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娘子》 楔子 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掉渐渐倒塌的房子,满地的尸体传出浓浓的血腥味,在一片马嘶声中,更显凄厉。 一名年近三十岁男子放声狂笑,那疯狂的笑声让人寒彻心肺,火光映得他疯狂的脸上更加扭曲;他将手中火把丢进火中,然后退至一旁欣赏碧云山庄的毁灭,嘴角露出残忍满足的笑容。 而在另一头的废弃古井里,一个小男孩也同样注视着碧云山庄的毁灭,他悲愤地流下眼泪,挣扎着想要出去,但是他的女乃娘紧抱住他不让他去送死。 随着碧云山庄化成灰烬,小男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不论用什么方法! 第一章 “主人,你真的要去吗?”低柔的嗓音含着满满的关心,年轻貌美的脸庞充满着对主人的尊敬与爱意,任谁都一目了然。 慕容清风看着婉婉,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也是个温婉柔顺的女子,照理说她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他们应该会日久生情,但奇怪的是,他却从来没有对她心动过。 虽然她是女乃娘的女儿,论身份只是个碧云山庄的下人,但是去世的女乃娘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早就不把女乃娘视为下人,对婉婉亦然,而对于婉婉对他的爱意,他不是不知道,但实在是自己总是把她当成妹子一般对待,别无其他感情。 包重要的是,他家仇未报,如何能把亲人的冤仇放一边,而与女人谈情说爱? “去帮我准备,我要立刻出门。” 婉婉将头低下来,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垂下,显得楚楚可怜、柔情万缕,她轻声的应道:“是,主人。” 不再有任何的疑问,对他的决定,婉婉向来没有异议,只可惜自己无法回报她的感情。慕容清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抱歉,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微叹口气,希望自己这时出发还来得及完成复仇计划。 敲锣打鼓声响彻云霄,随着喜乐的吹奏,宾客们一一向镇上最有钱的李家道贺,纷纷赞美此对新人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但是李家主人李大财貌丑如猪,除了仗着祖先留下来的财产之外,毫无德行可言,宾客会出此言奉承的成分居多。 听到乡里邻人的赞美道贺,李大财缺了颗门牙的嘴差点笑到咧成两半,只花了区区一百两银子却买到了全镇上最美的美女,真是赚到了。 只是他心里也知道,这新娘虽美得百世难得一见,可是个性却十分泼辣,不过看她这会乖乖顺顺地站在他身边与他拜堂,料想她一定是愿意与他成亲的,毕竟他是镇上最有钱的人,哪个姑娘家不想嫁给他吃香喝辣呢! 看着身边新娘窈窕的身段,乌黑的秀发,再加上她引人遐思的体香,及乖顺的态度,李大财越看就越笑得不正经,脑筋里已经开始想着洞房时的美妙境况。 等到喜娘送新娘进房后,他还不停地痴笑,丝毫不知等一下就会有大事发生了。 外面还在敲锣打鼓,喧闹声不绝于耳,韦莲儿的心情糟透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雇的人还没有来呢?若是真的让那个色得像蟾蜍、肥得像猪公的人,进房和她洞房那怎么办? 她焦急地扯下红巾,没好气地将红巾踩在地上,她养父母见钱眼开,为了区区一百两就把她给卖掉,他们如果早听她的话好好做生意的话,现在赚的都不只一百两了,何必把她卖了,还怕她跑了把她囚禁起来。可恶,她可不是一只待宰待配种的母猪! 可恶!可恶透了!叫她嫁给那个没人品、没人格,下贱又的李大财,她还不如一头撞死或跳河自尽算了,她绝不会委屈自己嫁给那个色老头。 她不停地发泄臭骂,知道李大财一进新房后一定会对自己霸王硬上弓,她全身警戒着。 哼!这只老蟾蜍若是敢对她做什么,她就跟他拼了! 慕容清风一身黑衣蒙面打扮,一旋身落在内院里,这里的内院并不算大,与他天龙堡比起来差远了。他略微坏视几个主要房间,然后找到一间,估计是喜房,他无声无息地推门进去。 他以为没有人会发觉,但是一身红衣红衫的女子竟然在他入门的刹那急速地转过头来,两只大睁的眼睛正炯炯地注视着他,似乎早就察觉了他的存在。 慕容清风有些惊讶,难道这女的会武功吗?否则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就发觉他在她身后呢?他的警戒心立刻上扬。 等清楚看到韦莲儿的面容,他颇为惊讶,这个人会是他仇人的女儿吗?长得完全不相像,他记得齐天霸长相粗俗而丑陋,完全不像眼前美丽得不像世间凡人的女子。 她出尘的气质卓然,美丽的瓜型脸庞狭长而美艳,皮肤白而细腻,衬上她似怒似嗔的表情,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露出这种表情时,还能如此动人,吸嘴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慕容清风猛地打住遐想,不敢相信自已竟会有这种冲动,难道他完美的自制力不见了吗? 但是这个天仙般的美人是他的仇人!他告诉自己,那股不理智的冲动立刻消逝无踪。 “你就是韦莲儿?”压低声音,慕容清风问。 “我是韦莲儿吗?我是韦莲儿吗?”韦莲儿没好气地大叫,似乎对看到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出现在她喜房里的情况,一点也不意外。 “你是眼睛瞎了吗?我若不是韦莲儿,为什么要穿着这一身红衣坐在这里,全天下人都知道今天韦莲儿要嫁给李大财,我若不是韦莲儿,干嘛要坐在李大财喜房的床上?因为我暗恋李大财那只色蟾蜍吗?所以非得今天跑到他床上等着跟他洞房?” 对她的滔滔不绝跟盛气凌人,慕容清风简直无法置信,他没见过哪个女人讲话会这么嘲讽又这么大声,简直跟连珠炮一样不让人有喘息的空间,让他也异常不悦的冷冷回嘴:“并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要成亲,再则,青菜萝卜各有人爱,说不定李大财刚好是你喜欢的类型,所以你自愿上床等他。” 韦莲儿踏前一步,看着他蒙住的脸愤怒地指责道:“你还会顶嘴啊,做错事还得这么大声,你会不会做生意啊。”她的语气像要把他碎尸万段。 指着慕容清风的脸,她一句句地指控:“你办事不力,休想我付你十两银子,告诉你,给你六两银子就不错了,你给我听清楚,只有六两银子,多的我是绝对不会给的,杀了我的头我也不给,你休想跟我讨价还价。” 六两银子?慕容清风微愣了一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他仍是纹风不动地看着她。 “你有没有带刀子?”骂完了,韦莲儿突然又问。 慕容清风挑高眉,好像这个动作就是答案。 韦莲儿眼晴爆出火光,像是恨不得给他两个巴掌才过瘾,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胸脯因为生气而起伏。 “你……你……喔,老天爷!”拍着额头,韦莲儿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仿佛已经认命,“我早该知道十两银子……不,现在是六两了,六两银子一定请不到什么能干角色,连刀子都忘了,你只会吃饭吗?” 她推开眼前的慕容清风,没好气地道:“让开让开,别挡在我面前,幸好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慕容清风冷眼看戏般地看着韦莲儿走到床边,左掏右掏,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小刀后来到他面前,慕容清风立刻敬戒起来,当她把小刀往他面前推去,他手一挥,刀子立刻坠落在地。 见到刀子被甩落地上,韦莲儿先是不敢置信,继而看着慕容清风,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混蛋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偷藏了把刀子以备不时之需,你竟然……”韦莲儿越说越气,还在气头上时,门被打开了。 “我的新娘子,你在哪里啊!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跟你……嘿嘿嘿……要洞房了。”喝了个烂醉的李大财跌跌撞撞地走进房间,猥锁的笑容充满婬欲,大张的嘴吐出浓浓的酒气,一进来刚好抱住正站在门口的韦莲儿,酒气熏得她头昏脑胀,只差没有张口呕吐。 “喂,你……”韦莲儿对慕容清风不断使眼色,但是他连动也没动地盯着这一幕,像在袖手旁观。 被吓呆了吗?这办事不力的呆子,早知道她就该用二十两请更好的人,但是手头只有自己省吃俭用的十两银子,也只能将就这呆子了,韦莲儿心想。她推开烂醉的李大财,将他踩在地上,而李大财已经醉得爬不起来,更别说是看清楚谁推他,他躺在地上嘴里嘟嘟哝哝地念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韦莲儿捡起地上的刀子,不顾男女授受不亲,抓起慕容清风的手,将刀子牢牢塞进去,一边还低声恐吓:“你这个笨蛋,等一下可别吓得把刀都掉了,要不然我们就没戏唱了。”再看他那副蒙着脸的呆相,韦莲儿道:“算了,我看你什么都不会,你注意听着,等一下我自己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我带出去就行了,不过银子变五两,没得谈了,懂吗!你休想提高价码。” 慕容清风仍是没有什么反应,而韦莲儿将刀子塞进他的手之后,再拉住他没有握刀的另一手环住自己的小蛮腰。 慕容清风终于有反应了,他略微低下头,冷眼看着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的韦莲儿,而她身上的清香暖暖的袭了过来,让他深刻体会暖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 正忙着局的韦莲儿一点也不觉得她这样让他抱着有什么不对,她瞪视着他发号施令:“你对着我大眼瞪小眼干什么?你腰不会环紧一点吗?这样哪像是要劫走新娘的盗贼啊,环紧一点,刀子拿得离我脖子近一点,这样才骗得过所有的人。” 有点了解韦莲儿在做什么了,她不是神经不正常,也不是发颠,她只是要逃婚,不过竟然雇人来假装盗匪劫走她,这女的究竟是太过愚蠢还是胆量太高呢? “喂,环紧一点啦!” 慕容清风收紧手劲,将韦莲儿拉进他的怀里,直到两人近到肌肤相贴,有违礼教的亲密,但是韦莲儿完全没反应,还在他怀里一副没好气地瞪着他:“还有刀子?离我近一点。”她再叮咛一句,“记得,要装得很凶狠的样子,只要到郊外,我立刻把银子算给你。” 见他的表情没有改变,韦莲儿火大了:“你是猪啊,教你这么久还不会,装凶狠一点,就算脸被蒙住,也要有凶狠的气势,否则谁会怕你啊,看你这副蠢样,我这个姑娘家都可以宰了你。拜托,凶狠,弄出点凶狠的气势出来,就像这样。” 说着,韦莲儿还示范了一次,只见她横眉竖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使力撇起,衬上她花容月貌的容颜,非但不见凶狠,而且还显得滑稽。 见他依旧像个呆头鹅般站着,真是朽木不可雕也,韦莲儿模模头停止教授,脸上充满无力的表情,放弃道:“算我倒霉,找到你这种角色,我认了,快把我带出去吧,别让我真的嫁给李大财就得了。” 躺在地上的李大财虽然烂醉,但是在地上躺久了,酒意有些退了,他揉揉眼睛,眼光朦胧不清地望着四周,嘴里还一边含糊地叫着:“新娘子……我的新娘子……” 看到蒙面的黑衣人挟持着一身大红衣衫的韦莲儿,一把亮闪闪的刀刃就比在韦莲儿的脖子上,他吓得满身出汗,酒醒了,他颤抖地爬起来,瞪着眼前一幕,结结巴巴道:“这……这……发生了什么事?” 韦莲儿见他酒醒了,立刻放声大喊:“李大财,我的亲亲老公,快救我啊……”一边喊,还一边发出凄厉的哀叫声,眼泪更是一下子就流了满脸,喊得李大财心慌意乱,连慕容清风都惊讶她的高超演技。 “喂,把我移向门口,等会来参加喜宴的人一定会过来,你快点把我架出去啊。”韦莲儿对着慕容清风低声命令道。 慕容清风身子一动,一甩就将她带到了门边,利落的动作显示他有上好的武功。韦莲儿愣了一下,而李大财更吓得浑身颤抖,惟恐别人要杀他,立刻就跪下来讨饶—— “这位大侠,求求你饶了我的命,不要杀我啊,你要她,快把她带走,我从来没有碰过她,她还是处子之身,一定可以服侍得您服服帖帖,你看她脸蛋又美、身材又好,保证可以让你舒舒服服的。” 韦莲儿听到这话,觉得这老蟾蜍简直是猪狗不如,连老婆要被架走,还敢说这种下流话。气上了火,她完全忘了这劫婚的戏是她自导自演,怒火攻心地开骂:“你这个王八蛋说什么鬼话!”她转头对慕容清风道,“放我下来,让我杀了他,这个祸害垃圾死了一个是一个,别拦着我,我叫你别拦我。” 不料他更用力地捉住她,她挣扎得很厉害,上身被捉住,的两只脚乱踢乱踢的,全招呼到李大财的脸上胸上,打得李大财鼻青脸肿,哎呀一声地快步后退,只可惜脸上依然挂了彩。 外面迅速传来慌急的人声及脚步声,慕容清风立刻知道是这边的吵闹引来了人群,而李大财一听到人声,立刻飞也似地跑出门口,急忙求救:“有盗匪啊……来人啊,有盗匪闯入新房了。” 听到人声,韦莲儿惊得脸色发白,没时间对李大财那混账东西生气,对慕容清风道:“快走,否则一大堆人围住我们可能就走不了了。” 没想到他竟将刀子丢掉,她不由得骂道:“你干什么把刀子丢掉?等一会你赤手空拳如何跟家人打……哎哟……” 惊呼一声,原来是慕容清风忽然用力环住她的腰身,他双脚一蹬,立刻飞上屋顶,韦莲儿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慕容清风俯看着聚集的人群,再脚一蹬飞离了李大财的屋子,飞快地往郊外去,丢下惊愣得哑然无言的人群,以为碰上了什么妖狐精怪来掳亲,毕竟韦莲儿可是这附近最美的女子。 而更吃惊的是韦莲儿,她被慕容清风抱着,越行越远。离开了李家村,一路上因为震惊过大,根本忘了怎么说话。 而刚潜进李大财新房附近的阿牛,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被蒙面人带走的韦莲儿,心里想道,难道韦莲儿竟雇了两个人来掳走她吗?否则为什么除了自己外,竟然还有人带走她,那么白花花的十两银子不就是到嘴的煮熟鸭子飞了? “喝水!” 简单利落的冰冷话语终于让韦莲儿回神,她指着慕容清风,脸上惊骇,颤抖地问:“你……是何方精怪?究竟是使什么妖法,竟然飞也似地把我带到这里。” 慕容清风只是喝了一口皮袋里的水,然后将之递给韦莲儿,见她依然呆愕,冷淡地道:“不喝我就收了。” 喉咙渴得要命,韦莲儿顾不得形象,急忙抢过水袋,大口地将水吞入,甜美的水液立刻抚平了喉咙的干渴。大喝了三四口之后,韦莲儿才把水袋还给慕容清风,她偷眼瞧着慕容清风蒙着黑布的脸,吞了口口水,期期艾艾地道:“你……你……是我聘来的人吗?” 慕容清风没有回答,甚至看也没看她一眼,他站起来望着远方,推算带着一个人回到天龙堡要多久时间? 见对方一直没有回答,韦莲儿不免觉得有些无趣,她瞧着慕容清风,越瞧越觉得他不像人类,恐怕是深山里的妖怪,否则为什么都把她带来了,依然不让她看他的脸,还全身都包得紧紧的。 回神一想,她不禁念了句阿弥陀佛,万一这个精怪脸上身体是可怕的毛绒绒一片,那她一定会吓死,还是不看的好。 左瞧右瞧,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四下打量,想脚底抹油好偷溜。所幸自己身上还有好几两银子,够她生活个半年三个月。 趁着前面黑衣男子正在沉思,她非常轻巧地移动脚步,小心地不让他发觉,但是她刚一移动他就出现在她跟前。 她往右,他也往右,她一惊急忙往左,他也跟着往左,韦莲儿的心跳得厉害,这家伙莫非是神仙?否则为什么她往哪个方向,他就立刻出现在哪个方向,这……跟人还可以斗,跟神仙那就困难了,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柔美的声音传来—— “主人,你到了吗?” 慕容清风眉头一皱,看向声音来处,一名穿着浅黄色的妙龄女子轻盈地来到他们的所在地。 韦莲儿张大嘴巴,这女的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稍圆的脸显得柔顺,水汪汪的眼睛眼波流转,清纯又美丽,简直是天仙下凡。 “婉婉!你怎么在这里!”严厉的声音带着斥责,不怒而威。 被慕容清风这样训斥,婉婉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她低下头来隐忍泪意,委屈的神态十分可怜。 “没有我的命令,以后你不准出来,这次饶你,下次绝不轻饶。” 慕容清风话说得重了一点,只因他虽有教婉婉一点防身的武功,但是毕竟她身体娇弱,再加上江湖险恶,婉婉这样美貌的姑娘家若是遇到了采花大盗或是心术不正的人怎么办? 婉婉不能理解慕容清风对她这么严厉的原因,她眼眶含满泪水,只差没有一颗颗地滚下来,她深恐自己哭泣惹得慕容清风不悦,立刻伸袖擦去脸上的泪水,但眼眶仍是红通通的,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 看不过去这一幕,韦莲儿向来直言直语惯了,她看不得别人哭泣,更看不得人这么恶霸,就算他是神仙,也不能骂一个姑娘骂到哭,于是她立刻为婉婉出头。 “这位神仙大爷,我小女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啦,但是你对她那么凶干什么?你没看到她娇娇弱弱的,被你吼一吼就会倒下去吗?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什么叫……叫……”想不出词汇,韦莲儿胡乱说道,“什么叫琴瑟合鸣吗?” 琴瑟合鸣只用于称赞夫妻之间的和谐恩爱,慕容清风听她讲错了,没什么反应,但是婉婉不由得羞红了脸,感激地看了韦莲儿一眼,却见她身穿大红衣衫,明明是要出嫁的姑娘家,不由得又看了她好几眼,终于推测出她是谁,她惊讶极了:“你是……你是……韦莲儿?” “对啊,我最近怎么这么红,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韦莲儿也颇讶异这个黄衫少女知道她的姓名,她明明不认识这个黄衫少女啊! 见她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是韦莲儿,婉婉退后一步,直走到慕容清风的身旁,脸色不豫地道:“主人,你为什么要带她走呢?为什么不……”不当场杀了她,以报碧云山庄之仇? 慕容清风知道她接下去要讲的话,他摇摇头低声对婉婉道:“我有我的想法,她是我引出仇人的饵,我当然不能杀她。” 婉婉理解了,她低头道:“主人高见,是我想法太简单了。” 韦莲儿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明明这个女人刚才看她的眼光还满柔和的,但是一听到她承认自己是韦莲儿之后就变脸,还十分嫌恶地瞪视她,似乎跟她八辈子结了仇。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问道:“喂,我可以走了吧!” 慕容清风没有回答,而婉婉抽出佩剑指着她:“要走?没有这么容易,你要跟我们一起北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再说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要我跟你们走,看你们对我没安好心的样子,我绝不跟你们走,杀了我,我也不跟。” “你太吵了。”慕容清风低声喝道。 “啊,嫌我吵!”比着自己的脸,韦莲儿瞪眼道,“喂,别以为你是仙级的,就对我讲话这么不客气,我告诉你,嫌我吵就让我走……我……” 话声戛然而止,韦莲儿被婉婉点了睡穴,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第二章 婉婉将昏倒的韦莲儿放在地上,请示慕容清风:“主人,接下来要怎么做?” 慕容清风将蒙面的布扯下,露出一张俊逸的脸庞,高挺的鼻子、饱满的嘴唇,全身散发着一股无人可以比拟的傲气。 “先帮她换套衣服,总不能大红衣衫地惹人注目。”沉思后,慕容清风道,“点了睡穴必须每三个小时解一次穴,否则会造成血脉不通而残废,既麻烦又危险,所以不能一直点着她的睡穴,不如要她乖乖地跟我们北上。” 婉婉怀疑道:“她肯吗?她刚才一直嚷嚷着要走,要她乖乖跟我们北上,只怕不容易。” “夜色已经昏暗,我们先找个客栈歇息,等她醒来后,由我向她说明,我相信她会肯的。” 虽然对慕容清风的话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婉婉一向对主人又敬又爱,便遵从他的意思。拉起昏迷的韦莲儿,她轻道:“我来此地的时候,知道这里有家离此地最近的客栈,由我带主人去吧!” 夜色昏沉,烛火闪烁,街上的人语声隐约传来,韦莲儿睁开眼睛,神智还没十分清醒。 “我的头……好昏……”她抱着头,只觉得头昏脑胀,全身不舒服,有点想吐。 “你醒了!”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说道。 “你听错了,我没醒,要吃我的肉的话,等明天早上吧!因为我睡饱有精神后,才能跟你拼命。”糊里糊涂的几句话语焉不详,慕容清风皱起眉头,心想韦莲儿该不会是昏了头吧:“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这些妖怪喜欢吃人肉,大概看我长得细皮女敕肉,所以就专门挑我来吃,可是我很累,麻烦你明天再吃我,行不行?”头痛地揉着头,韦莲儿小声地说话,惟恐头更痛。 “胡言乱语。”慕容清风嗤道。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自己知道。拜托,让我睡觉吧,我好累,这一天简直要累死我了,就算你是妖怪,也请你行行好,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夜,况且我若太疲累,可能肉也太酸不好吃,想要吃好的肉,请你明天早上再来把我抬去煮。” 觉得这么纠缠不清十分可笑,他眉头皱得更凶:“我不是吃人肉的妖怪,你也不是砧板上的肉,懂了吗?” “懂了,懂了,求求你让我睡觉吧,我头痛死了。”韦莲儿敷衍地道,她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睡觉。 “你要跟我们北上,住在我的天龙堡里,我会以贵宾之礼待之。”不多废话,他立刻说明来意。 听到这话,她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站在暗处的慕容清风,只可惜灯光太暗,根本瞧不清他的表情。韦莲儿一口回绝:“我不去。” 