红起来,"哎呀,朱小姐,你太客气了。"她转向龚尚华,"这位先生,你不知道朱小姐人很好呢!只是这么好的人竟然一直没有人追,也真是奇怪,现在的男人,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都长在上,连朱小姐都不晓得要娶回家。"讲了一段,老板急忙道:"哎,你们一定饿了,我马上去弄,不聊天了。"她走了之后,两人呆坐在椅子上,龚尚华也不知道要对朱若艳说什么,好一会才随便找话题,"你跟这老板很熟?""嗯,常来吃东西,几次之后就熟了。"朱若艳转而问道:"你今天上班情形还好吧?"哪有什么好或不好,不过龚尚华仍点点头。 朱若艳又说:"办公室人事比较复杂点,你自己要小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期间,老板送来了香喷喷的食物,朱若艳自己动筷子先吃,而龚尚华因害怕不敢下箸,若不是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吃眼前这一盘食物。 他伸出筷子,以受刑的表情夹起一块猪血糕,放进嘴巴里,机械式的动动嘴,然后他睁大眼睛,嘴巴大张。 她瞧他像见鬼一样的表情,不禁问:"你怎么了,噎到了吗?"龚尚华用不敢置信的表情将猪血糕咽下去,然后烫得大叫。 朱若艳眯起眼睛来看他,"拜托,你别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好吗?"他拿出手帕,擦擦自己的嘴角,惊奇的道:"这真好吃,比我在日本吃的关东煮还好吃!"他夹起一块黑轮进入自己的嘴巴,迫不及待的咀嚼起来,一副享受人间美味的表情。 朱若艳看他贪嘴的样子,真不知道该不该嘲笑他,最后她没多说什么,默默的吃她的黑轮,只是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嘴角微扬起来。 报尚华上班的第二天,昨天一直在外面与客户应酬的吴明汉终于回来了,他一看这里有个新人,立刻叫过来质问。 "龚尚华!"吴明汉再三打量他好几回,目光停留在他那身又烂又土的服装上,最后仿佛已经秤够了他的斤两,才把头抬得高高的,像是对他不屑一顾,将杯子递给他,"去帮我泡个茶!""叫我泡茶?"龚尚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张大嘴巴,从来没有人敢叫他做这种事,他可是世界顶尖的设计师耶! "你不是来当小弟的吗?"龚尚华摇摇头,急忙说出自己的工作,"我是助手。"他加上一句,"是朱若艳朱小姐的助手。"吴明汉眯起眼睛,严厉道:"谁说你是朱小姐的助手?你来这个部门就要听我的话,先去帮我泡杯茶,我再想想要把你安排在谁身边,反正你绝对不能去帮朱若艳做事,她的事她自己会做好。"他不明不白将他训一顿。 报尚华拿着吴明汉的杯子,根本就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泡茶,终于找到饮水机之后,也不知道要怎么泡,"天啊,叫我泡茶,我怎么会?"他叫苦连天,看来要骗到朱若艳真的是件困难至极的事,怪不得蓝亦新劝他放弃。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帮人泡过茶,在饮水机一旁左翻右翻,才翻到一盒茶包,他想将茶包放进杯子里,用热水冲一冲,总不会错吧! 茶一泡好,他急忙送到吴明汉眼前。 此时,吴明汉跷着二郎腿,舒舒服服的看他的报纸,一边还喃喃自语,"这支股又跌,不知道赔了我多少钱!最近电子股真是糟糕。""经理,茶来了。"自己扮演位卑职小的助手,总得扮得像一点。龚尚华无奈的将茶奉上,但是心里怨气实在难消,心想蓝亦新根本就不晓得他这间公司的设计部门经理竟然是这种上班看报纸打混的人,看来这间公司要是一直请这种人,保证挡不久。 吴明汉像没看到他似的,径自挥挥手,叫他把茶放在桌上。 报尚华把茶放在桌上,立刻就要走,想不到吴明汉大叫一声,原来他拿起杯子时被烫到手。 吴明汉跳起来,对着他大声怒吼,"你到底会不会泡茶啊?"龚尚华感到不可思议,一股愤怒涌上,难道吴明汉连自己不注意烫到手,都要怪到他头上来吗?"你这白痴,连茶都不会泡,泡这么烫干什么?"吴明汉连白痴都骂出来了,还挥舞着手,一副污辱人的模样。 报尚华双颊涨红,气得忍不住想反唇相稽时,一阵呛鼻的香味飘来,使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 有人没敲门就自行打开门,走了进来。 "明汉!"穿着十分暴露,全身洒满浓烈香水的林美香走进来,一边还嗲声嗲气的叫着吴明汉的名字。 报尚华眼睛惊讶的张大,他在法国是有看过女人穿得这么暴露,但在台湾从来没有过,这个女人是他第一个看过穿得那么暴露的,就像是阻街女郎一样。 吴明汉虽然还在生龚尚华的气,但是看到了林美香之后,嘴角有了一点笑容,"美香,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公司要叫我吴经理吗?"她噘着嘴,突显她的红唇道:"人家就是记不起来嘛!你不要骂人家了。"龚尚华一直瞪着林美香,让吴明汉备觉不悦,他瞪着龚尚华道:"出去,像你这种连茶都不会泡的白痴,去当朱若艳的助手好了,最好你愈帮愈忙,让朱若艳那女的受苦受难。"林美香一听到龚尚华是朱若艳的助手,连忙像看珍奇异兽的看向龚尚华,涂上紫色眼影的眼睛张得大大的。 因为他才刚来第二天,公司的人还不是很认识他,林美香也是现在才知道他。她嗲嗲的道:"你好,我是林美香,原来你要当朱若艳的助手啊。"她低头很恶意的笑,"小心一点,朱若艳冷冰冰的,你小心在她身边被她冻死。"接着她还故意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我怀疑她是同性恋,因为她有时看我的眼光好可怕,像要剥掉我的衣服似的。"这种恶意中伤十分过分,龚尚华不愿再听,他行了个礼,僵硬的微笑后,走出了出去。他不禁怀疑,朱若艳到底知不知道吴经理跟林美香对她的评语……不,应该说是恶意的毁谤。 "你说什么?"朱若艳像是没听懂他的问题。 "你知道吴经理跟林美香怎么传你吗?"龚尚华再重复一次他的问题。他非常愤怒,心疼朱若艳竟然被这样子乱传。 她一点也不在意的继续画她的设计图,"喔,最近最新的谣言是说我是个同性恋,而且对林美香有意思,听说我半夜还会跟踪她回家,跟我较要好的同事已对我说过这个谣言,你不用再重复了。"龚尚华无法置信,既然她知道自己被人家破坏名誉,怎么能这么冷静呢?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吧!"你知道?"朱若艳耸耸肩,"我当然知道啊,关心我的人都迫不及待又气愤的把最新的流言传给我听。不过有些人就爱逢迎拍马,吴明汉那烂人说什么,他们就应是,吴明汉讨厌什么人,他们就不会跟那个人交谈。这样更好,省得前阵子吴明汉追我时,一大堆人都跑过来跟我攀亲带故,说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吴明汉追过你?"龚尚华更惊奇了,如果是这样,那今天吴明汉提到朱若艳时,为什么一副不屑的口吻?朱若艳又在设计图上画下一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吴明汉追过我,但是我对谈恋爱没有兴趣,所以就婉拒他。"这个男人怎么那么无耻,到处勾搭女人,龚尚华更气愤了。 她不在意的以一贯的态度道:"喂,别谈他了,他没有什么好谈的,多谈他一秒都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她指指前面的本子,"把那个设计本拿过来!"龚尚华伸手去拿,却一个失手将它翻开,一张张的服装设计草图立刻展现在龚尚华面前,世界顶尖设计师的本能立刻主宰了他,他眼睛大亮,心里十分惊叹,不禁月兑口问出,"这是你设计的吗?"朱若艳耸耸肩,"这是我前阵子被吴明汉退回来的设计稿。"他立刻转头,无法控制的说:"你这么好的设计竟然被退回来,有没有搞错,我的顶级助手也没有你的构想好。"察觉到龚尚华的语病,她抬起头疑惑的问:"你的顶级助手?你有助手?"他回过神,一时的失言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要讲什么才好,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心脏怦怦乱跳,脑筋一片混乱。 第三章 见他一直不说话,朱若艳眉头皱得更紧,"我问你话,你干么一直瞪着我不回答呢?你为什么说你有顶级助手?""我……我……"龚尚华一时口吃,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急之下,他马上改口解释道:"是我以前的公司,有好几个顶级助手,因为大家感情好,都是同部门,所以刚才才会月兑口而出说我的顶级助手,其实意思是我们这个部门的顶级助手。"他这番话解释得有点乱,朱若艳却捉到大要,"你是说你以前公司的人感情很好,所以在提及部门里的人时,都会在前面加上我的,来显示你们感情很好?""是!"龚尚华拿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没错,朱小姐,你真聪明。"其实朱若艳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兴趣再深究。她拿过刚才她要他递过来的设计本,翻阅之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朱小姐。"深觉逃过一劫的龚尚华关心的问。 她将杯子的茶喝光,皱着眉头,"我并不觉得我这次呈报给吴明汉的服装设计草稿有什么不对,但是吴明汉却退得很快,这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这些设计草稿真的登不上大雅之堂,完全是失败作品,一个是根本是吴明汉公报私仇,龚尚华,你也是学过设计的人,你觉得是哪一种原因?""公报私仇!"龚尚华深为朱若艳不值,他不禁开口道:"朱小姐,你有这么好的才能,你为什么不离职?你应该找得到更好的工作。"她头也没抬的说出现实的概况,"我如果现在离职,那还得花时间去找工作,在这段找工作的时间中,没有薪水,那我要靠谁养?况且有些同事跟我很好.人总是念着一点情,会舍不得离开。"她挥挥手,不愿再谈这个话题,"好了,赶快工作,别再闲磕牙了。"龚尚华拿起她刚才喝完茶的杯子。 朱若艳抬起头来,惊讶的问:"你要干什么?""不是要帮你倒茶吗?"她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没有脚,自己去倒就行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不是叫你来当小弟的,记住,你是设计师的助手,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办公室里只要每个人办好自己的事,那工作效率就好多了。"这样一段人人平等的话,让龚尚华对朱若艳更增添好感.他觉得她长得虽不是国色天香,可别有一番魅力,使得她更动人。 而且她比他以前所认识的任何女人都还要特别,他从来没有遇过跟她一样的人,拿铅笔戳他、对他训话、带他到路边摊吃东西,就算被人恶意中伤也照样过她自己的生活,而别人却说她是性冷感、同性恋。 一想起这些恶意中伤跟吴明汉对他的态度,龚尚华心头怒火熊熊,他准备去找蓝亦新。 一看到是龚尚华,蓝亦新开门让他进来,从头到尾打量他那身土到不再土的服装后,嘲讽的大笑,"不错嘛,龚尚华,你这身打扮,就算有多帅朱若艳也看不出来。怎样,她既然对俊男没感觉,对你这种丑男不知道动心了吗?"龚尚华抿抿唇,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再也不喜欢任何人拿朱若艳来开玩笑,就算是自己的兄弟蓝亦新都一样。他郑重的道:"你别拿朱若艳当开玩笑的题材!"蓝亦新挑挑眉,啧啧出声,"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才在朱若艳身边几天,心就全靠向她,别忘了这只是个赌注,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对那种女人动心的。"拿出烟点上,蓝亦新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笑说:"你知道最新的流言是什么吗?如果这个流言是真的,我们就可以确定为什么她对英俊非凡的你不动心,因为她是个同性恋。"一阵愤怒涌上,龚尚华大声吼道:"别这样说她,她既不是性冷感,更不是什么暗夜会跟踪人的同性恋,她是个正常的女人!"蓝亦新不以为意,嬉笑的瞥他一眼,"若是正常的女人,绝对不会对你没意思的,你是说她上勾了?""什么上勾不上勾,难听死了。"龚尚华忽然很讨厌这种不尊重的词语,他坐到沙发上,"亦新,你不是一直很不想掌管公司吗?想把它卖出去吗?""是啊。"蓝亦新点头,也坐到沙发上,他玩世不恭的笑笑,反正他对这间公司没有感情,也不是很用心在经营。 "我老爸是掌管公司的人才,他一直强迫我去学商,好,我去学了,但是真的到商场上应用时,我永远也比不上我爸,这间公司在我爸管理的时候还满赚钱的,但不知是最近台湾景气太差,还是我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公司的盈余一年比一年差,我很怀疑今年能不能打平。我的确很想把它卖出去,但是因为财务报表不好看,所以很难卖,再说景气差,要卖就更困难了。""卖给我如何?"龚尚华提出自己来此的目的。 一听到他的话,蓝亦新先是惊讶不已,再则不屑的哼了两声,"免了,我不必你同情我,我知道你家多得是钱.但是若你要用这样子的方法来维系我们的友谊,我立即跟你断交,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不是同情你!"龚尚华急道:"更不是施舍。""屁话!"蓝亦新站起来,脸上神色变得很难看,"你是学设计的人,你家一大堆公司你都不掌管了,还管到我这间小鲍司来。你对商没有概念,却想要买我这间今年财务不知能不能打平的公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吗?"蓝亦新愈说愈愤怒,"我不必你可怜我,听见了吗?再让我听一次你想买我公司这句话,我们就立刻断交,你不是我蓝亦新的朋友,我也绝不会承认你龚尚华是我的朋友。""我是对商没有概念,而且我也不想掌管,但是我可以拜托我哥哥,你知道我哥哥对于商业经营很有一套,当初他还力保我去学设计,我爸才允许的。""那关这件事什么事!总之,你就是瞧不起我,朋友之间瞧不起,还能当下去吗?"蓝亦新愤怒的挥舞着手,"出去,龚尚华,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等一下,蓝亦新,你别动怒,先听听我为什么想买这间公司的理由再生气好不好?"龚尚华受不了他这么莫名其妙的生气。 "没什么好谈的,龚尚华,出去。"龚尚华怒气冲冲的站到蓝亦新身前,略微高一点的身材使他看起来比蓝亦新更有威势,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听着,我在你的公司里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你的设计部门经理每天跷着二郎腿看股票涨跌,还叫我去泡茶,自己不注意去烫到手也骂到我头上来,说我是白痴。""还有,他跟的女同事在办公室公然调情.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但公然恶意中伤朱若艳,还公报私仇的一律把朱若艳的设计稿退回。""有这种事吗?"蓝亦新紧紧皱眉,"可是上次我去设计部门时,我还觉得吴明汉做得很不错呢!""那你就被骗了。"龚尚华叹了口气,愤怒缓缓平息,只剩对蓝亦新的关心,"我再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朱若艳被退回的设计稿若被采用,今年你的公司一定赚钱,而且是大大的赚钱,你们公司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全都被压在底下,吴明汉再这样恶意中伤、百般刁难朱若艳,很快的,你公司能赚钱的这颗宝石不是被别人挖走,就是自已槽,到时你后悔莫及。"蓝亦新深受打击的坐回沙发上,一言不发好一会才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为了袒护朱若艳才这么告诉我吧?""你开什么玩笑,对于设计的事,我什么时候会信口胡说,我说朱若艳的设计会赚钱就是会赚钱,我的眼光虽然不敢说是百分之百的准,但偏差的机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总而言之,如果你相信我,我保证朱若艳设计的衣服款式一定会大卖,若没有大卖,你来我家砸我的头好了。"蓝亦新搔搔头,有些颓丧的道:"你既然都敢这么保证了,我也相信你的眼光不会出错,那现在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买我的公司?是因为想整顿,或是要教训吴明汉?"龚尚华也坐回沙发上,两人比邻而坐,就跟之前一样,"首先应该是教训吴明汉,听到他们不断中伤朱若艳,我觉得非常愤怒,我想应该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只是为了这样,你就要买下一整间公司?"蓝亦新歪着脖子看龚尚华,"我并不觉得朱若艳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可以让人为了她把整间公司买下来,你该不会有病吧?"一提到这,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朱若艳很特别。你知道吗?我在她身边,她对我讲的话,使我不断的反思自己的一些事,有时她讲得一针见血,我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对的,尤其她是面对我这副又丑又怪的样子,而不是世界顶尖的设计师,我不由得开始反省我视为理所当然的一些事情究竟是对或不对。"不明白又丑又怪的龚尚华跟世界顶尖设计师的龚尚华有什么不一样,蓝亦新道:"我是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啦,但是……"他拍拍龚尚华的肩膀,又恢复好哥儿们的感情."我不要你买我的公司,若是照你所说,吴明汉真的每天来上班都是跷着二郎腿看股票涨跌,那也是我公司的事,必须由我自己来整顿。""意思是你仍不卖?"龚尚华表情颓丧。 蓝亦新点头,露出笑容道:"不过我也不会让你连出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既然吴明汉那么不客气的叫你泡茶,还骂你白痴,那我就给你个职位,让他心甘情愿的为你泡茶。"龚尚华不解,"什么意思?"蓝亦新解释,"很简单,你原本的身份就是世界有名的顶尖设汁师dennis,那你就以dennis的名义进来我公司,就说你是我的好朋友,特地从法国将你聘请回来,让你来我们公司的设计部坐镇,设计部由你掌管,这样你的地位就比吴明汉更高,他绝对不敢得罪你,若是他还很过分的话,你也有权可以开除他。"龚尚华摇头道:"不行,那我在朱若艳身边扮演的那个又丑又怪的助手怎么办?"蓝亦新笑着回答,"我没有要你停止扮演那个又丑又怪的助手,只要dennis偶尔出现在公司里,你可以同时扮演两种身份,如此一来既可以窝在朱若艳身边,又可以整到那个欺人太甚的吴明汉,这不是一石二鸟之计嘛。"龚尚华沉思了一会,随即喜上眉梢,"你说得对,我既可以待在朱若艳身边,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整吴明汉,而且还可以用我英俊的面容跟世界顶尖设计师的名号去跟朱若艳攀谈结交。"他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重点,"我当初怎么那么笨,完全没想到这个方法,朱若艳是设计师,自然一定听过我的名字,我若用dennis的身份跟她攀谈,她不可能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干么装成这副又丑又怪的样子窝在她身边,这样她根本就不可能把我当对象。"蓝亦新耸耸肩,原本他是不希望龚尚华以原貌接近朱若艳的,毕竟这样他成功让她爱上他的机率会大增,可公司出了这种状况,他也没办法,就乘机让他整顿一下好了。 报尚华心急的问:"最快什么时候你可以将我介绍进你的设计部门?""明天就可以了,够快也够朋友吧!"拍拍龚尚华的肩膀,蓝亦新够义气的宣道。 "真的吗?"龚尚华笑容满面,也搭上了他的肩,"那就多谢你了。"这天风和日丽,天空没有任何一点云,一片蔚蓝,是个非常好的日子。 "这位是dennis,相信你们设计部应该早已耳闻过他,他是世界级顶尖的设计师之一,刚从法国回来,我特地聘请他到我们公司的设计部门来坐镇,请各位同仁拍手欢迎他。"