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仙名妓》 第一章 “什么?你说什么?钱出入,有胆你给我再说一遍!” 说话的是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少年,年纪大约十五、六岁,那双眼睛说话时水灵灵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头上戴了顶破帽,看不出他头发的粗细,但他那张脸——少年长得实在有点过分美艳,显而易见是个女扮男装的俏佳人,她那张脸如花似玉,皮肤细女敕动人,像掐一下就会出水似的,娇媚诱人。而被她臭骂的中年人——钱出入穿着普通,腆着肚子,一脸的橘子黄皮,偏偏还要留着两撇胡须,看起来有些好笑,他被她一骂,气焰似乎降至冰点,有如老鼠遇见猫,吭也不敢吭一声。 他嗫嚅道:“若仙,我就说是逼不得已的嘛,我也不是故意的,人家上门来讨债,而大家都知道你漂亮得迷死人,一走出去,种田的汉子忘了种田,卖布的人布被抬走了还不知道,挖粪的人甚至把粪都洒到县令的脸上,所以他们提议,我也觉得可行,再说……”他已经怕得言语不清,说话含含糊糊。 “再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不理会他故意的打混,云若仙沉着气压抑的问,火气只差一口气就要爆出来,更显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 钱出入偷偷看了她一眼,有点心虚的接下去,“再说我想也没有人可以找你的麻烦,你这么凶、这么悍又这么聪明,所以我……” 她气呼呼的接下去道:“所以你想把我卖进妓院也没关系是不是?” 她的接口让钱出入以为她不是那么在意,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只是要你进去住蚌一两个月,等我找到个冤大头赢光他的家财,马上把你接回来住,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你一定撑得住的。” 云若仙气得脸色发白,把帽子从头上拿下,甩到地面上,瞬时黑丝如瀑垂落,美丽的少女顿现,她的美艳让人眼睛发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心中奇怪世界上竟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家,好像吹一口气就要化了她似的,更怕化了她,再也找不着这么出色的佳人。 此刻的云若仙大吼大叫,没有什么大家闺秀的典雅气质,但是她生起气来绝艳的模样,无人可比拟,令人都肯为她挖出整颗心奉上。 “你不用卖我,我先扁死你算了,叫你不要赌你就是没听到,你是输神缠身,每赌必输,天底下没有人比你的运气更差,赌得房子没了,棉被没了。”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大吼道:“连我的衣服你都拿去当,害我得穿这一身捡来的破烂牧童装!” “若仙,你不觉得你穿这样其实也很好看吗?曲线露出来,男人都瞧你瞧得眼睛不眨。” 云若仙气得差点昏厥,这臭老头百劝不听,简直是要气死她,“你还敢调侃我,臭老头,今天我就杀了你,看你还赌不赌!”她的力气不小,生起气来更是拿起椅子便砸过去。 钱出入躲过椅子,眼泪却如流水般劈哩啪啦落下来,他抱住她的腿,哭得十分凄惨,边哭边说:“若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一天不赌就好难过,全身都不对劲,只要人家找我赌,我就是无法拒绝,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呜呜……” 说哭便哭,一个中年男人哭得乱七八糟,倒让云若仙气得想骂他不是,不骂他这口气又吞不下去,“你哭什么哭,我死去的爹不是一再告诫你不准赌,说你输神缠身,一赌便输……” “我就是不能不赌啊——若仙,你教我的那几手,我自己练时没问题,但真赌钱时就全都不灵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云若仙不客气的敲他一个爆栗,“我早就告诉过你为什么了,你输神缠身,赌一百次输两百次,赌一千次输两万次,现在输得都把我这义女给卖出去,你下次要卖什么?这个桌子吗?还是这一个捡回来的破椅子?家里已经快家徒四壁了,你再也没东西可卖了!” 钱出入哭得淅沥哗啦,把他每次赌输时说的那一套搬出来,“我一定会把你赎回来的,等我有银子,我一定会把你赎回来的,若仙,你就再相信我一次。” 云若仙看他这副鸟样实在骂不下去,反正替他收拾烂摊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从鼻孔喷出一口气,虽然气,但又有什么办法,钱出入除了爱赌之外,简直是个滥好人,怪不得老是被人骗,自己不帮他,难道要看他死在路边吗? 她颇有大丈夫气概的一拍胸脯,“好!我卖了,不过你告诉我,你把我卖了多少银两?” “我欠人赌债的钱全还清的价钱。” “几千两?” “没那么多啦,只有两百两。”