莫非她起了疑心,知道自己是她的仇人,否则为什么回绝得这么快?慕容清风利诱她:“到我的天龙堡作客一个月,事后奉送百两黄金。” 韦莲儿哼哼两声,鄙夷地道:“天下岂有这种白吃的午餐,我只听过杀头生意有人做,赔本生意没人做,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识得你,凭什么我要当你的贵宾,还平白能得到白花花的银子,这不是摆明了其中有诈吗?” “我是齐天霸的好友,这个理由够吗?”这样说,她应该会稍稍降低心防吧。 听到这个名字,韦莲儿有些迷惘,她奇怪地问:“齐天霸是什么家伙?我根本不认得,你跟他是朋友,又关我什么事?” 闻言,慕容清风一震,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莫非他这些年打探的消息错误,韦莲儿根本就不是齐天霸的女儿?但这怎么可能?难道她是在演戏? 他冷静地道:“齐天霸是你的亲爹,你连你爹爹的名讳都不晓得吗?” 表情先是莫名其妙,然后韦莲儿大笑了起来,须臾才训斥他道:“喂,拜托你,你要找人之前,也先把别人的身世搞清楚行不行?哪有人像你这么乱来一通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清风觉得她的笑声听来很刺耳。 她坦然道:“我是个弃儿,养父母在路上捡到我而后收养了我,我跟齐天霸毫无关系,他是谁我连听也没听过。” 脸色略微一变,他决定问得更清楚一点:“你养父母姓傅,多年以来一直在李家村过活不曾离开,不是吗?” “不对,不对,我养父母是姓傅没错,但是十八年前,黄河闹大水灾之时,他们逃难时捡到我,然后才在李家村安定下来。” 找错人了!慕容清风脸色刷地变白,自己多年来查访的心血竟然化为乌有,江湖上说齐天霸有女儿根本只是传言而已,自己竟然相信了,还真的去找,只因为他的复仇心切。 想不到一切都是假的,那他带出韦莲儿做什么?她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利用价值。看着在床上的韦莲儿,他立刻当机立断,决定把她送回去以免麻烦。 “那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抱歉,我找错人了。” “那你可以让我走了吧!” 慕容清风冷冷地点头:“你要走便走,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可能会有危险,我将你送回你家如何?” 韦莲儿不由得打量着他:“我一直以为你是精怪,应该很坏,想不到你挺好的嘛,还要把我送回家。” “我不是什么精怪,我将你带出李家,只不过是用了上乘的功夫而已,你不曾身在武林,自然少见多怪。” 她了解地点点头,“喔,原来如此,原来你跟我一样是人啊。我误会了。” “那我明天把你送回家,如何?”不想与她多交谈,慕容清风又问了一次。 韦莲儿沉思一会儿,眼角瞥到自己的行李上。她假装打个哈欠,一副很困的样子。“好啊,我们明天再谈行不行,我好累啊。” 他点头道:“好,你早点安睡吧!明天我们再启程送你回去,以我的脚程,可能花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大概明晚就到家了。” 韦莲儿将被子蒙住头,咕哝了几声,不再理会他。 慕容清风退出房间,让她好好地睡觉。 轻轻敲了房门,房内人没有应声,婉婉回头对着慕容清风道:“主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都没有应声!” 他沉吟了一下,说:“再敲,也许她只是太累了,睡昏头了。” “是,主人。” 婉婉再敲了一遍,但里面依然没有回音。 慕容清风眉头略微皱起。不对,情况有些不对劲!他越过婉婉直接推房门,却发觉房门被卡住了。他脸色一变,对着门略使气力,在房间内部撑住房门的桌椅应声而倒,而他大踏步的走进乱成一堆的房内,里面空无一人,韦莲儿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糟糕,中计了。”他脸上出现愤怒的神色。 “韦莲儿不见了!我们立刻去找。”婉婉说着就要冲出门外。 慕容清风坐在韦莲儿曾睡过的床头,收敛住怒气,冷冷道:“不必了,她人都走远了。反正,我本来就要送她回去,她走了我反而省事。” 婉婉张目结舌,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会说这样的话。自从经历家中大变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心思缜密,韦莲儿趁夜逃走,其中分明有鬼,主人却这样放过她。 “主人,她一个弱女子,一定逃不远的……” “住口。”慕容清风声色俱厉地低喝,“我做事还要你教吗?” 婉婉住了口,完全不了解主人为何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道:“婉婉,走吧,我们回天龙堡,反正她本来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犯不着跟她多耗时间。”他昨夜已把这个发现告诉她。 “但是……她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何必偷偷模模的走。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主人,这其中必定有诡异之处。” 慕容清风冷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我说她不是就不是,走吧。” 她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他,想再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启齿,只有跟着他走出房间。 等他们两人一走出房间,冒着冷汗的韦莲儿才从床底爬了出来:“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呢,坐在我床上这么久,连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幸好他认为我逃远了,否则他要是搜起这房间,我就惨了。” 昨夜她把桌椅堆到门前卡住门,然后把一边窗子悄悄打开,让人以为她跳窗子走了,再钻进床底躲藏直到天明。 罢才慕容清风跟婉婉撞进门来发现她不见了,婉婉果然照她所想的立刻就要出去寻她,但是慕容清风却不发一语地一坐在她上头的床板上,害她连喘气都不敢,惟恐被慕容清风发现。 结果慕容清风只是坐在她的床上,什么也没做,还说她的存在不重要,不需要再去找,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弯下腰将藏在床底下的包袱拿出来,这是她全部的家当,包括几十两银子跟几件衣服。虽然自己是个姑娘家,但她相信以她的商业头脑一定可以很快地赚到钱,开一家小店铺,找个喜欢的人成亲。 她绝对不要被慕容清风送回去,以她养父母的个性,养她是为了赚钱,她若回去,不是嫁给第二个李大财,就是被养父母卖到妓院去。明白一个姑娘家在外求生不易,还会遇上一些登徒子,所以她换上男装走出房门外,准备从后门溜掉。 “主人……” 婉婉还想再说话,她觉得韦莲儿逃走一事相当可疑。 “她在床底下。” “什么?”婉婉一时脑筋转不过来,不明白主人在说什么? 慕容清风唇边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我说韦莲儿在床底下。她实在很聪明,若她不是齐天霸的女儿,我真的要佩服她了,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聪明的脑袋跟临危不乱的处事,我坐在床上时,还怕她会尖叫出来呢。” “那我们为什么不把她揪出来呢?主人。” 他唇边的微笑消逝,变成严厉至极的冰冷:“因为我在等。” 不解他的话,婉婉问:“主人,你究竟在等什么?” “等她去找某个人。” 越来越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她又问:“主人,她要找什么人?” “一个我也不知道的人。” 婉婉更加地愕然,用茫然不解的眼神注视着他。 慕容清风淡然道:“我不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眼中透着寒意,“但是这个人一定跟齐天霸有关系,否则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如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落脚,这代表这里必定有她认识的人,因为她看起来对于独自一人并不害怕,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不会这么镇定。” “主人,那你觉得她是否是齐天霸的女儿?” “昨天见她的茫然反应时,我认为她不是,但今天她企图用计逃走时,我又认为她是,否则她不必逃,更不必耗费心思地躲我。” “那主人现在打算怎么样?” “我已经说过了,等,等她出现。”他下了结论,“她大概会从后门溜出去,我们再随后观察她去找什么人,就明白她在搞什么鬼。” 主人果然跟以前一样精明,婉婉喜上眉梢,崇拜、深情的眼光投注在慕容清风的脸上。 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后门的小巷,发觉没有什么人之后,韦莲儿一溜烟地跑出去,她已经换穿了男装,而且服装还是丝质镶金边的,看起来既气派又尊贵,就像个富贵的公子哥。 因为出门做生意,人家第一个看的一定是穿着,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她既然要在这里落脚做生意,一定要穿得体面才能找得到好店面。 她在街上逛了逛,这个市镇虽小,但是比起她住的贫瘠小村落好太多了,料想在这里做生意应该不难,说不定她还能赚上一小笔银子,够她过活一阵子。 她四处乱逛乱晃,有时候坐在街角什么也不做,只是瞪着来来去去的行人。 婉婉跟慕容清风从她出客栈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韦莲儿看来丝毫未察觉。他们看到韦莲儿坐在街角,认真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过了约三炷香的时间又走到别的街角重复同一个动作,然后在一张揉得快烂掉的纸上写字。 婉婉完全看不懂韦莲儿在干什么,她不禁询问慕容清风:“主人,她——究竟在做什么?” 对于她奇怪的举止他也不明白,只能道:“也许她在等有人跟她接头。” 这个答案还算合理,婉婉没有再多问,继续观察着她。 到了晚上,韦莲儿还是做同样的事,一副很起劲的样子,但是还未遇见任何一个人跟她谈话。 婉婉已经捺不住性子了,忍不住问:“主人,她真的在等人跟她碰头吗?那为什么都没有人向她谈话?” 她问的何尝不是慕容清风的疑惑,他看韦莲儿又拿出一张纸来,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道:“那一张纸可能有问题。” 婉婉也认同:“对啊,她每到某个街角坐着,就会在纸上写些什么,她写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慕容清风对她点点头:“没错,我们何不等她半夜睡着之后,再去偷她那一张纸,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韦莲儿对着空空的街角又等了一会,发觉行人真越来越少便掉头走了,慕容清风和婉婉则跟着她。 韦莲儿走到一家小客栈,点些饭菜填饱肚子后,就要了间房准备睡觉休息。慕容清风对婉婉示意,她立刻去探听韦莲儿究竟住在哪个房间。 之后,慕容清风对婉婉道:“等夜半时,她睡熟后再动手。” 月亮西沉,两人趁夜闯进韦莲儿的房间,只见她侧着睡,身边摆着的就是那一张纸,可见她在睡前还再三地看着那张纸,那张纸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慕容清风捉住那一张纸,还未拾起,韦莲儿便动作更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扯着喉咙大吼:“捉贼啊,有强盗啊,快点来捉贼,这里有强盗啊,有贼偷东西,有强盗抢我的东西!” 她吼个不停,音量既大声又凄厉,连客栈旁的房屋全都打开了窗口,居民也跟着喊捉贼。 婉婉被吓得脸色青白,慕容清风则一脸僵硬。 韦莲儿哈哈大笑,表情颇为得意地道:“想从我身上拿我的东西,没整得你哭爹叫娘,我韦莲儿三个字就倒过来写,你等着被绑报官吧。” 慕容清风此时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韦莲儿巧心设计的,见窗外火把通明,成群的脚步声往这里跑,他心想要是真的被捉住了,报到官府那里,人人都知道富可敌国的天龙堡堡主竟然当起小贼来,他苦心经营的天龙堡名声就毁于一旦。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第三章 “主人,怎么办?”婉婉被响彻云霄的喊声给吓得花容失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想拔腿就跑。 慕容清风的脸色难看至极,而韦莲儿还紧捉住他的手,他瞪着她,冰冷的面容下是快要爆发的汹涌怒气:“你设计我?” 韦莲儿无视他的怒气似乎还挺沾沾自喜的,笑得十分得意:“对啊!难不成只准你设计我,不准我设计你吗?天下岂有这种事?!而且今天一天你一直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你以为我是笨蛋不知道吗?哼,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不怀好意,我一溜出客栈,你后脚就跟来了,对不对?” 慕容清风吃惊地看着她,自己的武功修为着实不差,可竟然跟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还会被察觉,难道他久居天龙堡松懈太久了吗?所苦修的武学不进反退。 无暇细想,慕容清风反捉住韦莲儿的手,扣得更紧。 韦莲儿痛得大叫:“喂,你干什么?痛死我了。” 慕容清风径自按住她的脉象,她的脉象平稳,丝毫不像学武之人,但是这也可能是假装的。 慕容清风心念一转,另一手随即高高举起,掌里聚集十成的功力,突地往韦莲儿头部劈下,在这生死交关之际,在场三人都可以听到他的手掌划开空气的呼啸之声。 婉婉呆怔地看着慕容清风,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韦莲儿的命?不是说她是要用来引出齐天霸的饵吗? 这一掌来得狠厉又迅速,韦莲儿若不快速闪避,绝对会被劈成两半;但是她好似浑然未觉地抬起头,瞪着慕容清风往下急击的手,怒道:“混蛋,你还想打我?我跟你拼了!” 韦莲儿气极地举起脚,没有章法地朝慕容清风肚子踢去。这个举动就像一个幼儿的反击方式,慕容清风再也搞不清楚她究竟会不会武功。手势连忙一转,劈在韦莲儿坐着的床板旁,床板砸碎了一大半。 韦莲儿吃惊地看着那个大洞,骇得脸色青白,哇声大叫:“妈啊!这是什么邪法,这么厉害?要是打在我身上还得了,我不就破了一个大洞了。” 慕容清风听着这完全不识武功的人才会说的话,困惑地拉近韦莲儿,沉声问:“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韦莲儿听得莫名其妙,她懂的字少,成语更是识不了几句,她一头雾水地道:“你有病啊!我是人,又不是神,也不是什么‘剩’的,你这么凶巴巴地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在问什么?” 听着门外人声越来越近,婉婉着急道:“主人,再不走,被人闯了进来,真要以为我们是贼,恐怕会惹出许多麻烦。” 慕容清风也知道情况紧急,但是韦莲儿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他无法放弃不理会。一急,手上一使劲就把她甩在地上,摔得韦莲儿痛得迭声咒骂:“你这个混蛋,竟然摔我?” “主人,再不快走,我们就要惹上麻烦了。”婉婉唤得更急切,门前已经传来声响了。 慕容清风知道再不当机立断,他一世英名就全毁在韦莲儿的手里了;他蹲再度提起她的衣领,撂下一句:“我要带她走。” 不只是婉婉吃惊,就连韦莲儿也张大口忘了喊疼,呆愣了会才大声叫道:“要我跟你走,门都没有!我才不要,听见了没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要。” “你没得选择,跟我走。” 慕容清风丝毫不理会韦莲儿的抗议声,他捉住她的领子,想把她从地上提起来,但韦莲儿岂会就范,她立刻扭动身体用力挣扎,气得慕容清风恨不得掴她好几掌。 他怒道:“你给我站好,听见了没?” “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吗?我不靠你吃,也不靠你穿,凭什么听你的?”韦莲儿不惊不惧,反而吼得更大声。 慕容清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若不是他向来不打女人,早就一个巴掌挥过去了。他不想再和她多说,硬是扯着她。 韦莲儿两只手猛扳着捉住她衣领的手,只可惜任她使尽了吃女乃的力气,依然移不开慕容清风的手一丝一毫。 她无计可施,火大起来,再也没有了理智。开什么玩笑,这个男人对她说话这么不老实,说什么她是故人之女,她一听就知道是胡扯,后来她逃走之后,还一路鬼鬼祟祟地跟着她,这代表内情一定有问题,她可不想再沾惹什么麻烦。 “混蛋!放开我,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慕容清风决定不再理会她,拎起她,兀自对着婉婉道:“我们跳窗走。” 婉婉连忙开窗先跃了出去,而慕容清风抓住韦莲儿紧跟在后。 韦莲儿眼见用喊的没用,她头一低毫不留情地咬住他的手臂。 慕容清风痛得眉眼一皱,咬牙制住想要甩掉韦莲儿的反射本能,反而将她捉得更紧,把捉贼的喧闹声甩到身后。 韦莲儿咬得更大力了,但是慕容清风似乎浑然不觉,她气疯了,再用力地咬了一口,咬到嘴里尝到了血,然而他仍是没松开手。 韦莲儿没劲儿地问道:“你不痛啊?” 慕容清风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饱含的怒气及怨气让韦莲儿知道他不但痛,而且是很痛,于是她刚才受得闷气立刻一扫而空,虽然人还是被挟持着,但是心情好了许多,她很有信心地威胁道:“再不放我下来,我还会把你咬得更痛。” 慕容清风依然没有回答,几个跳跃离开了市镇,转眼间来到郊外,而婉婉已在一座小山丘上等着他们。 慕容清风一到达小山丘上,没让韦莲儿站稳便泄愤似地将她丢下去,让她一路滚到山丘底,摔得韦莲儿唉唉叫个不停。 “混蛋,叫你放我下来,不是这种放法,你这个混蛋,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摔我了,等我上去就跟你拼了……大混蛋,害我破皮了,唉唷!我的脚——”韦莲儿边骂边哼,可见她这一摔,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小山丘上的婉婉从未见过慕容清风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也没有见过他脸上阴沉狠厉又愤恨的表情,她吓了一跳,然后惊见到他手臂上鲜血直流。 “主人,你流血了……”婉婉吃惊地赶紧拿出手帕要替慕容清风拭血,但她手才触及他手臂,他竟然甩掉她的手,足可见他愤怒至极。 慕容清风不管呆愣在一旁的婉婉,朝小山丘下的韦莲儿怒吼着:“你别想给我跑,韦莲儿,回来!” 婉婉朝小山丘底下看,韦莲儿早已无影无踪。 见韦莲儿无视他的警告,慕容清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差点气得直跳脚。 他跃下小山丘四处查看,但是韦莲儿不知道使什么隐身法,竟然在一刹那间了无踪迹。 婉婉也跟着下了小山丘,见慕容清风手臂上的血还未止住,轻柔道:“主人,你的手在流血,让我先为你包扎吧!” 慕容清风根本不理会自己的伤势,他怒道:“婉婉,你到那里去找,不能让韦莲儿跑了。” 婉婉从未见过他如此气愤,也只好先顺着他的意。“好,主人,我到那里去找。” 婉婉从另外一头找起,才找没多久,便发现了韦莲儿:“主人,她在这里。” 慕容清风立刻飞窜过去,只见到婉婉紧捉着韦莲儿,生怕她跑掉。 韦莲儿一脸忿恨的表情,还夹杂着一丝痛楚,虽然她极力忍耐,但是慕容清风仍是观察到了。 他捉住韦莲儿的手,口气不太好地询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样!”韦莲儿的口气比他还差。 慕容清风怒道:“你要我把你全身剥光检查吗?” 韦莲儿吼得更大声:“你有种就剥啊,混蛋!” 深吸口气,他压抑着怒气,毕竟跟韦莲儿生气实在是太傻了。他转而激道:“这里毒草毒花不少,你若是刺到了什么又不肯说,三天后毒发身亡,吃亏的是你自己。” 韦莲儿哼了一声闭紧嘴巴,好一会儿才道:“我的脚被奇怪的藤蔓刺到了,一直好麻,所以才动不了。” 他将她移到平地,低沉道:“把脚伸出来,我看看。” “凭什么给你看,我还是个姑娘家耶!” 慕容清风怒吼:“给我伸出来就是了。” 她瞪大两只眼睛,回吼道:“你这么凶干什么?会看诊很了不起吗?我不爽给你看,反正脚麻又不会死,我干什么让你占我便宜。” 慕容清风强抑下来的怒气这下被激得全爆发出来,他气得全身发抖。他从未遇见过如此难缠又令人气愤的女人,要不是齐天霸的消息全都系在她身上,他早就甩下她不管了。拂袖背转过身子,声音极冷地唤着婉婉:“婉婉,你帮她看,然后告诉我有什么症状。” 闻言,韦莲儿这才乖乖地伸出脚。 婉婉仔细地瞧着她的脚并说出症状,慕容清风听着,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当他回过头时,韦莲儿的衣衫已经整理好了,他对韦莲儿道:“我手里没药,得赶快到下个城镇去求医,这种毒蔓毒性甚强,严重的话会让人半身不遂,一辈子无法走路。” 韦莲儿一听,脸色又青又白,她没有想过会那么严重,紧闭着唇脑袋一片空白。 慕容清风冷冷道:“我背你去下一个镇上。” 韦莲儿回过神来,没有再大吼大叫,双眼睛瞪着他,不悦至极地道:“都是你害我的,别想我会因为你救我我就感激你,告诉你,我分得非常清楚,总之都是你害我的。” 慕容清风不再回话,也忽视她的火爆脾气,将她背在背上,迅速地离开这个小山丘。 下一个城镇更热闹,未到天明就已经有不少商人在路上批货,他们连忙询问路人哪里有大夫,当务之急是除去韦莲儿中的毒。 大夫是个老先生,还耳背,三人解释了半天,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一见到韦莲儿的伤口,就立刻了然地拿出药塞给慕容清风。 