蓝亦新介绍词一说完,龚尚华就站了出来,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贴身的剪裁、流利的线条,流露出不凡与尊贵的品味。 而他那英俊得几乎要迷死全地球女人的五官.搭配上一抹自信的微笑,使得他更加吸引人,所有的女同事都用一副痴迷的表情瞪着他,像是恨不得马上把他占为已有。 "各位,我想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刚回来台湾,有很多事还不了解,有赖于各位对我指导,我也希望在大家的努力之下,我们公司设计出来的服装会愈来愈畅销,我愿和大家一起努力,为这个设计部门创造出更好的明天。"一阵掌声响起,龚尚华和蔼亲切的笑着与各个同事握手,第一个逢迎拍马的就是吴明汉,他挤过人群向龚尚华伸出手来,露出假装的诚恳又热情的笑容,"久闻你的大名,我是这个部门的吴经理,以后请你多多指教。"龚尚华有礼貌的回道:"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大家互相帮忙,不过因为我还有别的要事要忙,所以不是每天都到公司来,我大概一两个星期来-次,审看设计稿,其他的事就要麻烦吴经理你了。"他微微一笑,更加魅力四射,"我想我们两人得好好合作,才能使这个部门茁壮起来。"吴明汉连忙称好,"当然,我们蓝老板能请到你,是我们设计部门的光荣,我绝对会好好配合你的行事方法。"客套完了,龚尚华随即走开,不想再与他谈下去,想看看朱若艳究竟在哪里,好赶快过去与她攀谈,想不到他才刚摆月兑掉吴明汉,林美香就睁着一双大眼挤了过来,拉起他的手穷晃,嗲声道:"dennis,我叫林美香。"随即露出含羞的表情,"我直呼你dennis你不会介意吧?""当然不会。"龚尚华只想赶快摆月兑掉林美香,因为他已看到了朱若艳,她就在角落的地方,咬着铅笔,好像在画她的设计稿,完全没有看他一眼。 林美香急促的呼吸,她将手按在酥胸半露、不断起伏的胸前,露出一副晕眩的表情,而吴明汉看到她向龚尚华卖骚,表情立刻变得阴沉而僵硬。 林美香无视于吴明汉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太好了,dennis,我看过杂志,里面有好多你设计的宴会服、晚礼服、休闲服,一套比一套好看,还有杂志记者开辟专栏专门介绍你,你真的好有名,而且好有才气,好与众不同,听说你们家族每个人都很有成就,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好崇拜喔。""谢谢你的赞美。"龚尚华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心,她特有的姿势和角度,正好让他饱览她胸前的春光。 为了礼貌,也为了不让吴明汉继续对他射来仇恨的目光,他连忙将脚步往后挪了一些。 想不到林美香跟着前进,而且还亲热的拉着他的手,语气暧昧的说:"你刚从国外回来,若是在台湾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助你的,你不知道我从以前就十分崇拜你。"龚尚华见吴明汉过来,逮着机会对他道:"吴经理,请你帮我介绍这个部门的设计人员好吗?"吴明汉点头,拉住林美香,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林美香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拉着龚尚华的衣袖不放,"经理,老板好像有事找你,就由我带dennis去认识我们公司的设计师好了。"蓝亦新似乎真的有事要找吴明汉,吴明汉怏然的转身离去。 而林美香则紧偎着龚尚华,还有意无意的将胸部往他身上拂过。 报尚华第一次觉得受女人青睐是如此麻烦的事,但是他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甩开她的手。 他只好用充满魅力的微笑,对一再纠缠的林美香礼貌的道:"林小姐,我口很渴,可以麻烦你替我倒一杯水来好吗?我喜欢喝矿泉水,而且是冰的,不知你们公司有没有?若是没有的话,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为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一瓶。"林美香被他的笑容迷得晕陶陶的,连忙道:"我去看看我们冰箱有没有矿泉水,若是没有的话,我马上去为你买。"见她离去,龚尚华喘了口气,立刻大迈步的往朱若艳的身边而去。 "朱小姐!"他客气的叫唤。 朱若艳抬起头来,没有什么表情,客气的道:"你好。"他们之间陷入沉寂,龚尚华急忙找话题,"朱小姐,你还认得我吗?我就是那个你曾在电梯里遇到的人!"朱若艳笑了笑,笑容很公式化,纯属客套,"我认得,就是问我有没有近视的那个人嘛!""呃,对。"提起这件糗事,龚尚华笑了起来,"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你多多指教,对了,以后请你叫我dennis就可以了。"他问道:"你今晚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谈谈有关于… 他话还没讲完,林美香就回来了,似乎是拼着老命跑回来的,手里拿了一瓶冰的矿泉水。她亲昵的拉着龚尚华的袖子,"dennis,我帮你买矿泉水来了。"见他与朱若艳在交谈,她更拉紧他的袖子,只差没把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她假惺惺的道:"朱小姐,你见过dennis了吧!"朱若艳懒得理她,一看就知道林美香把她当成头号情敌。她对dennis这型的人——一看就是公子的男人完全没兴趣。她淡淡的向林美香点个头,"刚才聊过。"然后,朱若艳也向龚尚华点了个头,"你一定还有别的同事没有认识吧,我想林小姐很愿意为你带路,请恕我先失陪。"说完她便离开,显然不愿再与龚尚华攀谈。 报尚华视线跟着朱若艳的身影.真不晓得她为什么依然对他视若无睹。 林美香瞪着大眼,等朱若艳走远后,才像吐露秘密的对龚尚华道:"dennis,不是我爱说别人闲话,而是这个朱若艳真的很奇怪,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她心里有病,而且病得很重,她常常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盯着我的身体看,那种感觉好猥亵,我猜她一定是那一种人!"龚尚华心头升起怒火,他问得很不客气,"哪一种人?"没听出龚尚华的愤怒,她以为他纯粹是听不懂,因而小声的回答,"就是同性恋嘛!"他口气严厉又凶悍的道:"我不喜欢听这种恶意中伤人的话,而且我的朋友中也有同性恋者,我可从来不认为他们有病。"甩掉林美香的手,他客气的冷道:"请恕我失陪.林小姐。"林美香杵在原地,一时之间被龚尚华给震呆了,她咬咬唇,心想一定是她刚才去买矿泉水的时候,朱若艳对他说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变脸变得这么快,她对朱若艳的恨意不由得加深一层。 报尚华以与同部门的设计师熟悉为由,在第一天的晚上,邀请大家到一间灯光十分柔和,气氛很好的pub喝酒。因为吴明汉有事,林美香不是设汁师,所以不在邀请范围之内,这让他松了口气。 "朱小姐,你很寡言喔!"龚尚华走到朱若艳身边,坐了下来。 "我只是比较喜欢安静而已!"朱若艳淡漠而又客气的道。 "你好像对我很不欣赏。"她笑了,"怎么会呢!我对你的设计多加推崇.你算是服装设计界一等一的,我很高兴我们这个部门有你加入。"她啜了一口手中的饮料,态度仍然十分客气,"以后我还得向你多多请教。""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只是在讲客套话?"龚尚华笑得十分迷人,他晃了晃杯中的酒,那闲散的模样散发出一种会让女人心醉的魅力,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而。 朱若艳低头笑了起来,"难道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要我讲什么贴心的知已话吗?"龚尚华忽然握住她的手,揉搓她的手指,眼光深沉的逼视着她,"没有戒指,你应该没有情人吧?"朱若艳冷静的抽回手,试着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她开玩笑道:"难道你想应征?"再度握住她的手,他的笑容变得更迷人,"我很想应征个职位,你能答应吗?"朱若艳先是吃惊的看着龚尚华,接着认为他是在向她调情,她略微使力的想抽回手,想不到他不放就罢了,还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轻吻。 朱若艳脸都绿了,不用回头就知道她的同事全都以惊骇的目光瞪着这一幕,而龚尚华居然还朝那些同事挥挥手。一时之间受到太大的刺激。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眼前这张超级英俊的面孔,无法发声。 第四章 饼了好一会,朱若艳终于回神,她冷淡的口气足以跟冰箱冷冻库的温度相媲美,"请你放手好吗?"这次龚尚华让她轻易的抽回手,他微微一笑,修长手指点点桌面,"只是个礼貌而已,我们在法国常常对美丽的女人这样子做。"朱若艳可以感觉到身后同事传来的好奇眼光,她向他射去冷若冰霜的一瞥,说明她对他的举动十分不悦,"对不起,这里是台湾,不是法国。""你讨厌我,为什么?"龚尚华侧着头问,将手中的鸡尾酒轻轻摇晃,"我有哪里得罪你吗?""我没有讨厌你,你也没有得罪我!"龚尚华又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足以让人心跳加快,"你确定?我的直觉却是你讨厌我,而且是非常的讨厌。"对他的笑容视若无睹,朱若艳不耐烦的点头,"我当然确定。"她觉得这次不把话讲开,绝对会被这世界有名的设计师缠死,她早就听说过这个设计师是有名的公子,上过他床的女人可填平太平洋,她既不想被人缠死,更不想成为填平太平洋的一员,因而实话实况,"我想应该说是我对你没兴趣!呃……"龚尚华看出她对称呼他的犹豫,他笑容满面的说出自己的英文名字,亲和的笑容让人怀疑他没有听懂她拒绝的话,"请叫我dennis。""dennis,我知道你对女人很有吸引力,但是很抱歉,我实在是对你这一型的男人没有兴趣。""为什么?"龚尚华挑眉.露出更迷人的笑容。 朱若艳心想,想必有许多女人一见到这种笑容就晕头转向,但是她不是那其中之一。 报尚华继续道:"为什么你对我这一型的男人没有兴趣?我的服装品味太差?我脸上有雀斑?还是我有让你难以忍受的口臭?或者你怀疑……"他顿了一下才开口,"我的技巧很烂?"谁谈到技巧了?朱若艳简直要昏倒,她知道自己真的碰到了公子中最难缠的一位,她尽量冷淡的道:"如果要我批评的话,你的服装品味十分完美,脸上应该没有雀斑,口臭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技巧我不予置评。"龚尚华伸出手来,朱若艳以为他又要拉她的手,急忙把手缩回,想不到他是要拨她颊边的大波浪松发,亲密的动作,仿佛在昭告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脸黑了一半,因为她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更强烈了。 "请你别碰我,dennis。"龚尚华没有将手放下,反而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朱小姐,你知道我刚从法国回来。"朱若艳瞪着他,根本就不了解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没有人不知道你刚从法国回来,你的重点是……""朱小姐,我发现你在公司似乎不受欢迎,从我在公司的欢迎会中的观察,你一直站在角落,只有几位男同事跟女同事过去跟你讲话,其他的人根本不理你,为什么?你的脾气很差吗?还是你最近犯了大错呢?""那似乎不关你的事!"她终于了解了,他不是在向她调情,而是在调查她为什么会这么没人缘。 "请恕我直说,我觉得那关我的事,我的职责就是要好好的监督设计部门,我想你被排挤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吧!"不想提吴明汉公报私仇的事,因为再怎么说,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设计图不够好,所以才不受重用,况且对即将上任的上司告吴明汉的状似乎也不好,"好吧,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被人排挤,那是因为我最近提出了一份设计图惨遭滑铁卢,我想一定是我设计得太烂了,我太没有才能!""是吗?就因为这小原因就让你受到排挤?为什么我觉得你没有说出实情?"龚尚华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还有,我并不觉得你没有才能,朱小姐,你似乎太看不起自己了。"朱若艳受到他赞美也没有什么感觉,她好奇的问:"你如何能判断出我有没有才能?""眼睛!"他斩钉截铁的语气丝毫没有怀疑,"你的眼睛有神而亮丽,能让男人全身发热,有这种眼睛的人不应该是个毫无才能的人。""谢谢你对我的赞美。"她仍然一副冷淡的模样。 "我要看你被退回的设计图!"朱若艳惊讶的张大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对他突然提出的请求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报尚华看出她的怀疑,轻松的道:"你没有听错,我要看你被退回的设计图。""为什么?"她依然不敢相信。 报尚华懒懒的笑了笑,"因为我是个随心所欲的人,我忽然觉得今晚我一定得看到你的设计图我才能睡觉,若是没有看到你的设计图,我会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而我并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朱若艳哑口无言,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报尚华托起她的手臂扶她起来,她还要说话,他伸出食指点在她的红唇上,准备先行带她离开pub,临走前,他交代了服务生一些话,还把帐当场岸清。 "这是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明天会出现什么流言?"朱若艳边被他拉着走边问。 报尚华来到停车的地方,坐进车子中发动引擎,"相信我,我比你知道流言的威力,也知道流言多久之后就会消逝不见。"他招招手,"进来吧!我要回公司,去拿你的设计图。"朱若艳眉头皱起,"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设汁图放在公司?"对她撒谎已经变得习惯,他不像刚开始那么结结巴巴,"只是猜测,难道我的猜测错误?"朱若艳表情凝重的摇摇头,"我的确放在公司。"龚尚华催促道:"进来吧,这纯粹为了公事。 我们在这里僵持愈久,很可能你的同事会走出来看……"他露出一个有点邪恶的笑,"也许他们会想歪喔!"她不客气的说:"我相信他们已经想歪了。""那就让他们想个够,明天他们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比今天好上一倍。"他笑笑。 朱若艳听到他的话后,低头细思一番,当她再度抬起头时,脸上不是不耐或是冰冷,而是充满疑惑不解,"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在帮我?""你想太多了。"龚尚华没有承认,只是将车门打开。 她犹豫了一会才坐进车里,将车门关上,等他脚踩油门,车子往前前进,她的声音打破沉寂,"我真的觉得你似乎很在意我在公司里人缘好不好。"车子转了一个弯,龚尚华才回答,"如果我说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带来的,你会相信吗?朱小姐,还是你会斥为无稽之谈?""你在开玩笑吗?"他们一下子就到达公司,他把车子停在公司门口,脸上表情非常正经,"朱小姐,等我看完你的设计图之后,我就会回答你这个问题,请。"他比出一个她优先的手势。 朱若艳心中虽有疑惑,还是先下车走进大楼,他跟在她的身边,一起搭上电梯,他拿出蓝亦新给他的钥匙,打开门之后,她走到她的办公桌旁,找她的设计图,她才刚抽出来,他就接了过去。 她想说话,但是龚尚华面带微笑的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这本设计图我要带回去看,若有不完美的地方,我可能会做一点修改。"他客气的询问:"你不会介意吧?"朱若艳不明白他在搞什么把戏,但是她确切的回答,"我不会介意,经由你的修改,可以让我看出自己的作品究竟哪个地方不够完美。"她的眼直直盯着他:"但是我实在很想知道你这样子做目的何在?你不认识我,也从没看过我的作品,为什么执意要看我被退回的设计图呢?这不是奇怪透顶吗?"龚尚华挑起眉,认真的注视她,"你觉得我执意要看你的作品很古怪?"朱若艳实话实说,"依一般的情况来讲,难道这不古怪吗?"他倾身向前,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轻轻的吻了她一下,同时他在她耳畔轻吐气息的问:"这样子的感觉会很奇怪吗?"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吻她,她吃惊的眼睛瞪大,倒退好几步,脸上神色异常惊惶,她撞到身后的垃圾桶,他伸出手想扶她,她反而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站稳。 报尚华耸耸肩,表情像是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事的说:"走吧,时间有点晚,我要送你回家了。"他想现在的态度还是先不要太积极,以免吓到她。 她不置一词的跟着他下楼,坐进车子里,他问:"你家住哪里?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吗?我刚从国外回来,路不太熟,你要说仔细一点。"朱若艳没有回答他,径自问:"你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做?"龚尚华边启动车子边道:"你说吻你吗?"她点头,神情十分凝重。这个人跟她认识不到一天,就要求看她被退回的设计图,甚至吻了她,这样的情况太奇怪也太快速了。 他只是对她笑笑,"大概是因为我对你有感觉吧!这样的说词行得通吗?"他说出真心话,"你是我从来不曾认识过的女人类型,我想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吧。"朱若艳松了口气。原来这个世界一流的设计师是因为从来没有女人像她一样的对他冷淡,拒绝他,所以勾起了他的好胜心,这比吴明汉好打发多了。她这才说:"我家往右直走,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到了朱若艳所说的地方,他将车子停下,对她道:"朱小姐,这个设计图看完,若是我那几天忙,没有到公司去,我会打电话给你,约你出来看看我替你修正后的设计图,你不会拒绝吧?这只是公事。"朱若艳耸耸肩,边回答边打开车门下车,"只要是公事,我就会马上报到,这样你满意了吗?"龚尚华显然很满意,他点头微笑,"嗯!再见,朱小姐。"车子扬尘而去,她将皮包往肩上提,走进自己的公寓。 "朱小姐,你早。""朱小姐,你吃过早餐了吗?""朱小姐,早啊。"朱若艳像往常一样的上班,不同的是,过去同事对她的招呼都是有一声、没一声的打,若是吴明汉在的话,那招呼就打得更勉强,不像今天每个人看到她.都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再奉上热情的问候。朱若艳笑笑的回道:"早啊。"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有几个过去不太熟的同事过来跟她攀谈,他们不是问昨晚之后的情况,就是问为什么dennis对她比较亲热。她四两拨千斤的说:"那是因为之前我们坐电梯时,总会遇到对方,所以不由自主的留下了印象,他才会对我比较亲热,其实也只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但是人的心就是古怪得很,她愈轻描淡写的讲述她跟dennis的关系,那些同事就愈想成她是想保密,所以这些三姑六婆型的八卦同事私下做出结论,那就是朱若艳很可能会攀上这个世界有名的设计师dennis,于是大家一致认为,从此以不得罪朱若艳为最大原则。 