他畏缩的道。 云若仙气得又拿一张椅子朝他砸过去,他赶忙躲开,谁都知道她气起来时是六亲不认的,她怒道:“臭老头,我只值两百两吗?怪不得你走到哪里被骗到哪里,我要卖起码是一千两以上,你被人家骗了,笨老头。”她扯住他的胳臂,“走,我跟你出去讨价还价。” “不太好吧,若仙,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 她拿眼白瞪他,“你以为我这么卖命是为谁,我进妓院后谁照顾你的生活?你自己吗?手里没银两,你又爱赌,没三天你就被人剥掉衣服倒吊在桥头了,我告诉你,两百两是付你赌债的,讨价还价后,其余的银子你好生收着,再拿去乱赌乱花,小心我宰了你。” 云若仙讲话虽然凶悍,但是对钱出入的关心异乎平常,他大为感动,于是哭着道:“若仙,你对我真好,只可惜我不争气,不能让你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连你爹留给我的房产我都赌光了,我实在是……” 说着就要掴自己耳光,云若仙拉住他的手道:“够了、够了,若不是你,我也活不到今天,我老爹生前太过损德,号称赌鬼的他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小时候身体不好,随时可能一命归西,要不是碰到你这老好人,沾着你的福气,不知活不活得到今天,而穷日子过惯了,也没有什么不好。 “况且我死去的老爹也是后悔以前做事太过阴狠,才导致这么早死,他把我托付给你,也是看你福大命大,除了没有赌命之外,我看你老实做事,将来一定小有所成。” “若仙,你每次都这么安慰我,我听了真惭愧。” “惭愧的话就别赌了,你再赌下去,我也保不住你。” 钱出入把头低下来,脸上泪痕交错,云若仙拉着他出去与要债人讨价还价,结果以一千五百两银子成交,钱出入先偿还了赌债,收了一千三百两的银子进袋后,忍不住抱住云若仙又是一阵痛哭。 “若仙,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赎出来的,我钱出入虽然不成材,但绝不会叫你真的去当妓女,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就会把你赎出来。” 云若仙看他这么哭哭啼啼,心里也难受,安慰道:“义父,你自己照顾自己要紧,偶尔送个纸条给我,让我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赎不赎得出我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赎自己出来。” 钱出入脸上神色微变,“不行,我不能让你去赚那种皮肉钱!”他只是让她到妓院去打杂,并不希望她下海。 云若仙啧了一声,以她云若仙的能耐会赚那种银子吗? “你想到哪里去?我赚银子的方法哪会这么笨?”她看着自己的手,伸展手指,“我老爹是赌鬼,我是他的传人,不靠手指赚银子靠什么赚?” 钱出入面露喜色,“你不是不赌吗?” “到这种地步,还能不赌吗?不过我不会做得太阴狠就是了,不会把他人的家财全都玩光,再说凭我的长相跟赌技,差不多几个月后就会成名吧,成名之后赚银子应该更快。” 丙然,云若仙应验了她所说的话,她进入扬州有名的妓院天香楼,在三个月后成为最有名的三大名妓之一。 ***.转载制作***请支持*** 坊间儿童都传唱着一首每个人耳熟能详的歌谣,歌词如下—— “名妓有三位,云若天仙,要见不易,输钱容易。华朵潋滟,水上听琴,羡煞神仙。另有乔姝儿,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三笑城国颓倾,只是未闻她笑过。” 这首歌谣说的就是三大名妓,年纪稍长的云若仙美若天仙,不过要见她一面,除非倾尽家财与她赌尽,否则根本见不到她一面。 第二名妓华潋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能听她弹奏一曲琴,连修道成仙的仙人都要羡慕死。 而年纪最小的第三位名妓叫做乔姝儿,传闻她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度回眸一笑就能让一个国家毁灭,只是谁也没有真正见她笑过。 拌谣从南传到北,再从北方传到塞外,天下皆知三大名妓的美艳及特色。 由于云若仙、华潋滟跟乔姝儿都居住在天香楼里,天香楼霎时成为天下第一青楼,每天来捧场的客人络绎不绝,谁都想一睹美女的真面目,但是三位名妓各有各奇特的规矩,若没照她们的规矩来,是怎么想见也见不到。 而云若仙的规矩很简单,要与她见面只要赌赢她便可,不论是牌九、骰子,或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赌局都可。赌时隔着层纱,只能蒙蒙胧胧的见到她,但是隔纱看人,更觉得她美得不得了,何况她从纱帐里探出的葱白小手又细又女敕,看到的人全都着迷得忘了赌局,只是忖想,一只手便这么醉人,她的美一定不是假的。 