因为这附近郊外这种毒蔓极多,所以常常有人被刺伤,这种药抹毒蔓伤口的药膏,别说大夫这儿了,整个村里几乎是人手一瓶,所以大夫一看到伤口,就能立刻辨识出来。 拿了药付了诊费后,他们找了间客栈休息。韦莲儿坐在客栈房间的床上,等着慕容清风帮她上药。 被这种毒蔓扎到的伤口,刚开始时只是麻麻的,但若时间拖久一点,就会渐渐地发疼,抹药时会更痛,尽避慕容清风动作已经尽量轻柔了,但韦莲儿却还是疼得快流出泪来:“你是故意整我的对不对?故意让我这么痛的是不是?” 慕容清风手里拿着药膏,不太高兴地回道:“我都当下人在服侍你了,你还挑三捡四。” 婉婉也冷瞪了韦莲儿一眼:“主人为你抹药,你应该感到荣幸。” 韦莲儿把脚缩了回去,冷哼道:“免了,我自己来,你们两个根本都只是想害我而已,我心里早就有底了。” 慕容清风一边捉住她的脚,不让她乱动,一边说出狠话:“你再乱动,若是脚废了,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韦莲儿听他说得冷厉,怒叫道:“我管你什么怪不怪得别人,告诉你,我是倒霉到了极点,跟你又不认识,硬被你捉来,还说我是什么故人之女,哼,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任由着你骗吗?” 慕容清风厉眼闪出光芒:“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你?你又怎么知道在上个城镇,一路上我们都跟着你?”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韦莲儿一愣,模着鼻子,一副回答不出来的样子,她不置一词,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别过头去。 韦莲儿向来凶悍无比,见她如此低调回避的样子,慕容清风脸上表情更是阴沉,他冷冷道:“你说不出来吗?” 她用被子蒙住头,“我又不是你的囚犯,干什么要回答你?!我要睡了,再吵我就揍你。” 竟然敢对主人这么不敬?!婉婉见她姿态如此高,十分气愤,但慕容清风却摇了摇头:“我们去睡吧,我倒想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说完,两人旋即转身走了出去。 韦莲儿一等他们离开,立刻从被子探出头来,睁大眼睛看着房门,想办法看能不能逃出去,只不过她知道这一次一定不能用跟上次一样的方法。 她想了一夜,还是没想出什么办法,这一次慕容清风显然看顾得更严,他跟婉婉两人轮流睡觉,总留一个人守在她的房门前,注意她有什么动静。 就算她只是起来要小解一下,只要一出声音,守在她门口的人都会敲敲门,让她烦得没好气地大吼道:“干什么?” 而对方一听到她有回音,证明她还在房间,就不再敲门,所以这一次韦莲儿是插翅也难飞。 抹了好几日的药,韦莲儿的脚康复了,她日日夜夜都在等待机会逃跑,婉婉还好对付,这个姑娘心机不重,满好骗的,倒是慕容清风常拿一双厉眼盯着她瞧,让她每次想脚底抹油开溜时,慕容清风已先知先觉地堵断她的去路,气得她牙痒痒的,又莫可奈何。 试了好几次,她都逃亡未果,才知道慕容清风比她厉害多了,再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气越想逃,挑战他的极限。次数多了,而慕容清风表情更加冷凝,他对她似乎很生气,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她也曾问过他们究竟捉着她要干什么,但是慕容清风完全不回答她,婉婉则正眼也不瞧她地紧闭着唇。 这两个人摆明就是讨厌她,可讨厌她又干什么捉着她,不让她走?韦莲儿想得头快破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一日他们又赶了一天的路,到坐在客栈里吃饭时已经是晚上了,韦莲儿气得要命,她饿得半死,凭什么陪他们赶路,她终于受不了地破口大骂:“喂,我上一辈子是欠你们多少银两?你们要摆这种脸色给我看,还要我莫名其妙地陪你们一起赶路,有没有搞错啊!你们什么都不跟我解释,却当我是一只臭虫地看待,这样谁受得了。” 慕容清风完全无视她的怒言,面无表情地把菜放到她面前,声音既冷且冰地道:“快吃你的饭,明天天亮还要赶路。” 韦莲儿气得当场把饭往慕容清风的脸上砸去,还好他闪得快,免于一身狼狈的下场。 “你到底说不说把我当成囚犯的理由?” “我说过你是我天龙堡的贵客,不是囚犯。” 她哈哈大笑两声,十分讽刺地道:“我是你的猪,不是人,你信还是不信?” 慕容清风瞥她一眼,决定不理会她继续吃饭。 韦莲儿见状心里更气。好,不理她,她就搞得天下大乱,谁叫他莫名其妙地把她捉来。 她眼波一转,对店小二招招手,小二连忙跑过来,她在小二耳边嘀咕了几句,小二听了之后,朝着慕容清风跟婉婉奇怪地望了一眼,然后才点头。 “是,客倌,我马上去准备。” 慕容清风表情微变,他用力地捉住她的手,冷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韦莲儿笑得很无辜:“哪有说什么,就叫他再多拿一碗饭来,你没看到我刚才把饭砸了啊!” 她笑得越无辜,事情就显得越加诡异,他脸上蒙上一股寒气,用可以冻死人的音调道:“你刚才到底对小二说了什么?老实说!” 其实韦莲儿根本就没说什么,她只是要小二说一句话,再看他们一眼,她在布疑阵,目的是要让慕容清风捉住她,然后问她话,果然慕容清风中计了。 只见韦莲儿张开嘴巴,好像要回答,没想到她却是忽然大叫一声。 慕容清风跟婉婉着实被她吓了一跳,不解她究竟又怎么了。 “好疼啊!好痛,我的手断了,你这个大恶人,竟然把我的手给折断了,你好残忍,好过分,妈啊!痛死我了——” 韦莲儿大哭大叫了起来,叫喊声既凄厉又哀绝,每个人听到这种没命的哭喊声,心底忍不住泛起寒意跟同情。 再加上客栈里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慕容清风握着韦莲儿的手腕,纵然事实上他没有把她的手给折断,但这一幕已让他百口莫辩。 慕容清风只好放开她,韦莲儿立刻倒在地上,抱着手腕一直哭泣喊疼,客栈里的人站了起来,有几个已经围了过来,其中甚至还有当差的衙役。 慕容清风再也不能等闲视之了,他怒喝着躺在地上翻滚叫疼的韦莲儿:“起来!少给我装神弄鬼,” 韦莲儿一听哭得更加凄惨,后来干脆抱住衙役的大腿,哭喊道:“官爷,请救救小女子,这人把我掳来,要把我卖掉,我好惨啊!我要是不顺他的意,他就对我又打又骂,你看,他今天折断了我的手,前些天还拧伤了我的腿。” 她一声声地哭诉着,每说一句就哽咽一声,演至最后泣不成声,猛哭个不停,好像已经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韦莲儿长相姣好,又哭得如此悲戚,真是楚楚可怜;官差眼见一个这么美艳薄命的姑娘向他求救,不禁心软道:“姑娘,你别哭,我马上把这坏人押到牢里去。” “谢谢官爷。”韦莲儿一边抹泪,一边低声道谢,楚楚动人的姿态,任何男子见了都会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慕容清风脸色越变越难看,因为他若抵抗,势必会伤到人,但若不抵抗,岂不是被韦莲儿摆了一道? 婉婉低声地问慕容清风:“主人,该怎么办?” 韦莲儿仍缩在地上,兀自佯装身躯发抖的啼哭,演至动情处,还偷觑着慕容清风,仿佛是在说,慕容清风,这一次换你倒大霉了。 慕容清风气个半死,但众人已经团团地围住他。 辟差对他道:“这位公子,请跟我们到官府一趟。” 慕容清风冷道:“我没有折断她的手,也没有掳走她,她是心甘情愿跟我一起走的;再说我是天龙堡的主人,也不可能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 天龙堡是北方有名的大堡,是商界龙头,纵然身处在南方的小镇,官差也听过天龙堡的威名,于是呆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慕容清风忽然推开官差,官差以为他要攻击,立刻就要出手,岂料他只是虚晃一招窜出人群。 他朝人群外怒吼:“给我回来,韦莲儿,听见了没?” 婉婉一听,才发现客栈里早已没了韦莲儿的踪影,原来韦莲儿早就趁乱先跑了出去。 慕容清风也吼着追出去,只剩下婉婉一个妙龄女子在客栈里,官差跟众人看着她,犹豫着是否该将这名娇滴滴的姑娘逮捕到案。 婉婉见状柔声轻语道:“我主人真的是天龙堡的主人,请各位稍待,等一会他就回来了。” 婉婉声音十分甜美,众人互视一眼地耸耸肩,不置可否;还是那官差当机立断,派几个人守住婉婉。 他又带了几个人道:“跟我一起去追那个求救的姑娘跟那位公子,看他们在做什么?” 可官差们不过是迟了一会,街巷里却早已看不到慕容清风跟韦莲儿的身影了,他们只好分头去找,但好一会,他们都摇头回到原处,禀报没有看到他们俩。 无计可施的官差只好先回到客栈,见婉婉还是坐在客栈里,似乎很有信心她的主人一定会回来。官差寻不到慕容清风跟韦莲儿,只好请她到官府一趟,把整件事说个明白。 但婉婉却摇摇头:“我一到官府,主人若是回来,可能会找不到我,我宁可在这里。” 辟差说不动她,对她这么娇弱的姑娘,也不好强行拘捕,只好跟着她一起坐在客栈,等待他们自行回来了。 第四章 今晚月光昏暗,若是不小心注意前方那道黑影,可能在一眨眼之间,就失去了踪影。 慕容清风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前方逃窜的影子,她钻得很快。 他紧跟在后,虽然韦莲儿十分的精滑,但他总能捕捉到她的行踪,毕竟天色太暗,对不谙武功的她,是较吃亏的。 不过在如此的追逐下,他们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韦莲儿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她的身后,她死命地往前逃窜;逃着追着,两人的距离终于在一片平地下缩短了很多。 韦莲儿似乎已经知道自己逃不了,毕竟她也累了,且没有房屋错落来掩饰她的行踪,怎么可能跑得过有武功的慕容清风,于是她放弃地停了下来。 慕容清风大气也不喘地停在她身后,静观韦莲儿又要耍什么花招。 韦莲儿喘了口气后朗声道:“喂,慕容清风,你干什么这么苦苦纠缠我?一来你不娶我,二来我也不想嫁你,三来你既不是我亲戚,四来我们更不是朋友,应该大家都各走各的,你不要再这么死命地赖着我。” 不理会她的伶牙俐齿,慕容清风只是冷淡地道:“反正你跟我到天龙堡就是了,只要你乖乖地住上一、两个月,我就送你到任何你想到的地方。” “你要找什么齐天霸,对不对?” 听到齐天霸的名字,慕容清风全身一阵颤抖,恨意也随之涌上。 韦莲儿装作一副好说话的样子道:“以前我跟你说我不认识齐天霸是骗你的,其实我认识,我可以画一张地图给你找他,求求你别再死命地缠着我好不好?” 她这段话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他斜睨着她:“你在骗我。” 被戳破谎言的她僵在原地,看到慕容清风大踏步地往她迈近,她不由得退至一旁的湖边吼道:“喂,你不要再靠过来了,听见了没?慕容清风,我再也受不了像只虫一样地被你们捉着走,我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要过,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跟着你们一起赶路,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跳进这个湖,干脆死了好落得清净。” 以她强悍刁蛮的个性,慕容清风不相信她会自杀,认为她只是随口威胁,也不理她地继续走向她:“你别对我耍诡计,我说过了,只要你乖乖地跟我上天龙堡——”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韦莲儿真的当着他的面,扑通一声跳进湖中。 慕容清风心如擂鼓,完全不相信她会这么做。他是北方人,不谙水性,若是贸然下水,不但救不了韦莲儿,恐怕连自己的命也会赔上。 但是此时地处荒郊,又是夜晚,他去找谁呼救? 慕容清风又等了一会,不见韦莲儿浮出水面呼救,他再也等不下去,毕竟他并没有伤害韦莲儿之心,况且她只是可能与齐天霸有关,消息并不是很确定,若是误会,岂不枉死一条人命?!这么一想,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地跃下湖去。 湖水很凉,而且一片黑暗,他睁开眼睛却看不到韦莲儿在哪里,越找越心急如焚,突然,一个东西紧紧地圈住他的脚踝,他吃了一惊,气息顿时大乱,还呛了一口水,水几乎要涨满他肺部的感觉令他惊惶不已。 而那圈住他脚踝的东西,此刻正将他用力地往湖底拉,慕容清风全身冰凉,暗悔自己一时心软,造成他可能命丧此处,因为拉他的人除了韦莲儿之外,不会有别人。 丙然,如他所想,那人正是南方戏水长大的韦莲儿,她在水里如鱼得水,嚣张得不得了,不但把他往下拉扯,还踢了他一脚,以示泄愤。 使劲一地把他踢向湖底后,才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喘气,慢慢攀爬上岸,脸上全是湖水,她奋力地擦去并且喃喃自语,语气里全是奸计得逞后的志得意满。 “嘿嘿,慕容清风该你倒霉了吧!炳哈,谁叫你谁不惹,偏要惹上我韦大姑娘,惹上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把我当犯人般对待,现在你的报应到了吧!去湖里喝水喝个过瘾吧!最好喝上西天。抱歉,我要走了,以后最好不要再相见。” 韦莲儿开心至极地对幽黑的水面做个鬼脸,接着转身准备开溜。 她虽然不熟路径,但心想反正这里离城镇不远,回去先上客栈换个装扮,她就不信慕容清风每次都能找到她,她又不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正当她大摇大摆地哼着歌回城镇的时候,一只湿淋淋的手猛力地捉住她,将她扯在地上,韦莲儿吓得迭声惊呼,该不会是水鬼吧?要不然手怎么这么冰? 她被用力地扯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抬头看摔她的人,但是她若有所感地忽然大叫:“慕容清风。” 慕容清风此刻全身湿透,发丝散乱,可谓狼狈至极,他的声音因为呛了好几口水,所以显得沙哑阴沉,更因为愤怒,所以动作一点也不轻柔。 “你刚才没有看到我,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韦莲儿紧闭着嘴巴不发一语,在地上绞扭着身体。 他怒吼道:“回答我,韦莲儿,从我们一见面开始,你常常不用回头就知道我在哪里,对不对?就连刚才你逃跑的时候,虽然你一次都没有回头,但是你很清楚地知道我距离你多远,所以你在湖边眼看逃不了,才放弃不逃,使出这种溺水奸计,是不是?” “我不想说不行吗?你放开我啦!” 她用比他更大的音量回吼他。 慕容清风身上的水往下滴滴答答地落在韦莲儿身上,他用脚踏住她的肩膀,冰冷冷地道:“我一路上对你太客气了吗!所以你才敢这样地耍我,设计我险些落水而死,若不是我脚撑到一块硬石飞弹上来,今天我就成为水底冤魂了。” “你少骗我,那么一点点水,淹不死人的。”哪有那么严重,她才不信!她自小生长在南方,泅泳对她而言十分容易,机会也不少,她完全没有想到慕容清风是北方人,很有可能不谙水性。 慕容清风决定要弄清真相,他反吼:“韦莲儿,你是不是有武功?你若不是听声辨位,怎么每次都知道我的方向?” “什么武功?你很烦耶!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问什么。”韦莲儿觉得慕容清风简直是莫名其妙。他直觉她的回答是在掩盖事实;心一狠,加强脚的力道用力踩去,他的好脾气已经被她给磨光了,她既然可以做出伤害他的性命事,他也不用再对她留情:“你不说实话,我就踩碎你的肩胛骨。”韦莲儿被踩到疼得想翻扭,却被一股力道定住无法动弹,她痛得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啦!很痛,痛死我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有武学底子,否则怎会有听声辨位的功夫?你若不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韦莲儿又咬着牙不说,心想他真是个白痴,她若会武功,此刻还会在地上被他踩得动弹不得吗? 慕容清风气她的沉默,更气她刚才的奸计陷害,害自己差点连命也没有了,所以他更毫不怜香惜玉地用力往下踩,韦莲儿的肩膀受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肩膀竟然月兑臼了,韦莲儿终于哭了出来,全身无力地趴躺在地上。 “回答我!” 原本凶悍的韦莲儿如今只能柔弱地哭着吼道:“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在哪里,不用眼睛看就知道了。” “你还在骗我!” 慕容清风踩住她另一边的肩膀,韦莲儿扭动身体想避开,却牵扯到月兑臼的肩膀,引起一阵剧痛,她气馁地大哭起来。 “我早知道我说了你一定不会信的,但是我不说,你又要打我。混蛋!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反正不论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感觉得到,你信不信随便你,你要是不信,踩死我算了。” 她哭得十分地凄惨,因为肩膀的痛楚让她无法承受。 闻言,慕容清风没有再使力,他站在风中思考了半天,才冷冷地道:“你没有骗我?” 韦莲儿哭着大叫:“干嘛骗你,我闲着没事干吗?还是我欠你扁,所以要说谎,好让你把我全身的骨头都踩碎才痛快……” 看她应该没有能力再逃跑了,于是他将脚移开,试图将她扶起来。 可这时她的肩膀已经月兑臼,哪承受得了他粗鲁的举动,哇地又大哭了起来:“我的手断了啦!还扯得这么用力,痛死我了!” “你给我乖乖的,来,躺在我的大腿上。” 韦莲儿一听,满脸通红地拒绝,纵然肩膀痛得要死,她也不会做这种毫无羞耻心的事。她怒叫道:“我为什么要躺在你的大腿,你少无耻了,想占我的便宜吗?” “只可惜你不合我的胃口,就算你月兑光了求我占你便宜,只怕我还惟恐逃之不及呢!”慕容清风说话向来不会如此伤人,但是他这一次真的被惹火了,所以用词尖酸刻薄,完全不留余地。 闻言,她马上捉狂:“你说什么!混蛋!我长得这么美,你眼睛瞎了没看到吗?” 慕容清风冷冷地道:“美色尚可,但是脾气个性差劲至极,说话的口气更加需要调整,女子无貌尚可,无德就是要送我我也不要。” 韦莲儿听不懂什么无貌无德这种文诌诌的话,但是从他不屑的口气,她可以猜到他是在贬低她,她恼怒道:“我不要你救了,你给我滚,我躺在这里,明天早上有人经过,自然会救我。” 慕容清风立刻放开手,任她摔在地上,撞到原本月兑臼的肩膀。她痛得大哭大叫:“你干什么?痛死我了!混蛋,居然这么撞我,” 慕容清风冷哼道:“你不是不要我救,要自己躺在这里等着明天人家路过救你?好啊,就如你所愿,你好好躺着,我可要去旁边风干衣服了。” 他说走便走,不顾韦莲儿在他身后破口大骂,直到她骂到嘴巴都酸了,他照样不回答只字片语。 韦莲儿凭感觉就知道他在附近,但是他却完全不理会她,气得她又再度骂到嘴软。 见他还是不理她,她只好靠自己慢慢地站起来,不过肩膀月兑臼,让她痛得眼泪直流,最后不得不放弃地躺在地上喘气。 夜深了,风吹过来凉意十足,韦莲儿的衣衫还是湿的,教她冷得忍不住全身颤抖。她转念一想,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要是再这样躺在地上,明天就是尸体一具,还是让慕容清风帮她好了。 “喂!” 韦莲儿大声唤,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火大地吼得更大声:“喂!我知道你听得见,少给我装蒜。” 慕容清风的声音这才幽幽传来:“我不叫喂,我有名有姓;你叫喂,我怎么知道你叫的是谁?” 她气得牙根痒痒,恨道:“这里只有你,我不叫你,难道是叫鬼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叫鬼?”他的声调还是不冷不热,让人不知他的思绪。 韦莲儿虽然生气,但是偏偏现在又只有他能够救她,她只好含含混混地道:“慕容清风,救救我啦!” 知道她的倔强,慕容清风冷哼一声:“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最好说大声一点,我衣服快干了,待会就走了。” 她气得大吼:“救我啦!你这个混——” “蛋”字还未出口,就听慕容清风冷冷淡淡地道:“我干嘛救骂我的人?” 韦莲儿赶紧闭口,忍住到嘴的臭骂,她控制脾气,语气变软地道:“慕容清风,快点来救我,我的手好痛,全身好冷。” “你先道歉。” 听到这个条件,她眼睛大睁地怒吼:“你有没有弄错?!我哪里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慕容清风又不说话了,韦莲儿只听见风声呼呼吹来,她开始慌了起来。怕他真的走人,立刻认错道歉:“慕容清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虽然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但是我还是认错好了,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啊!我要是在这里吹风吹个一夜,明天铁定会死。拜托你,赶快来救我。” 这一段完全不像认错的话,实在令慕容清风哭笑不得,但是至少她示弱了,而从她慌张的语气听来,可以听出她真的很害怕。 慕容清风终于走了出来,他的表情还是很冰冷:“你发个誓给我听听,说你要跟着我上天龙堡,一路上绝不乱跑或捣蛋。” 韦莲儿咬住牙,从齿缝迸出话来:“你开什么玩笑?!我跟你们又不熟,跟着你上天龙堡,不知道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猜想我是你的妻还是你的妾。那我不是很吃亏吗?” 慕容清风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天知道以天龙堡的名声及他的才能外貌,要当他小妾的女子不知几何,这小泵娘竟这么害怕被误会。 韦莲儿继续说:“更何况我若跟着你,你们对我说话又不老实,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被骗了。什么故人之女,你们看我的眼光让我觉得我是你们仇人之女才对!” 慕容清风一凛,没想到她观察力这么敏锐,正中要点。见她一副惨遭池鱼之殃的愤恨,让他不禁自省了起来,想想,他要对付的是齐天霸,不是别人,就算韦莲儿真的是齐天霸的女儿,她惨遭抛弃流落贫户,到最后还被养父母卖掉,她的身世也着实可怜,自己不能再去对这样一个身世可怜的弱女子进行报复。 