所以在短短的不到一天之内,朱若艳的人缘忽然从谷底攀到最高点,就连朱若艳自己也意想不到。 蓝亦新将手放在方向盘上。让车子漫无目的地的往前行驶。 现在是午夜两点多,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并不会很累,只是觉得烦倦,有时他忍不住一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容易陷入这种情绪,他算是个有钱人,父母已过世,因为是独子,所以没有任何家庭负累。 他的容貌虽然不算十分英俊,但他很有女人缘,综合以上条件,他不缺钱也不缺女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快快乐乐、自由自在的过生活,这是许多男人的梦想。 有时他会羡慕他的好友龚尚华,他的家世比他好,容貌比他英俊,但是这些都不是他羡慕的原因,他是羡慕龚尚华学设计之后的神采飞扬,他羡慕龚尚华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 学生时代他都是一流学校毕业的,他的父亲只允许他考第一名,若他考了第二名就会对他大发雷霆。大学后,父亲要他学商,他死都不肯,跟父亲冷战到底,母亲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他不要违逆父亲,他认输了,去读商业经营,毕业后接掌父亲的公司,他的人生全部被安排好了。 四年前,当父亲过世时,在父亲的丧礼上,他心里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麻木,紧接着,母亲在父亲死后也郁郁寡欢的跟着离世,他那时只能瞪着母亲的棺木,连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冷血的禽兽,否则为什么哭不出来.还是他太恨他的父母左右他的人生?他没有目的的乱绕,绕到一个夜市,那里许多商家正在收滩,一个女人身材十分娇小,搬运着货物到小货车上。他把车子停下来,因为他发觉有三个长得像混混的男人盯着那个女人看。 她继续搬着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几个男人的目光。蓝亦新不是喜欢惹麻烦的人,但他眼前若有女人落难,他是绝不会坐视不管,于是他停下车,把车门锁上,疾步到那个娇小女人那里。 可他动作慢了一步,那三个男人已包围住那个女人,他冲过去,捉住一个男人的肩,奋力的打一拳,大吼,"你干什么?"那男人承受了他的拳头,表情十分震惊,另外两个男人也被他吓一跳,其中一个男人反应较快,不假思索的一拳挥向他。 蓝亦新脑袋一阵晕眩,他倒退了好几步,嘴巴里面似乎有皿的味道。 那娇小女人大叫,"你们住手,要打死人吗?"此时蓝亦新感到头好痛好痛,但是他不能坐视一个女人被欺负,他朝她大吼,"赶快跑,小姐!"可她反而跑到他身边,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紧张道:"先生,你还好吧?"她伸出手指问:"你看看这是几根手指头呢?"这女人是白痴吗?他明明要她快跑的!他想推开她的手,没想到她的手劲十分的大,他竟然推不开,他不高兴的狂吼,"快跑,我是来救你的。"朱似华张大嘴巴,根本就不了解他在说什么。 蓝亦新比比那三个混混型的男人道:"他们不是要抢劫你吗?"她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而那三个男人更是爆出大笑,其中一个对她道:"学姐,他不知道十个男人都不是你的对手,竟然以为我们要找你麻烦。"蓝亦新不敢置信,半晌之后,终于有点了解那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认识吗?"朱似华点点头。 蓝亦新脸黑了一半。这下子真是糗大了,要英雄救美,结果却是自找难看。身体晃了晃,他的头好痛好晕,接着就倒下去,意识朦胧间.只感觉那女人撑起他,还一边对那三个男人大吼,"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把他抬进货车,我开车送他去医院。"而那三个男人回答什么,他还没听见就晕过去了。 头上像有几千颗星星在旋转,蓝亦新头痛得快要窒息,他稍微轻轻摇动,整颗头就像要碎了一样,他不禁吐出申吟,像只受伤的野兽。 "你还好吧,这位先生,要不要再躺一会?你昏倒的时候头去捕到,医生说你这几天可能会很不舒服,请你不要动。"朱似华继续说:"因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好先把你带到我家来,你安心养伤。等情况好一点,你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还有,不知道你有没有要联络的人?"蓝亦新睁开眼,入目的是那个娇小的女人,她的五官虽然称不上漂亮,却十分可爱,看起来似乎才二十出头的岁数,那女人靠床靠得很近,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她靠得太近,再加上角度的关系,他微微看到她丰满的胸部。 朱似华顺着他的视线一望,发现自己春光微露,她立即掩住t恤的领口,满脸通红的退了两步.尴尬极了。 蓝亦新以为她要走,马上开口,"抱歉,小姐,我……""没关系,"朱似华低低的说,"我们都不是故意的。"两人四日相对,蓝亦新笑得尴尬,而她连脖子都红了起来。她再道:"要不然你休息一下,我先走了。""等一下,呃……"蓝亦新几乎不曾脸红过,但是现在整张脸通红,"对不起,我……我爬不起来,但是我很想……"他声音低下来,"我想要上洗手间,你……你方便带我去吗?"朱似华噗哧笑了出来,蓝亦新也不好意思的干笑。她走到床边,拉起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撑起他,他吃力的迈开脚步,被她半扶着到洗手间去。 虽然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小声的问出口,"你……你可以自己月兑裤子吗?"蓝亦新也感到不好意思,"我……我可以自己来,请你到外而等我一下。"朱似华到外面等,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了,里而依然没有任何声响,她怕他在洗手间里昏倒,只好敲敲门问:"先生,你还好吗?你上厕所上完了吗?"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只听到他丧气的道:"小姐,麻烦你进来一下好吗?"她走进去,蓝亦新吃力的站在马桶前,他别过目光,满脸通红,"抱歉,我的头实在太晕了,麻烦你……帮我拉一下裤子拉链好吗?"朱似华眼睛不敢往下看的帮他拉开裤子拉链,一会儿之后传来淅沥哗啦的声音,等他解决完了,她再帮他把拉链拉上。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全身臊红,而他也尴尬至极,两人目光相对,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她才先开口,"我扶你去床上躺,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蓝亦新点点头,"好。"扶他到床上躺好后,她把灯关掉,"如果有事的话,我就在隔壁,你敲敲床板我就会听到,你先休息吧。"她出去之后,他让自己更舒服的躺平,枕头上传来女生特有的香味。他虽然跟很多女人交往过,但是交往的时间都不长,他是第一次睡女人的枕头,此刻虽然头又痛晕,但是那个娇小女人的身影却十分清楚的在脑海里浮现。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自己似乎不曾见过笑得比她甜的女人……就在他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他也不知不觉的睡去…… 第五章 "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龚尚华!到底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啊?"吴明汉大吼着,虽然这是龚尚华上班以来第一次迟到,但很不幸的,今天刚好吴明汉心情十分恶劣,所以他被臭骂一顿。 报尚华猛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外面太阳很大,所以他流了满身汗。他昨晚为朱若艳修设计图,修到刚才才想到要来上班,一下子从舒适的冷气房到外面的酷暑环境,着实有些不适应。 他压下不舒服的感觉,低头甘心被训,"抱歉,我昨天肠胃炎没来上班,今天还是不太舒服,所以晚了一点。""是啊,我每天也心悸、头痛,但我还不是每天抱病来上班。"吴明汉吼得更大声。自从昨天那个dennis出现之后,本来林美香对他百依百顺,而朱若艳被他踩在脚底的情况全变了。 林美香开始对他有点爱理不理,甚至还给他白眼看,而听说昨晚他们设计部门的人去pub喝酒,朱若艳竟然勾搭上dennis,还坐上dennis的车离开,他追她的时候,她总是冷淡客气的拒绝他,如今她居然这么不要脸的自己贴上dennis。 而让他心情异常恶劣的还不只这两件事,老板已十分明白的对他说dennis的职位高于他,若设计部门有重大的决定必须请示dennis。原本在公司他的地位只处于老板之下,老板十分信任他,将全公司的事务都交给他处理,现今却多了一个dennis管他,这让他既不舒服又惶恐。 因为他生怕自己盗用公款的事会被dennis发现,虽然dennis昨天曾客套的说他只管设计部份,但是事情很难说,也许要不了两三天,他就会开始查帐也不一定,所以他今天心情特别糟。 "对不起,吴经理,我以后不会迟到了。"瞅着穿着难看格子蓝灰衬衫的龚尚华,吴明汉愈看愈讨厌,他不屑的挥挥手,放话威胁,"走吧,你最近工作给我小心一点。"龚尚华低着头哈着腰,笨拙的走出办公室,到朱若艳身旁的位子坐下来。 失若艳关心的问:"你今天怎么迟到一个钟头,还有昨天怎么没来呢?"龚尚华装出一副可怜相,"朱小姐,我得了肠胃炎,身体很不舒服,所以在家里休息,今天也还不太舒服才会迟到。"她点点头,"原来你是生病了。我们昨天来了一个新上司,可惜你没见到,他是世界有名的顶尖设计师,不过他好像不会常来公司,否则就可以跟在他身边,多学一些事。"一听到朱若艳提到自己,龚尚华全身精神都来了,他假意的问:"朱小姐,那你昨天不就看过那个世界有名的设计师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说长得很英俊是不是?"她考虑了一下才说出口,"应该算长得很不错,不过他有点奇怪,竟然要看我的设计图,好像跟我认识很久一样,但是我……"她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朱小姐,你说你怎么样?你对他印象好吗?"龚尚华拼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一定要探听到她对他的印象好不好,他昨天可是卖力的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朱若艳看了他一眼,训道:"你闲闲没事做吗?问这个做什么?他只是我们的上司而已,什么印象好不好?只要他不欺压我们,我对他的印象当然就好,若他把公司搞得乱七八糟,我们这些人就有得罪受了。"问也问不出想要的回答,龚尚华有些泄气,他乖乖的坐好开始办事,但是因为他修朱若艳的设计图修了一晚都没睡,现在一坐下来就昏昏欲睡,开始打起瞌睡。 朱若艳看了处于昏睡中的他一眼,摇头叹口气,"这么不舒服还来上班,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看冷气出风口正对着他的头,她想,这样睡着一定会感冒,她拿起自己放在办公室的外套,轻轻的覆在他的肩上,这才把头低下,再次咬着铅笔画她的设计图。 报尚华昏昏沉沉的,感到推他身体的手更用力了一点,他含糊的低喃."别吵,亦新,我好困。"以往在他睡着时敢吵他的人,只有他不识相的好友蓝亦新。 "我不是什么欣的,喂,龚尚华,中午了,我看你这么不舒服,下午还是请假回去好好休息算了。"一听到是朱若艳的声音,龚尚华清醒了一半,他赶紧爬起身,再看到她那打趣的眼神,他才完全的清醒。从没有一个女人这么看他,她们通常都用痴迷的眼神看他。 她拿出面纸递到他面前,"你睡得流出口水了,还不擦一擦。"这真是超级破坏他这个俊男的形象。龚尚华抢过面纸.慌忙擦着自己的嘴。 她敲敲桌子,"顺便把桌子上的口水擦一擦,睡成这副德行,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三个月没睡了。"被朱若艳损了,但是龚尚华不以为忤,反而心里还有点甜甜的感觉,因为他看到自己身上正披着她的外套,可见是她为他盖上的。 "你赶快回家,不舒服不必硬撑着来上班,身体健康最重要。"龚尚华还来不及开口,她就模起他的额头,测量他的温度,"应该没有感冒吧,不过我看你这副没精神的样子,还是好好的休息。"她关心的道,"我叫计程车送你回去。"龚尚华摇头,"我自己开车呢!"朱若艳拎起皮包,"那更好,我会开车,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不等他拒绝.她就强势的走出门口,他只好跟着她的脚步走,带她到停车的地方,一见他的车,她惊讶的睁大眼睛,"这是你的车?"龚尚华点点头,不明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辆车跟他昨晚开的不一样,应该不会被她认出来才对。 "这是宾士车,你一个月薪水才多少,养得起这种车吗?"他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在台湾他有一个自己的住处,另外他家里好几辆车,他不是很在乎驾驶什么品牌的,大部份都是他哥哥买来他就用,他急忙想出一个借口,"其实这是我哥哥跟人家借的车,他先借给我开。"见朱若艳被他说服了,他松口气,原本他要自己开车,可她不肯,拗不过她,他只好让她载回家。当回到他的公寓楼下时,她问他,"你是自己一个住吗?"他点头应是。 她听了之后猛皱眉头,生病了没有人照顾很容易出事的。她道:"我下班时会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上班了。"被朱若艳送回家的这个下午.龚尚华倒头就睡,却愈睡头愈昏,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全身的骨头好酸痛,稍微翻个身都觉得好像要拆了似的,突然门铃声响起,想要去开门,才一下床,就倒在床边站不起来。 他耗尽全身力气,半爬半走的扶着墙壁到门前,开了门之后,眼前朱若艳的脸变得异常模糊不清,他晕眩的合上眼,身体摇摇欲坠。 朱若艳赶忙扶住他,十分着急的问:"喂,你怎么了?龚尚华、龚尚华……"他意识不清,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她惊讶的大叫,"天啊,你的身体好烫,你在发烧是不是?"她立刻扶着他到他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 他拉着她,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我……好渴……"朱若艳紧急奔出他的房间找水,倒给他喝之后,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朱若艳探探他的额头,发现他实在烧得很厉害,必须去看医生才行,但是他现在这样,如何能走得出去看医生呢?她只好道:"龚尚华,我出去帮你请医生,马上回来。"她拿走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准备询问路人这附近哪里有诊所。 报尚华动动身体,身体不再那么酸痛了,他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一整天都没吃饭,回来就躺着睡着了,后来听到门铃声时头很晕,然后……然后……他想起来了,然后他就看到朱若艳。 "你醒了啊。"朱若艳走进他的房间,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粥。 香味传来,他的肚子立刻又叫起来。 她把粥端到他面前,没好气的道:"拜托,你都几岁的人了,竟然感冒成这个样子,要不是我来看你,我看你大概要死在这张床上。"龚尚华根本没听进她的话,一双眼直盯着那碗粥看,还吞了吞口水。 朱若艳看出他想吃,她将粥吹凉些,再用汤匙拌一拌,才舀起一匙放到他嘴边。 报尚华从来没有看她这么温柔过,震惊得难以置信。 看他那模样,她撇撇嘴,"干什么?你以为我要吃你啊,安心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们站在一起,人家可能还以为你是我弟弟,我也把你当弟弟看,不会对你骚扰的。"弟弟?龚尚华这次更震惊了,他的年纪比她大,怎么可能当她的弟弟,后来想到自己这身打扮,可能看起来年纪比较小一点,所以她才把他当弟弟看。 "张嘴!"朱若艳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望着他道。 他听话的张开嘴,她喂了他一口后,细心的问:"还会烫吗?合不合你的口味?我不太会煮东西,你凑合着吃。""很好吃。"他赞美不已。他不记得有女人煮过东西给他吃,大部份都是他请女人上餐馆,此刻他心里非常感动,这碗粥虽然平凡却带给他很不一样的感觉。 "干什么那么感动的表情?"朱若艳笑问。 "朱小姐,其实你很温柔,为什么平常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使得大家都十分害怕你?"龚尚华的话让她笑起来,"你发疯了啊,我跟温柔沾不上边的。"龚尚华进一步说:"我知道你的心肠很好,只是外表看起来冰冷,你要是多笑一点,多跟大家开玩笑,大家一定都会喜欢你的。"他比比自己,"你看我只是你的下属,你还不是下班就来照顾我,从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你的心是热的。"朱若艳摇摇头,什么辩解的话都没说。 "你为什么不想交男朋友也不结婚呢?当初吴明汉不是追过你?而且我听说……"龚尚华将声音放低,"那个世界顶尖的设计师dennis也在追你不是吗?"朱若艳耸耸肩,"拜托,吴明汉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小人的人,我才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至于那个dennis,他只不过是第一次碰见我这种会拒绝他的女人,感到新鲜,并不是真心真意想追求我,这种人不提也罢。"想不到他给她的感觉是这样,他小心翼翼的问:"朱小姐,你对dennis的印象真的这么差吗?"朱若艳说出真心话,"那个人很注重外表,我坐电梯时碰见过他很多次,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变态,后来才知道不是。他好像有点想向我放电,但是……"她吁了口气,"那种很注重外表的人,不是长久可以依靠的人,你想想看,我长得不是非常的出色,再说,不管多出色的人,世界上总会有更漂亮的人出现,那个dennis如果只注重外表,自然又会喜欢上别人,这种感情太空浮,不是真心的。""男女在一起,就是要性情合得来,看对方顺眼,可以扶持对方走下去。你想在教堂结婚时,为什么牧师要问即将结婚的两人,是否可以在对方穷困生病时都愿意陪着对方,那就代表结婚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非常严肃的责任问题。"龚尚华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朱若艳没有瞧见他的眼神,继续说下去,"这个责任是对方已经成为你生命的一部份,这种关系比爱更深层,我希望若是我结婚,就算到老年,仍然可以跟选上的这个人一起牵着手在公园里散步,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吗?我才不要那种几夜情的浮烂感情.那都不是真心的,真正的感情应该是尊重对方、珍惜对方才对。"