只是云若仙的赌技高明,不论什么奇怪的赌局,她就像有神仙帮忙一样,没有任何人胜过她,但若是在她身上花了千万两银子的富家公子,或是家财倾半的人要求,她便会以真面目相见,只不过见过一面后,她便不再与这些人赌钱,反而要他们好好回去生活,不再与其见面,于是散尽家财好见她一面的人多,再想见第二面则是难上加难。 于是至今,未曾听过有人赌胜过她,也不曾听过她与谁同床共枕过。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华灯初上,天香楼又是人山人海,有富有的达官子弟,有贫穷的渔翁樵农,皆闻名来见三大名妓一面,只是想见的人多,但真正见得到人的却很少,因为她们每日只接见一个到两个客人,便早早休息。 若是遇到哪个不识相的大老粗,在天香楼前大骂名妓这个规矩制度不合理,不劳天香楼的打手出来,就会有与名妓相识的名人好好的教训他一顿,所以这个规矩一订下来,更显得三位名妓“奇货可居”,她们的身价不降反升。 然而一年下来,没有任何人敢夸口三大名妓是他们的红颜知己,于是三大名妓的真实面貌被传言传得愈加的崇高神秘,简直是人间女神的化身。 ***.转载制作***请支持*** “烦死了,有没有比较好玩的客人啊?每天捧场的都是些用崇拜的眼神看我的客人,看得人反胃,还有人把嘴放在我的手上,恶心透顶,偏偏不能拿茶杯砸他的脸,妓女这行业真不好做。” 云若仙搔搔头发,虽然一身华丽的薄纱,头发也细心的绾起来,那张妖艳至极的脸蛋美得无可方物,让人一见就要魂飞天外,不过她的坐相实在太糟糕,竟然蹲在椅子上,还把裙子拉到膝上,不停摇晃着,若是让心仪她的寻芳容看到她这种坐法,只怕会倒退三步,转身落跑。 华潋滟啧了一声,她的生相比云若仙还要不端庄,一只脚抬放在桌上,还不停抖动着,只怕不识她是第二名妓的人,可能会以为她是哪里跑来的流氓小子。 “拜托你好不好,你有什么好抱怨的,至少你还隔着一层纱,根本就不用看那些恶心的嘴脸,我不但得当场弹琴给人家听,还要笑得很端庄、坐得很端庄,简直痛苦死我了,而且把想吃我豆腐的人给踢下水,还要装成失脚,然后晕死过去以示纤弱,你又不用干这些,有什么好抱怨的。” 乔姝儿没好气的对华潋滟道:“拜托,是你自己要干妓女的,你家里的老总管每次都哭着求你回去,不要再干这行,什么列祖列宗、太爷、太姑妈若知道你沦落到这个地步,一定会显灵杀死他们,你自己爱玩,还大呼小叫什么?” 顿了一下,她继续揭露华潋滟的底牌,“明明家里有钱得要死,银子洒在地上就跟粪土一样,竟然爬来当妓女,真是莫名其妙,偷东西真的这么有趣吗?你的头脑是不是坏掉啊?” 华潋滟翻翻白眼,反正要揭底牌大家一起来,谁怕谁啊,她对乔殊儿没好气的道:“喂,我当妓女是很不得已的,为了维持我们神偷空空世家的名声,我只好四处寻找名贵的东西拼命收藏,而有些嫖客的收藏品我连看也没看过,当然得好好偷来收藏。 “倒是你还敢说我,你这名妓比我还有问题呢,没有人听过公主来当妓女的,真不知道你脑袋在想什么,为个男人竟然来当妓女,那个男人是什么难钓的大鱼,改天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好了,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好的!” 看她们再讲下去可能会吵起来,虽然之后一定会和好,但是云若仙可受不了她们吵时的天翻地覆,于是她出声喊停,“好了,你们都没我可怜,叫什么叫,你们是不用干妓女来干妓女,哪像我是真的被卖进来!” “少来,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同情你吗?”华潋滟喷了一声,满脸痞子神色,但是她那张脸实在太典雅,可爱得醉人,看起来只像个非常可爱的小流氓。 “你是赌鬼世家的传人,我是神偷空空世家的传人,大家同是住在巷子里的人——内行人啦,何必相骗,哼哼,你明明是手痒爱赌,才存够了银子也不出去对不对?” 云若仙正想反驳,但是老鸨的叫声从外传了进来,三个美女以为她就要进来,立刻正襟危坐,云若仙笑得很甜的对华潋滟道:“华妹妹,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梳。” 华潋滟忙称谢,对乔殊儿甜笑道:“乔妹妹,我帮你端茶,这茶很好喝喔!” 乔姝儿拿起茶来喝,也一边甜笑,“多谢华姊姊。” 听门外老鸨的目标不是她们,三人都松了口气,云若仙想到三人的假仙模样,不由得失笑,忍不住苞华潋滟及乔殊儿道:“我觉得我们实在不像三大名妓,反倒此较像假仙三人组,你们觉不觉得?” 华潋滟一口茶喷出来,拍手大笑且叫好,“说得好,说得太棒了,深得我心。” 乔姝儿也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掉出来还笑不止,“男人就爱这一套,我们也没办法啊!” 其实三大名妓的真正面目,就连老鸨也没发觉,更别说其他人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又是夜晚,天香楼依然热闹非凡,贵公子来来去去,散尽家财的放手一赌,就为了见纱帘后温柔婉约、美艳无比的云若仙。 