慕容清风决定向她坦白:“如果你是齐天霸的女儿,我们想要借由你找出他,所以才请你上天龙堡住上一段日子,若是到时没有齐天霸的消息,那我就放弃,奉上百两黄金,然后再送你到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他说得十分中肯,语气态度也很诚实,不像在骗人。韦莲儿又问:“如果我不是齐天霸的女儿呢?” “那无所谓,也许齐天霸根本就没有女儿,他有女儿的传言或许只是江湖谣传,就算这样,我的承诺依旧兑现。”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道:“这个齐天霸若不是跟你有很大的交情或恩惠,就是跟你有很大的仇了,是吧?否则你白白地送人百两黄金也太奇怪了。” 慕容清风微挑眉,淡然道:“这是我个人的事,不劳你费心,你只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韦莲儿想了一会,百两黄金的钱财没有人会往外推的,她最后考虑周详地道:“我要你立张字据,这样我才不怕你骗我,但是我不认识字,所以字据一写完,要请别人核定,等核定无误之后,我再跟着你上天龙堡作客;另外,你要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客人,才不会被人误会我是你的小妾。” 慕容清风点点头:“写字据的事没有问题,若要说小妾的事,你尽避放心,我从不爱沾染,所以就算你站在我身边,也不会有人认为你是我的小妾。” 但她坚持道:“我管你近不近!总之,你一定要跟别人说我到你们天龙堡做客。我一个单身女子离乡背景,无依无靠,若被你破坏了名声,就再也找不到好人家可以嫁人,名誉是我惟一的坚持。” “名誉的确重要,好吧!我会对天龙堡的人说明的。” 韦莲儿见他答应了这才满意地点头, 慕容清风拣了块她身旁的大石坐了下来,并伸手去扶她。 韦莲儿的肩膀很痛,频频哼痛:“哇!你小力一点,很痛的,哇啊!别碰我那里,痛得要死啊!” 慕容清风不耐烦地道:“你可不可以闭上嘴巴,让我有片刻的清静。” 她既痛又委屈地流泪:“喂,痛的又不是你,你才会这么说,若是你的肩膀月兑臼,说不定会喊得比我还大声。”见他不作声,她得理不饶人地再道,“而且我肩膀是你弄月兑臼的,我没有骂你,你就要感谢我了,还不准我叫,这哪有道理……”话还没说完,韦莲儿忽然尖叫声,“哇,你干什么?不要脸的人,你——你放我下来啦。” 原来慕容清风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去,韦莲儿衣衫全湿,曲线毕露,她自己往下瞧就不禁脸红了,又被一个男人这样搂着,她当然要大吼大叫了。 慕容清风翻翻白眼道:“你安静一点,你坐在我的腿上,我比较好使力将你的肩膀推回原位。” “混蛋,你明明在吃我豆腐!” 他受不了地道:“拜托,我有钱有势有能力,长得又不差,我若是想要女人,多得是要投怀送抱的;我实在想不出我为什么要抱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还鬼吼鬼叫的姑娘,这根本是自讨苦吃。” 韦莲儿一愣,抬头看着,心底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她见过最美的男子;他说的这段话明明自吹自擂到有点恶心,但是反倒有种自信的丰采。 他不理会她审视的眼光,继续道:“如果你认为我吃你豆腐,我也无言以对,不如扶着你回城镇去找大夫,不碰你总可以了吧。” 一听到他这么说,韦莲儿大吼道:“现在就痛死了,哪里等得到回到城镇。” 慕容清风一副算计得逞的模样:“那不就得了,那你就乖乖坐好,我要医治了。”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乖乖地任他摆,在他的怀里坐好。她靠他这么近,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和气息一古脑儿地袭来,她顿时脸上一阵火辣辣,幸好夜色昏暗,慕容清风看不见。 “会有些痛,你忍着点。” 慕容清风将手按在她肩膀的关节上,只听到一声响声,韦莲儿尖叫一声,直觉地推开他,滚到地上怒吼:“痛死人了,你杀人啊?” 他站了起来:“接好了,走吧。” 韦莲儿怒叫道:“哪有这么快的,你骗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气得举起手怒骂,讶然发现月兑臼的肩膀一点儿也不痛了。她吃惊地看着他,“哇!这是什么邪法?这么快就治好了。” 慕容清风淡淡微笑:“走吧。再晚,我们两人都要着凉了。” 第五章 才走了几步路,韦莲儿突然不走了,她停在原地动也不动。 “我不能跟你回去。” 慕容清风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冷冷地道:“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没有说话不算话。”韦莲儿对他说的话非常不满,因为他的意思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她委屈地比着自己道:“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他看着她胸前,不觉有什么不对,于是不耐地道:“有什么不对?” 看他如此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她发火了:“你眼睛瞎了啊!我的衣服湿透了,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慕容清风对十分不耐:“你跃下湖水,衣服当然会湿,那又怎样?” “你是白痴啊?”韦莲儿怒叫道,“我的衣服是湿的,你的也半湿不干,我们两个衣衫零乱不说,头发也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好像——好像——” 受不了她说话这么吞吞吐吐,他截断她的话:“到底有哪里不对?我们两个都跃下湖去,衣衫湿而零乱,头发散乱都是应该的啊,你到底要说什么?” 韦莲儿觉得他实在是太迟钝了:“你这个笨蛋还搞不清楚吗?我们两个头发乱得像鸟巢,衣服又乱七八糟,看起来好像跑到野外偷情一样,要是被人误会,那我还有脸活吗?” 她的话实在令他哭笑不得:“我倒不认为人家会认为我们偷情,认为我们两个人都失足掉下湖去的可能性还比较高。” 韦莲儿一坐在地上,蛮横地道:“我不管,反正衣服没有干,我绝对不回去,否则被别人一乱说,我就没脸活了。” “等你衣服干掉都早上了,我们早上才回去,不是更会让人误会吗?” 韦莲儿不想多说,硬赖在地上,慕容清风无奈之余也只好坐下来陪她,两人相对无语。 坐了半个时辰,夜风愈来愈冷,待在空旷的郊野,没有任何大树可以挡住冷风,连慕容清风都觉得有些受不住,更何况是身子单薄的韦莲儿。 他忍不住再问:“这里很冷,你真的决定不回城里吗?”可惜他刚刚已经烧了樵夫掉落的几根木柴烘干衣服,这下无法再生火。 韦莲儿身躯微微发抖,但还是很坚决地道:“我要等到衣服干了之后再说。” “等衣服干了,你也被冷风给吹得病倒了。” “才——才没这种事。”她有些颤抖,口齿不清地道。 看她这么固执,他只好说:“过来。” “干什么?”韦莲儿搓搓手掌,以驱赶寒意。 “我们两人靠近一点取暖,比较不会冷。”这是惟一的方法了。 闻言,她又气得发飙:“你——你是想吃我豆腐对不对?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慕容清风一脸不以为然:“我这样叫吃你豆腐?你怎么不想,是你吃我豆腐。” 韦莲儿觉得他说的是天大的笑话:“你胡扯什么?你的长相难看,光是靠你近一点就要让我吐了,我为什么要吃你豆腐?” 虽然他的长相非常英俊,但她不会让他知道,她现在在气头上,当然要诋毁他一番。 慕容清风不理会她对他容貌的批评,只将事情导回原点:“那就对了,你不想吃我豆腐,我也不想吃你豆腐,但是我不要你着凉后还得花大把银子医治。这样吧,不如你把我当成一条棉被就行了。” 她犹豫地看着他,显然对他还是不太信任:“你确定你真的不想吃我豆腐?” “你是长得不错,但我看过的美女也不少,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对哪个姑娘恶虎扑羊过,你应该可以相信我;更何况我希望能早日回到天龙堡休息,不想在旅途中照顾生病的你,我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他的话听来很诚恳,再加上她真的很冷,所以只好接受这个下下之策。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却红着一张脸不知该怎么做。 慕容清风似乎对她的不自在视若无睹,将她一把拉入怀中。 他的力道并不轻,韦莲儿大叫一声:“你这么用力干嘛,要死了啊!” 她才骂完,才发现慕容清风已经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而且还扯开外衫,将她盖住,以免她多受风寒。 她僵硬地坐着,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她脸红心跳,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身后的暖意慢慢地将她覆盖,在温暖之中,韦莲儿肢体渐渐放松了,她不自觉地往后躺,靠在他胸前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韦莲儿发现她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她想对他说衣服干了,想不到一转头,几乎贴上他的脸,眼睛直直对上他的黑眸。 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他那清澈如朗星的目光,一时之间,她忽然脸红起来,脑子里要说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看她神态有些怪异,慕容清风低声询问。 慕容清风一说话,气息就喷到她雪白的脖子上,害她的脖子像是要烧起来似的,直蔓延到她颊上。 她别过头摇头道:“没事,一点事情也没有。” 闻言,慕容清风也就不再搭话,默默坐着。 韦莲儿此时全身都热颤起来,奇怪了,这鬼地方明明冷得要命,怎么可能会全身发热,但是她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全身又热又难受。 慕容清风看她有些颤抖,以为是风势太强,遂将衣衫敞得更开,把她抱得更紧。 她被他一紧抱,全身热得更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个什么劲,不禁恼怒地骂道:“你抱这么紧干什么?不要脸。” 对她呛人的口气似乎已经习惯,他冷冷道:“请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行吗?” 韦莲儿火大了,不解他为什么每次说话都好像在指责她故意惹麻烦似的:“我哪里无理取闹?你说啊!” 他撇撇唇:“现在就是。” 她更不悦了:“我哪有无理取闹?是你不要脸,抱我抱得这么紧——” 慕容清风捺着性子再解释:“我一点也不想吃你豆腐,若是你觉得你不冷了,那请你离开我的腿。” 韦莲儿咬着唇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道:“抱歉,我没有离男人这么近过,所以才——才会——” 她脸红得说不下去,慕容清风也不搭话,韦莲儿看他这么一副冰冷冷的样子,好像根本不在乎,刚熄灭的怒火又熊熊点燃:“我在跟你道歉,你耳聋了,没听到吗?要不然干嘛不回答我?” 慕容清风受不了她忽阴忽晴的心情:“我回答,你心里不舒畅地要骂;我不回答,你也是不客气地骂得更厉害,你说我是该说话,还是该省些口水不说话好?” “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蛮横呢!” 见她不可理喻,慕容清风干脆来个相应不理,韦莲儿又气又怒,然而其中又掺杂一股怪怪的感觉,她一咬牙:“对啦,我长得丑,我说话不好听,我蛮横、我野蛮,反正我什么都不对,这样可以了吧!” 慕容清风冷冷地道:“若是你还有力气骂人,那不如站起来,我看我们衣衫都干了,可以回城镇了。” “回去就回去,没什么了不起,一直坐在你腿上,只怕你还认为我暗恋你呢!” 韦莲儿猛地就要站起,但慕容清风却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她吃惊地往后看,听见他用十分陌生的语调轻柔道:“把脸转过来。” “干什么?” 慕容清风拨了一下她的头发,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才放开她。 韦莲儿的脸因这样亲密的举止而涨红,幸好在夜色里,他看不出她的羞涩。她怯怯地伸出手,也帮他拨了一下头发,脸上却更红了。 慕容清风没有说什么,默默让她整理完后说:“这样我们衣衫全干,仪容还算整齐,走回城镇,人家就不会说什么闲话了。” 韦莲儿这才知道他的细心,她轻声道:“谢谢。” “不必客气了,走吧。” 他们回到城镇时已过了半夜,而婉婉跟官差还坐在客栈里等着他们;婉婉一见慕容清风回来,立刻站了起来,满脸的欢悦。 慕容清风看到官差,暗讶他们还等在这,走过去朝那头儿说了一、两句话,那头儿瞪大了眼睛直瞧着他,又将目光移向韦莲儿,将她从头看到脚,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在惋惜什么,他朝慕容清风点点头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官差们走了,整件事就此落幕。 韦莲儿起疑地问:“你对他说什么?他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原来慕容清风对那官差说韦莲儿的脑子有病,常常会不定时地发作,他要把她带回家去医治;因为他的态度非常诚恳,官差信了他的话,也对韦莲儿貌美年少就得这种病靶到惋惜。 不过慕容清风当然隐瞒她这句说词,他淡淡地道:“我追了你一夜,困得紧,先睡下吧,有事明天再说。” 韦莲儿还要说话,慕容清风却径自对着婉婉道:“婉婉,你一个人在这里,官差有为难你吗?” 他说话语调十分温柔,婉婉脸上一红,连忙摇头:“没有,主人,没有人找我的麻烦。” 慕容清风点了点头,安心了。 见两人如此融洽,韦莲儿心里颇不是滋味地暗自嘀咕:“混蛋,对我说话爱理不理,还骂我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说什么对女人没兴趣,若真没兴趣会这么温柔的问候女人,骗我是三岁小孩嘛!” 慕容清风哪里知道她心里的酸意,随即跟掌柜的要了三间上房,准备好好休息。 棒天一早起来,韦莲儿很自觉地坐在房间门口等他们,婉婉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口头协定,所以大吃一惊。 韦莲儿看她惊讶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道:“早啊,婉婉。” 婉婉还不知道如何回话,慕容清风已经大跨步地来到韦莲儿身前,点头问候回应:“早。” 韦莲儿撇撇嘴,一脸不屑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慕容清风也不在意她的无礼,径自对婉婉道:“我们得赶路回天龙堡。” 婉婉脸色不豫地看向韦莲儿,怕她又再耍把戏。 韦莲儿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保证道:“我不会跑啦,我会乖乖到你们那去住,住蚌一月半月,我就可以拿银子走,对不对?”说完,她瞧向慕容清风。 他点点头:“没错,希望你说得出做得到。” 韦莲儿没好气地道:“别瞧不起人好不好!我这个人最重承诺,人格担保啦!” 慕容清风微微一笑,婉婉惊奇地看着他,她服侍主人已久,深知他都是一副冰冰冷冷的表情,要不然就是沉于公事的皱着眉头,他的笑容,一年难得见上一回,而现今让他笑的人,竟然是粗鲁不雅的韦莲儿? 婉婉飞快地转头看向韦莲儿,心里已经说不出对她是什么感觉了,是嫉妒?是忿怨?还是更多的羡慕? 倒是韦莲儿看慕容清风嘴唇上扬,以为他在嘲笑她,心情大大地不舒畅:“你干什么这么笑?你在瞧不起我啊?” 慕容清风对她的无理取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也懂得如何制她:“你有什么地方好让我瞧不起的?你倒是说啊。” 韦莲儿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慕容清风已经学会和她如何相处,他们一路由陆路前往天龙堡,韦莲儿要是硬要找什么麻烦,慕容清风都笑笑地回嘴,让她反而讲不出话来,只好模着鼻子住嘴,只是她一脸不开心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其实她的心里很不服气。 第八日的中午,他们终于到达了天龙堡。慕容清风看到自己一手辛苦建立的家园,不禁神采飞扬起来,而韦莲儿则是吃惊地看着天龙堡宏伟的建筑。 天龙堡占地多顷,围墙高筑,屋顶好像高耸入云端似的,再加上绿林防卫,无比壮观。 韦莲儿住在乡下,哪里看过这么雄伟的建筑物,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慕容清风听到她充满赞美的呼声,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下来,感觉无形中被她肯定了。 韦莲儿还来不及对慕容清风说什么话,堡里的家仆跟侍卫全都出来迎接;她看到这个阵仗不禁目瞪口呆,终于见识到他的尊贵。 “唉,慕容清风,你终于回来了啊!” 说话的人身材挺拔,长得一表人才,虽然比不上慕容清风的英姿焕发,但也是人中之龙。 他站在众人之前,更加显得鹤立鸡群,不过他一脸的愁眉苦脸直抱怨:“以后再叫我做这种主天龙堡的苦工,我可不干了,做这种事是会短命的。” 听到他的抱怨,慕容清风笑了起来:“唐沁,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唐沁没再和他寒暄直接走到婉婉的面前:“婉妹妹,你回来了啊,出堡去好玩吗?” 婉婉一向温柔和顺,然而此刻却对唐沁怒目而视,她别过脸去,似乎不想看到他,她冷冷地道:“好玩得不得了,多谢你的关心。” “是吗?如果真的好玩,为什么你的神情这么难看?早就叫你不要去的,你偏要去,怎么说都不听。” 婉婉完全不理会他,走到慕容清风的身边:“主人,我们一同入堡吧。” 唐沁见状,暗叹口气,眼波一转,发现了韦莲儿,突然心生一计,走到了她身前,径自执起了她的手。 韦莲儿立刻大叫:“你干什么?强碰良家妇女,不要脸的家伙。”说着,还一脚踢向唐沁。 唐沁哪曾碰过这么凶悍的姑娘,他猛地一闪,啧啧道:“哇塞,哪里跑来的凶婆娘,不过这个架式我喜欢。来,漂亮的小泵娘,我抱一下。” 他说抱便抱,语气跟举动十分轻浮,韦莲儿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落入狼爪,慕容清风一下子紧紧捉住唐沁的手臂。 “这位姑娘动不得。” 唐沁嘻皮笑脸地道:“慕容清风,你说过我帮你掌管天龙堡,你就欠我一份人情,你天龙堡的人,我要几个就可以带走几个,难不成你想反悔?” 慕容清风脸上虽然平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雷霆般的气势:“我已经说过这个姑娘动不得了,唐沁。” 唐沁神色微微一沉,收手了:“为什么动不得?她是你的小妾?还是你的新娘?所谓朋友妻不可戏,朋友妾不可轻,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我为什么不能动她?” “她是我的小妾。” 唐沁挖苦地道:“你在骗我啊!你娶小妾,婉婉怎么可能会这么冷静,她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婉婉脸上表情微僵,却也没有说什么。 “婉婉,你自己告诉唐沁。” 婉婉知道慕容清风的用意,既然他们只是要接韦莲儿到天龙堡住上一段时间,当然要保护她的安全,而唐沁见色眼开,韦莲儿又是如花似玉,当然更要小心。 她冷冷地道:“唐公子,这位韦莲儿姑娘是我家主人的小妾。” “哇,谁是这家伙的小妾——”韦莲儿受不了他们扭曲事实,坏脾气当场发作,指着慕容清风就是一顿臭骂,“谁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当你的小妾,我宁愿跟一只——” 唐沁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笑道:“她都反对了,那么我要带她——” 还没有说完,唐沁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包括婉婉和当事人之一的韦莲儿。 慕容清风正捉着韦莲儿的衣衫,吻住她骂得正起劲的嘴,激烈而热情。 韦莲儿哪曾被人这样吻过,她脸上布满红潮,身体都快软了。 靶觉到她快被吻得没有气息了,他慢慢松开手,让她瘫倒在他怀里。 见着这一幕,众人张着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慕容清风扶抱着韦莲儿,她则浑身乏力地捉着他的衣衫猛喘气,双颊泛红的模样看来娇羞可人。 “唐沁,所以我才说这个姑娘不能碰。”虽然因为亲吻而沙哑,但慕容清风的声音仍然十分冷静。 唐沁眨了一下眼睛,“真是人不可貌相,平常看你冷冰冰的,想不到你还挺热情如火的嘛!” “这是对象的问题。” 唐沁笑了一笑,转过头对婉婉道:“婉妹妹,你心里痛不痛啊?” 婉婉对他怒目而视,泪却差点泛了出来。 看到她压抑的表情,其实唐沁心里很不好受,他逃避似地转身直走入堡内:“进堡吧,你想亲热,晚上多的是时间,我还得跟你报告一下近来天龙堡的近况呢!” 慕容清风点了点头,将还在喘息的韦莲儿推给婉婉,轻道:“你安排厢房好好照顾她,我跟唐沁到大厅去了。” 婉婉扶着韦莲儿,手却不停地颤抖,她的心泛着深沉的痛。 韦莲儿终于回过神,她气得对慕容清风怒吼:“混蛋,慕容清风,你给我回来!” 只可惜他早已走远听不见了。 婉婉突然用力在她手上一捏,疼得她眼泪都掉了出来,她回头对婉婉大吼:“你干什么啊?很痛耶!” 婉婉生气得声音都变了:“你闹够了没?若是闹够了,就休息吧。” “我闹?”韦莲儿怒道,“你眼睛瞎了啊?是慕容清风强吻我耶!” 婉婉怒道:“若是你不胡闹,主人根本就不必强吻你。” 越听越气,韦莲儿觉得她简直是奇怪透顶,竟然会说这种是非不明的话:“你在胡扯什么?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似的,慕容清风——” 婉婉拿出帕巾,朝韦莲儿的嘴巴用力擦去,痛得她大声抗议:“你干什么?你快擦破我的嘴巴了。” “你不要以为主人对你好,那是因为你是主人要寻的人的女儿,他对你好全都是假的,他真正喜欢的人只有我。”婉婉对着她声嘶力竭地吼叫,眼泪都流了出来,完全失去原来温柔可人的模样。 