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龚尚华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去,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态度太差劲了,因为自己长得英俊出色有才气,所以对自动贴过来的女人大部份都来者不拒,跟蓝亦新在一起时,也只想互比有多少女人崇拜喜欢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在付出感情,现在被朱若艳这样一讲,他只差没羞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想起自己跟好几个女孩分手时,她们都哭得肝肠寸断,甚至还有对他咒骂的,他那时十分不以为然,认为大家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并没有想过问题出在哪里,他现在才晓得自己对感情的游戏态度太不应该了,就连这次想把上朱若艳,都是因为他跟篮亦新打赌,自己这种对感情的心态,根本就配不上她。 朱若艳看他神情有异,好像在发呆,不禁问:"你怎么了?"龚尚华抬起头对着她忏悔道:"朱小姐,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个,我从来不晓得感情要这样去经营,我以前真的做了不少缺德事。"她笑一笑,当他是小孩子一样的敲他的头,"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只要想改什么时候都不迟,你付出真心,别人又不是笨蛋,总会有感觉的。好了,别想太多了,还是把病养好比较重要。"蓝亦新醒了,他看看身边的事物,一切都如此陌生,他想了想才记起昨晚自己救了一个女人.然后被打昏过去。 "你饿不饿,可以起来吗?"朱似华走到他面前。 此刻再看到她,他觉得她真是愈看愈可爱,虽然脸蛋长得很像小女生,但她喷火的身材足可跟一流的女主角相比,而这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他不禁看傻眼。 朱似华微微一笑,"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朱似华,你呢?""我姓蓝,蓝亦新。"他晃晃头,慢慢的坐起来,他发觉头没有那么晕了,精神也好很多。 她端来一杯果汁,"你渴了吗?先喝这杯果汁,等一下我再煮东西给你吃。""谢谢!"他接过果汁,手有意无意的触碰她的。 朱似华本来带笑的脸因为他这个无礼举动而略略绷紧,她站起来,口气转为严厉,"蓝先生,多谢你昨晚的英雄救美,其实我跟那些人都认识,他们是我在学时柔道社团的学弟,看到我想跟我打个招呼而已.不过还是多谢你。""柔道?"蓝亦新张大嘴巴,"你在开玩笑吧!"他的目光审视她全身上下,好一会才开口,"那种运动不是要压来压去吗?你身材这么好,跟那些男人压在一起,不就让他们喷鼻血?"朱似华笑了笑,"他们不敢随便吃我豆腐,要是对我性骚扰,我就摔断他们的骨头。"蓝亦新了解的点点头,突然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步伐不稳的跑进来房间,黏着朱似华,好奇的目光还看着蓝亦新。 朱似华大方介绍,"这是我儿子,启启,叫叔叔。"启启立刻听话的开口叫唤。 蓝亦新一得知她有小孩,对她的兴趣瞬间降到零,再怎么样他也不想跟有夫有子的女人有什么牵扯,女人多得是,他不必惹这种麻烦。 "我觉得我好多了,可以回家了。"对她没了兴致之后,他就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 朱似华没有挽留的耸耸肩道:"我会写我的电话号码给你,若是你的医药费需要我付可以找我。你走得动吗?我陪你下楼,帮你叫计程车。""不用了,我自己应该走得下去,另外你不必抄电话给我,我觉得好多了,应该不太严重,医药费你不必付了。"朱似华照样抄了她的电话跟名字塞给他,还附上五百元的钞票,"这是给你坐计程车的。"没看过这么不讨人喜爱的女人,专断的作风几乎跟男人一样.蓝亦新皱起眉头,"我说不用了,朱小姐,相信你耳朵很好。"她坚持的说:"我必须负道义上的责任,蓝先生,我也相信你的耳朵很好,我不想重复我说的话。"他看了看屋子里的装潢,陈旧泛黄,一看就知道这个家不是很有钱,他说得不太客气,"我看你们的生活也不是很好,不必了,我付得起我自己的医药费和车钱。"被他这么瞧不起,朱似华脸上神色不是很好看,她声音低沉下来,"我相信你很有钱,从你的穿着就看得出来,但是该负的责任我还是要付,不管我有没有钱,总之,这五百元你收下,另外我还是希望如果你有事可以跟我联络。"蓝亦新点点头,心里对她的固执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等他坐进她帮他叫来的计程车之后,他便把她塞给他,写有电话跟姓名的纸条丢到窗外去。 五光十色的场所充满喧闹跟烟酒的味道。 "蓝总,你好久没来我们这里捧场了。"酒店里的小姐娇嗲的甜笑,为他斟酒,"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没什么,最近心情不太好。"蓝亦新抽着烟。 酒店小姐轻轻拍抚着他的胸口,撒娇道:"来我们这里还不快乐不行,蓝总,你笑一个,我陪你喝一杯酒,把不愉快的事全忘光。"他喝了酒,带着几分醉意的斜睇着酒店小姐,她朝他笑得十分甜蜜。这样的生活很快意,只要付钱,就有女人会对你撒娇,百依百顺,但是他忽然觉得不满足起来,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吗?脑海中突然浮起朱似华的身影,和她在一起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想到她帮他拉拉链、陪他上厕所的画面,他就觉得好笑,也更想念她了。 他望着眼前酒店小姐浓妆艳抹的脸,闻到空气中烟酒的味道,再听着周围莺莺燕燕跟一些男客不堪的话语,他忽然觉得快要窒息,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在酒店里醉生梦死,用钱就可以换来的虚假感情,日复一日的在这种地方让身心腐败,光是想,他就全身发冷。 他飞快的站起来,掏出皮夹大喊,"结帐!"蓝亦新把车子停在夜市的入口,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朱似华正把东西搬进货车,一旁还跟着那个名叫启启的小孩。 等她把东西都搬进货车里,她才把启启抱进货车前座,自己则坐上驾驶座驶离。 看着那辆破旧的货车离他愈来愈远,他连忙发动车子跟上去,直到那辆货车安全的抵达朱似华的公寓门口.他才掉转车头回家。 从此之后,他不曾再去声色场所,只是到了晚上,他会习惯性的将车停在夜市入口,看朱似华一整晚,有时候她会带孩子过来,有时候不会,每晚他都会等她收拾好东西,开车跟在她的货车后头送她回家,非得看她安全抵达家门不可。 他知道自己这样子很奇怪,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远远看着朱似华会让他的心情平稳下来,然而他感到很怪异,偷看了她两个星期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丈夫出现。 他忍不住想,如果朱似华真的有丈夫,为什么那一次他在她家昏睡那么久,都没看过她家有任何男人出现?他愈想愈觉得奇怪。 第六章 "我要找一位dennis,他有事先订位。"柜台服务生听到朱若艳讲的名字,急忙露出欢迎的表情,"小姐.请往这边走。"朱若艳跟他走,边走边打量这间餐厅,整个摆设华丽无比,还有人现场演奏小提琴,悠扬的乐音响彻室内,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在这里吃一顿饭的费用恐怕是天价,说不定是她好几天的薪水。 来到袭尚华预订的位子,他还没到,服务生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亲切的询问,"现在点餐吗?小姐!""不,我等他来再一起点。"另一个有力的声音传进,"我已经到了,现在就可以点餐,请把菜单拿过来。"龚尚华身着名贵的休闲服,看起来更加英俊迷人,他帅气的拉开椅子入座。 服务生拿来菜单,一人一本的摆设在他们面前,再度亲切的询问,"需要我帮你们介绍吗?"龚尚华点点头,服务生便讲解起来,等他讲完之后,龚尚华也没询问朱若艳的意见便道:"两份a餐,再帮我开一瓶红葡萄酒,谢谢。"等服务生离去后,朱若艳开口道:"要讨论设计稿,似乎没有必要在这么昂贵的餐厅。"龚尚华开玩笑的说:"你在担心我会因请你吃这一顿而破产吗?你不必想那么多,这间餐厅是我哥哥开的,我可以免费使用,最重要的是这里气氛很好,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他从袋子里抽出朱若艳的设计稿,"现在言归正传,这是你的设计稿,我看过了,也做了一些修正,你看一下,然后我们再谈论。"她接过来,看着修改过后的设计稿,不禁眼睛大张,钦佩万分,世界顶尖的设计师的确有他厉害的地方,随便修改几笔就让整个设计更加出色。 服务生送来红酒,龚尚华示意他打开,为自己及朱若艳斟上一杯,他慢慢地品尝起来,而朱若艳尚沉迷在设计稿中,头连抬也没抬一下。 欣赏着她看设计稿的惊叹表情,以前他的女友总是责怪他把设计看得比她们重要,只要一有设计灵感,不管在哪,甚至在床上,他都会立刻停下正在进行的事,狂画他的设计稿。 想不到朱若艳竟然跟他一样,是为设计着迷的人。 等过了半小时,主餐都送来了,他才不得不提醒她该先用餐,"朱小姐,主餐送来了,你再不吃就要冷了。"朱若艳终于抬起头。 报尚华比着设计稿道:"你觉得满意吗?若不满意,你也可以再修改。"她用钦佩的眼神看他,"很完美,我看不出有需要修改的地方。dennis,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他没有看过这么雀跃的她,心情受她感染,兴奋的说起自己的学习历程,"我在巴黎学服装设计时,有个教授很爱整人,他规定设计的衣服只能用五种材料,连扣子都算一种,大家一听到这种规定纷纷在背后臭骂他……"朱若艳心有同感,"走设计的路很艰苦,而且,它是一门很花钱的学问。"龚尚华耸耸肩,他们家从来不缺钱,所以走设计的路除了要说服他父亲之外,他没有任何的压力,"我是还好,我的家庭环境不错,再加上我哥哥力保我,我父亲才同意让我学设计。你呢?"朱若艳笑容有些僵硬,"那你满让人羡慕的,我是我姐姐出钱让我读书,因为父母早逝,所以……总之,生活过得还好啦。"这是她第一次提及自己的事,龚尚华竖起耳朵注意聆听,"那你一定很感谢你姐姐了?""嗯……"她脸色更加凝重,讲话不再干脆。 他觉得情况有点奇怪,似乎再追问下去,朱若艳会很尴尬,于是他将话题扯开,再谈到设计稿方面的事。这一夜两人愉快畅谈,她已不像前几次那么对他视若无睹。 "龚尚华,把这个设计稿做一下修正。"龚尚华推推鼻子上那副又黑又大的眼镜,恭谨的道:"是,朱小姐。"他接过设计稿。一早他都在偷偷瞧着朱若艳的神情,可她就跟往常一样,只是偶尔会陷入沉思之中,然后露出他看了就会心跳的微笑。 他再也忍不住想要追问昨夜他给她的感觉,因为他们昨夜畅谈得十分愉快,她不再以漠然的态度对待他,似乎开启了一道友谊之门,成为男女朋方之前,若能成为朋友,无异是追上她的一冬捷径。 "朱小姐,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好事吗?"龚尚华的试探,让朱若艳开口了,"哪有什么好事!"他一听到她的回答,不由得垂头丧气,想不到她继续说:"不过有新的发现,一个原本不大喜欢的人,如今对他有更深入的了解,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差。"龚尚华大喜,笔都掉到地上,他捡起笔来,更加紧张的问:"朱小姐.你讲的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朱若艳眼光忽然放远,"就是那个dennis。 其实我觉得他人似乎还不错,没有传言那么花到不可原谅,也没有一副色鬼的样子,看起来还满正派的,昨天他还跟我聊起他在学校时的事呢!满有趣的。"龚尚华笑得嘴巴快咧到耳朵。 朱若艳瞪他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忽然这么开心?""没事、没事!"他挥挥手,"只是忽然觉得心情很好!"他急忙整理手中的设计稿,"朱小姐,你下午不是要去客户那里拿东西吗?我帮你去好不好?我想出去走一走,顺便散个心,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觉得好闷啊。"朱若艳更觉得他莫名其妙,这种走路不到十五分钟就会晒伤的天气,他竟然想要出去,而且还用哀求的眼神看她,她以一副你有病的目光看他,"天气很热,你确定吗?"龚尚华猛力点头。 她耸耸肩,"好吧,那你去吧,你只要说出我们公司的名字跟我的姓名,就可以拿到客户要给我们的东西了。"下午,天气很热,但是办公室里的气温好像比外头更高,原因无他,林美香就赖在龚尚华身旁,她的穿着只比泳装再多几块布而已。 "dennis,你渴不渴,要不要喝茶?喔,我忘了你只喝冰的矿泉水,我叫小妹买了好几罐,就放在冰箱里,我叫人拿来给你喝。"一身高贵西装的龚尚华摇摇头,坐到办公室最大的位子上,"林小姐,请你下去好吗?我想要跟吴经理单独谈一谈!"林美香噘着嘴,撒娇道:"那等会我再帮你送矿泉水来!"吴明汉狠狠瞪视着林美香,到底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还是dennis的女人?看她对dennis那副撒娇献媚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等林美香出去了,吴明汉跟龚尚华大眼瞪小眼,龚尚华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吴经理,你坐下来,之前我一向只管设计的问题,但亦新是我的朋友,现在他要我管整个公司,但是我对经营实在是一窍不通,帐务、业务等等,我完全不了解……"吴明汉不了解他说那么多话干什么,龚尚华拿出烟盒请他抽烟,吴明汉颤抖点火燃上烟。龚尚华的笑脸一点也没有改变,而吴明汉不得不承认他也有一件跟龚尚华同品牌的西装,但是龚尚华穿起来比他好看好几十倍。 "该怎么说呢?虽然我对帐务、业务完全不懂,但是总得要对亦新做做样子,我想我还是请你把一些业务员介绍给我认识,再把几本帐本丢给我,这样亦新若是问起来,至少我能告诉他这些东西我都碰过。"吴明汉倒抽一口气,莫非dennis要查帐了?"你知道我是学设计的,对这种金钱管理完全没概念,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所以只是随便看看做做样子,以免亦新以为我什么都不管。"龚尚华笑了笑,"你说对吗?吴经理!"吴明汉额上冒出汗水,他的假帐一向做得很高明,若不是很精明的人应该看不出来才对,更何况龚尚华是学设计的,根本对商一点概念也没有,他只是想做做样子,那自己应该可以安全过关。 "好,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吴明汉尽量使自己笑得十分热诚,"我会吩咐会计拿帐给你,再介绍几个我们厉害的业务。"龚尚华笑得人畜无害,"那我们现在来谈谈设计部门的事,我想看看几个设计人员的设计图!"吴明汉走到抽屉旁拉开抽屉,拿出几个卷宗让龚尚华过目,"这是我们设计部门里几个很不错的设计师设计的。"龚尚华在设计部门当朱若艳的助手一段时间了,他早就知道这些设计师的设计能不能采用,他假装翻了翻,"不错,还不错,但是大部份都有模仿的感觉,走不出自己真正的风格。还有别的设计师吗?""是还有,但都不是很出色。"吴明汉觉得这些设计图已经够好了,不知道龚尚华要的是什么。 "你这里的设计图不是全部设计师都有,那请在你这边没有的设计师进来,我要跟他们谈谈,顺便看看他们的设计图。"吴明汉皱起眉头,不明白龚尚华到底要干什么,但是龚尚华的职位比他高,他自然得遵照他的命令而行。 进来了几个设计师,龚尚华问他们几个问题,然后再看看他们的草图,就请他们出去,一直到朱若艳进来,他也对她例行性的问了几个问题,再看看她的草图,对她赞许的点点头,然后请她出去。 等龚尚华看过所有的设计师之后,他站起来,微笑的对吴明汉道:"嗯.我会再想想看哪些设计师的设计图可以用,明年的春装我们就采用我选定的设计师所设计的服装,另外,还有业务员,麻烦你做做样子帮我介绍一下。"吴明汉忙不迭的称好,带着龚尚华去认识一些业务员。 夜市十分热闹,人潮来来往往,蓝亦新将车停在可以看得见朱似华的地方,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点上一支烟,默默的抽着,时间渐渐的过去,在朱似华身边的启启因为无聊,跳下了她让他坐的小椅子。 朱似华似乎在跟客人谈价钱,没有注意到启启,启启摇摇晃晃的走着,走到了马路边,怀里抱的小玩具因为他晃得太厉害,不小心掉出去,滚到一旁的马路上,他无视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跑去捡小玩具。 蓝亦新看得胆战心惊,他丢下烟,立刻下车,甩上车门,用跑百米的速度想赶快冲到启启身边。 可还是来不及,刺耳的煞车声猛烈响起,蓝亦新像棒球选手一样的冲上去滑垒,紧急的抱住启启滚到马路旁。 朱似华听到煞车声和启启的啼哭声,连忙看向路边,这一看不禁尖叫出声,急忙奔过去。 启启的手肘整个擦伤,而救他的蓝亦新则是脚骨折了。 一旁的人见状立刻打电话通知119,救护车紧急来到,朱似华也急忙打电话通知朋友来照顾她的摊子,她抱着启启直接上救护车,陪着蓝亦新到医院。 "医生,请问这个人的情况如何?"医生对着着急的朱似华和蔼的微笑,看着她身边的启启推测她的身份,"这位太太,你先生除了脚骨折之外,没有什么大碍。"朱似华一听到,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知道是医生误会了,"抱歉,那位受伤的先生救了我的小孩,我不是他的太太。"她澄清后,医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搔头笑笑,"不好意思,我误会了。这位先生心肠真好,好心有好报,幸好他没伤得很严重,不过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才行。""-个星期?""他的脚是复杂骨折,所以起码要住一个星期让我们观察,麻烦你去帮他办一下手续,顺便通知他的家人。"朱似华点点头,"谢谢你,医生。""不客气。"朱似华办好了住院手续后进入病房。在救护车上,她已经认出了蓝亦新就是上次误以为她遇上混混而救她的男人,"蓝先生,你还好吗?"蓝亦新睁开眼睛直盯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她虽然觉得他的眼光很奇怪,但又不好意思问,只道:"我们真有缘,这次你救了我的小孩,谢谢你,不过你的脚骨折了,痛不痛?"蓝亦新摇摇头,"没什么,不怎么痛。""需要我通知你家里的人吗?医生说你起码要住院一个星期。"他耸耸肩,"不必了,又不是多严重的伤!"不明白他家庭状况的朱似华以为他根本不在乎家人,她看不过的略略提高声调,"蓝先生,也许你是不想让你的家人担心,但是忽然消失一个星期,你家里的人恐怕会找你找疯了。""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说不必通知就是不必通知。"蓝亦新忽然大吼。 朱似华站在病床边,脸上神情变得难看,"你以为只有你会吼啊,蓝先生,你这种阴阳怪气的脾气不改,谁受得了你。"蓝亦新侧过脸去,"不必通知我家人。"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家里的人都过世了。"听到他的话,她惊讶不已,不禁面露羞惭之色,"对不起,蓝先生,我以为……抱歉,我完全不知道。"她顿了顿,"那你有可以通知的朋友吗?""不必了,反正我的朋友也各有各的事要忙。""那我每天来照顾你好了。"蓝亦新立刻转过脸看着她,"不必了,反正我有钱可以请看护。""不,你救了启启,我来照顾你很正常。"他瞥了她一眼,又别过头,"随便你,不过我会付你看护的钱。"不理会他的冰冷跟阴阳怪气,朱似华微笑了一下,"好,那我要去哪里拿你的换洗衣物?"蓝亦新递给她自己公寓的钥匙,说出公寓的住址,让她可以去他家帮他带换洗的东西过来。 从那次愉快畅谈之后,龚尚华跟朱若艳之间的情况改变了,两人的相聚次数愈来愈多。 "朱小姐,你累了吗?"龚尚华有礼貌的问着。 朱若艳道:"还好。"他将车子一转,转进一条寂静的公路,"那我们去看夜景如何?"朱若艳没有反对。虽然龚尚华每次都以讨论设计稿为由约她出来,但是这样的相聚却愈来愈像约会性质,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他便更是殷勤,好好保握机会。 到了观赏地点,下车后,夜晚的凉风吹来,不像白天那样酷热,点点霓虹在脚下闪闪发亮,她赞叹的说:"好漂亮。"龚尚华轻轻揽住她的肩,看着她的侧脸,目光热情的道:"是啊,好漂亮!"