通常嫖客单单只有一个人来,最多也只带个随身小仆,今天老鸨第一次看到带一大群仆佣来的,这么浩大的声势,可见来头一定不小,这一定是条大鱼,她连忙欢喜的迎过去,说话甜得像沾蜜一样,“大爷,不知你是哪里来的,天香楼怎么从来都没有见你来过……” 话还没说完,老鸨一看清这个带头公子的脸,嘴巴像塞个鸭蛋一样,张得老大,她这一辈子阅人无数,不管男的女的,就是没见过有人有这种气势,卓然超群根本不足以形容。 男人发长乌黑,一双眼睛勾魂摄魄,像要捕捉人的心,让人一辈子都逃不掉,任何女人只要被他看一眼,可能会一辈子茶不思、饭不想,连梦里都被这个男人给占据住,为这个男人得了相思病。 男人在笑,笑得十分俊俏,但是笑容中一刹那间散发出置人于死地的锐气,那是一种极端可怕的冰冷,透着雄霸天下之气。 他的衣衫并不华丽,没有像一般富家公子身穿金缕衣,一袭白如雪花的白衣简单又大方,衬得他那双幽黯眼睛更加深邃,夺走他人的视线。 男人的笑容悠然自在,像泰山崩于前,他照样脸不变、色不改的不放在眼里,“老妈妈,我久不到扬州来,听说天香楼是第一青楼是吗?” 老鸨差点被他迷得晕晕然,连忙点头,提到天香楼可是她的骄傲,她是说也说不完的,“大爷,请里面坐,我们天香楼不是我自夸,若我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天下三大名妓都在我们天香楼中,一个个如美玉似娇花,保证你看了神魂颠倒。” “有哪三大名妓?我孤陋寡闻,你得详细介绍一下。” 男人说话这么客气,老鸨笑得嘴巴阖不拢,“你总听过童谣吧,说名妓有三位,云若仙,要见不易,输钱容易。华朵潋滟,水上听琴,羡煞神仙。另有乔姝儿,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三笑城国颓倾,只是未闻她笑过。说的就是云若仙、华潋滟、乔姝儿三大名妓的事。” 男人眼里光芒微微一闪,那深思的眼光有几分骇人,但表面他仍谈笑风生,“这三位名妓不知哪个最漂亮?” “她们是不分轩轾的,各有各的优点,像云若仙美得神秘,很少人见过她,但她是真的美到会让你受不了,不过若是文人雅士、喜夸文笔风流的人便爱找华潋滟,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皆精,人又美得像朵小桃杏,再加上会跳舞、歌声曼妙,好多文人写诗传诵她的美呢!” “那第三位呢?” “第三位是乔姝儿,她年纪最小,不太爱笑,但她长得天香国色,童谣说她三笑就足以毁灭一个国家,你光想就知道她美到什么程度。” “见她们似乎有些规矩是吗?” 老鸨这下脸垮了下来,“大爷不瞒你说,这三位名妓的确各有各的规矩,害我们天香楼虽然每天人满为患,但真正见到她们的少之又少,我每个客人都不能得罪,所以光安抚见不到她们的客人就快要发疯。 “年纪最小的乔姝儿接客的规矩是抽签,客人轮着抽签,抽中签才能见她,偏偏她一天只接一位客人,而华潋滟较奇怪,她只接能拿出让她看得上眼珍奇物品的男人,若没有珍奇物品是见也见不着她的。” 男人的神色沉沉稳稳,说话也像淡漠没兴趣,但他眼里放射出极强的光芒,像夺人性命的剑,“那云若仙呢?” 老鸨笑了出来,只有云若仙让她赚银子赚最多,“只有云若仙最好说话,她什么客人都接,但她是隔着纱帘见客,每个客人都能跟她赌,若是赌胜了她,她便拉起帘幕与人相见,若再胜她,便能与她喝茶、品酒。” “就这么简单吗?” 老鸨失笑,“大爷你不知道,云若仙是有神仙在帮忙她,至今没有人胜过她一回,更何况是和她喝茶品酒,所以这个规矩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得要命。” “那不就没人见过她,没人见过她,又怎么知道她美若天仙?”男人问。 老鸨笑道:“大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虽然没有人在赌局上胜过她,但是她是个心地很好的孩子,若你家钱财很多,在她身上花了万两,她就拉开帘幕跟你见面,若是你没钱,但是你为她耗去一半的家财,她也同样与你见面,只是见过这次面,她就不愿再跟你赌钱,更不愿意再见你,反而劝人回家好好老实生活,所以她被称为第一名妓是有道理的。” “好个奇特的名妓,那我就要见第一名妓云若仙。” “若仙不是说见就见得到,今日的客人已经满了,大爷你要不要改天再来呢?”她有些为难的开口。 男人轻轻一点头,随身的奴仆从身上掏出一个金元宝,男人微笑道:“多谢你说得这么清楚,这是赏你的,我说我要见云若仙,听懂了吗?” 老鸨立刻抢过金元宝,还放入口里咬咬看,果然是十足真金,她的眼光不禁发直起来,“大爷,不是我不愿帮你,你是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我绝对不敢得罪,但是云若仙真的排了客人,她等会接客……” 男人再偏了一下头,奴仆拿出十个金元宝,一个个排在桌面上,那些金元宝在桌上闪闪发着光,老鸨吞了口口水,看看金元宝,再看看眼前英俊无比的男人,左右为难起来。 “金元宝我就放在桌上,只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这些元宝一个个都是你的私房钱,懂了吗?”男人满脸带笑,充满余韵的微笑,反而令人感到一种无言但凝聚力量的气势。 