韦莲儿被吼得呆在原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天知道她才是最倒霉的人啊!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婉婉又找她出气,真是莫名其妙之极。 第六章 婉婉安排给韦莲儿的厢房很普通,让韦莲儿忍不住想,为什么天龙堡外表看起来那么的气派豪华,怎么内部如此平实无奇,害她期待的心情失望不已。 这房间比李大财准备的新房还不如哩!真奇怪,李大财好像没有慕容清风有钱,家里的仆人也没有他多,真是想不到慕容清风竟然会住这么破烂的地方。 是因为慕容清风很节俭吗!所以才故意把房间布置得这么简朴。韦莲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肚子有点饿了,自从婉婉对她发了一顿脾气,把她带进这个房间之后,口气恶劣地叫她不能乱走,就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从中午坐到晚上,坐到她都酸了,还没有人来叫她吃饭。 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是不能饿肚子,因为她认为没有吃饭就没有体力,没有体力就不能做事,不能做事就没钱赚,最后也就等于死路一条。 “混蛋,想饿死我吗?”韦莲儿觉得自己已经等得够久了,她站了起来,忍不住满肚子怒火地喃喃自语,“叫我坐在这里,存心饿死我?你当我是弱女子就好欺负吗?” 韦莲儿不理会婉婉叫她不能乱走的忠告,想直接打开房门出去找东西吃,但是那门任她左扳右扳,就是扳不开;她抓狂地用脚去踢,但也只踢得自己脚痛,门却动也不动。 “搞什么?把我锁起来?怎么跟慕容清风说的不一样,这混蛋竟然骗我?”韦莲儿慌了起来,气极地连连咒骂慕容清风。 她大声地叫唤,可门外好像也没有人理会她,韦莲儿心性强悍无比,她又是越挫越勇型,脑子里已开始转着逃出去的方法。 她想拉开窗子,没想到连窗子也锁了起来,韦莲儿怒骂:“好啊,慕容清风,你把我当犯人关起来,你这个混蛋,别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本姑娘要是今天走不出这道门,我就跟着你姓!” 边骂边踹门窗,但依旧无法撼动分毫,她火起来,看着桌上的油灯,突然有个妙计,于是抓起油灯烧窗户,她边烧边叫:“本姑娘跟你耗上了,慕容清风,除非你要天龙堡烧了个干干净净,否则你势必得放我出去才行。” 窗户是木头做的,房间里的摆设也大都是木制品,所以火势一烧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韦莲儿是个做事顾前不顾后的人,她完全没有想到,若是没有人来扑灭火势,第一个死的人恐怕就是她自己。 火延烧起来,烧得十分猛烈,外面传来阵阵锣鼓声,焦乱的人声喊着失火啦,韦莲儿坐在床头,心里头卜通乱跳,因为火离她十分近,且有越烧越烈的趋势,她已经退无可退,只好放声尖叫。 慕容清风一回堡便从中午忙到晚上,因为公务太多,所以他也忙得忘了吃饭,连带的唐沁也舍命陪君子,巨细靡遗地报告着这几个月堡内的大小事。 唐沁受不了问,他忍不住道:“饶了我吧,我已经把每一个文件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拜托,放我出去吃饭吧!” 慕容清风指着账册:“还不够清楚,这为什么放出了千两银子?” 唐沁看了一眼:“喔,这是因为对方忽然抬高价码,若没多一千两银子就不肯卖;不过虽然多了一千两,他却愿意负责运货事宜,我们少了运费,还是划算。” 慕容清风点了头,再处理下一份文件。 唐沁坐在窗边,忽然听到外面锣鼓声鼓噪,他道:“咦?发生了什么事吗?” 慕容清风皱了一下眉头,心想该不会起火了吧?!“是失火吗?但是天龙堡怎么可能会失火?” 婉婉慌张地跑了进来,她声音微颤:“主人,发生火灾了!” 看她急得脸色苍白,他极力安抚着她,心中倒也不急,因为自小时他家被人放火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他便对火特别的注意,天龙堡一律以不容易起火的建材为主。 “不必紧张,火应该很快就会扑灭的,再说天龙堡的建材十分特别,应该不会有大碍才是。” 婉婉跪了下来,她身子微微地颤抖:“是旧院那边着火。” “那更不会有事,旧院没有住人,顶多是仆佣犯了错,关在那里罢了,这些天没有仆佣被关吧?”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是没有,但——但是——” 慕容清风见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说话这么吞吞吐吐,又冷汗直冒,既然那里没有住人,料想只是一些房舍的损失而已,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婉婉知道再也瞒不住,她颤抖着声音,几近嚎哭起来:“我一时气愤,把韦莲儿关到那里去了。”慕容清风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神色严厉无比。“你说什么?!” 婉婉哭丧着脸:“我把她锁起来,想不到里面失火了。” 慕容清风连忙赶到旧院,没有再多说责备的话,但是他不悦地表情显而易见。 他很快地到达旧院,见到火势延烧得十分猛烈,只怕韦莲儿命在旦夕。 和唐沁随后赶至的婉婉虽未受责备,但她看着一片火海,心中已懊悔不已。 唐沁叹了口气:“婉妹妹,你还真是乱来啊!” 见主人生气,婉婉的心情已经够糟了,被这么数落,她怒道:“不要你管,你这个恶人,我什么事都不要你管。” 唐沁抿紧唇瓣,径自丢了手帕给她:“你擦擦眼泪吧,哭得真难看。” 婉婉拿起手帕甩到他面前,怒道:“你滚开,不要你假同情,其实你很高兴主人对我发脾气,对不对?” 他面无表情地道:“对啊,我是高兴,你哭得越惨,被慕容清风骂得越凶,我越是开心,谁叫你心心念念的都是慕容清风。” 听到这些话,更是火上加油,她捉起东西就要掷向唐沁,然而他却动也不动。 “世间上的男人又不是只有慕容清风,你就是死心眼,想不开。” “我宁愿嫁给这里的下人,也不要嫁给你,不管你跟我求亲求多少次,我不要嫁你,永远也不要嫁你,你只会欺负我。” 他冷道:“我欺负你又怎么样?你当时又没有拒绝,况且只不过吻了一下嘴,你这么大惊小敝的干什么?” 婉婉边哭边怒道:“我被你吓傻了,怎么拒绝?你明明是占我便宜,仗着主人相信你你就对我乱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唐沁的表情很难看,但是仍然试图微笑:“反正他不喜欢你,这是铁定的事实,你再怎么哭哭啼啼,他永远也不会娶你,你的白日梦越快清醒越好。”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婉婉,她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又被他这么一说,气得没了理智,站起来对唐沁一巴掌狠狠地掴过去。 婉婉打了人之后,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事地看着手掌。 唐沁脸颊上清楚印着掌印,他冷声冷语地道:“你就一辈子去爱慕容清风吧,我再也不会向你求亲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爱我的女人多得是,你就等着看慕容清风娶别人吧,我再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了。”说完,他立刻转身就走。 婉婉又惊又怒,对他的背影大叫:“你给我回来,唐沁,给我回来!” 往日的唐沁或许会回头,但现下他似乎真的铁了心了,理也不理婉婉的呼唤,径自离开。 婉婉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向爱纠缠她的唐沁,竟然会对她甩也不甩,虽然这如她所愿,但她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慕容清风赶到旧院的时候,火势仍未被控制,红焰冲天,让他一时之间仿佛回到儿时的恶梦。 他的心一阵乱跳,心想她要在这么大的火势里生存下来,只怕很困难。一急,他对着火海大吼,期望韦莲儿听到他的声音回答:“韦莲儿,你还活着吗?” “混蛋——咳咳,快一点来救我,好热,我快——咳咳——喘不过气来了……”韦莲儿在火里大声叫骂。 这阵叫骂让慕容清风一扫满脸担忧之色忽然笑了出来,也只有她会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不忘骂他一顿。 “你在哪里?火烧得很大,你继续发出声音,否则我不知道你在哪个方向。” “混账,我在这里啦——咳——” 浓烟吸得太多,韦莲儿咳个不停,但也因为她的咳声,让慕容清风很快捉准她所在的位置。 慕容清风淋了满身水,不顾仆佣们的劝阻,直接使轻功冲入火场,抱起韦莲儿后再急忙地奔出。 火势虽然很大,但是慕容清风的轻功也不弱,所以他只有衣服被烧了一角,头发尾端焦了一点;反观一直身陷火场的韦莲儿,全身脏兮兮的不说,衣服也被烧破,乌黑的长发更是烧了一大半。 韦莲儿一被慕容清风救出来便破口大骂:“混蛋慕容清风,你想烧死我对不对?” 慕容清风不晓得火是她自己放的,他直言道:“我会查明火为什么会烧了起来?” 听到这一句话,韦莲儿马上心虚:“不必查火是谁放的啦!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把我像关犯人一样地关在屋子里,你想闷死我是不是?” “这是我的疏忽,我并没有要把你关起来的意思,你大可以放心。” “放心个头,总之我就是被关起来,还发生场大火,现在我肚子饿得要命,饿得就连你的头都可以吃下去。” “你还没有吃饭?那正好,我们就一起吃吧。” 慕容清风不理会她的叫骂,逐自对着仆役道:“去吩咐开饭。” 仆役们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俩瞧,向来不近的堡主竟如此温柔地对待朝他狂骂的小泵娘,甚至还把她抱在怀里,像是又爱又疼,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但有人不知好歹地怒骂:“你乱模什么?都是你,害我的头发烧掉快一半了,我以后怎么嫁人?”“你的声音吸了烟,难听得很,别再叫了行不行?我吩咐人去叫大夫来,我先抱你去休息,等一会再吃饭吧。” 一听到吃饭要延后,韦莲儿怎么可能受得了,她嚷道:“我要先吃饭,你别想饿死我!” 慕容清风本是好意,想请大夫先看她是否有烧伤,但看她精神这么饱满,料想她也没有受到多少伤害,他回道:“好吧,若是你没事,那就先吃饭吧。” 他抱着韦莲儿,吩咐仆役处理旧院的火势。 韦莲儿任由他抱着,被火吓加上肚子饿,只怕她也走不动,更何况慕容清风抱着她的感觉好舒服,不知怎么地,她满肚子的火气渐渐地消了下去。 慕容清风抱着她走到新院,路过的仆役全都瞪直了眼看着这一幕,大家都知道堡主不近的脾性,现今他抱着一个绝色美女在堡内闲逛,真是教人意外。 韦莲儿觉得周遭的眼光有些怪,便问他:“喂,他们干什么一直看我?” “大概是你长得好看,他们没看过这么美的人,所以多看了几眼。”他居然会说出这种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话,他发现自己遇上她之后变了好多。 从跟他相遇以来,她第一次觉得他的话听来顺耳,她笑了起来,反而变得有些客气地道:“我本来就长得好看,也没有什么啦,你叫他们不要太在意。” 听了她不太谦虚的客气话,慕容清风忍不住微微一笑地走进饭厅。唐沁看着慕容清风抱着韦莲儿进来,不禁眨了眨眼睛:“你还真是迷恋她啊!让我一点机会也没有,本来以为你在堡前是作戏给我看的,现在看来有点不像了,还是连这一场都是戏中戏?” 慕容清风四两拨千金地道:“你想太多了,唐沁,吃饭吧。” 唐沁坐了下来,但是他似乎心神不宁,脸部表情有些僵硬:“婉婉不在,你不觉得奇怪吗?” 慕容清风看了他一眼,不在乎地回答:“她想吃的时候自然会来吃。” 将筷子一拍,唐沁的声音隐隐含着怒意:“真不知道要说你残忍,还是狠心,你明明知道婉婉对你的心意。” 慕容清风严肃地看着他:“我就是明白她的心意,知道她喜欢的人绝对不会是我,是婉婉自己搞不清楚而已。” 唐沁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看你对她难得理睬。” 不想多说,慕容清风转移话题道:“吩咐开饭吧!” 唐沁站了起来,他刚才与婉婉起了争执,心情十分不好,所以态度很冲:“怎么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回答?” 看了他一眼,慕容清风十分平静地道:“唐沁,你太激动了。” 唐沁不肯善罢甘休,还要再问,韦莲儿看情况不对,竟然无意识地帮起慕容清风来了。 她站起来指着唐沁的鼻子开骂:“吵什么吵啊,吃饭皇帝大,你没听过啊!给我坐好,我告诉你,我现在饿得要死,所以我要吃饭,你若想吵,等我吃完饭后再去把慕容清风宰来吃好了。” 唐沁第一次看到有姑娘家这么凶悍,忘了自己该对慕容清风生气,反而呆怔地看着韦莲儿。 她拍着桌子大吼:“你看什么看?没看过绝色大美女吗?”她一副像娘亲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的样子,“给我坐好!” 唐沁因为太过惊讶,竟然顺从她的话乖乖地坐了下来。 他还没坐稳,韦莲儿便拍桌子吼道:“开饭!” 这句开饭,原本应该是主人慕容清风下令,但是韦莲儿才不管,她一吼,仆役个个都看着慕容清风。 慕容清风微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示意上菜。 仆役一见他的指示,立刻上菜,消弭了一场原本可能会爆发的争执。 慕容清风帮韦莲儿夹了一块红烧肉:“堡里厨子的拿手菜,你吃吃看!” 韦莲儿瞪他一眼:“你会对我这么好?这没有毒吧!” 笑容扩大,他把肉吃了一半,再将剩下一半放到她碗里:“我吃了一半,你信了吧?” 看着那块肉,韦莲儿未察觉他亲密的举止过于暧昧,只觉得他对她这么好有些诡异。 他声音柔和地道:“你吃吃看,很好吃的,我很喜欢吃这一道菜。” 韦莲儿再看他一眼,两人的视线相遇,让她的心猛跳了好几下,脸上有些燥热,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她心绪纷杂地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口,肉质软女敕、肉汁甜美,吃起来的确不错,但是她脸上一直发热,让她不能好好享受。 她不禁在心里大声地骂自己,干什么,你脸红个什么劲? 韦莲儿难得安静地吃完这一餐,心里想着刚那房子烧了,她该住哪里呢?她才正想要说这一件事,慕容清风已经把碗放下。 “对了,我还没安排你住的地方吧?” 唐沁一听也直瞅着问道:“你要把她安排到哪个厢房去?” 慕容清风侧了一下头,看着唐沁,觉得他未免太过关心:“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我总觉得她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我想你说她是你的小妾应该是骗我的。” 慕容清风的眼光直视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喜欢她?” “她太吵、太凶,根本不知何谓知书达礼,这种姑娘你怎么可能会喜欢。” 韦莲儿最不能接受妾这个话题,她正要开口反驳,慕容清风却忽然用力握住她的手,她一吃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慕容清风的手握住韦莲儿之后,冷静地看着唐沁:“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婉婉那温柔婉约的性子。婉婉很好,虽然对我又敬又爱,但是我冰冷的性子会让她无所适从,所以她会怕我,你知道吗?” “我又不是说婉婉。”唐沁不知他为何转移话题。 慕容清风淡道:“她有什么事会对你说,但是不会对我说,她对我只是一种盲目的崇拜,但是她并不了解我,那并不是爱。” 唐沁还要再反驳,但慕容清风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表示不想多说。他握紧韦莲儿的手一使劲,扯着她跟他一起走。 慕容清风对唐沁道:“晚了,今天辛苦你在书房与我一起商讨账目,我们都早点去睡吧。” 唐沁无奈地看他俩走远,心情纷乱不已。 “你干什么一直扯着我,好痛!” “抱歉。”慕容清风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手劲依旧没有放轻,事实上他根本就是提着她走!韦莲儿怒道:“你是真的抱歉吗?那为什么还是提着我,放手啦,难看死了。” “我很抱歉。”但他依然没有放手。 她气恼地挣扎着,拉扯之间,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竟刷地一声破了。 韦莲儿尖叫:“我的衣服——衣服破了啦!你这个混蛋,要烧死我也就算了,现在连我的衣服你都要扯破,我上辈子跟你结了多少仇?” 慕容清风充耳不闻地到达他的目的地,他用脚踢开门,一把提着韦莲儿进入房间,然后关上门,让韦莲儿根本无处可逃。 房间布置得高贵雅致、美轮美奂,韦莲儿看得痴了也忘了自己还没骂过瘾,忍不住赞道:“这个房间真漂亮,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房间。” 她迭声的赞美令慕容清风笑了起来:“你喜欢吗?这都是我一手布置的。”韦莲儿看着他的笑容,不觉脸上发热,忍不住心里一阵怦怦乱跳,刚才的怒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七章 心儿怦怦乱跳,韦莲儿又慌又乱,不自觉地说着反话:“我才不喜欢,果然你人长得难看,眼光也差,我刚才说房间漂亮都是骗你的。”她一边说,一边脸红,还越说越心虚。 慕容清风当然看得出来她是口是心非,忍住笑意地道:“是的,我的眼光太差,摆设都差,连人都长得太难看。” 听他这么承认自己说的都是对的,反倒让她讪然得脸更红了。她不知所措地直跺脚,“你是白痴吗?别人说什么都对。你娘生你时,到底有没有给你生脑袋?别人说不好看的时候,你就要说才怪,好看得不得了,是你眼光太差,不会欣赏;还有,别人说你长得难看的时候,你就要说你长得很好看,别人都说你是美男子,你到底懂不懂啊?你怎么这么没自信,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叫你去跳河,你去不去跳啊?” “原来你觉得我好看啊?”慕容清风低声道。 韦莲儿脸上更红,她摇着手感到更尴尬了,她大声地嚷嚷:“我没有这么说,我是说你要自己这么认为,而且我话说在前头,我从来也没有说过你长得好看。” “你不觉得我长得好看,就是觉得我长得丑喽?” 闻言,韦莲儿摇头摇得更用力,她一脸苦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也不是这样啦!”她抱头苦思,然后瞅着他好一会才道,“好,你长得很好看,这我承认总可以了吧,但是别想我会再说第二次。” “那你觉得房间的摆设好看吗?” 韦莲儿刚才搞出一团糊涂账,都怪她自己不诚实,所以她现在决定不撒谎了,干脆老实地说出自己真正的感觉:“好看啦,很好看啦!我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房间,可以了吗?” 慕容清风笑道:“那正好,这间房间是要拨给你睡的,你喜欢是最好不过了。” 韦莲儿一听惊讶至极,她指着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么漂亮舒服的房间是要给我住的?真的还是假的?” 他点头:“没错,这是堡里最宽敞、最舒适,也是我最中意的房间,早上可以看得到初阳,黄昏可以看得到夕阳,可以坐在椅上聆听虫鸣蛙叫,是堡里最好的房间。” 韦莲儿太高兴了,她得意忘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谢:“我本来以为你是坏人,想不到你人其实挺好的嘛!把堡里最好的房间给我住,你的心肠不错,多谢啦!” “我还没有说完呢,这原本是我的房间——” 她点头道:“哇,你把你自己的房间都让出来给我住,你真的是好人耶,不好意思,旅途上对你又吼又叫的,明天我会注意一点,就算你真的有什么事做错了,害我又吼你,我也会吼小声一点的。” 听着她自说自话,他差点又要笑出来,他继续先前未完的话语:“这原本是我的房间,现在也还是我的房间,只不过是你搬进来住而已。” 韦莲儿讲话的嘴张大,她看了看房间,又看着慕容清风,不能确定的样子:“你不是那个意思吧?!”见他不语,她的表情渐渐从惊讶转变成愤怒,“慕容清风,你的意思不会是要我跟你一起住这个房间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慕容清风说得十分地平静。 “什么叫你就是这个意思?”韦莲儿怒吼,“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凭什么要跟你睡在同一间房间,你们天龙堡太穷了吗?所以拨不出一间房间给我住?如果这么穷,你干什么身上衣服穿这么好,饭菜又吃得那么好——” 她还没有骂完,就被他一手捂住了嘴巴:“安静一些,你想吼得全堡里的人都知道吗?” 嘴巴被捂住,牙齿可没有,韦莲儿用力咬了他一口。 慕容清风吃痛,手就松了,趁这个时候,韦莲儿乘机拉开他的手:“我不只要吼得全堡里的人都知道,我还要吼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知道你是个采花贼,你是个不要脸的下流胚子,还是个专挑黄花大闺女下手的色鬼——” 慕容清风看她又发飙了,挺无可奈何的:“你要是不想当黄花闺女,尽避再大声一点,只是那时连我要保你都保不住了。” 韦莲儿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她停下吵闹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跟我睡在一起,唐沁要跟我要你的时候,我怎么拒绝,我这样的安排你懂吗?” 讲到唐沁这个人,韦莲儿才想到还有账没有跟他算:“一提起那个唐沁,我就全部想起来了,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可以跟他说我是你的小妾,我又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可能当你的小妾。” “当初我请他帮忙时,曾经允诺他可以带走我堡里任何一个人,我本来以为他会挑婉婉,他们俩也算是天作之合,但是婉婉跟他之间似乎有误会,他反而挑了你,但我曾承诺你的安全,若不说你是我的小妾,难道眼睁睁地看他将你带走吗?” 虽然有点听不懂他说的话,但韦莲儿大概知道他的意思,她比着自己:“他挑我要干什么?