朱若艳没有推开他的手。 他轻柔的低语,"如果我叫你若艳,你会生气吗?朱小姐。"过了一分钟,朱若艳才犹豫着回答,"不会!"放在她肩上的手不再轻柔,而是略微占有性的使力,他再道:"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你会相信吗?若艳!"朱若艳没有回答,心却怦怦乱跳,她没有转头看龚尚华,心想,跟dennis的相聚变得愈来愈不可控制,她心里很清楚这是约会,根本就不是要讨论什么设计稿,但是只要dennis以公事为由约她,她还是会出来,连她都不晓得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感觉愈来愈放松,没有自己以前排斥男人的紧绷,但是这样的关系可以维持多久?龚尚华将她的脸扳向自己,"如果我说我想吻你,若艳,你会答应吗?"她还来不及回答,他的嘴就贴上了她的唇,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右手探向她的颈后,让她更贴近自己,听闻她微微申吟,他吻得更深,似乎要将她完全占为已有。 "你不晓得我有多认真,若艳,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真心,不是玩玩,绝对不是,我可以对天发誓。"在她的嘴边,龚尚华轻吐着自己的真心话,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是真的爱上了她,绝不是因为不想叫蓝亦新大哥而追上她。 朱若艳看着他的俊脸,突然转过头,声音低沉的说:"让我再想一想,dennis,让我再想一想。"他着急的询问,"为什么?若艳,你不喜欢我吗?我有哪里让你觉得不好的,我会尽力去改正的。"她摇摇头,"你没有什么不好。"她蓦地按住心口,露出疼痛的表情弯下腰去,"我……我很不舒服。"龚尚华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若艳。"见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他连忙将她扶进车子里面,"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不,不必了,我只要回家睡一觉就好,麻烦你送我回家。"朱若艳困难的抬起头来,"我只要躺一下就好了。"跟她相处这么久,他从来不晓得她的身体有毛病,她平常看起来都很好啊。他非常着急,以火速将她送回她住的公寓。 "你还好吗?若艳,可以走得上去吗?我扶你。"一到她的公寓,龚尚华小心的扶她下车,往公寓里走,坐上老旧的电梯,直达七楼。出电梯门之后,她拿出皮包里的钥匙,往钥匙孔里插,无奈手不稳,钥匙掉到地板。 但门却开了,龚尚华吓了一跳,门缝里钻出一张小男孩的脸蛋,小男孩张口唤朱若艳,"妈妈,你怎么了?"听到这声妈妈,龚尚华全身无力的看着朱若艳跟长相还算清秀的小男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男孩将门开得更大,朱若艳捡起地上的钥匙,轻道:"启启,叫叔叔!"启启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龚尚华,乖乖的喊声叔叔。 报尚华头脑昏昏沉沉的微笑,"啊,你好乖,你叫启启啊?"启启乖巧的点点头。 他扶着朱若艳走进屋子里.让她坐在椅子上休息。因为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有个儿子,因此想好好冷静一下,"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朱若艳点点头。 启启站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说:"妈妈,今天我跌伤了,整个手肘都破皮了,好疼呀,不过有一个好心的叔叔救了我。""真的?妈妈看看。"她连忙察看他手肘的伤…… 报尚华不愿再看这幕充满温情的画面,他急匆匆的下楼,神智一片空白的坐进车子里,启动引擎开车。其实要开到哪里去他也不知道,刚才的打击太大,让他头脑一片混乱。他从来不知道朱若艳有小孩,而且还那么大了,那她的丈夫在哪里?他不知道开着车在街上绕了多久,等到他回家后已经是午夜了。 他表情茫然的走进大厅里,他的大哥龚尚智正坐在大厅里等他,看他表情惨白,他关心的问:"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见到鬼的表情?"他是昨天才来龚尚华这儿的,他千求万求要他来帮忙一件事,查看他好友公司的帐本,叫他不答应都不行。 "没什么!"龚尚华喃喃回答,"我只是太累了。"龚尚智道:"尚华,我看过你给我的帐本了,你的朋友亦新真是太夸张了,公司是怎么经营的,那些帐本被动过手脚,我敢保证他们公司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恐怕吃了不少钱,再这样下去,这家公司要倒的。"听到这席话,龚尚华整个神智清醒过来。亦新的公司有人手脚不干净?是谁呢? 第七章 夜还很深,朱似华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困乏得像随时都会累瘫,蓝亦新醒过来时,病房里的灯都已经关了,只剩下从室外照进的月光,柔柔的洒在朱似华的脸上。 他看着她,心想,她的年纪看起来并不会很大,很难想像她已是一个孩子的妈,而她这样子照顾他这个陌生人,为什么她的丈夫不哼一句话?若她是他的妻子,他绝对不会这么不闻不问。 仿佛感受到蓝亦新的目光,朱似华醒了过来,"你醒了,蓝先生,脚会痛吗?""不会!"他摇头.再次注视着她,"启启呢?""有我二姐照顾着。会饿吗?我削个水果给你吃好不好?""你先生怎么都没来看你?"他问出心中的疑问,"似乎也没在帮你照顾生意。"朱似华的动作有点僵硬,"我削个苹果给你吃!""你跟你先生离婚了吗?"她背对着他削苹果,文不对题的说:"蓝先生,你真了不起,竟然可以住得到单人病房,听说在这家医院里满难住到的。"蓝亦新醒过来时,便要求更换较舒适的单人病房。虽然这种病房难安排,但有钱总能解决一切的。 蓝亦新没有移开话题,他再问了一次,"你跟你先生离婚了吗?""啊!"不承认也不否认,最后朱似华才缓缓道:"我没有结婚。"未婚生子?他懂了,也吓了一跳,他知道在台湾未婚生子是会招致很多有色眼光的,"那启启的父亲为什么没来找你?他不知道有启启吗?""不要提那个男人!"她发怒的吼叫,然后哎呀一声,刀子划破了她的拇指,不过她全身颤抖,还是很激动,她深吸好几口气让自己心情平稳下来,勉强挤出一抹笑,"那种人不提也罢!"蓝亦新看着她的拇指血迹斑斑,"你受伤了!""没什么,只是划破一点点皮。"她将苹果递给他。 他用左手接过苹果,右手握住她受伤的手,很自然的拉到嘴边为她吮伤口。 朱似华满脸通红,蓝亦新看她这么不自在,才想到这种举动似乎有点太过亲密,便将她的手放下,"我妈妈生前遇到小伤口都是这么处理,我……抱歉,我没有什么意思。"她收回手,用面纸按住伤口,"没关系。上次听你说你家里没人,你……你母亲早过世了吗?"蓝亦新点点头,"我母亲好几年前就过世了,我父亲过世后,她很快的就跟着我父亲去了。""那一定很不好受。你有兄弟姐妹吗?"他笑一笑,"我是独子,家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她低下头,"抱歉,怪不得你说你家里面没有人,不必联络了。""没什么,这是事实,反倒是麻烦你来照顾我。""你救了启启,这是我应该做的。"朱似华看着他的脸,"抱歉,原本我一直觉得你不是好人,因为那一次你碰我的手,看起来很不正经的样子,我想一定是我自己有问题,才会把你想成那个样子,上次你要救我,这次你又救了启启,你一定是个好人,请你原谅我当初对你有点不客气。"蓝亦新满面惭红,当初她的感觉没有错,他的确是抱着轻浮的态度。他摇摇头,"没什么,我自己也有错。"两人默然相对,他目光热烈的看着朱似华,她很不自在的动动身子,似乎不习惯有个男人这么近的盯着她瞧,"你赶快吃苹果吧!"蓝亦新听话的啃起苹果,边吃边问:"我看你生活得满辛苦的,启启的父亲没有付你教养费吗?""没有,我姐夫那种人恨不得跟我们摆月兑关系,不管他多有钱,他也不会付我们一毛钱。"蓝亦新皱起眉头,"你姐夫?启启不是你的孩子吗?"朱似华终于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她解释道:"启启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大姐的孩子。""那他怎么叫你妈妈?他应该要叫你阿姨才对啊!""我大姐一生下启启就过世了,所以启启是由我二姐跟我在养育,他都叫我们妈妈。""那你大姐夫呢?"她脸上神色不太好看,"他跟我们没关系,我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应该是很不错才对。"她咬牙切齿道:"不过我希望雷公劈死他。"看着朱似华愤恨的脸庞,蓝亦新惊讶极了,她看起来挺温柔的,他不知道她会有对人这么愤恨的时候。 她力持平静的对他说:"抱歉,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要一提到那个恶心的烂人,我就全身不舒服,气得不得了,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为什么提到他你会这么生气?""他很恶心、很下流,根本是人渣一个,他… …哼!"本来家丑不该外扬,但是朱似华对她大姐夫的嫌恶太深,再加上蓝亦新连着救她跟启启两次,她不知不觉的说出来。 "他真的是个人渣,我大姐人很好.但是她后来得了癌症,我大姐夫一知道她得了这种很花钱的病,立刻要跟她离婚,可离婚就算了,那时我们公寓的钥匙还没换.他丧心病狂,竟然模进我们家,那时我二姐长年住校,对设计很着迷,我们都尽量让她完成她的学业,不太去打扰她,所以她还不太知道家里的情况。"朱似华脸色沉下来,"我大姐夫模进我们家时,我二姐刚好放假在家,她看到我大姐夫进来不疑有他,当然是热心打招呼,对他没有什么防范,我大姐夫那个人渣,居然在我二姐面前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二姐一直在念书,那时很还单纯,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然后……""然后呢?"蓝亦新皱着眉头问。 "然后那个人渣看我二姐长得漂亮,竟想要强暴她,我二姐吓死了,幸好我那时刚好回家。 我是有练柔道的人,当场摔得他半死不活的,我大姐夫虽然没有得逞,但我二姐的衣服全被他撕破了,几乎全身赤果,身上都是伤,从此之后,我二姐性情大变,对男人根本不相信,而我大姐夫竟然还说要告我们伤害,说是我二姐主动勾引他的。混帐东西,早知道我当初就摔死他。""后来呢?"朱似华叹口气,"后来我大姐死了,为了医治我大姐的病,我们姐妹借了不少钱,现在还在还钱中,而我大姐夫以他那张英俊的脸孔勾搭上一个有钱人的女儿,马上就成为总裁,还特地来对我们耀武扬威,而启启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叫他付钱养启启是不可能的事。""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人,你们当初没有告他?"她摇头,"那时我二姐被吓得很可怜,我根本没有心情去告,再加上我大姐又病重,我们也不想让她知道这种事。""你大姐夫叫什么名字?""姓郭,叫郭纯家。"蓝亦新低头沉思了一下,他认得这个人,他是某银行财团负责人的女婿,记得上次参加龚尚华家里所举办的宴会时,还见过这个人,因为现在银行界很竞争,他还跟龚家谈一些合并的问题。 就他的印象,那个郭纯家是长得很英俊,但是比起龚尚华的哥哥还差上一截,更别说是比他哥哥长得更英俊的龚尚华了。 "你在想什么?蓝先生?""没什么。你们还欠多少钱?"朱似华颓丧的低下头,提到钱永远是她跟二姐最沉重的负担,"还有三百万左右,我们女人的薪水原本就比男人低,更别说还要养活我们三个人,所以还钱还得不快。""那对两个女人来讲,的确是一笔满大的钱。""蓝先生,别讲这种事了,夜已经很深,你睡觉吧。"朱似华开朗的笑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回家煮给你吃好不好?"蓝亦新回答,"我想吃糖醋排骨。"顿了下他又道:"会不会很麻烦呢?朱小姐。""不会啦,是我要多谢你才对,若没有你,启启恐怕会伤得很严重,那我绝对没有脸去见我在天上的大姐的。"她笑靥如花,让蓝亦新看得着迷,他努力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报尚华盯着朱若艳,今天早上她竟然迟到,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他问道:"朱小姐,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她没说什么,看着他道:"你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你怎么了?上班时还好好的,回家后发生了什么事吗?"昨天刚听到那个小男孩叫朱若艳妈妈时,他的确很震惊,可是后来回家后,躺在床上想一想,她既然没有提到她有丈夫,那可能是未婚生子,在法国未婚生子的女性很多,他也不觉得怎么样,难道在台湾他就受不了吗?一想到这,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不管朱若艳有无孩子,他还是喜欢她,依然受她吸引,他虽然没有当过爸爸,但是……有个现成的小孩让他学习,也未尝不可,那个小男孩长得讨喜又乖巧,自己应该不会讨厌才是。 而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把公司里盗用公款的贼给抓出来才对,但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四处联络不到蓝亦新,家里没人,留电话答录机不回,手机没开,没有人知道他到哪里去,他只差没到警察局去报失踪人口。 他知道蓝亦新对经营他父亲遗留下来的这间公司没有兴趣,但是没有兴趣是一回事,这样放任着不管又是一回事,怪不得连公司被盗用了大笔公款,他都不晓得,还奇怪为何公司连连亏损,想卖也卖不出去。 "朱小姐,我胃肠好像又不舒服起来,可不可以请假?"朱若艳看他一眼,"你自己的身体好好照顾,不要太劳累。"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他请假了。龚尚华点点头,准备下午变成dennis来详查公司里的问题,找出到底是谁盗用了蓝亦新公司里的公款。 吴明汉瞪大眼,看着龚尚华摊在桌上的设计稿,期期艾艾道:"这个……这个是……"龚尚华大声的道:"这是我认为可以用的设汁稿。""但是这是我退回去的。"吴明汉看着朱若艳那原本被他退回的设汁稿,想不到dennis想用的竟然是这本设计稿。 "我要朱小姐做过修改,而她修改得令我十分满意,我要用她的设计,没有第二句话,如果销路不好,我愿意对你们老板负责到底。"龚尚华坚决的用词使吴明汉不敢多说话,毕竟dennis是他的上司。他装出笑容,"好,没有问题。""请朱小姐进来,我还要跟她谈谈这本设计稿的问题。"吴明汉退出他的办公室,而朱若艳进来后,脸色显得更加憔悴,她坐在龚尚华的前方,却没有看着他,只是盯着桌上自己的设计稿。 "你还好吗?今天看起来似乎脸色有点苍白。"朱若艳勉强微微一笑."有,睡一觉好多了。"她将视线投在他的脸上,"有事吗?dennis,没事的话我要出去工作了。"他拍拍桌上的设计稿,"我们公司明年的春装要全部采用这本设汁稿里的设计,若没有差错,你明年一定会大大的加薪。""谢谢你的提拔!"她讲话十分客套。 报尚华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吗?若艳!"他伸出手来覆在她手上,她却像老鼠碰见猫似的惊怕的跳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你还好吗?若艳你的表情不太对劲。""我头好痛,请你不要碰我。"她几乎要甩开他的手。 他不解,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感冒了吗?还是发烧?"龚尚华踏前一步,朱若艳退后一步,他觉得更不对劲,她干什么像防贼似的防他?"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抖成这个样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开我,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朱若艳猛烈的挣扎,他怕伤了她,只好放开手,退后了几步。 朱若艳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她退后到门边,缓缓道:"我没事,只是不太舒服,你要用我的设计稿就用,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先回位子上去。"她像逃跑似的逃出办公室,龚尚华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到底怎么了?他努力的回想,自己有对她做过任何不当的举动吗?左想右想就是没有,但是她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对他的亲密接触表现得不太正常?他坐在位子上,怎么样都想不通。 蓝亦新从计程车里出来,而朱似华帮他提着他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她问道:"需要我扶你吗?"他摇摇头,"不必了,我用拐杖就可以了。"她点点头,两人搭上了电梯,进门之后,她不由得再次重温她刚进他家里面的感觉,他的家光是一楼就有她家的五倍大,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完全欧式的装潢,说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家。 但是一想到蓝亦新连一个家人都没有,不禁觉得他很可怜,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时候应该不免感觉到空虚吧。 "我上二楼换个衣服,你坐一下,先不要走。"朱似华赶忙走到蓝亦新身边,娇小的身子半扶着他,"我陪你走楼梯,你家是楼中楼,好特别,我只在电视上看过……"她打开话匣子的闲谈着,蓝亦新却撇过头,看着另外一边。她一靠近他,闻到她女性的幽香,他的身体就会起反应,一开始他以为她是故意挑逗他,以前他认识的女人用这种方式引起他注意的不在少数,后来才发觉她是真的没有任何意图。 他忍不住怀疑朱似华究竟有多清纯?"我自己走。"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受不了。 "蓝先生,我扶你又没关系,你不必跟我客气。"因为朱似华真的很热心,蓝亦新无法拒绝,只好继续让她扶他上楼,而她因为身材十分丰满,每踏上一格楼梯,他就会感觉到她的丰胸挤压着他,让他的心跳愈来愈快,身体的反应愈来愈明显,他尴尬极了。 终于到了房间,他要换衣服了,她主动的帮他解扣子——这是在医院一星期照顾他的习惯,但现在他却推开她的手,"不必了,朱小姐,我自己来。""你换衣服很不方便,我帮你换就像帮我外甥换衣服一样,当然你的体格是比较大。"朱似华开玩笑的说。 蓝亦新上半身已经赤果,而她又道:"其实没有上一次你在我家时糗,不是吗?"想到朱似华帮他拉拉链的事,蓝亦新不由得想入非非的望她一眼,她似乎也觉得自己例子举得不太得当,突然不自在起来,"蓝先生,呃……"见他直盯着她,她的脸红了起来,脑袋一片混乱,不料他忽然一手拉住她,轻轻的一扯,她便偎进他怀里,她抬起眼,仰头看着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舌忝舌忝干燥的唇.这个动作让他仅存的理智消失无踪,他低下头,覆上她圆润的红唇。 报尚华完全不晓得为什么朱若艳一下子对他冷淡下来,约她,她总推说没空,但是自己在当她助手的时候,清楚的了解她根本就没有事情在忙。 为了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好在下班后跟踪她。唉!他第一次追女人追得这么悲惨! 他看朱若艳买了一束花,然后坐上一台计程车,他连忙也招来计程车,叫计程车司机跟随着她坐的那台计程车。 计程车司机看好戏的笑问:"先生,你在调查你老婆吗?"龚尚华知道计程车司机一定是认为他这种老土打扮,怪不得老婆会出外偷人,他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他知道自己这样子的确难看。 