老鸨连忙点头,这一辈子第一次看到派头这么大、出手这么豪阔的嫖客,这个人一定非富即贵,看着一个个金元宝,她的心里卜通卜通的乱跳着,“是,客人,你稍等,有钱能使鬼推磨,我马上帮你排进去,其实云若仙也没有那么忙,叫她多排一个客人,只不过多赌一把骰子,她应该不会拒绝。” “我不要排最后一个,我要排第一个,我要云若仙第一个就见到我。” “但是……” “我讨厌听到但是,而且云若仙不必接客了,因为她今晚就会上我的床,跟着我走。”男人依然脸带微笑,像说这种话根本就很正常,是他绝对做得到的事,而且不费丝毫之力。 老鸨张大嘴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有把握的说,她急道:“可是我们若仙不卖身的。” 男人优雅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衣服的结扣,他的笑容有着十足信心,也足以让任何女人看到就全身发热,“那是她没遇到我以前,遇到我之后就会不同了。” 第二章 “烦死了、烦死了,每天都接这种客人,接久了不生病也会问出病来。”云若仙一个人在座位上偷偷低声轻喃,她捞起碗里的骰子,手势一转,又是个天豹,纱帘外的客人发出哀叫声,知道今日要见她是无望了。 无聊死了,再加上坐太久,都坐痛了,于是她开始受不了的蠕动着。 忽然老鸨的声音从外传来,“大爷,让我向若仙问问,她现在还有客人,大爷……” 老鸨这么焦急的声音有些奇怪,云若仙还在纳闷,一群人便走了进来。带头的人似乎穿着白衣,只是她隔着帘幕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个男人,因为妓院就是要让男人快乐的。 她打了一个哈欠,每天都过这种生活,无聊透顶,要不是怕钱出入找不到她,她早就走了,这一年多来,他都没给她任何讯息,她怕自己离开天香楼,他就不知要到哪里去找她,而且她听说他们的破房子被风雨吹倒了,就算她想回家也没地方可住。 “云若仙吗?”带头的白衣人站在她的帘幕前问。 云若仙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这个声音更好听,让人感觉仿佛全身一阵电流窜过,她开始对他有点兴趣了,她装端淑的轻声细语道:“这位公子,请问你从哪里来,我似乎没有听过你的声音。” 浪破天一个弹指,身后的一群仆人立刻把不停嚷嚷的老鸨架住,让老鸨吓得不敢说话,他再一个弹指,立刻有仆人把银票递到他手上,显然想用银票来让云若仙心动。 他将其一张张排在帘幕前,这才开口说:“我想见你,但是我不愿排最后一个才见到,我不吃人家的剩菜残渣,而老妈妈不停嚷嚷有点烦人,你说你要先见我或是最后一个才见我?” 云若仙本来对他还有点兴趣,但看他这么嚣张,那刚兴起的一点点兴趣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打了个哈欠,哼,骗人没有看过银票,这家伙嚣张到以为银两可以买得到一切吗?她不悦的咬着自己的小指头,真想开骂,但是还得顾及第一名妓的声名,只好隐忍下来,“这位公子,一切都得照着规矩来,我有我的规矩,你若不能遵守,那就请回!” “我也有我的规矩,看来我们两个的规矩是互相冲犯了,那该怎么解决这个歧异呢?云若仙。”云若仙还没回答,浪破天便用手指在纱帘上写了三个字——钱出入。 云若仙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由于钱出入是义父的本名,但是他老嫌这个名字让他逢赌必输,所以对外都自称钱进来,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本名,如今这个人也知道,莫非他是义父派来接她的? 她立即喜上眉梢,说话声音霎时好听一百倍以上,“妈妈,我决定今日只接这位客人,请其余客人回去吧。” 老鸨再次张大嘴巴,惊异的看着浪破天。 浪破天一展手上的香扇,轻轻折着,香风薰人,他有礼的微笑,笑容足以迷死人,“我早说过她见了我之后,就不会想按其他的客人了,老妈妈,你现在终于相信了吧。” 老鸨不敢置信的出去,留下云若仙与浪破天一群人,浪破天坐在帘幕前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端详帘幕内的人。 倒是云若仙十分心急,她一直等他开口说钱出入的消息,等了很久见他不开口,她不禁有点生气了,没好气的开口,“喂,钱出入传了什么话给我?他现在好不好?” 浪破天再次轻摇香扇,咦了一声,“云姑娘,你说的钱出入是谁啊?” 闻言,云若仙吓了一跳,“你刚才不是……不是用手指写着钱出入吗?” 浪破天唉了一声,还不停摇头晃脑,以示自己感慨到极点,“我以为天下第一名妓如何的美貌、多才,我只是写‘钱给你’,这简单的三个字,难道你看不懂吗?枉费我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看名妓一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传言传得太夸张,美化了你们,我看我还是回去吧,以免再跟你说下去,愈加觉得幻灭,虽然幻灭是成长的开始,但是这种幻灭未免也太残酷了吧,唉。” 