回去当婢女吗?” 慕容清风摇了下头,严肃地说道:“他是要做给婉婉看,大概是觉得你漂亮美丽,所以就故意挑你,让婉婉心里不是滋味。” “混蛋唐沁,这个登徒子,不要脸的,下流的色胚。”韦莲儿骂够了后,拍拍慕容清风的肩膀道歉,“不好意思,刚才错骂你了。说我是你的小妾,他就不敢动我,你还真是聪明,想得出这种借口。” “借口是借口,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若是我们从未共寝,以唐沁的聪明,必定知道我在骗他,所以我才会想出这招。” “婉婉喜欢你,所以唐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是不是?”韦莲儿在旅途中,曾暗自观察婉婉对慕容清风的行为举止,猜到了她喜欢他。 慕容清风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地道:“那是外表看起来,她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对年纪稍长的我有近乎迷恋似的崇拜,不过这种迷恋若是一直延续下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那她嫁给你不就得了。”韦莲儿觉得这样解决问题最迅速。 慕容清风垂下眼光,看着她:“没完成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我是不会成亲的。” 韦莲儿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偏偏又不知道怪在什么地方,她皱着眉头:“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长了什么吗?” 慕容清风调回视线,口气恢复平常,他轻描淡写地道:“你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不过你自小被人收养,难道完全不知道自己亲生的爹娘是谁吗?” “管他是谁!反正他们不是穷到把我丢了,就是不想养我,总之想见也见不到,我认命得很。”韦莲儿停了一下继续道,“更何况人是要往前看的,老是想着以前的事一点意义都没有。倒是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重要到你非得完成它后,才能成亲?” “没什么。” 他轻轻松松一句话打发掉她的问题,韦莲儿再笨都听得懂他不想回答,反正她也只是随口问问,所以没追根究底下去。 “那我今晚睡在这里吗?” 慕容清风点点头:“嗯。” 韦莲儿表情不像刚才那么和善了,直瞪着眼:“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他很想笑,又觉得很无奈:“难道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吗?” 她没好气地说:“你头脑有问题啊?说这种话不怕遭到天打雷劈,我的意思是叫你不能对我做什么啦,不过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住在你房里,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堡里的人都知道,那我的名誉不就全完了。” “你待在天龙堡只是暂时的,等你离开后,就算人家要说你的闲话,你也听不见,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韦莲儿本来对名誉很在乎,不过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你说得也对,不过我告诉你,我晚上一定要睡床,不睡床的话我睡不着,所以你要睡地上或椅子喔。” 慕容清风拒绝她这个要求:“我若不睡床上,也一样睡不着。” “喂,你要跟我抢床?你是男的耶,难不成要叫我睡椅子或地上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欺侮弱女子?” “我又没叫你不要睡床。” 受不了他讲话东拐西弯,她大吼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睡床不就得了,里面给你睡,外面给我睡,你若要换衣时,我回避一下即可,这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睡各的就行了。” 听起来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韦莲儿舒开紧皱的眉头,大方地道:“好,外面给你睡,但是万一你对我乱来的话,我就一拳扁死你,大家话先说在前头,以免你被我揍得流鼻血时喊冤。” “好,若是我对你乱来的话,我也情愿你一拳把我打得重伤。” “还有,我的衣服刚才都被火给烧了个——” 她还没有说完,慕容清风就打断她的话语:“我明天叫人给你做个十件。” 韦莲儿瞪大眼看着他:“你不会想叫我付银子吧?” 慕容清风根本就没有想过钱的事,他失笑,“是我家失火烧了你的东西,理应是我赔你,这样行了吧?” 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她还有但书:“很好,不过你不用查火是谁放的了,反正只是几块木板被烧光,应该不是很重要吧?” “那旧院早就该拆了,被这一把火烧了也没有关系,比较麻烦的就是清理而已。” 韦莲儿吁了口气:“幸好那地方不太重要,否则放火的人岂不是良心不安。” 她这一段话中颇有玄机,慕容清风看了她一眼,再细思她一直不要他找纵火者人的原因,以她的个性,若是有人放火烧她,她没有扒下那个人的筋肉就算不错了,如今竟然不要他追究,肯定有鬼。 他转念一想,立刻就明白了火恐怕是她自己放的,大概是因为被关起来,气愤之下便放了火,这种作为也算符合她的个性。 不理会他的心思百转,韦莲儿径自月兑了鞋袜钻进被窝,被子上好闻的香气让她十分舒畅:“好香喔。” 看她一副满足的样子,像极了小孩子,慕容清风忍不住摇头:“我叫人送盆水给你梳洗一下,你就睡吧,我去书房看一会儿账目再睡。” “好,那你忙你的,我睡我的,你也别太晚睡。” “多谢你的关心,我会尽量早睡的。” 那一夜韦莲儿睡得十分舒畅,被子上好闻的香气包围着她,她一夜好眠,而慕容清风一直待在书房看账目,没有回房睡。 早上起来,韦莲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全身舒畅,这个床铺十分柔软,人睡在上面软绵绵的,说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婢女六就体贴地放好了热水,她睡醒起来看到桌边有热水,心情愉悦地掬起热水猛拍着脸。 门外的婢女一听到房内有声响,才敢进去。这婢女怯生生的,长得十分清秀,她道:“韦姑娘早,我叫喜儿,由我来服侍你梳头。” 喜儿的手很巧,头发梳得又快又好,韦莲儿这长这长大还没让人梳过头,所以喜儿帮她梳的时候,她还觉得挺不习惯的。 喜儿一边梳头,一边从镜子里偷看着韦莲儿。 韦莲儿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她问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这么看我?” 喜儿被她的直言直语吓了一跳,脸色涨红,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呐呐地说不出话来:“韦姑娘,我——我——没看什么……” 觉得她怪里怪气的,韦莲儿不耐地道:“有话你就说,干什么畏畏缩缩的?” 喜儿一颤:“韦姑娘,我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堡主这么疼你,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韦莲儿撇撇嘴:“他哪有疼我,你想太多了,他都只想害我、教训我。” 以为她口是心非,喜儿笑道:“可是堡主真的对你很好,他很少对姑娘这么亲密,我们都觉得韦姑娘好幸运。” 韦莲儿撇嘴以示她心中的不悦,不过她没再反驳了,反问道:“你们堡主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是书房的仆役叫我来这里服侍韦姑娘。” 韦莲儿问道:“那书房在哪里?” 喜儿回答:“出房门之后,往右直走,出了庭园会看见有一间特大的房间,那就是书房。” “我要去书房随便晃晃,别跟着来。”对喜儿摆摆手,韦莲儿便起身出了房门。 韦莲儿照着喜儿的话走,只不过天龙堡太大,她走了半天脚都酸了,还没看到一间很大的房子,她不禁又气得大骂:“慕容清风这人真无聊,好好的没事,偏要盖这么大的屋子让我走得脚酸,他一定是故意陷害我的。” 她走得脚酸,没有了力气,就一随便坐在某道门前,正想编派新词骂慕容清风的时候,忽然有人从里面推门出来,一脚就踢到了她。 韦莲儿此刻已经累得要死,竟然还有个不长眼的人敢踢她,她简直气疯了,跳起来大骂:“你是瞎眼了,没看到我人坐在这里吗?” 开门的人是唐沁,他虽然已领教过她的脾气,仍不怕死地回嘴:“你坐在别人的门口,我都没说你挡路了,你骂我干什么?” 一看到他,韦莲儿分外眼红,怎么可能轻易饶过:“我坐在你门口是因为我脚酸,若是我知道那是你住的房间,我爬也要离得你远远的。” 他别过头去:“走开,我不想跟你废话。” “你这个色魔,我还没说叫你走开,你竟敢叫我走开,慕容清风都不敢对我这么大胆。” 唐沁这两天心情不好,根本就不想跟她争吵,况且她若真是慕容清风的小妾,与她吵起来,他也不能对她怎样。所以他干脆别过头去,不理她了。 她瞪大眼睛,哼道:“你干什么不看我?我长得难看?” 唐沁受不了她,冷冷道:“你长得好不好看跟我没有关系,慕容清风觉得好看就行了。” 韦莲儿撇撇嘴,直瞪着他,本来还想跟他吵,可看他脸色因失眠而苍白,她渐渐缓下口气:“你的脸色真难看。” “要你多管闲事!” 听他话说得那么冲,她才刚要对他开骂,却发现他眼神深沉,脸露忧郁。仔细想想,这个人也满可怜的,喜欢婉婉,偏偏人家不喜欢他,于是韦莲儿心软地轻声说:“你再回去睡觉吧!” 唐沁觉得她这一句话实在莫名其妙,正要反击回去,韦莲儿竟然安慰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到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你气色看起来真的很差,回去睡觉好了,人心情不舒服的时候,就要睡觉才不会胡想。” 看他神色不豫,她想也没想就帮他打开房门,把他推进里面:“去睡觉啦!反正天龙堡又没有什么事好忙,等你睡到中午,你的气色就会好很多了,喔,还有,很多事不要想太多,想开一点,就这样子啦。” 进了房间后,韦莲儿还一直推着他往床上躺,而且还帮他盖好被子,弄得他目瞪口呆,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一反常态。 看他还看着自己,韦莲儿斥道:“睡觉啦,眼睛闭上,听见没?” 不知所措的唐沁只好乖乖照做,把眼睛闭了起来。 韦莲儿对他说:“我看你气色这么坏,一定是晚上睡不着觉对不对?我唱首歌给你听,那你很快就能够睡着了。” 说完,她竟然真的唱起歌来,她的音调略高,但是十分柔和,跟她泼辣个性完全不符,听起来悦耳至极。 唐沁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想睁开眼睛询问个清楚,韦莲儿看他眼皮微动,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她吼道:“叫你快睡,不准睁眼,要不然我打你喔。” 她这么凶悍的威胁,倒让唐沁心里越加迷糊,可不过他可以感觉到韦莲儿虽然对他吼叫,但是她话里的关心十分诚恳,让他心里的忧郁略微排散了些,毕竟有人在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关心他,这种温馨的感觉加倍令人窝心。 他静静地听她唱了好几首歌,歌词通俗,他也曾听过,只是以前没有什么感觉,现今内心寂寞的时候听,忽然涌上泪意,明明知道不能哭,但是一想起跟婉婉之间的百转千折,他终于落了泪。 看到他哭,她也挺难受的,怕他不好意思,于是她故作自然地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啦,所以我继续唱,你继续哭,不干我的事,我什么人也不会说,我只是在这里清清嗓子、唱唱歌而已。” 韦莲儿果真继续唱歌,而唐沁听着她的歌声,泪流满面,心里的痛楚似乎也消减了许多。 等到韦莲儿唱完歌走出唐沁的房间,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她心里有些闷,虽然之前对唐沁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垂着头走路,想着唐沁的事,忽然有人重重推了她一把,害她差点摔倒。 她一看竟是婉婉,不由得大骂道:“你在干什么?走路都不长眼睛吗?” 婉婉看她的眼神充满怨恨,一反平日温婉的模样:“你无耻、下流、婬贱,骗了主人,还想去勾引唐沁。” 韦莲儿着实不知道她在骂什么,但是她的表情十分恐怖,竟让她冷汗直冒。她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如果婉婉现在手里有把刀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往她身上刺上好几刀。 她还没有回话,婉婉便大力地推开她:“走开,我讨厌看到你。” 韦莲儿跌坐在地,看着婉婉迅速离开的身影,她模着头自语道:“妈啊,她是被鬼上身吗?干嘛表情那么恐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以前的婉婉。” 第八章 不明所以的韦莲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想追过去问婉婉是怎么回事,又想起自己是要去找慕容清风的书房。 找了半天,她累得满头大汗,终于看到了一间大屋子,她跳了起来:“莫非就是这里?” 她走到门口用力地推开门,闪身进去,果然看到慕容清风,正想大骂他为什么把天龙堡建得这么大,让她差点迷路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要骂他的话顿时停止了,她搔了搔头,看他睡得这么熟,实在不想吵醒他。 再看到他桌上全都堆满文件、账册,她突然心生一股不舍。 “真不会照顾身体。”韦莲儿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她看到椅背上有一件大外衣,于是拿起来,动作轻柔地帮他盖上,而慕容清风因为太累,一点也没有感觉地继续睡觉。 见他未醒,她轻呼口气,放心地打量起他的脸,反正他睡得这么熟,不会知道她在干嘛。 他的五官俊挺,飞眉上扬,卷翘的睫毛很迷人,他的唇型也十分好看,让韦莲儿不禁回忆起自己在天龙堡前被亲吻的情形。 一想到这里,她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在干什么,别胡思乱想的,我看我还是赶快出去好了。” 可一想到要出去,她又怕迷路,于是她又打消了念头。 “那我陪慕容清风好了。”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没过多久,她无聊地打起瞌睡,一会儿工夫就沉沉放睡了。 须臾,慕容清风醒了过来,他伸个懒腰,身上披的外衣就这么掉落了,他拾起外衣,正疑惑着的时候,眼角一瞥,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睡着的韦莲儿。 “原来是莲儿——” 慕容清风轻笑地摇摇头,站起来走向她,本欲唤醒她,手伸到半空,却怔了一下,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面颊。 韦莲儿长得清秀美丽,睡着了的样貌有说不出来的可爱动人,她的面颊水女敕白透,模起来的触感柔软有弹性,好像掐得出水似的,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韦莲儿在睡梦中,对他的轻抚只觉得有些痒,她晃了晃头,朦胧间睁开双眼。 “啊!” 她尖叫一声,身子直往后仰,椅子也跟着往后倒,眼看她的脑袋就要惨遭跌破的命运,慕容清风赶紧伸出脚扣住椅脚,身体往前倾,手臂拉住椅子的手把,这才稳住跌势。 这一下使韦莲儿整个人跌向慕容清风的胸膛,她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强烈地感受到他身上的体热,她不由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怒。 她扯着他的衣裳道:“放开我啦,难看死了,被人家看到,还以为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慕容清风将她轻轻地推开,一脸坦然:“我们又没做什么,又何必怕别人说。” 韦莲儿的脸红通通的:“我们是没做什么,但是别人怎么知道。还有,你刚才干什么靠我那么近,害我吓死了。” “我又没长得多怪,怎么会一睁眼看到我就吓死。” 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只好说:“反正以后你别靠我这么近就对了,要不然我迟早会被你吓死。” 说完,她乍然发现他仍满脸的倦态,自顾自的叨念起他来,把刚才吓到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你干什么,是不是昨夜没睡觉?你实在太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了,哪有人这么操劳自己的。” “我昨夜看账务公文看得入神,等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就已天明了。” 韦莲儿骂道:“账务公文又跑不掉,你那么急着看干嘛!天龙堡又不是你一天没看公文,它就会忽然垮掉,你快去睡觉吧!” “我得把剩下的看完。” 不待慕容清风说完,她骂得更凶:“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快去睡觉啦,若是天龙堡只因为你一天没看公文就垮掉的话,那这种堡不要也罢。” 慕容清风还要说话,韦莲儿一把捉住他的手,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别人看了会不会引起误会,就拖着他强迫他带路,回到他们俩的房间,然后“砰”一声地关上门,扯住他往床上躺。 “给我睡觉,没睡到中午不准起来,听到了没有?” 韦莲儿的口气很凶,但慕容清风顺着她的意愿,随她摆布。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拿被子帮她盖上,她动作粗鲁一边盖还一边碎碎念:“睡啦!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闭上眼睛,要不然我要打你了,平常看你好像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原来是个笨蛋,根本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你快睡觉,我坐在这里盯着你,你要不赶快睡着,我就重重地打你一顿再说。” 慕容清风听了她的话,差点忍俊不禁,但他或许真的很累了,不多争辩地配合得把眼睛闭上。 “对嘛,乖乖睡,这样才对。” 慕容清风此时像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睁开眼睛,直盯着她,开口问:“莲儿,你真的不认识齐天霸吗?” “齐天霸?早跟你说过我完全没听过,要不然你告诉我他的模样,也许我看过他。” 闻言,慕容清风开始形容齐天霸的长相:“他的头发是卷的,声音极其粗哑,令人印象深刻,两眼大而凶残,脸上则充满杀气。” 慕容清风说着说着,不禁联想到灭家之仇,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看来十分恐怖。 韦莲儿看着他的神情,有些被吓到,她轻颤道:“你说的这个人我没有印象。” 慕容清风紧紧握住她的手,十分认真:“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手被握得很痛,她甩开他的手:“痛死我了,你发什么疯啊?我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干嘛骗你!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做,无聊耍嘴皮子吗?” 看她一脸坦荡,慕容清风知道她必定没有欺骗自己,于是放轻了手劲,深吸口气,试图平抚心情的激动:“抱歉,我实在太激动了。” “你干嘛这么激动?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你快点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听她一声声的斥责,他失笑道,“你这骂小孩似的语气,倒是很像我女乃娘。” “你女乃娘?”韦莲儿好奇道:“她也住在天龙堡吗?” 他摇摇头:“在我们离开碧云山庄没几年后,她就过世了。” “碧云山庄?” “天龙堡是我自己一手建立的,我家以前住的地方取名碧云山庄。” “碧云山庄,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现在谁住在那儿?” 闻言,慕容清风突然一脸黯然:“碧云山庄早就烧毁了,我爹娘也在那一次火灾中,丧失了性命,只剩我跟我女乃娘,还有婉婉逃了出来。” 韦莲儿吃惊不已,她一直以为慕容清风有钱有势,想不到会有这么悲惨的往事,他虽然没有被父母抛弃,但是目睹自己亲生爹娘的逝世,痛苦恐怕会比她还深。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只好豪气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了,你现在这么有成就,你爹娘在天上看着你,也会觉得很欣慰的,不过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谈到有可能是她父亲的齐天霸,他不想多说,于是闭上眼睛:“我想睡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韦莲儿不解他为何忽然变得冷漠,但也不想多问,于是体贴地道:“好吧,你好好睡。” “这个很好吃。” 中午用餐时,唐沁用筷子敲着一盘烤鸭说道。 婉婉抬起头来看着他,以为他是在对自己说话,想不到他却看向韦莲儿,她蓦地脸色刷白。 