朱若艳的计程车来到郊外便停了下来,龚尚华也吩咐计程车司机远远的停下,别让她发现,他付了车费,跟着她身后走,愈走愈偏僻,他才发现这倒是个幽会的好地方。 怒气上升,他无法想像一向冷淡的朱若艳会有什么情人,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否则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到这荒郊野外?龚尚华继续跟着她,他一定要亲眼看看她的情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到了小径尽头,他呆住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幽会地点,而是成群的墓地,排列于山边。 朱若艳走到一座墓地,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墓碑前,然后合掌。 报尚华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她蹲在墓地前方,似在说些什么,说没多久,她流下眼泪。 他从来没有看过她掉泪,不由得既吃惊又心疼,他不知道她究竟为了什么事伤心,难道埋在这个地方的人是她以前的情人吗?他不自觉的踏向前几步,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往身后看,惊讶的张大眼,"龚尚华,你怎么在这里?""朱小姐!"朱若艳擦掉眼泪站起来。 他来到她的身边,低下头看着墓碑上的字。 她缓缓道:"这是我大姐的墓地。"龚尚华惭愧极了,自己胡思乱想,结果竟然是她亲人的墓地。 她再问了一次,"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地方只有墓地,龚尚华急忙掰出借口,"我一个朋友的墓地在这个地方,我来祭拜。"朱若艳点了点头。 报尚华不禁问:"朱小姐,这里没车,等会你怎么回去?""我叫计程车三十分钟后来载我,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坐好了。"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龚尚华立刻就答应了。 第八章 车子驶入台北市内,龚尚华对朱若艳道:"朱小姐,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我请你吃顿饭如何?"她似乎有点心神不宁.他连讲了两次她才有反应,"吃饭可以,但是不必你请我,你薪水不高,要多存点钱来娶老婆。"听到她提到结婚的事,他巧妙的把话题问到他想问的问题上,"朱小姐,你这么漂亮能干,难道你不想赶快嫁人吗?"朱若艳神情沉重起来,揉揉额头道:"再说吧,也许我一辈子也结不了婚。""为什么?"龚尚华更加紧的问:"没有让你觉得不错的人吗?"dennis的影子浮上心头,朱若艳咬咬唇,"我们不要提这个了,不是要吃饭吗?""嗯!"他只好先停下这个话题,告诉司机一个地点。 计程车来到一家法国餐厅前,龚尚华跟朱若艳下车后,他道:"朱小姐,我们到这家餐厅吃晚饭如何?听说这家餐厅的料理非常不错。"她失笑,"你薪水才多少?晚餐竟然来这里吃。"他微笑的撒谎,"反正我中了发票,钱不花白不花。"朱若艳不禁摇摇头,但还是跟着他进去,不过因为两人没有事先预约位子,现在餐厅客满,他们只好在一旁等。 正当龚尚华怕朱若艳饿过头,想提议到另外一间餐厅时,大门上的铃铛响起,有一个男人走进来,朱若艳看到他后退一步,扯着龚尚华的手,指甲都刺进他的肉里。 报尚华吃痛,转头去看她,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然后他吃惊的震惊在当场,见她脸色十分难看,一副惊惧的样子直看着某个地方,他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她在看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穿着浅色的西装,看起来派头十足,再衬上他英俊的脸庞,的确能吸引女人的目光。 "朱小姐!"他吃惊的唤朱若艳。 而那个被朱若艳注视的男人,似乎因为她的视线太过专注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望向她,然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绽出笑容,走到她身前,"嗨,小艳,好久不见,你愈来愈漂亮,连服装品味都不一样了。"停顿了一下,他才又道:"啊,我忘了,你原本就是学服装设汁的,你又是天生的衣架子,怪不得穿什么都漂亮。这套衣服是你自己设计的吗?"他的手模上朱若艳的衣袖,一刹那间她僵直得无法动作,龚尚华怪异的看着她,因为他知道以她的个性,根本就不可能让任何男人碰她一下下。 "你真的更漂亮了,小艳,跟以前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了。"龚尚华觉得不太对劲,而且他打从心底不舒服起来,这个站在朱若艳身前的男人,表面看起来好像在跟她寒暄,但是他看她的眼光却充满,好似用眼睛一件件的剥掉朱若艳的衣服。 报尚华不能忍受,他踏前一步,下意识的挡在朱若艳的前面。 那个穿浅色西装的男人似乎这时才看到龚尚华,他打量了龚尚华一下,然后嘴角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小艳,这是你男朋友吗?不太上得了台面啊!""你是谁?说话客气一点!"龚尚华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具威胁性。 不过他的装扮实在是太老土太丑,穿浅色西装的男人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他笑得十分无礼,"告诉你,我是她姐夫。"他的声音变得轻佻,眼光更赤果果的显露出婬欲。"我们之间可是有过小插曲的。"朱若艳推开挡在她前面的龚尚华,面对面的瞪着郭纯家,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稳的声音,"姐夫?我不记得我有姐夫!你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郭纯家眼光绽出异光,"你以前说话不会这么讨人厌的,我记得你以前是个甜蜜的小东西。""那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衣冠禽兽之前,我对人有对人的方式,对禽兽……呸,叫我客气门都没有。"朱若艳胸口上下起伏,整个人激动不已,她的脸也因激动红了起来。 冰纯家握住她的手腕,低语恐吓道:"你说活小心一点,小艳,现在的我你惹不起。"朱若艳瞪着他握住她手腕的手,"我干什么要惹那种攀着裙带往上爬的孬种,我不屑。"将眼光移向他的脸,她怒声道:"放手,我要回家洗我被你碰过的手,因为太脏了。"郭纯家气得恶劣的扭曲事实,"以前你躺在我身下申吟时,不会说这种话的。"龚尚华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整个脸色大变。 "你是个无耻的衣冠禽兽。"朱若艳冷冷的瞅住他,"我躺在你身下申吟?你记错了,是我用闹钟把你的头打伤了,我妹妹把你摔得要死不活的,你那时凄惨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听说那一次你骨折又脑震荡,只可惜没死掉,让世上少一个人见人嫌的祸害。"郭纯家气得头上冒烟,他握朱若艳的手力道加强。 朱若艳冷静道:"放手,你这个人渣,我叫你放手。"郭纯家没有放手,龚尚华正要采取行动时,朱若艳赏了郭纯家一巴掌,餐厅的客人跟服务生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郭纯家又羞又气,不得不松手,而朱若艳道:"这是你自取其辱。""你惹了我,没有好日子过的,朱若艳。"郭纯家朝她放话。 朱若艳挽住报尚华的手,龚尚华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但是她声音却十分镇定,"我等着你给我好看,现在请恕我失陪,我不想跟一个衣冠禽兽在同个空间,因为空气很糟,况且我不跟下三滥的畜生在同个地方吃饭。"她昂首阔步的走出这间餐厅,不理会身后的郭纯家。 报尚华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正想问的时候,她忽然身体一软的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他一惊,"怎么了?朱小姐。""我头好痛,好不舒服,而且我好想吐。"朱若艳将全身力气都放在他身上,刚才似乎已经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报尚华赶忙抱起她,"我带你到医院!""不必了,叫计程车送我回家,我只要躺一下就会好很多。"他不放心,"你确定你不去医院吗?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我要回家去躺着就好,拜托你,龚尚华,不要婆婆妈妈的。"她都这么说了,他纵然再不放心,也只好同意送她回家。他招来一台计程车,先小心翼翼的把她放进车子里,自己跟着坐进去。 朱若艳告诉计程车司机她家的地址,然后就闭上眼睛。 报尚华担心的看着一脸苍白的她,心中忍不住揣测,刚才在餐厅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真的是朱若艳的姐夫吗?如果真是朱若艳的姐夫,为何她会跟他争吵得这么凶,而争吵的话题又是如此的奇怪?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只能默默的看着闭上眼睛的朱若艳。 在龚尚华半扶下走下计程车.她的身体很不适,却依然客气的道:"龚尚华,谢谢你送我回家。""没什么,你自己要保重。"她柔若无骨的靠在他身上,龚尚华从未看过她这一面,她常常是一副冷酷的样子,难得有这种小女儿的姿态,明知道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他却看她看呆了,他忍不住想,若是她能将心房敞开,褪下冰冷的一面一定美极了。 "麻烦你送我上去,好吗?"朱若艳忽然出声让龚尚华回到现实,他急忙道:"好,没问题。"他扶着她上楼,打开门后,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龚尚华,你怎么会来这里?"龚尚华比问的人更吃惊,他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的确是蓝亦新没错,"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失踪已久的蓝亦新竟然出现在朱若艳的家里,而且就大方的坐在她家的海绵椅上,手里抱着启启,似乎正在哄他入睡。 "这女人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蓝亦新不敢置信的盯着龚尚华跟倚在他身上的朱若艳,皱紧眉头道:"你要玩女人怎么会来这里?应该去宾馆才对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龚尚华脸上神色大变,虽然他们俩平常胡闹惯了,但是他这次也实在讲得太过分了,朱若艳可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朱若艳再怎么不舒服,也绝对认得出这个大摇大摆的坐在她家海绵椅上的男人是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蓝亦新,但是他为什么会在她家,而且还抱着她的外甥?"你是怎么进来的?""喂,你这个女人恶人先告状,我还没问你是怎么进来的呢!"蓝亦新把已睡着的启启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心想,朱似华家里的防盗措施实在做得太烂,竟然两个陌生人就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等一下她从7一eleven买东西回来后,他一定要很不客气的训斥她一顿,而且还要请锁匠来换锁。 朱若艳不敢相信蓝亦新在说什么,这里明明是她的家,而他却表现得像这是他的家,她还想开口说话,蓝亦新却先开口。 "我在问你话,尚华,你在这里干什么?"对于他的质问,龚尚华感到莫名其妙,"亦新,你在这里才奇怪,你消失了好久,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都找不到。""你不会看吗?"蓝亦新拍拍他还裹着石膏的脚,"我的脚骨折了,住院住了很多天才出院。"为什么龚尚华跟老板说话的口气这么的熟识?朱若艳望向龚尚华。 报尚华看到她逼视的眼光,立刻知道自己与蓝亦新表现得太熟了,他闭上嘴巴。 "你跟他很熟?"朱若艳比着蓝亦新问龚尚华,她的助手为什么跟她的老板这么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龚尚华还来不及编造谎言,蓝亦新就说话了,"当然熟,我们从小混到大,岂有不熟的道理。"龚尚华飞奔到蓝亦新身边,一把掩住他的大嘴巴,怒斥道:"你怕你的嘴巴大没人知道是不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蓝亦新从来没有看龚尚华对他这么粗鲁过,他拉下龚尚华的手,不爽的道:"你干什么?要跟我断交也不必这个样子,我的家世是比不上你这个公子,成就是比不上你这个知名设计师,但是……""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龚尚华气得青筋直爆,只差没一拳打到蓝亦新身上去,叫他鼻青脸肿。 蓝亦新觉得龚尚华非常奇怪,表情十分恐怖,不禁问:"你对我大眼瞪小眼的干什么?"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我知道了,你追不到朱若艳就把气发到我头上来,是不是?反正那只是打赌而已,有什么关系,反正朱若艳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顶多你输了叫我一声大哥就行。"朱若艳渐渐有点了解他们在讲什么,她的脸色更苍白了。 报尚华怒吼,"蓝亦新,你再说下去,我就算犯了杀人罪也要杀了你。""你们拿我二姐打赌?"7一eleven的袋子掉落在地,朱似华站在门口,她听到了他们的话,表情由难以置信转变为愤怒,她盯视着蓝亦新怒问:"你跟你朋友拿我二姐打赌?"蓝亦新看到朱似华回来,吃力的站起来笑说:"似华,我怎么会拿你二姐打赌呢?你在说什么?"他瞄瞄龚尚华跟朱若艳,"这两个人好像走错了地方,似华,你应该要找锁匠来换个锁才行,否则随便的陌生人都能进来。"朱若艳更不舒服了,朱似华没有捡拾掉在地上的袋子,直接向前撑住朱若艳摇摇欲坠的身体,"二姐,你还好吧?"蓝亦新张大嘴巴,"她是你二姐?"他上次在朱似华家休息时,朱若艳恰好有事没回家。 朱若艳对朱似华摇头,示意她放手,不必撑住她,而龚尚华看朱若艳脸色这样难看,连忙奔到她身边扶住她,关心备至的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看医生?"朱若艳推开他的手,勉强自己站直身体,她伸出手,将龚尚华鼻子上那副老式黑框眼镜扫到地上,镜片碎了,龚尚华吃了一惊,他想后退,她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故意盖住眼睛跟脸部轮廓的头发往后拨,让他的脸清清楚楚的显露出来。她的眼神空洞,怒声问:"我该叫你龚尚华还是dennis?你回答我啊!"龚尚华急道:"这是有原因的,请你听我说。""你要说什么?我让你羞辱得还不够吗?"她比着蓝亦新,"还是你要跟你的朋友嘲笑我笨,你只不过戴了副眼镜,换了个造型我就认不出来。dennis,你在法国常常这样子玩吗?原来追上我就可以让我老板叫你一声大哥,龚尚华,你了不起,真正了不起,竟然想得到这种羞辱人的方式。"龚尚华拉住朱若艳的臂膀,苦苦哀求,"你听我说,我知道事情很荒谬,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原本你在电梯中对我视若无睹让我觉得不能忍受,所以才想要追你……"朱若艳甩掉龚尚华的手,气愤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你只是为了我在电梯里对你视若无睹就想追我,那是不是等我爱上你之后,你才要告诉我,抱歉,我只是要你正眼看我一下而已,我对你没有什么感情?""不是,若艳,你听我说……"蓝亦新不可置信的看着朱若艳,"原来你就是朱若艳,你是朱似华的二姐?"蓝亦新脸色大变,他只听闻过朱若艳是个性冷感、同性恋,他根本就没看过她,就算是公司里有聚会,人那么多,他哪知道哪个是朱若艳,想不到她竟然是朱似华的二姐。 那他刚才讲了一大堆,全部被朱似华听到,她会对他抱持什么样的看法?一定认为他是恶劣至极的人。 "似华,你听我讲。"蓝亦新也同样慌了。 朱似华上前毫不客气的赏他一巴掌,厉声道:"若不是你还受着伤,我就摔死你这个王八蛋。"她愤怒的接下去说:"那我呢?你是不是也同样拿我来打赌?蓝亦新,你滚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是不是?""当然不是!"蓝亦新真是有苦说不出,只怪自己大嘴巴,更怪自己当初的轻浮态度,才会惹下今天这些祸端。 他跟朱似华的事还没有谈完,龚尚华突然传来惊叫声,"若艳、若艳,你还好吗?"朱似华一听到他的大叫,立刻跑向朱若艳,见她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她眼睛一合,似乎快要昏倒,赶紧扶着她到海绵椅上,着急的喊叫,眼泪都快掉下来,"二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朱若艳微微睁开眼睛,喘着气道:"把他们赶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似华,把他们赶出去。"龚尚华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蓝亦新的神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朱似华从海绵椅旁站起来,气势惊人的指着门道:"滚出去,你们两个都滚出去。""似华,你听我说,这全都是误会——""若艳,我……"朱似华看着蓝亦新,愤怒夹杂着心碎,想不到第一次让她动心的男人竟是这种人,"你们到底滚不滚,不滚的话我要报警了!""似华,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讲……"蓝亦新不讲话还好,一讲话,朱似华更加生气,"快点滚出去!"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要朝蓝亦新砸过去。 蓝亦新见情况无法收拾,再笨也晓得今天绝对谈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他拿着拐杖跌跌撞撞的走到门边,见龚尚华还一脸担心的看着躺倒在海绵椅上的朱若艳,他拉了他一把,"走啦,再不走,她真的会把杯子砸过来,到时情形会更无法收拾,等她们冷静后,我们再来解释跟道歉吧。"龚尚华看着朱似华愤怒的样子,也知道蓝亦新说的话是对的,但是叫他在这种情况下离去,他又不愿意。突然一个杯子砸过来,虽没打中龚尚华,但他被洒得身上都是小孩子喝的牛女乃,他退后几步,终于放弃,跟着蓝亦新一起走出朱家大门。 等他们一走出去,朱似华连忙锁上门,心里又气又难过,眼泪忍不住的掉下来,而启启早就醒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场面,怕得连哭也不敢哭,朱似华看到他惊怕的样子,上前搂住他,他才敢放声大哭。 朱似华抱着他来到朱若艳身边,哽咽道:"二姐,你还好吧?需要去看医生吗?"朱若艳用手捂住脸,指缝流出泪水."不用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等一会我会自己到房间去,我只是太累了。"朱似华知道她需要个人空间,她点点头,泪水跟着掉下来,两个姐妹都被男人欺骗,世界上还有比她们更悲惨的吗?"那我进去房间哄启启睡了。二姐,你不要太难过,反正天下男人多得很,又不只一个而已。"虽然说来是安慰朱若艳的,但是何尝又不是安慰自己的,只是明明是为自己打气,却在说出口后,更觉得悲伤。 "你高兴了吧!