这……说这什么话,这个混蛋臭鸡蛋,等一下看她怎么整死他这满嘴臭话的家伙。 她的端庄已经有点快装不下去了,若不是顾及还得待在天香楼内,而她是第一名妓的身份,她可能早就一把椅子掉过去,砸死他了,她虚伪的微笑道:“让公子幻灭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奴家我一时眼花看错了,人有失手,马有乱蹄,请公子不要介意。”她边说边骂自己真是笨蛋,想钱出入想得连字都会看错,简直白痴到家。 浪破天吁了一口气,假情假意道:“我是不会介意,反正显得没知识的是你,又不是我,但是刚才我还很怕你会说错成语,说成‘人有失蹄,马有乱手’,幸好你没有,我真为你高兴。” 怒火狂猛窜升的云若仙拼命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但她已经快要爆发了。好,等会没有让你输得喊爹喊娘、输光家产,我云若仙赌仙的名字就是混假的,让你倒过来写。 她按捺住内心的怒气轻声问:“这位公子贵姓大名?仙乡何处?” “我姓浪,名字叫破天,我不学仙、不学道,所以没有仙乡,若说我的家乡呢,说实在的,还得看你是否配得上我,我才告诉你,否则跟一个知识、相貌都很低级的人说我的故乡,岂不是显得自己也变得低级起来?而告诉你我的名字已经算是我对你最大的恩惠了。”他又挥挥扇子,笑得十分邪佞,“你说对吗?云若仙?” 云若仙差点气到爆炸,若不是手边没有茶杯,她可能真的一个杯子丢过去,不再顾忌什么后果,“我自认相貌绝不低级。” “喔!”仆人端来桌上的茶,浪破天饮了口茶,悠闲的开口,“那是你自己讲的,又不是我亲眼所见,所谓东施效颦,不就是很丑的东施认为自己的容貌可以跟美丽无双的西施相比吗?所以同理可证,青蛙照水觉得自己很美,你说自己貌美,也可能是一样的道理。” 这个人实在够瞧不起人,每次说话都让人不爽到极点,云若仙狠瞪了纱帘一方的他一眼,浪破天,等一下没有让你输到改名字叫输破天,我云若仙绝不罢手。她假意轻柔说话,但声音已经气到有点不稳,“浪公子,你知道我有个规矩吗?” “你是说赌吗?” “是,若是赌胜了才能见我的真面目,银子以一千两起跳。”她故意抬高价钱,本来基本银子是百两而已,但她实在太气他,一下了就提高十倍。 “我实在不太想赌,毕竟隔纱看人,愈是模糊不清愈是好看,若看得太清楚,只怕我会失望至极。” 又在说这种五四三的话,莫非这个人瞧不起她第一名妓的名号,云若仙反讥道:“该不会是浪公子你架子虽大,身上银子不到一百两吧?” 浪破天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弹着扇面,“听说只要在你身上花够多的银两,你就揭开帘幕见人,是吗?” “是,只怕浪公子你没带这么多银子。” “这倒不劳你费心。”他从袖口掏出一叠银票,“这里是十万两,够多了吧,虽然我不会赌,但我要你揭开帘幕来,我要看天下第一名妓是美还是丑?” “不赌我是不揭帘幕的,浪公子。”她不想轻易让他得逞,故意刁难。 他折折风,微笑道:“我没有说我不赌,我只是说我不会赌博,不过跟一个又弱又蠢的小女子赌,应该再怎么都会胜吧,所以唯恐我胜之不武,我先让你一局,不让你第一手就输得很难看,才先用十万两买你揭开帘幕,等会再赌第一手。” 云若仙气得脸色发青,“不行,这是我的规矩。” 他依然一派从容微笑,“真是奇怪啊,我听过逼良为娼、逼民起义、逼奸、逼嫁、逼洞房,但就是没听过逼赌的,云若仙,你不觉得你这个规矩很烂、很不合常理,也很……该怎么说呢?”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 “从一个人的规矩就可看出一个人的人格,我觉得云姑娘你的人格实在是——请恕我直言,实在是很烂很不健全,想必你这个人一定一无可取,才会来当妓女,真是可悲啊。” 可恶,可恶透顶,女人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云若仙禁不起他激,伸手揭开帘幕,露出真面目。站在浪破天后面的仆人全都发出惊叹声,因为在他们眼前出现一位绝世美女,肌肤白皙如玉,眉毛宛如新月初升,她那眼睛如烟波、如秋水,让人迷醉,而她美丽的唇微微开阖,露出编贝玉齿,让人想一亲芳泽却又不敢亵渎。 众人皆发出惊艳的叹息声,但是浪破天的眼睛却只在一瞬间射出强烈的光芒,随即收敛,接着连连摇头,还一边贬低她,“唉,我就知道,比我家新来最丑的小婢还不如,真是叫人扼腕,云若天仙这句话恐怕是你自己编了之后,设计让孩童传唱的吧。” 云若仙握住椅把的手不断抖动,她把银票一古脑儿收下,告诉自己冷静,再等一下就可以叫这个满嘴臭话的臭男人输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奴家长相不好看,请浪公子见谅,现在你愿意跟我赌了吗?” “虽然看了你的脸叫我兴致缺缺,但我人既然已经来了,就勉强跟你赌吧,赌什么?” “奴家什么都赌,看浪公子要赌什么,不过赌金是你今天带来的全数喔。”马上就让你改名叫输破天。 “赌金是没什么问题,反正你长得一副蠢蠢的样子,一定会赌输我的,所以赌金根本不必在意,不过赌什么倒是叫人为难。云姑娘,你一向都赌什么?” “我都赌骰子。”