唐沁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这道菜很好吃,小莲儿。” 听到那亲昵的称呼,慕容清风和婉婉都吓了一跳。 韦莲儿不能理解地问:“好吃就好吃,那又怎么样?” “我叫你吃啊?” 她撇撇嘴:“你说好吃,那一定是难吃。” 唐沁不管她要不要,硬是替她夹菜:“谁说难吃的,你吃吃看,味道挺不错的。你要多吃一点,不然像你这样又瘦又弱的,除了声音大了点之外,就什么也没有,我看随便一个人用手推一下,你就倒在地上了。” 韦莲儿皱了皱眉头,看着碗里的鸭肉,不置可否地吃了一口,立刻眉开眼笑:“想不到你味觉挺灵敏的,这倒是不难吃。” “什么叫不难吃,这叫好吃。”唐沁和她逗起嘴来。 他们之间的态度暧昧诡异,让慕容清风和婉婉感到十分怪异。怎么才没多久的时间,唐沁已如此关心起韦莲儿啦?!别说是婉婉呆了,就连慕容清风也难以接受的瞪着两个人看,然而两个当事者丝毫未察觉他们奇特的目光,径自说着话。 唐沁问韦莲儿:“小莲儿,你一天到晚间在堡里,会不会很无聊?想不想出去晃晃走走?” 她边扒饭边回答:“好是好,但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这里有条闹街卖些南北杂货,很有意思的,想不想去看看?” 韦莲儿自己本来就很想开一家小店铺,闻言当然是忙着点头:“好好好,等我这口饭吃完后,马上就走。” 连忙将嘴里的那口饭吞下去,她立刻站了起来,催促着唐沁。 唐沁看了一眼思绪复杂的婉婉,转过头问慕容清风:“我可以带你的小妾出门吧?” 慕容清风想想无所谓,只是好奇他们之间感情什么时候忽然变得这么好?他点了头:“别太晚回来即可。” 于是,唐沁带着韦莲儿离开了饭厅,厅里就只剩慕容清风跟婉婉。一阵静默后,婉婉受不了地情绪激动起来,她将碗放在桌上,声音有些不稳定:“主人,他们两个人这么好,一定有鬼,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出去,难道你忘了我们回来的路上,韦莲儿一再逃跑的事吗?说不定她是为了骗唐沁帮助她逃跑,所以才了——” 婉婉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清风打断:“你想太多了,婉婉,唐沁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以为韦莲儿骗得过他吗?再说我们与韦莲儿已谈妥了条件,她一路乖乖地跟我们上来,绝对不可能在到了天龙堡后才后悔,不是吗?” 婉婉咬紧下唇,声音放柔地道:“是没错,但也不能让她成天在天龙堡里无所事事,要不要派个工作给她?” 他皱了皱眉头:“婉婉,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她又不是下人,她是天龙堡的客人。” 听了他的说词,婉婉十分激烈地回话:“她虽然不是下人,但是她是我们的仇人,然而我们对待她却像是贵宾一样,主人,这就是你复仇之道吗?” 以前的婉婉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基于她对他的信任与崇拜,她从不质疑他的一切作为,但是她现今竟然这么强烈的指责,令他大感意外。 “我向来恩怨分明,不会波及无辜,再说韦莲儿若真的是齐天霸的女儿,齐天霸放任她被贫户收养,又差点下嫁给一个卑劣无比的人,已经够悲惨了,韦莲儿何罪之有?还要承受我们的怨恨。我要对付的人只有齐天霸,不是他从小便受苦受难的女儿。” 婉婉自知失言,但是她却不肯认错,僵持着犹自辩驳:“主人,那是你的心地太好,依我看,韦莲儿的奸恶不下于齐天霸,她虽然还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我看她心机深重,暗地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迟早有天会出乱子。” “我倒觉得她还挺正常的,你想太多了。” 婉婉咬牙道:“若是正常,为什么唐沁一下子就跟她好起来,而且我还亲眼看到她从唐沁的房间走出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败坏天龙堡的堡风。” 慕容清风一听,便了然于心:“你会这么针对韦莲儿,就是因为唐沁吗?” 婉婉脸色刷地变白,她猛力地摇头:“主人,我说的是韦莲儿,跟唐沁一点关系也没有。” 慕容清风似乎想说什么,但想想后又作罢:“婉婉,我要去书房看账目,你把心安定下来后,再来找我谈。” 慕容清风的离去让婉婉又气又怒,觉得满心都是苦水,她饭也吃不下了,干脆丢下碗直奔自己的房间,关起房门来哭个痛快。 一直到晚饭时间都过了,唐沁才带着满脸兴奋的韦莲儿回到天龙堡,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经过这次出游,两人间的相处更融洽了。韦莲儿直扯着唐沁的袖子,讲得兴高采烈,脸上表情生动活泼,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美丽。她入神地跟唐沁聊着未尽的话题,连慕容清风走到她跟前,她都没有发觉。 “好玩吗?” 慕容清风一出声,韦莲儿才惊觉他在自己的眼前,她大叫一声,拍拍胸脯:“你要吓死我啊!拜托以后别闷不吭声地冒出来,有九条命也被你吓得剩没半条。” 她一手拍着胸脯,另一手还紧捉住唐沁的衣袖,浑然不觉他们看起来有多亲密。 慕容清风侧了一下头看着唐沁,唐沁也正大光明地回看,他目光高深莫测地看了唐沁良久,才拉过韦莲儿的手:“该睡了,唐沁陪你玩了一天,也累了,都休息去吧。” 唐沁点了点头,便要转身。 韦莲儿见他要走,立即拍拍他的肩膀:“喂,唐沁,别忘了明天我们要继续走完那一条街,你得给我带路,顺便帮我讲解一下各种南北杂货的由来跟公道价钱。” 唐沁露出难见的爽朗表情,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一定奉陪到底。” 韦莲儿被慕容清风拉着走,发觉他手劲挺大的,她被他拉得跌跌撞撞,还差点撞到摆设的花盆,一天的好心情不由得一扫而空,她臭骂道:“你干什么啊?扯得我痛死了,放手啦!” 慕容清风没有放手,反而还加快脚步走到房间,开了房门,他把她推了进去后才放开手:“你什么时候跟唐沁这么熟的?” 韦莲儿当然不可能说上午唐沁落泪的事,她不耐地道:“我跟他熟是我的事,跟你又没有关系,要你管什么闲事。” 他皱起眉头,口气越来越闷:“你要跟他好,自然是不关我的事,但是不要太明目张胆好吗?” “什么叫‘眉目藏胆’?”韦莲儿根本不会什么成语。 慕容清风表情柔和下来:“我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小妾,你跟他走得这么近,别人会说话的。” “可是我又不是你的小妾。” “对,但是大家都以为是。” 韦莲儿挥手道:“原本你是怕唐沁强要我,所以才骗大家。但是我发觉唐沁对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所以我们大可以说实话,甚至我可以不用再住你的房间了。” 她这样说合情合理,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慕容清风心里简直闷到极点。 “而且我已经跟唐沁说明白了,说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小妾,我只是来天龙堡作客。唐沁刚听虽然很惊讶,后来就了解我的意思了,我告诉他我一直想要做个小生意,唐沁说愿意帮我实现梦想,唐沁他懂的事多,一定可以教我许多。” “你什么都对唐沁说了?”慕容清风想不到她会对唐沁如此诚实,想自己要得到她的信任,还花了很多的力气,想不到她才跟唐沁认识没多久,就已熟到了这种程度。 “对啊,唐沁没有我想的那么坏,所以我全跟他坦白了。” 听了她的话,慕容清风心情莫名地低落下来,他闷闷地道:“我等会叫人安排另一个厢房给你。” 韦莲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十分兴奋,似乎今天的游玩让她的心情很好。 难得见到她露出这种表情,他的心头如擂鼓般地怦怦跳了好几下,觉得自己的不开心,似乎就是因为看到韦莲儿跟唐沁在一起。 他想抗拒这种怪异的情绪,毕竟韦莲儿有可能是他仇人的女儿,若对她用了情,让情况变得十分复杂……唉,他心烦意乱地深叹口气。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韦莲儿跟唐沁两个人感情好得不得了,通常在吃完早饭后便一起出游,直到夜晚才回来,而且他们似乎很谈得来,总是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没了。 慕容清风之前因为忙着堡务,所以没有时间理会,但待他空闲下来,便轻易察觉到这种情形,让他的心情越来越坏。 而婉婉也常常凝着脸,她本来温婉柔顺,现今却变得阴沉不爱说话。唐沁似乎也避着她,两人即使在堡内打了照面,也不说话,形同陌路。 这日因为下了大雷雨,所以唐沁跟韦莲儿留在堡里闲晃。过午,雨停了,韦莲儿回房睡午觉,唐沁一个人只好无聊地晃到花园,刚好遇上婉婉支使下人整理花圃,唐沁不愿打扰,打算回避,想不到却被她眼尖给发现了。 “你是见不得人吗?否则干什么闪躲?” 唐沁着实吃了一惊,婉婉向来温顺,想不到会说这么难听的话,他不好应答什么,实际上,也不想跟她有所牵扯,他淡淡道:“你们在忙,我自然是不宜打扰。” 婉婉冷道:“说得倒好听,韦莲儿怎么不在?你跟她不是很好,常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今日怎么没看她陪在你身边?” 婉婉说话带着刺,听起来着实令人不舒服,唐沁忍耐地开口解释道:“她有些累,去睡午觉了,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你没跟她一起睡吗?”婉婉满脸不屑地月兑口而出。 唐沁一听,厉言疾色起来:“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婉婉自知说错了话,却还是争强地道:“你心虚吗?否则为什么连脸色都变了。” 唐沁脸上神情真的很难看,他怒道:“真想不到这种话竟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婉婉,我真的是看错你了,你有没有想过这里这么多人听我们说话,你自己不要脸的说这种浑话,韦莲儿跟我都还要脸呢!包何况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我若真的跟韦莲儿之间有什么,我也一定会负责的,轮不着你多嘴。” 这段话说得十分愤慨凛然,周围的婢女都怔呆了。婉婉按住胸口,她气极了唐沁这样帮韦莲儿,一点颜面也不帮她留,却又反驳不出话来。看到唐沁说完后掉头就走,她一手掩住嘴,头也不回地跑进房里痛哭。 目击这件事的人很多,有人立刻赶去向慕容清风禀报。不过话传来传去,总是会加油添醋起来,传到慕容清风那里的时候,真相已经变质。 韦连儿正睡得舒舒服服,好梦连连。梦里她穿着漂亮的衣裳,正在招呼客人,原来是她的店铺新开张,她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你醒醒——” 韦莲儿好梦正酣,想不到被人推醒,她口气不太好地道:“干嘛吵人家睡觉啊!讨厌。” “讨厌也得给我起来,韦莲儿。”慕容清风严厉地喊,还用力掀开她的棉被,害韦莲儿差点滚下床去。 “慕容清风,你干什么?人家睡觉睡得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慕容清风铁青着一张脸:“你跟唐沁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见他问得不明不白,她疑惑地反问:“什么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认为她是在推托,他一气之下拉住她的手,用力地往上提。 韦莲儿痛得大叫:“你干什么?我做了什么事?你这样地扯我,痛死我了啦!” 慕容清风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莲儿高兴跟谁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自由,但是他实在无法接受,至于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地理由他不敢去深深细思,只怕会触到他不敢触到的内心。 “你不是说唐沁是色鬼?是下流人吗?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韦莲儿完全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他其实是个好人,为了要帮我开店铺,不但常常陪我出去看南北杂货,还帮我出主意,帮了我好多的忙。” “就因为他陪你出去玩,所以你对他的印象就完全改观了。” 她一听马上瞪大眼睛反驳:“喂,你这样说好像我在这里闲来无事常常出去玩一样,我是出去做正事,跟玩一点关系也没有。” “跟唐沁谈情说爱,当然是正事了,你搞得我天龙堡鸡飞狗跳,婉婉差点闹自杀,你就开心、快活了?” 慕容清风说到后来已是口不择言,一古脑儿地把罪过全加到韦莲儿的身上,多日来阴晴不定的心情,现下完全地发泄出来,所以口气自是坏的很。 韦莲儿不敢置信他会说这种话,吃惊地瞪大眼:“你在说什么?” 慕容清风逼得更近,几近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本来是感情内敛的人,但是一旦心生波动,那爆发的威力比一般人还大,而且根本不受控制。 他将韦莲儿抵在床上,怒道:“你一路上对我百般折磨,想不到一来就对唐沁这么好,他究竟哪里比我好——” 他五官扭曲,表情可怕至极,韦莲儿素来强悍,此刻她想也不想地朝他的腰下踢去,以期他吃痛地放开她。 但是慕容清风早有所警觉,他捉住她踢来的脚板一扭,痛得她哀叫一声,整个人躺平在床上。 韦莲儿吼道:“你干什么?慕容清风,你疯了——” 声音霎时被吞没,慕容清风的唇舌激烈地掠夺她唇内的甜蜜,似要发泄连日来的抑郁。 韦莲儿死命地打着他的肩颈,却没能让他停止亲吻,她用力咬了他的舌头,顿时尝到血的腥味。 他终于放开她,抹着嘴角的血丝。 “走开——”韦莲儿声嘶力竭地怒吼。 慕容清风的神智终于清醒一点,他吃了一惊,没料到自己竟会做这种事,他挫败地伸出手,想搂她入怀好安抚她,但是他发现她的表情竟然对他嫌恶至极,他试图改变地道:“莲儿,你冷静一点。”韦莲儿抹着嘴,刚才被强吻的感觉还十分强烈,她气得全身发抖地吼:“你滚开,慕容清风,去你的,我不住了,你天龙堡没有什么了不起。” 她动作十分迅速地跳下床,慕容清风怕她更生气遂不敢拦,只好口头劝说:“莲儿,刚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好吗?” “我别生气?你被猪咬到会不会生气?”韦莲儿怒得脸都红了起来。 被骂成猪的慕容清风自知理亏,连忙道歉:“是我错了,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我很抱歉,莲儿,你原谅——” 不等他解释完,韦莲儿拿起茶杯砸了过去,怒气冲天地叫道:“是啊,我现在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很吃惊自己竟然会拿茶杯砸你,等我砸死你之后,再向你道歉,这样可以吧?” 慕容清风闪躲着茶杯,茶杯砸到地上碎成一片。他知道她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但他还是语气更殷切地道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很抱歉,莲儿,你先冷静下来,否则地上这么多碎片,你赤着脚,万一踩到可会受伤呢。” “要你管什么闲事,你这个混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为什么要冷静,等我砸死你之后,我会去你的坟上香道歉的。” 说完韦莲儿连茶壶都砸了过去,慕容清风侧身闪过,来到她身旁,一把捉住她的手。 手被慕容清风捉住了,但是脚没有。韦莲儿用脚踢他,慕容清风怕她伤了自己,连忙将她拦腰抱起,抱到床上。她还挣扎不休,于是慕容清风只好用身体压住她。 “听我说,我真的很抱歉,莲儿,我刚才是一时得了失心疯,竟然做出那种事来,请你冷静下来,我想要问你一些事。” “我才不让你问,你讨厌,走开啦!别压着我,你再压着我,我就要喊良家妇女了。”韦莲儿怒得脸更红了。 “你再这样吵吵闹闹的,我怎么问你话。”她一再地撒泼,使慕容清风一时火也上来,他用力地晃了一下她。 韦莲儿被他晃得头昏脑胀,偏偏又拨不开他的手,她干脆大吼:“良家妇女,慕容清风这个坏蛋要良家妇女!” 她喊得十分凄厉,慕容清风拿她没办法,只好捂住她的嘴巴,不想把事情闹大。 慕容清风真想点住她的哑穴,以免她乱吼乱叫,但是一想到自己要问她话,如果这样做,以她的个性,以后只怕杀了她,她都不肯答话了。 就在犹豫之间,韦莲儿咬住他的手指,他痛得将她一把甩开。 韦莲儿头发散乱,眼睛冒出火花,她乱吼着:“良家妇女——了——” 她喊不到两句,房门整个被撞开,唐沁闯了进来,他在外面听到呼喊,满脸怒色,真的以为慕容清风要对韦莲儿不利。 虽然慕容清风的武功高过唐沁许多,但是他现在整个人都专注在韦莲儿身上,且唐沁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唐沁捉住后背,甩到门口去。 慕容清风猝然地撞到门板,身体的痛楚令他差点晕眩过去。 “你没事吧!我路过这里听到你的呼救声,你——” 韦莲儿没让唐沁说完话,她看到慕容清风的惨状,心里绞扭起来,毫不客气地斥责唐沁:“你干嘛这么用力,要把他摔死吗!” 唐沁被吼得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朝他怒吼,他明明救了她啊,她不感激,反而生气? 韦莲儿用指头戳着他的胸膛:“你干嘛摔他?” 唐沁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我看他把你压在床上,你又喊着,所以——” 韦莲儿懒得跟他废话,毕竟慕容清风现在的情况比较重要。她推开唐沁,穿了鞋子,赶快跑到慕容清风的身边,担心道:“喂,你没事吧?慕容清风,你跟我说说话啊!你伤得重吗?” “我的头好痛。”慕容清风撞到了头。 韦莲儿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你摔到脑袋了吗?” 他轻轻摇摇头,没想到这个动作使他的头痛更加地剧烈,他暗哑道:“我没事,让我躺一下就可以了。” 韦莲儿一听,连忙小心地扶着他走向床边,看到唐沁仍杵在那里,不高兴地骂道:“闪开啦,他被你撞到脑子了,没看过有人做事这么莽撞的。” 唐沁对她的举止感到一头雾水:“他要你,你还对他那么好?” 韦莲儿翻翻白眼:“你认识他有几年了?你觉得他会是一个良家妇女的下流鬼吗?你的脑子长到哪里去了?” 唐沁一凛,他当然不会相信慕容清风会良家妇女,但是当时听韦莲儿喊得那么凄厉,让他一时心慌,根本没想那么多。 听她口口声声骂他,唐沁也非常不高兴了,怒斥道:“那你干什么乱叫啊?会让人误会的。”韦莲儿脸红起来,其实她也了解错在自己,但还是嘴硬地道:“谁叫他捉着我,说要问什么事情,我恨他对我动手动脚,就乱骂乱叫起来,你也知道我一乱骂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其实他没有要我啦。” 唐沁一听脸都青了,他怒视着她,像大人在斥骂孩子似地骂道:“你啊,这么不知轻重,这种事可以乱说吗?” 韦莲儿现在跟唐沁就像兄妹一样,知道唐沁骂她的话都是为她好,韦莲儿一时讪讪然,不再争辩。 慕容清风此刻头痛至极,受不了他们吵闹地申吟一声:“拜托,你们声音小一些,我的头要裂了。” 韦莲儿跟唐沁互看一眼,两人都羞愧地低下头;她帮慕容清风盖好被,唐沁则表示要叫人去请大夫。 “我跟你一起去。”韦莲儿喊道,捉着唐沁的手臂。 唐沁才正要回话说不必了,叫她好好地照顾慕容清风即可,这时候房门开了,原来是婉婉。 婉婉脸上泪痕未干,披散着头发闯了进来,她往昔那种婉约柔美娇态早已不复存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 唐沁正奇怪她为何看起来如此狼狈,想不到韦莲儿口无遮拦,比着婉婉道:“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头发乱成这个样子,街头的疯女人也没你这么难看。婉婉,你是得了什么疯病吗?” 婉婉看着韦莲儿的手臂勾着唐沁,她扑了过去,对着韦莲儿没头没脸地打去,一边打一边骂:“韦莲儿,你下流,你无耻,水性杨花——” 韦莲儿看婉婉的眼里露出毫无理性的疯癫,下手力道毫不留情,她连忙躲到唐沁身后,唐沁也护着她免受婉婉疯狂的打骂。 慕容清风一看,忍着要命的头痛,立刻下床捉住婉婉乱扑乱打的手:“婉婉,你怎么了?冷静一点。” 婉婉不肯住手,竟然连慕容清风也打,她一疯癫起来,手劲也不小,慕容清风几乎捉不住她的手,只好改捉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她的身体,几乎要把她全身骨头都摇碎掉,她才稍稍冷静下来,一脸泪痕纵横,睁大的目光怨恨地直瞪着韦莲儿。 婉婉蓦然地低笑,后来越笑越大声,一边笑一边流泪,看来极为骇人。 唐沁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婉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对婉婉的爱仍旧激励着他踏出步伐,冲到婉婉身边。 慕容清风却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怕再度刺激她。他低下头,对婉婉道:“婉婉,有什么事?我们冷静一点谈——” 慕容清风还没说完,婉婉便推开他踏向前去,她的目标很显然是韦莲儿,若凄厉的目光能杀人,韦莲儿早就死了千百遍以上。 韦莲儿心里骇得卜通乱跳,她拉拉唐沁,小声道:“婉婉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附上?她这个眼神好恐怖。” 唐沁向前踏一步,想挡在韦莲儿的前头,然而婉婉却趁隙拉住韦莲儿的手,硬将她从唐沁的身后扯出来。 韦莲儿被她吓死了,以为她是被妖魔附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对婉婉道:“这位好兄弟我们有话好说,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做什么坏事,我没有杀人,也不可能害你死,所以你千万冤有头债有主,别找错人了……” 婉婉不让韦莲儿说完,一个巴掌就往她脸上打去。