蓝亦新,我所有的努力都被你毁了,你有没有看到朱若艳看我的眼神?她在仇视我,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光看过我。"龚尚华愤怒的朝蓝亦新发飙,愈说愈愤慨,最后一拳击到蓝亦新身后的墙壁上,显示出愤怒、颓丧的心情跟痛苦。 蓝亦新也没好气的道:"你以为只有你惨吗?我也惨透了,朱似华看我的表情,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要不是你莫名其妙出现,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龚尚华怒斥,"你还敢说什么我莫名其妙的出现,都是你这个大嘴巴。""都是我的错?"蓝亦新心情跟他一样恶劣,更是恶言相向,"你敢说你当初没打那个赌吗?你敢说你当初没有自信满满的说朱若艳一定会上勾吗?"听到他的话,龚尚华更为颓丧.蓝亦新没说错,当初自己的确说过这种话,只为了争谁可以被称为大哥。 一拳再挥出,不过这次不是挥在蓝亦新身后的墙壁上,而是自己的脸上,龚尚华恨道:"当初如果我不要那么无聊,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蓝亦新也一拳击在自己的脸上,"对,我当初为什么那么无聊,如果不打那个赌,我现在跟似华还好好的。"见他那个样子,龚尚华问:"亦新,你喜欢那个似华是不是?"蓝亦新点点头,"她让我人生的方向完全不同,我想要跟她结婚,但是好不容易才有一点进展,却又闹出今天这种事,我看我们之间完了。"他反问:"那你呢?对朱若艳是真心的吗?""废话,不是真心的,干什么为了她受苦受难的忍受吴明汉的折磨。"龚尚华摇摇头,"如果我们当初没打赌就好了。""事情已经发生,我看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吧!"虽然情况悲惨,实在不该笑,但是蓝亦新忍不住苦中作乐的失笑道:"我们真是难兄难弟,连这种事都是两个人一起倒霉。"事到如今,生气自责都没用,龚尚华叹口气,"好吧,不过我告诉你,你比我惨多了,因为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你公司里发生的大事,希望你听了不要更受打击。" 第九章 "你说什么?"张大嘴巴是蓝亦新唯一能做出的举动,因为他实在是太震惊了,震惊到无以复加。 "你以为我无聊到拿这种消息来消遣你吗?"龚尚华无奈的道:"你也知道我是学设计的人,对这些帐目根本一窍不通,只是因为你说你这家公司经营得愈来愈惨淡,我是想说叫我哥哥看一下帐目,然后请他提出意见来,看能不能改善你们公司的经营状况,毕竟我老哥在商业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他竟告诉我有人盗用公款,而且恐怕已经盗用很长的时间了。""我完全不知道,那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对于蓝亦新的埋怨,龚尚华没好气的回嘴,"早点通知你?你不知死到哪里去了,电话答录机我起码留了十次话,你把你的大哥大关机,又没回家,也没到公司去,请问我怎么通知你?我又不是神,哪知道你骨折住院!"蓝亦新抱歉的举起手来,"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龚先生,龚大少爷,请你饶过我。"耍完嘴皮子,他又恢复正经沉思道:"那你在这段时间查过是谁盗用公款吗?""我哥是说手法很高明,若不是主管人员不能做到这样,我向公司里的几个资深的职员探过口风,基本上,吴明汉的嫌疑满大的,而且底下的人对吴明汉的领导方式大部份也不能接受。听说他前阵子股票输了不少钱,但是似乎对他的财务状况不是很有影响,我想他应该有笔很大的财源在平衡他的收支吧。""还有别的消息吗?"龚尚华摇头,"没有,我探听到的不多,不过我想可以从林美香那里下手。"听到林美香这个名字,蓝亦新完全不知道的问:"林美香是谁?""应该是吴明汉的女友,至少大家都这么说,而且林美香满虚荣的,口风应该不牢,很容易就可以从她身上套出一些消息,我相信她应该比其他的职员清楚吴明汉。""你认识这个林美香?"蓝亦新话一出口,龚尚华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他马上道:"少来,我不干,林美香黏人黏得紧,再加上她似乎认为我是棵大财树,一直要死抱着我不放,好不容易我终于让她认为我对她没有兴趣,我绝对不会去自找麻烦。""你总不能叫我去干吧,就算我想要约她去吃饭,任谁都知道其中大有问题,那盗用公款的人一定会有所警戒。"龚尚华揉揉额头,"不是我不帮你,而是那个林美香真的很可怕,一看到我就拼命的把身体挤过来,只差没在我眼前跳月兑衣舞而已,我现在跟朱若艳之间已经够惨了,不想再节外生枝。"龚尚华不提朱若艳还好,一提到她,蓝亦新皱起眉头,拍拍他的背,"喂,尚华,我从朱似华那里得到一些有关朱若艳的事情,你想不想听?我想这一定是朱若艳为什么仇视男人的原因。""你在说什么?""你认识郭纯家这个人吗?""郭纯家!"龚尚华将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却完全没有印象,"我不认识。"他撇撇唇,"拜托,我长年在美国,偶尔才回来度假,在台湾认识的人不多。""这个人可能会跟你哥合作做生意,他的人品不太好,叫你哥小心一点。""为什么这样说?""郭纯家是朱若艳的姐夫,当年朱若艳的大姐得了癌症,他畏惧庞大的医药费,立即跟她离婚,还留下一个小孩让朱若艳跟朱似华抚养,根本没付过教养费。""恶劣之至!"龚尚华听到这里,不由得骂出声来。 "更恶劣的你还没听到呢,这个人想强暴朱若艳……"他话还没说完,龚尚华便站起来,脸黑了一半。 "这是朱似华说的,她还亲眼目睹,那个恶劣之至的禽兽趁朱若艳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想她,朱似华说他虽然没有得逞,但是朱若艳被他伤得很重,连个性都变了。"龚尚华恍然大悟的坐回真皮沙发,怪不得朱若艳跟他比较亲密之后,开始逃避他,一定是差点被强暴的痛让她不敢与男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接着他忽然想到今天在餐厅与朱若艳怒目相向的英俊男人,他们之间的谈话听起来很怪异,但是现在由蓝亦新说的往事去推断,莫非那个男人就是朱若艳的畜生姐夫?"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见过吗?""见过啊,就在你家开的pary见过,长得满英俊的,是某银行财团负责人的女婿。"龚尚华陷入沉思之中。 蓝亦新拍拍他的肩,"这件事你可以慢慢查,看如何打开朱若艳仇视男人的心结,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蓝亦新言之有理,龚尚华又回到正题,"那吴明汉的事情怎么办?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叫我去套林美香的话我是万万不干。""我们请人调查如何?"龚尚华眼睛一亮,"这是个不错的方法,既可以调查吴明汉的所有事情,又可以一方面找人盯住他。""那就这样办!"解决完公司的事,想到还有更难办的,蓝亦新叹口气,丧气的道:"接下来该烦恼如何向朱若艳姐妹俩解释这打赌的事,我想这会比吴明汉的事情更难办。"龚尚华也跟着他一起伤脑筋。 吴明汉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龚尚华的哥哥介绍一个可靠且专门调查这类金融事务的征信社来调查他是否有盗用公款,而负责调查的人每个星期都给蓝亦新最新的调查结果。 一段时间下来,根据征信社所给的详细资料,蓝亦新可以肯定,公司的内贼就是吴明汉这个人。 而在朱似华这方面,蓝亦新却一筹莫展,因为她似乎打定主意用三不政策来对待他,不跟他见面、不听他解释的话、不理他,当世界上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不论他送上最鲜艳的玫瑰花,或是送上最珍贵的宝石,她照样看也不看的丢进垃圾桶。 而龚尚华所遇到的情况跟蓝亦新差不多,不同的是,至少蓝亦新还看得到朱似华的人,而朱若艳自从那一天起就不上班了,他根本被拒于她家门外,连面都见不到,更别说有机会跟她解释。 不到两个星期,他就为爱瘦了一圈。 "似华,求求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蓝亦新几乎快把口水给说干了,朱似华依然冷淡的对他。 "这位先生,麻烦你让让,让我做生意行不行?你有钱到可以每天不工作仍有饭吃,我们这种贫穷人一天不工作,就一天没得吃饭。""似华,那真的是个误会,我跟龚尚华本来是拿你姐姐来打赌没错,但是后来龚尚华根本就爱上你姐姐了,而我接近你也完全是意外,我发誓,否则我怎么可能连你二姐朱若艳都不认得,我说的对不对?""我管你说的对不对,你很烦耶,蓝先生,我已经告诉你我要做生意了,你为什么还不快离开?每天晚上来,你不累,我应付你都觉得累你知道吗?"不管朱似华的话,蓝亦新继续说下去,"你再想想看,似华,如果我真的只是要接近你来看笑话,可能会用苦肉计到自己骨折,就为了看一场笑话吗?世界上没有人这么无聊又这么笨的,对不对?""拜托,蓝先生,我怎么知道你们有钱人的脑袋想的是什么?大概跟我们穷人不一样,否则不会连追人这种事都赌得出来,这回答你满意吗?"一再的解释,朱似华都可以反驳,蓝亦新感到无力,但是至少她现在愿意跟他说话,而不像刚开始对他视若无睹,把他当成隐形人。 他正垂头丧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朱似华转头对启启说:"启启,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啊。"启启正是好动年龄,虽然乖巧却也忍不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的,没多久就下来走动,朱似华怕又发生车祸事件,更不敢将注意力全放在生意上,可这样一来,摊子便难以照顾得周全,客人自然很快的离开。 蓝亦新一看到这样,立刻自告奋勇的站在一边,对启启道:"启启,叔叔带你去吃麦当劳,不要吵妈妈好不好?"朱似华正要喝阻时,他已经抱起启启,启启因为早就认识他,没有反抗,还跟朱似华挥手说再见,她差点气死,但是蓝亦新已经抱着启启走远,又加上有客人过来,让她无法去追他,只好宣告放弃。 午夜收拾东西之后,蓝亦新将睡着的启启抱回来,原本朱似华很想对蓝亦新破口大骂,却看到他价值不菲的衣物都被启启给弄脏了,她撇撇嘴,把到口的话收回来,将启启抱过去。 想不到这时蓝亦新说话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一整夜坐在车子里,抽着烟,在一旁看着你跟启启整整两个星期,明明我有钱可以去找乐子,但是我却没有那样子做,那时我都觉得我有病,却无法控制自己不要那么做。"朱似华径自把东西搬上货车,蓝亦新继续说下去,"我不否认我是个有钱人,也不否认我以前真的很放荡,对公司也完全不在意,每天都在烟花场所出入,但是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不想让自己烂死在那种地方,即使我有钱、有女人缘,但我想要的都不是那些,是你,你晓得吗?似华,我想要的人是你!"朱似华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回头看着蓝亦新,口气不是很好的说;"你早点回去睡觉吧!"听到她的话,蓝亦新整张脸亮了起来,他柔情似水的唤着她,"似华!"朱似华坐上驾驶座,向他看一眼之后,犹豫了一下,似乎还要向他说什么,不过最后她只道:"晚安!"接着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而蓝亦新站在原地,高兴的觉得未来有望。 午夜,蓝亦新躺在床上,今天的进展让他满心喜悦,朱似华似乎没有像以前那么的排拒他,甚至还跟他道了声晚安,他知道只要再努力下去,一定可以挽回她的心,愈想愈高兴,因为心情太过激奋,让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突然响了,他没好气的去开门,这个时候会来打扰的,只有龚尚华而已。他嘟嚷着臭骂,"混蛋龚尚华,半夜才来扰人好梦。"门一开,他惊讶极了,竟然是朱似华,还抱着启启,眼睛都哭肿了,他伸手去搂抱她,"怎么了?似华,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二姐……二姐……"朱似华哽咽得语不成句。 蓝亦新一听到是朱若艳的事,不由得也有些担心,"你二姐怎么了吗?""我二姐被车子撞了,是那个王八蛋撞她的。""等一下,慢慢讲,你说你二姐出车祸了?"蓝亦新试图理出一个头绪,要她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她不是出车祸,而是郭纯家那个混蛋、人渣,故意找人撞我二姐,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叫人来恐吓我二姐,我二姐根本不甩他,想不到就发生事情了。 "今天我回家后,看不到我二姐,觉得有点不对劲,结果,过没多久医院就打电话来说我二姐出事了,目击者说是有人故意撞她的,除了郭纯家之外,没有人会做这种事。"她哭哭啼啼的,终于把事情说完,但是一说完后,泪却流得更凶,"除了你之外,一时之间我实在想不出该找谁帮忙。""你二姐严重吗?"朱似华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蓝亦新便走到电话旁,打电话给龚尚华,"喂,尚华,你醒了吗?告诉你,朱若艳出事了。"听见他激动的声音,蓝亦新轻道:"拜托,你先安静下来……等一下,我问问看在哪个医院。"他转头问朱似华,"在哪个医院?"朱似华似乎不太愿意让龚尚华知道,迟迟没有告诉他,蓝亦新不禁皱起眉,"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存顾忌,尚华都快急疯了。"她犹豫了一下,这才说:"仁爱医院。"蓝亦新急忙告知龚尚华,"仁爱医院,我们在仁爱医院门口等你,你现在赶快出来,我跟似华要立刻赶过去。"进入病房,朱若艳还在昏迷之中,据医生说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外伤也不多,但是撞到头,可能会有脑震荡。 报尚华一脸憔悴的坐在床边,手紧紧握住朱若艳这些日子也同样瘦下来的手,他垂下头,开始做起祷告,祈求上帝能使朱若艳早日康复。 他对朱若艳深切的感情让人动容,朱似华眼看这一幕,深深相信了他对朱若艳是真心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朱若艳并没有醒过来,龚尚华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也不吃东西。蓝亦新劝他道:"尚华,我帮你买了碗面,你好歹吃一点吧,别朱若艳醒过来,换你倒下去。""我吃不下,若艳都变这样,我怎么有胃口吃东西。""那你去睡一下,你一夜都没睡了。""不!"坚决的拒绝之后,龚尚华忽然抬起头来,"她怎么会突然被撞?"蓝亦新说出实话,"听说有人故意撞她,可能是郭纯家。""这个混帐,让我去杀了他!"这个男人以前对朱若艳做出那种下流的事,现在又害她昏迷不醒,简直该死,根本就不是人。 拉住报尚华,蓝亦新哼道:"你疯了啊,你又没证据是他做的,这件事警察还在调查,你这样贸然前去说是他做的,他可能还会告你毁谤呢! 你别笨到中了他的计。""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他吗?"龚尚华愤怒得咬牙切齿,"难道就眼睁睁的看他伤害若艳,我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蓝亦新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说:"的确,要找证据很难,目击者也没看到车号,也只有我们知道郭纯家这混蛋找人撞她,以法律来说,我们对这混蛋是无可奈何,但是……"他露出一个笑容,"你不要忘了,你是龚家的人,你们龚家在商业界是龙头老大,郭纯家身为某银行财团负责人的女婿,经营功力却不是很好,他正在寻求你们龚家的资助跟合作,所以说你们龚家多得是方法搞倒他。"龚尚华从不涉足龚家的事业,完全没想过这方面的厉害关系。 蓝亦新再道:"若你真想娶朱若艳,她以后便是你们龚家的媳妇,难道你哥哥跟你的父母会坐视郭纯家再对她造成伤害吗?所以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你赶快娶走朱若艳,这样他绝对不会不识相的再找朱若艳的麻烦。"说的是没错,但是……要娶朱若艳谈何容易,她还在误会中,根本就不理会他。 看到龚尚华丧气的表情,蓝亦新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鼓励道:"拜托你,别露出这副毫无希望的表情,你没听过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你看我,我不敢说似华跟我的误会已经全部解开,但是经由我一再的努力,起码她已经愿意跟我讲话,我相信我再坚持下去,我们一定会恢复以前的感情。"蓝亦新的话,一句句打动龚尚华的心。 "而且朱若艳已被郭纯家害得够惨了,难道你真要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而放弃她?那以后她不知道会被郭纯家怎么样的污辱跟欺负呢!你要眼睁睁的坐视事情发展变成这样吗?""当然不!"龚尚华被蓝亦新的话一激励,立刻更加深了意志。 蓝亦新点头支持的说:"对啦,就是这副气势,你要用这副气势去追求朱若艳,你应该要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朱若艳幸福跟保护她的人,而我呢?"比比自己,他道:"我改头换面了,我不要再过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我想要用我的手开创自己的未来,不再堕落下去,为了似华,也为了我自己,我要重新振作,把我父亲留给我的这家公司好好经营,当然,第一件事一定是开除吴明汉,还要他把盗用公款的钱吐出来。"提到这件事,龚尚华惊喜道:"你找到证据了吗?"蓝亦新点头微笑,"找到了,我已经报请警方处理,吴明汉大概这两三天就会被收押了。""恭喜你,亦新。"看着神采飞扬的蓝亦新,龚尚华说出真心话,"你看起来真的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我真为你高兴。"他笑笑,"好啦,别拍马屁了,我这里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你的问题可还大得很,你最好趁朱若艳住院期间,赶快解释清楚你跟她之间的误会,还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她给娶进门,这样郭纯家就没有办法再害她。"龚尚华正要用力点头的时候,病床上传来低低的申吟,他跟蓝亦新对看一眼,露出惊喜又紧张的神情。 蓝亦新挥了挥手,"不好意思,我有事,我先走了。"走到门口,他加上一句,"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尚华。"龚尚华露出感激的表情。 蓝亦新关上门的同时,朱若艳醒过来,刚开始她不太适应病房里的灯光,眼睛几乎要睁不开,头痛跟欲呕的感觉也让她很不舒服,好一会她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你……你……"本来想叫龚尚华滚出去,但是一发出声音,她就觉得头很痛,她痛苦的闭上眼睛。 温热的手悄悄的握紧她的手,朱若艳又睁开眼睛,冰冷的注视着龚尚华,冷冷的眼神好似在叫他把他的手拿开。 但他没有拿开,温柔道:"你头还会很痛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来?"她不做任何回应,淡漠以对。 报尚华垂下头,声音低沉,充满忏悔的说:"你要对我生气没关系,但是请你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再对我生气,如果你听完了,还要我滚出去,那我绝对会滚出去的。若艳,我不否认我是个公子,是个拿女人当消遣的混蛋,我自以为长得既帅又有才气,就不把女人当一回事。"