愈听他说话,云若仙愈气,但她气怒的模样却更显得艳丽无此,正在气头上的她,没注意到浪破天看她的眼神,他正大咧咧的欣赏她气红的脸颊,跟胸前的白里透红的肌肤。 “那就赌骰子,赌大小,我选择赌大。”收住自己的眼光,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并不单纯,光芒闪烁,只可惜云若仙没有注意到。 她拿起三粒骰子道:“浪公子,若是赌大,每颗骰子六是最大,若能掷到十八点,就稳胜不输,你先掷还是我先掷?” “当然是以客为尊,我先掷,不过我们的胜负是在这张桌子里的碗决定吧,若是骰子跳出去这个大碗呢?那该怎么算?” “当然是算输。” 他微笑的看着眼前的碗,“那云姑娘你千万要小心,别让骰子跳出去,看你的手这么细,不知道会不会拿不稳骰子,让骰子跳出去,可千万要注意喔。” 有完没完啊!云若仙只差没破口大骂,丝毫不理会他,把骰子放在桌上。 他拿起骰子,不太在意的往大碗里丢,骰子在碗里滑动,发出清亮的声音,绕了几圈后骰子停止不动。 云若仙看了差点笑死,三颗骰子四点,她简直随便丢都会胜嘛,还以为这家伙多厉害,原来根本是个白痴。 现在她稳胜不输了,不由得意扬扬的看向浪破天,这家伙应该会吓得脸色发白吧,毕竟看他这么豪阔,身上带的银子应该不少。 但是浪破天并没有露出惊惶失措的表情,他依然一派微笑,手中的香扇轻轻摇晃,香风微漾。 云若仙现在对他满同情的,这个人连要输了,都还自己一副稳胜的样子,真是白痴透顶,自己干什么跟这种人计较啊。 “我要投了,浪公子。” “请,云姑娘,不过我想你是稳输了,干脆不要赌,直接认输吧。”他依然自说自话。 “我们是赌大,不是赌小喔,浪公子。”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我稳胜,因为四点就大到可以胜你了。” 哼,你以为我稳投鳖十吗?云若仙不想理他了,她投下骰子,手势微转,骰子停止后是稳稳的十八点,她将胜利的目光投向浪破天。 不过他不怎么在意碗里的点数,只不过轻轻一瞥便道:“你输了!” 王八蛋,他没长眼吗?云若仙咻的一声站起来,指着碗里的十八点说:“我们是比大,所以你输了,浪公子,请回吧。” “我说云姑娘你输了,你听不懂吗?” “我说你输了,你才听不懂呢!我们是比大小,我十八点,你四点,所以当然是你输了,输破天,银子给我交出来,然后人给我滚出去。” 云若仙再也受不了他了,她拍桌子大骂,再也顾不得第一名妓的形象,这个家伙简直要气死她,现在她雪恨成功,当然不必客气。 “我叫浪破天,不叫输破天,而且我说你输了,云姑娘,莫非你没有雅量可以接受失败?那你的人格不只很烂、很不健全,还很糟糕呢。以你这种待客态度,竟然还当得成名妓,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莫非妓女这行业的素质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浪破天淘淘不绝的说着损人的话。 她气死了,这家伙简直是魔王下世,专门来搞破坏的。“你有完没完,我哪里输了你说啊,根本说不出来对不对?天下哪有十八点输给四点的道理,若这样还算输,我云若仙就……就……” “就陪宿于我吗?”她还想不出要接什么,他就接下她的话。 云若仙什么都不管了,她指着浪破天的鼻子大吼,“对!若我这样还算输,我就陪宿于你,不只陪宿,我全部家产奉上,一辈子服侍你到死。” “还要再加上温柔体贴、百依百顺、不准顶嘴、不准摔椅,我说往左你就不能往右,我说上你就不能讲下,肯吗?” “混蛋,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稳胜不输怕什么?”云若仙拍桌子拍得更用力,被他气得满脸通红,“那你呢,若你输了,我不只要你身上的银子,我还要你全部的家产,我若没有让你输得当乞丐,那我云若仙三个字倒过来给你写。” “怪不得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恐怖的女人,竟然想让我这么和善的人当乞丐。”浪破天再次轻摇扇子,微笑道:“幸好我平常善事做得多,菩萨也保佑我,这次是我胜,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就陪宿于我吧。” 他轻轻用扇子此着碗,“你看里面的点数。” “有什么好看的,我十八点就对了。”说归说,云若仙还是瞥了眼碗里的骰子,顿时她张大嘴巴,瞪直双眼,碗里只剩两个骰子,一颗骰子已不知去向。 “我们刚才有说,若是骰子掉出碗外就算输了,我刚才不是一直提醒你别让骰子掉出碗外吗?可惜我的忠言你一直听不下去,所以我说是我胜了。” 云若仙怒道:“你作弊,混蛋,骰子怎么可能会掉出去?刚才还好好的在碗里。”她拍桌大骂,随着她的拍桌,一颗骰子又跳出碗里。 她一愣,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了,这家伙故意激她,让她不知不觉的拍桌,骰子便跳出碗外,就算自己十八点还是照样输,她真是气死了,“你这个家伙,故意激我、陷害我,王八蛋,我不认输,你这奸诈的小人卑鄙至极。” “输了就输了,赌不就是赌巧计心思吗?