她打得很用力,让韦莲儿的脸都红了起来,她嘶声凄厉笑叫道:“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可以勾引这么多的男人,你了不起,你娘一定是妓女,才生得出你这种见到男人便勾的妓女——” 韦莲儿闻言一僵,刚才她以为婉婉疯了,但是此时婉婉说话的神态又不像第一次。 被人如此辱骂,韦莲儿脸都绿了,就连一旁的唐沁跟慕容清风也都一震,两人面面相觑,无法相信婉婉竟会说出这种话。 唐沁脸色难看地对婉婉道:“婉婉——” 婉婉截住他的话,忽然问:“唐沁,你喜欢她吗?” 婉婉如此大胆地问,让唐沁愣在原地。韦莲儿陪他度过这段难挨的失恋期,他也帮着她四处走访收集开店的讯息,好让自己破碎的心被其他事物填满,以免过度胡思乱想。但是他清楚地明白,韦莲儿跟他只是有如兄妹一般,别无其他可能。 见唐沁张嘴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婉婉大笑了起来,她那十足疯狂的笑,让唐沁整颗心都寒了,婉婉变了,而且变得这么恐怖。他捉住婉婉的手,又担忧又关心地问:“婉婉,你究竟是怎么了?” 婉婉摔开他的手,她冷笑道:“她勾引主人都快失了魂,又勾引你也对她言听计从,每日带她出去游玩。唐沁,你唐家在南方也算有头有脸,想娶她进门,你家里是死都不可能同意的,她的娘可能是妓女啊,而她的爹更是…… “婉婉,住口!”慕容清风怒斥,毕竟韦莲儿是齐天霸的女儿这件事完全没有证实,只是他们猜想罢了,婉婉不该拿这种事来伤害她。 韦莲儿听到此,明白他们一定清楚自己的身世,她一定要弄明白。 “你知道我爹娘是谁?”韦莲儿走到婉婉的面前,口气有些颤抖,显示她心底很紧张。 慕容清风拉住婉婉,他脸上的表情冷峻:“婉婉,我叫你住口。” 韦莲儿怒视慕容清风,这些日子以来她渐渐地信任了他,想不到他竟然瞒骗她,她心头有个地方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痛,疼痛逼使着她对慕容清风吼道:“你也知道对不对?但是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对我说?你都在骗我,都在瞒我?你这个骗子!” 慕容清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韦莲儿,脸上流露出犹豫之色,他是骗韦莲儿没有错,但也是为了她好啊,毕竟身为齐天霸这种烧杀掳掠坏蛋的女儿,名声难听之至。他不愿意她承受这些,下意识里更希望她不是齐天霸的女儿。 韦莲儿冲了过去,拨掉慕容清风拉住婉婉的手,她走到婉婉的面前,紧张又不安地问道:“婉婉,我爹娘是谁?你说啊——” 婉婉看她一副急于得知实情的表情,她尖声笑了起来:“韦莲儿,今天换你求我了?” 韦莲儿不理会她声中的恶意,她捉住了婉婉的肩膀,恳求道:“求求你,告诉我,我爹娘究竟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慕容清风还来不及阻止,婉婉已冷笑地月兑口而出:“你娘可能是某个妓女,或是某个被你爹的良家妇女,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你爹非常有名,他叫做齐天霸。” 韦莲儿一愣,齐天霸不是慕容清风一直苦苦问她到底认不认识的人吗? “你是说……齐天霸?!”站在一旁的唐沁发出惊骇的抽气声,震惊不已。 第十章 见唐沁如此巨大的反应,韦莲儿马上转头看向他:“唐沁,你认识这个人吗?” 唐沁吞了一口口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怕韦莲儿受到伤害,实在不想说出齐天霸的恶名。他避重就轻地道:“武林中,没有人不认识的。” 韦莲儿瞪大眼睛:“他这么有名吗?” 唐沁别过头,说不出话来,齐天霸当然有名,事实上他恶事做尽,恶名远播,良家妇女,烧杀妇孺弱小,看不顺眼就杀,手段阴狠,作法残虐,根本就恶鬼出世。 韦莲儿见他神情怪异,又别过头去,不发一语,她还想再问,但唐沁根本连看都不看她。她求助地看向慕容清风,慕容清风朝她跨出了一步。 婉婉笑得十分凄厉:“韦莲儿,唐沁不敢对你说齐天霸是谁,对我来说,你的爹亲当然是有名得很,他恶事做尽,被他杀死的起码有数百人之多,他是变态的杀人魔头,杀人没有原因,我们碧云山庄就是他放火烧掉的,你的爹亲在武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啃他的骨、喝他的血。” 韦莲儿完全呆怔住,喃喃道:“是真的吗?” 见慕容清风回避地别过脸,她转头看向唐沁,唐沁的神色十分难看,也默不作声。见状,韦莲儿明白了,她只要再弄清楚一件事,她朗声问着慕容清风:“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要引出齐天霸是吗?”虽然她早就知道他的目的,但她从没想到过她和齐天霸是这种关系。 看到韦莲儿深受伤害的眼神,慕容清风纵然知他的答案会让她难以承受,但也无法说谎,事到如此,他不能再瞒她了:“是!” 韦莲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楚,她的腿软了下来,站也站不住地坐在地上。 婉婉此时还不放过她,恶毒地道:“你想嫁入唐家,就算唐沁肯,他家里的人也会把你赶出来的。” 慕容清风捉住婉婉,他虽然从未动手打过女子,但是婉婉实在是太过分,也太恶毒了,让他忍不住动手给她一巴掌:“你说够了没有?唐沁与你之间的事与她无关,你犯不着这么伤害她。” 慕容清风这一巴掌掴得不轻,他说的话更是有如当头棒喝,唐沁惊讶地听着他说的话,直视着婉婉,难道她是在嫉妒韦莲儿,以为他要娶她吗? 想了想前因后果,唐沁越来越觉得婉婉是在嫉妒;而婉婉听到慕容清风把她的心情说了出来后,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地哭着冲出房间。 唐沁此时也顾不得韦莲儿了,不多想地尾随她冲了出去。 房间内韦莲儿软坐在地,慕容清风走向她,将她扶了起来,想不到她却发狂似的挥掉他的手,声嘶力竭地道:“别碰我!” 慕容清风怔站着,韦莲儿垂下泪来,她现在好累,这事实令她几乎招架不住:“你怎么不杀了我比较快,我是齐天霸的女儿!” 慕容清风喉结上下起伏,他的情绪也很激动,但他硬是压抑下来:“我在幼年时,看到自己幸福的家庭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亲友被杀,我娘亲差点被奸婬的恨,你不会了解的。” “我不想听这个!”韦莲儿吼道,泪流不止。 慕容清风捉住她的臂膀,将她提起来,他显然也快失控了:“要不然你要我说什么?说一个男孩忍着痛苦与眼泪,只求快快长大,储存实力,好为家人报仇,最后他终于盖了一座天龙堡,在世间有了些声名,但是他这一生报仇无望,因为他的仇人早就销声匿迹,不知到了哪里去了。这样,你就高兴了吗?” 他因为太过激动而全身轻颤,面部表情更因为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而扭曲:“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消息,仇人的女儿在离天龙堡十分遥远的地方,只要有一丝希望,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弃。于是我急忙赶去找仇人的女儿,心想只要找到她,我就能找到我要复仇的人,这简直是上天对我的怜悯。”韦莲儿掩住耳朵:“我不听,我不要听!” 慕容清风拉下她的手:“你给我听着,虽然你是我仇人的女儿,虽然我一路上被你搞得哭笑不得,但慢慢的,我忽然私心地希望你不是齐天霸的女儿,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将韦莲儿拥入怀里,他暗哑道:“直到你跟唐沁要好,一天到晚不在堡里,我心慌意乱,答案再也难以掩饰。对,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我仇人的女儿,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娶了她岂不是对不起我死去的爹娘,对不起碧云山庄所有的人?” 慕容清风再也忍不住地落下男儿泪:“我自己人天交战的痛楚,你又怎么知道?” 韦莲儿听得痴了,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声剧烈不已,心知他所说的话句句肺腑之言,韦莲儿忽然间,也能理解他的痛苦了。 这样的痛苦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破的墙,韦莲儿突然意识到她跟慕容清风之间是没有未来,就在这么一转念之间,她也发觉到,自已好像从很久之前就爱上他了。 擦了擦泪水,她推开慕容清风,故作坚强地道:“我们都别哭成这副德行,挺难看的,反正我本来就要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原本想要装得轻松,但话才说到一半,眼泪还是忍不住地落了下来,她猛力的擦,却发现泪水越擦越多。 慕容清风紧紧地抱住她,她也不挣扎,就任着泪水沾惹上他的衣服。 原本只是轻轻地抽泣,到后来她终于放声大哭,哽咽的声音让慕容清风将她抱得更紧,一直等到她哭够了,她才又推开他,忽然掀起衣柜找东西。 不知她在做什么,慕容清风忍不住地哑声问:“你在做什么?” “我要走了,我不认识齐天霸,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也没看到他的影踪,证明我根本就引不出他,所以我也该走了。” “你要到哪里去?”慕容清风心一紧,他不想让她走,但也明白发生这种事,她是不可能再住在这里了。 “哪里都行,我活得下去就对了。”虽然语气很坚强,但自己心里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韦莲儿差点又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慕容清风别过了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才拥抱她的感觉还那么深刻,像刻在脑里,若是这么分别了,以后恐怕再也很难见面。 韦莲儿已经收好东西,准备走了,慕容清风刚才头撞到门板的痛楚,还隐隐作痛着,但是他现在心情混乱,连痛都顾不得了,他想伸手拉住她,但理智上又明白不能如此做,他的心好乱。 韦莲儿也明了他的心情,她哭红的脸转向慕容清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带着行囊直接走向门外。 慕容清风一人呆在屋内,他的头痛突然加剧,像脑子里有千万根锤子在不停地捶打,打得他心头一阵酸痛。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慕容清风什么也不做地呆坐着,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地缠绕着。 床上还有他们刚才躺过的痕迹,自己的唇上,还有他强吻她的感觉,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他终于承认自己爱上了韦莲儿,但那又如何?她已经走了。 若他真的为了爱她而追了出去,他如何面对慕客家死去的人;但他若不追,天地何其大,这一生他跟她要再见是根本就不可能。 他神思恍恍惚惚,好似童年的惨剧一幕幕地上演,四周充斥着惨叫声,整个火势难以控制,他悲愤地想,他要报仇! 然后他劫走韦莲儿,旅途上与她慢慢熟识,她再三地陷害他,可她的娇憨可爱,也深深地吸引了自己。 慕容清风越想越难受,忽地狂吼一声,拉开房门跑出去,施展轻功立刻就追上了韦莲儿。 韦莲儿因为心情沉重,也走得特别慢,她才走到花园,慕容清风就捉住她的衣袖,她本来在拭泪,发觉衣袖被扯动,一抬头就看到他。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他时是什么表情,不过他的表情融合着悲痛跟难受。 他暗哑道:“不要走!” 韦莲儿摇了一下头。 他再说了一次:“别走!” 她又摇了摇头:“我要走了,放手啦!” “我叫你别走。” “你又受不了看到我,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心里一定都会很难受的。”韦莲儿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她哭骂道,“都是你啦,你瞧,我又哭了,你没事别来惹我行不行?” 慕容清风捉她衣袖捉得更紧:“你别走!” 韦莲儿甩掉他的手:“别老是这一句,我要走就是要走,现在心情难过,总比以后每一天都心情难过来得好。” 慕容清风干脆抱住她:“不管你是不是齐天霸的女儿,我都不想报复你了,既然我不想报复你,那我为什么不能娶你?” 她吃惊地哭道:“你疯了?我爹可能是杀你全家的凶手,你怎么可能受得了我,你现在这么说,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他的声音嘶哑,“不会的,若是我现在让你走,我才会后悔,跟你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从小到大,我不是练功就是经商,满脑子里都想着复仇,从来没有轻松地过一天的日子,只有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不一样,一开始虽然我恼你,但是后来这份恼变成一种期盼,不知道你明天会想什么方法逃跑,不知道你脑中在想什么,怎么会做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韦莲儿泪掉得更凶了:“别说了——我不要听!” 慕容清风更紧紧地搂住她:“听我说,我喜欢你,莲儿,你留在我身边吧!” “那你的复仇呢?” 她的问题让他一颤,他哑声道:“我不去想这一件事了,家仇虽然未报,但是齐天霸早就销声匿迹了十多年,也许他早就死了,更也许他恶有恶报,上天早就让他死无葬身之所;况且齐天霸只是有可能是你的爹亲,因为你的身世跟唐沁对我说的消息也不太符合。” 韦莲儿疑道:“齐天霸女儿的事,是唐沁给你的消息吗?” 他点了点头:“他知道我报仇心切,所以一有什么消息,就会跟我说。但是我不是问过你的身世吗?跟唐沁说的有些出入,加上其他种种疑点,所以也许你根本就不是齐天霸的女儿。” 韦莲儿颤声问道:“若我是呢?” 闻言,慕容清风一颤,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那也无妨,齐天霸离弃你多年,根本跟你毫无关系了,我还是一样地爱你。” 她泪眼迷蒙地看着他:“你不是骗我吧?就算我是齐天霸的女儿,你也不会讨厌我,不想见到我吗?” “不会,我可以对天发誓。”慕容清风哑声道,“我想了很久,齐天霸跟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只要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我们没有道理不在一起。我纵然抛弃一切,也要跟你在一起。” 慕容清风并不擅于甜言蜜语,此番话字字出自肺腑,就跟誓言没有两样,哄得她也放心了。 她点了头,开心地对他笑了一笑,两人紧紧相拥,一刻都不忍分离。 “别走了,我们马上成亲,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绝对不假。” 韦莲儿因为太感动又放声大哭起来,哭没多久,只听到唐沁气喘吁吁地大吼着—— “慕容清风——慕容清风——” 韦莲儿急忙擦了擦泪水,背过身子去,以免让别人看到她满脸都是泪痕。 慕容清风朗声道:“唐沁,我在花园这里。” 唐沁立刻来到了花园,只见他脸上神色青白,好像发生了什么惊天骇地的事。 慕容清风虽然心情起伏颇大,但因为佳人在怀,所以镇定地看着唐沁:“怎么了?” 唐沁身后跟了婉婉,她的头发散乱,脸色比唐沁更加地难看,她的眼睛飘到了韦莲儿身上,见到她还在,才松了口气似地表情缓和下来。 唐沁看着慕容清风道:“有一件事,我骗了你,我没想到会酿成这么大的事。刚才我去追婉婉时,我们两个互相吐露了心声,才明白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我。” 慕容清风见他说得不明不白,摇了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婉婉随即跪了下来:“主人,是我不对,若是韦姑娘走了,我一定会一辈子恨死我自己,所幸她还在这里。” 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慕容清风叹了口气:“你们有话快说,我的头很疼,我想休息一会。” 唐沁深吸了口,声音不太稳地道:“我知道你家仇未报,一直寻找齐天霸的消息,江湖上也传言齐天霸有个女儿,对不对?” 慕容清风不愿再伤害韦莲儿,他淡淡道:“这件事我们谈过了,我不想再谈了。” 唐沁脸上羞红起来:“拜托,听我说完,这一件真的很重要。我一向为你在外面打听消息,有了消息才能来天龙堡找你,但是说是找你,其实我的目的是想来见婉婉!不过婉婉一向对我懒得理睬,整个心向着你,只要你在天龙堡一天,我绝对没有机会可以得到她的芳心。” 慕容清风不明白他为什么扯了这么一长串:“你跟婉婉本来就情投意合,只不过是她一时没有发觉而已;现在我看你们两人携手前来,料想是已经得到互相的谅解,那我也祝你们幸福。” 婉婉听到慕容清风不但没有怪罪她刚才对韦莲儿的行为,还祝她幸福,眼泪流了下来,低声感激道:“主人,请你听完后面,你才知道我跟唐沁犯了什么样的错。” 唐沁也认真地点了头,他继续道:“但要让你离开天龙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左想右想,江湖上都说齐天霸有个女儿,传得沸沸扬扬,但是谁也说不准这个女儿是谁,又住在哪里,脸长成什么样子——” 慕容清风见他再说下去,一定会让韦莲儿自惭身世,他冷道:“够了,我要休息了。” 唐沁不肯住口,他猛力地摇头,“不是韦莲儿,齐天霸的女儿根本不是韦莲儿!” 慕容清风一阵吃惊,他注视着唐沁:“你是什么意思?” 唐沁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我说了谎,为了引你出天龙堡,我故意对你说齐天霸的女儿在南方的某某地方,我想你一定不可能带着婉婉到那么远的地方,于是我就有了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后来我对婉婉做了孟浪的行为,婉婉一气之下,跟着离堡到南方去——” 慕容清风瞪直了眼:“也就是说你这个消息根本就是胡扯的?” 唐沁难堪地点了点头:“我刚才听你们说韦莲儿是齐天霸的女儿,我吓了一跳,后来我追到婉婉,在争吵之下,才明白你是听了我的话才找到了韦莲儿,而那事都是我杜撰的,所以韦莲儿根本不可能是齐天霸的女儿。” 韦莲儿怔然,就连慕容清风也呆愣住了。 唐沁惭愧地道:“我原本以为随口说说,根本不可能有这个人,怎么也没想到刚好有那样的人要成亲,跟我说的都符合。我还以为韦莲儿真的是你中意带回来的姑娘呢!” 慕容清风气道:“你知道你差点造成了什么事吗?唐沁,我如此地信任你,你却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道义吗?枉费我还一直撮合你和婉婉,想不到你竟是这样地回报我。”唐沁头都快垂到了地上,一副歉疚的样子。 婉婉哭道:“主人,你别怪他,都是我不好,是我多嘴,唐沁都是因为太喜欢我了,才会做这种事——” 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我要休息了,你们谁都别过来,莲儿,你过来照顾我。” 韦莲儿跟着他进房,见他头痛至极,便用手帮他按摩,轻声道:“你别气了,我刚才虽然吃惊,但是后来想一想,如果唐沁不说这个谎,你跟我是永远也不可能见面的,这反而是好事啊。” 慕容清风嘴角一横:“唐沁拿我心里最重要的大事来骗我,我信任他,所以对他的话不加求证地就去寻找,这已经不是欺骗不欺骗的问题,而是他拿我们之间的友情来开玩笑。” “可是因为这样,你跟我才能在一起,而且唐沁他最后也把事实给说出来了。”韦莲儿轻轻地碰着他的眉角,“唐沁在天龙堡的时候也一直对我很好,你看他刚才脸几乎抬不起来,你就明白他其实是很后悔啊!” 慕容清风握住了她的手:“我说过了,纵然你是齐天霸的女儿,我也不可能放弃你,仇恨使人盲目,但是我不想我连真爱在眼前,还盲目到放她走。” 他这番甜蜜动人的言语,让韦莲儿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她将脸贴在慕容清风的手上:“风,其实我旅途中,常常看到你的脸就脸红,不知道你发觉了没?” 他微微一笑,用手温柔地模着她的脸:“你是脸红,我是心热不已,总觉全身一看到你就不对劲,火热至极。” 韦莲儿脸红了起来,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红艳的唇。 韦莲儿闭上眼睛,浑身颤抖地承受,风雨过去了,但愿以后的每一日都能如此甜蜜地过下去。 唐沁结巴道:“慕容,你听我说,我承认我真的是错了,但是——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你也晓得我对婉婉的感情,那时候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 不让唐沁有说完的时间,慕容清风丢给他一份文件,冷冷道:“河南的商人今日要上来,你代表我去跟他会谈,接洽这一次稻米的买卖。” 唐沁还要再说,慕容清风已经走出书房。 唐沁懊恼不已,这不知道是他最近第几百次的解释,每次还没说完,慕容清风就丢东西给他办,而且事情一次比一次还难。 他因为先前犯了错,所以哑巴吃黄连,有苦也不敢吭。低头看着文件,忍不住苦上了脸,这个河南商人是有名的难缠,跟他做生意一定会尝尽苦头,他不禁皱垮了脸。 慕容清风一走出书房,韦莲儿早就在外面等了,他拉住她的手微笑道:“今日要到哪里去玩?” 韦莲儿忍不住偷笑:“你又虐待唐沁了?” 慕容清风板着脸道:“他骗了我,我给他一些苦头吃吃,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乱来;再说若没有他的帮忙,我怎么能每日都有空陪你游玩。况且他一累,婉婉看得心疼,每日人参茶、大补汤地伺候他,他们两人的感情才会更加地好。” 她一听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也是有点坏心嘛!” 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他柔声道:“对别人坏,对你是永远也不的。” 韦莲儿脸红地笑了起来:“贫嘴,讨打!” 她一个巴掌轻柔地挥了过去,被慕容清风接住,握在手里吻着,韦莲儿脸上更红,幸福是她现在心情的写照。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