龚尚华声音变得更低了,"不过那是遇到你之前,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本来我跟亦新真的是拿你的反应打赌,那时候的我简直恶劣到无以复加,只想让你爱上我,好向亦新炫耀,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我真的爱上你了,你带我去吃黑轮,你对我讲的话,从来都没人对我说过,我震撼极了,也惭愧极了,原来以前的我是那么肤浅又虚荣,混蛋至极,遇到你,让我整个人生观再也不一样,我真的想要跟你携手度过往后的日子。"深吸一口气,他再说下去."我愿意为我以前肤浅无知的打赌而道歉,在与你交往之后,那个赌局我再也不记得了,甚至连提也没提过,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再只是一场赌局,而是一个我不能抹杀的事实,我爱你,我愿意对天发誓,如果没有你,那我的人生可以说是黑暗一片。 "请你原谅我,不管你要怎样责怪我都可以,但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对我不理不睬,没有你,我的生命只是一片荒芜,所以求求你,别一次就判我死罪好吗?"他真心的吐露,让朱若艳的脸上转过好几个表情,最后她虚弱的道:"请你出去,让我想一想。"龚尚华大喜过望,至少她已经在考虑了,否则不会说她要想一想。他站起来,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好,我叫你妹妹进来照顾你,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复起来,关于撞你的人已经有警方在调查了,你不要太伤神。"帮她盖好被子.他看朱若艳一会,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病房,叫朱似华进来照顾她。 第十章 "二姐,我是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在注意听呢?"朱似华一面帮启启擦嘴,一面对在病床上已经好多了的朱若艳说话。 朱若艳仍然不做任何表示。 朱似华叹口气无奈道:"那个龚先生真的对你很专情,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就没吃没睡的守在你旁边,一整夜都在祷告,看他那样,我都忍不住原谅了他。"朱若艳还是没有说话。 朱似华莫可奈何的说:"你以为我收了龚先生多少钱才替他说话吗?没有,完全没有,而且他二话不说就付了你的住院费。""你够了没?似华,每天都在说这些话!"朱似华摇摇头,"你以为我爱说啊,二姐,你再这样不理会龚先生,每天都让他以热脸贴你的冷,总有一天他会受不了,不用你赶,他自己就会跑掉,到时你可别后悔。"轻轻的敲门后,龚尚华推门进来,他笑着来到病床边,温柔的问:"你好多了吗?若艳。"朱若艳撇过头。 朱似华对她的表现大表不满的哼一声。 启启拉着龚尚华的衣角,童言童语的叫叔叔。 报尚华低去抱启启,"启启,你今天乖吗?有没有听两个妈妈的话呢?"这时蓝亦新匆忙的冲进来,拉着龚尚华起身,慌乱问:"你有没有事?我听说你的公寓昨晚有人跑进去?"龚尚华一如往常的微笑,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有些紧绷,"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外面谈,别在这里说。"朱似华不了解他们之间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亦新,你为什么慌慌张张的?"蓝亦新直言道:"有人在龚尚华的公寓……"龚尚华用力拉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朱若艳看着蓝亦新开口了,"有什么话在这里说,难道还怕我听吗?"蓝亦新对她的态度深觉不满,龚尚华已经每天像个小媳妇似的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但是她对龚尚华却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他不高兴的说:"不是怕你听,反正你对尚华这么冷冷淡淡,就算他为了你的事惹上杀身大祸,我看你也不会掉下一颗眼泪!朱若艳,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冰美人。""蓝亦新,我现在不是你的员工,犯不着听你这种冷嘲热讽的话。"蓝亦新更不悦了,甩开龚尚华的手,指着她道:"我冷嘲热讽?我再怎么冷嘲热讽也比不过你,尚华为你所做的事,你都可以大大冷嘲热讽一番,干嘛,他犯贱啊,每天闲闲没事要来这里被你凶一顿,回家才能睡得安稳吗?""现在为了你,郭纯家找上他,知道是他付了你庞大的医药费跟生活费,找人来威胁他,前几天,尚华车子的煞车还坏了,害他开车撞到树,没死真是命大,而他明明可以不要理会你,那他自然就没事,想不到这家伙死脑筋,宁可冒着跟死神共舞的危险也要来医院照顾你,朱若艳小姐,你看他犯不犯贱?"龚尚华再次拉住他,"你少说几句会死吗?亦新!"蓝亦新气不过朱若艳对龚尚华的态度,继续怒道:"难道我说错了吗?拿吊也不必这样,我是看不过去,你都肯为她这样冒生命危险了,她却一点也不把你放在眼里,难道真的等你死了,她才会哭吗?"龚尚华硬扯着蓝亦新到病房外。 病房内,朱似华默不作声,朱若艳看自己的妹妹,表情不是很好,她道:"你想说什么?"朱似华边照顾启启边回答,"我哪敢说什么,反正这一切是龚尚华心甘情愿的付出,你朱若艳大小姐尽可以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干什么说话这么讽刺?似华,我是你二姐。"朱似华不客气的道:"就是因为你是我二姐,我才说得这么难听。二姐,我们将心比心,如果今天换成你是龚尚华,你愿意做到这样的程度吗?"哼了声,她继续说:"其实龚尚华英俊又有才气,难道还怕没女人吗?虽然他之前拿你打赌是不对,但是他早就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固执?"朱若艳将脸看向窗外,神情没有刚才面对龚尚华的冰冷,反而有点落寞,"你根本就不懂,因为我会害怕,似华,我……会怕!"朱似华坐到病床边,握住她的手,"二姐,我承认有些往事很难忘记,但是难道你要任由郭纯家那个恶人欺负你的记忆毁掉你往后的人生吗?你要征服这个可怕的记忆,才能开创更好的未来,否则你这一辈子怎么办?一个人孤独老死吗?"她更加重语气的道:"龚先生对你是真心的,人也很好,而且当初你知道他是打赌追你时,你不是很生气又很伤心吗?如果你不爱他,为什么要这么伤心难过呢?感情的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再说龚先生现在这么危险,难道要等他被郭纯家搞死了才后悔?"朱若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流下泪来。 朱似华叹了口气,"二姐,我出去了,你自己想想看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她抱着启启走出病房。 朱若艳一个人在病房愈想愈多,有人进来她还不知道,直到龚尚华将面纸按在她的颊上,低声道:"你为什么哭呢?"他不问还好,一问她哭得更凶,他慌了手脚,只能不断递着面纸。 她抽抽噎噎的道:"dennis.我……其实我有些不好的经历,我……应该要告诉你。""不必再说了,若艳。"龚尚华轻柔的拥住她,"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应该要往前看才对。""郭纯家那个人……对我……"朱若艳眼泪流得更凶,难以克制。 报尚华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那个人狼心狗肺,我已经听亦新说过这件事了,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渣丧尽天良,你根本不必去想那件事,要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但是……如果连你……"龚尚华知道她的意思,他摇摇头,"他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如果他知道我是他合作对象的弟弟,绝对不会笨到拿我开刀。如果你愿意,那你出院之后,到我家来休养,那郭纯家一定不敢惹到我家,况且我家又有保全跟警卫,安全多了。""但是……"龚尚华真心的道:"也让我向我的家人介绍你,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好吗?若艳,若是你真的担心我的安危,那就请你这样子做,而你要是怕似华出事,就让亦新去照顾她跟启启,这是最好的方法。"朱若艳在他真情的凝视下,答应了。 朱若艳在龚尚华的带领下来到了龚家,初见龚家的富丽堂皇,她虽然有心理准备,却也不免有大开眼界的感觉,而龚尚华的家人十分欢迎她,对于能把他那公子的习性改过来,众人皆感不可置信,更是热烈的询问她如何捉住他的心。 接着龚尚华缓缓说出朱若艳重伤之下为何会搬来他家住,他的父母纷纷对朱若艳的际遇表示同情跟愤慨,而龚尚智只是默默听着,不做任何表示。 朱若艳可以感觉到这个沉默是金的大哥是他们龚家的灵魂人物,也是名副其实的商业之神。 他听完了龚尚华大概的叙述之后,低头沉思,最后询问朱若艳,"你们有拿到启启的抚养权吗?"朱若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摇摇头,"我大姐生下启启后就让我们姐妹俩养,郭纯家并没有付任何养育费用。"深思了一会,最后龚尚智道:"我做事喜欢无后顾之忧,你们现在不办,以后你嫁到我们龚家,可能会让郭纯家有机可趁,他会利用他是启启父亲的身份,对你或我们龚家进行一些威胁。 让我帮你代办可以吗?朱小姐。"龚尚华听到他的话十分开心,"大哥,麻烦你了。"他转而对朱若艳道:"我哥哥很厉害,只要他愿意管,保证你们不必再操心郭纯家的事。"朱若艳点头表示应允。 报尚智立刻拨一通电话给一个熟识的律师,道明了委托之事,挂掉电话后,他转过头说:"明天我请的律师会跟你及你妹妹见面,麻烦你们尽量提供他要的东西,我保证我们一定可以拿到启启的抚养权,还有……"龚尚智从朱若艳进门后,一直冷酷没有笑的脸庞,绽出一抹笑,朱若艳发觉这个男人虽然没有他弟弟英俊,但是别有一股男人魅力,他看起来有点冰冷,却威势十足。 "欢迎你来我们家,朱小姐,我希望你可以在我们龚家住得愉快。"笑容微微敛下,他悄悄抚模自己手上的戒指,"至于不愉快的事,请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那个姓郭的加诸于你身上的痛苦,我将会替你还给他,让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他若是再度来惹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段话在别人说起来像大话,但是朱若艳相信若是龚尚智说出的,一定可以成真,她知道他绝对有这个能力把任何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看他做不做而已。 "这太珍贵了吧!尚华。"朱若艳推开龚尚华手中的钻石项链,对于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实在不能收。 "这是我母亲买的,我说你不会喜欢这类东西,她竟然还气我,她说我们龚家快要开舞会了,她要你成为全场最出色的美女。"他再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对钻石耳环,"这是我爸爸送你的,你不会拒绝他们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吧?如果我没让你戴上,他们一定会念我念到死,你就收下吧!"朱若艳难以推却的点点头。 他立刻为她戴上项链,然后叫她照镜子,出神的欣赏她的美,"你看,你多漂亮!"镜子里的她充满贵气,大波浪松发随意披散在颊边,更衬得她的皮肤白皙无瑕,她几乎难以相信镜子里的人是她。 报尚华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将脸靠近她的脸颊,缓缓落下一吻,吻很轻,却有一种甜甜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双颊飞红。 现在对于龚尚华的亲吻,朱若艳比往常更能接受,因为他怕引起她不好回忆的联想,总是轻轻的吻她,直到她可以适应为止,让她对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不再害怕。 "再吻你一次好吗?吻你的感觉好甜、好动人。"朱若艳脸红得像苹果一样,她没有开口拒绝,她知道自己住在他家,龚家两老早就把她当成儿媳妇看待,而龚尚智也对她表示随时可以为他们举办婚礼。 虽然龚家对外宣称即将开办的是个普通的舞会,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个舞会是为了把她介绍给他们龚家认识的人,才这么大张旗鼓,耗费许多精力在筹备。 她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发颤。 报尚华抱紧她,低柔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害怕!"朱若艳低喃。 朱若艳抬起眼,娇羞的看着他。 报尚华不禁心跳加快,血液奔流得更快,他将她稍微推开一点,"喔,天啊,再这样下去,我大概要带着你往床上跑了。"朱若艳听了他的话先是愕然,然后失笑。 他也笑了起来,"没有办法,我已经想要你很久了。"她的脸更红了。 报尚华模模她的脸颊一会,轻道:"那我回房了,你的伤刚好,还是多休息比较好,晚安。"他转头要离去,但是她轻轻抓住他的衣袖,眸中的神情害羞却又坚决,"你不想留下来吗?尚华。"对这大胆的邀请,龚尚华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才轻轻的摇头,"不必勉强,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并不急于一时。"朱若艳垂下头,白皙的颈子在黑发的衬托下十分美丽,"我并没有勉强,真的,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想我妹妹说的话,若是我一直被往事纠缠住,那代表就算郭纯家不来找我,他的影子也一辈子跟着我,那我的一生就毁了,我希望能够抹去那个恐怖的回忆,创造另一种回忆。"朱若艳坚强得令人心醉,龚尚华将手搭在她的臂上,温柔又钦佩的望着她,"你果然不同凡响,我就是被特别的你所吸引,你跟别人完全都不一样。"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红唇覆在他的唇上。 他将搭在她臂上的手收紧,直到她稳当的紧偎在他的怀里被他的体热所包围。 报尚华再问了一次朱若艳,"你确定吗?不后悔、不害怕?"她含羞的点头。 满心狂喜的抱起她,将她带到床上,用最温柔的热情爱她…… 在龚家生活了近两个月,今天是朱若艳最紧张的日子,她抚抚裙子又拨拨头发,确定自己是在最佳的状态。 报妈妈走进来,笑容满面的说:"若艳,你看你多漂亮,一点也不输我年轻的时候,而那时候我那个老不死的丈夫可不会像尚华这样会讨人开心,你看他帮你设计的衣服,你穿起来多好看,尚华果然是有眼光。"穿在朱若艳身上的是一袭珍珠白晚礼服,缀上了几片流纱,整体剪裁简单而大方,是龚尚华特地亲手制作,送给她做为这次舞会穿的衣服,她穿在身上,更能了解他对她的真心。 而她颈上挂的是龚妈妈送她的钻石项链,配上龚爸爸送的钻石耳环,简直是艳光四射。 "妈,别吵若艳了,舞会需要女主人,你赶快去打理吧!"龚尚智的声音平稳的传来,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一会,赞美的说:"很漂亮,若艳,相信尚华一定很满意你是他最佳的模特儿。""龚大哥!"朱若艳有礼貌的唤他。 报尚智扬起微笑,"也许这样讲有点怪,但是我只能说尚华还不太成熟,你在他身边要多帮助他。今晚这个舞会是为了介绍你而办的,其实我爸妈的朋友早就知道你跟尚华的婚期应该不远了。"顿了下他再道:"我父母有送你礼物,其实我也有,不过我的跟他们不太一样,但是我想你会更喜欢,你外甥的抚养权,官司打赢了,郭纯家这一辈子休想碰到启启,你跟你妹妹是启启的监护人。"朱若艳惊喜交加,"龚大哥,多谢你,你怎么能办得这么快?""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高价请来的律师,当然会不人道的要他以最快的时间办完我要求的事。"龚尚智停一会又开口,"今天郭纯家会参加舞会,你不必理会他,他那个人渣不敢碰你的,若不是他的岳父是我父母的朋友,我绝对不会邀请他,请你见谅,还有尚华在外面大厅等你很久了,让我牵你的手出去。你猜全场女士会不会嫉妒你这么漂亮?"他伸出手来,她搭上他的手后,回答道:"我看全场的女士会嫉妒的是,我一下子独占了两个这个舞会上最出色的男人,尚华跟你。"龚尚智笑容加深,"其实一开始我对你做了一些调查,请你不必在意,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弟弟受到欺骗或伤害,但是我发觉你十分正直,一定是可以辅佐我弟弟的人。欢迎你加入我们龚家,这是我要对你讲的真心话。"知道这是他最大的欢迎之意,朱若艳露出笑容,"多谢你了,龚大哥,尚华是我最爱的人,我一定会好好的爱他的。"下楼之后,全场的人皆为朱若艳的美艳而屏息,龚尚华连忙往前,从自己哥哥那里接回了朱若艳的手,赞美的眼神和口气一览无遗,"若艳,你真美丽。"朱若艳脸红起来。 报尚华连忙对她道:"由我们两个开舞好吗?"她还来不及回答,他便对乐队比了一个手势,乐队立刻奏起音乐来。他带着她滑进舞池里,与她温柔的慢舞,然后其他的人再加入,朱若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乐过。 一舞完毕,龚妈妈带朱若艳去会见她的朋友,顺便向他们介绍朱若艳,朱若艳的脑子里一下子满满的都是人名。 见她累了,龚尚华将她带到一边休息,疼惜的道:"你坐一下,我为你端一杯饮料过来。"朱若艳坐在椅子上,轻轻的移动着她的脚,让脚不再那么酸痛。 "你真是厉害,小艳,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竟然能勾上龚家的小儿子,他才从法国回来不久,你竟然能引诱到他。"朱若艳缓缓的抬起头而对郭纯家,奇异的发现,往常对他的惊怕已不见,只剩下对他的不屑跟鄙视,她根本不怕他,因为他再也伤害不了她,她发觉自己竟然可以微笑得很正常,而且完全不发抖,"你猜呢?郭先生!怎么样,我宁愿色诱他,也不看你一眼,你就可以知道你跟尚华是云泥之差。""你这个臭贱人,你叫龚尚智不要跟我合作对不对?还叫他捉住我的把柄,让我签下永远放弃启启抚养权的文件。""我不是什么臭贱人,又臭又贱的人是你才对,郭纯家,在商业界生存各凭本事,我从来没有叫龚尚智不要与你合作,是你自己不争气,经营手法差。"已喝了些酒的郭纯家双眼赤红,抡起拳头来,忘了场合的要打她,结果那一拳击到飞扑而来的龚尚华身上,龚尚华手中的饮料掉在地上,杯子碎裂声全场都听得到,一切都静止了,所有人瞪着这一角。 冰纯家此时才发现自己犯下什么大错,他惶恐的颤抖起来。 报尚华揽住朱若艳的肩,全然保护她。 报尚智走过来,冷厉的眼瞪着郭纯家,"我不喜欢对我们龚家施暴的人,郭先生,这件事你做何解释?"郭纯家吓得说不出话来,刚才面对朱若艳的气焰完全消失。 另一端走来的老人脸色羞惭,他一巴掌掴在郭纯家的脸上,"你丢脸丢够了没?"老人低下头对龚尚智说话,可见对龚家是多么害怕及尊敬,"龚先生,请你原谅我女婿,从此之后,我绝对会要他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不不,是你们龚家所有人的面前。"老人将郭纯家带走,而龚尚华因为承受那一拳时咬破了嘴唇,他带着朱若艳离开舞会现场,来到房间内擦药。 朱若艳边为他上药边道:"多谢你,尚华,我不知道他会动手。""他是羞怒交加,不过他今后惨了,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又被我大哥那几句冷冷的话一封杀,从此之后,他要在商业界生存可能很困难了。""我现在才知道他是个可悲的可怜虫,根本不需要怕他。"龚尚华握住她为他擦药的手,"对了,亦新打电话来说,他跟似华等会就到,你要开开心心的,否则他们会以为你在我这里受苦了。"朱若艳露出甜蜜的笑容,"我怎么会受苦!""可是你昨天在床上申吟得好厉害!"她满面红潮,捉着他就打,"你贫嘴!"龚尚华哈哈大笑,将她揽进怀里,给她一个缠缠绵绵的吻,所有爱情的美好尽在这一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