云若仙,老实承认你输了吧,不过你不老实认输的样子也十分可爱。”浪破天握住她的手,和善笑容中射出醉人的邪气。 她这才发觉这个男人竟长得这么好看,他的眼睛简直能勾魂摄魄,不知不觉中他愈靠愈近、愈靠愈近,等她发觉情况不对时,他已经抱住她,她差点尖叫。 浪破天弹了一下手指,对他带来的仆人道:“出去,我今夜要与天下第一名妓共度良宵。” 辈度良宵?这四个字的意思终于进入云若仙的脑子里,刚才的愤怒不见了,继之而来的惶恐感觉袭来,他不会真的想跟她上床吧。 仆人全都出去了,云若仙开始装笑脸,“呃,浪公子,你不会真的想……想那个吧?” 他开始解开衣扣,她赶快闪到门边,但被他给拉住,把她抱到布置得如梦似幻的床上,她吓得脸色苍白,但他似乎以看她窘迫为乐,笑得十分开心,“是啊,我就是想那个。” 云若仙脑子乱转,急忙很有说服力的道:“等一下,浪公子,你不是觉得我长得比你家新进的小婢更丑吗?所以你应该不会想跟我这么丑的姑娘那个,对不对?”她满怀希望的加上最后一句,乞求他的点头。 浪破天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你这么丑引不起我的兴趣,可是青菜萝卜人各有所爱,不知为什么,最近的我很讨厌美丽的姑娘,反而是丑的女人比较吸引我,所以虽然你长得不美,反而让我更加冲动。” “冲动?”她吞了口口水,差点说不出这四个字。 他将手放在她胸前,她紧张得差点窒息,唯恐他真的把她压在床上,她连忙出声阻止,“等一下,浪公子,我是说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我长得这么丑,你千万不能降低自己的格调啊。” “这会你怎么承认自己很丑了,你刚才不是说你自己相貌绝不低级吗?” 为了挽救贞操,云若仙只好硬着头皮尽量丑化自己,“我是真的很丑啦,你看我,鼻子太塌、眉毛太短、额头太高、发质又不好、眼睛太大、嘴巴太小,还有、还有……”她急忙说着自己杜撰出来的缺点,“还有我的声音难听得像鸭子叫,脾气又坏,而且我的身材很差喔,你一定不会喜欢的啦。” 浪破天模模下巴,端详她的脸,若不仔细看,一定看不出他的眼里充满笑意,他认真严肃的道:“你说的没错,你的鼻子太塌、眉毛太短、额头太高、发质也不好,还有眼睛太大、嘴巴太小,真是难看至极,愈看你我愈觉得你很难看,还有,你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刚才拍桌子不认输的样子也可以看出你的脾气真的不好。” “是啊是啊,浪公子,你千万不能降低格调,跟我这种丑女共度一夜,那会成为你一辈子的耻辱。”一般女人被贬低到这种地步,一定会勃然大怒,但是知道浪破天的想法跟她杜撰的一样,云若仙简直感激得快痛哭流涕,急忙猛力点头,以示他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你丑虽丑,就是有一股吸引力,让我的身体有感觉。”浪破天再度模模下巴,做出很疑惑的表情,“而我向来是忠于我自己的感觉的,所以虽然你很丑,但我想只要把烛火吹熄,看不到脸,也就不会有妨碍了,你说对不对?” “呃……”说不出话来辩解,云若仙一张脸都快白了,她急忙使出最后的撒手锏,胡言乱语道:“我的身材很差,就算吹熄灯,看不到脸,但是我的身材这么差,你一定会更不满意的。” “是吗?你的身材很差?”浪破天仔细的打量她,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胸前,再从胸前看到腰部以及她的腿,他的眼睛明明在发亮,但出口的话句句她批评,“是啊,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好,而且一点都引不起男人的兴趣,真是糟糕啊,你这种货色竟然也能称为天下第一名妓,莫非天下人的眼都瞎了?” “是啊,所以浪公子你可以放我起来了吧?”推推悬在她身上的浪破天,云若仙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事情搞定了。 但他皱起眉头,继续说下去,“可是我这个人就是有个毛病,不懂的人说我犯贱,懂的人说我的爱超过一般世俗的眼光,太完美的东西我不爱,反而愈是不完美愈能吸引我的目光,所以我不爱窈窕的美女,反而像你这种身材很烂的女人能让我有所感觉,你说奇不奇怪?” “奇怪,太奇怪了。”眼见他又把身体压低下来,而且月兑衣服的速度十分快速,一下子上身就赤果了,云若仙吓得赶紧别开眼,不敢直视他的身体,脸红的说:“等一下,浪公子,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如果真的跟我那个,你会……”再也说不出借口,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会怎样?”浪破天手指刮过她徘红的脸,调笑道:“就会让你生孩子吗?” 她的脸更红了,开始推拒他。 他捉住她的手警告,“我不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而且我当恶嫖客,你当纯洁的小名妓,这种戏码不是太老套、太无趣吗?”他厉眼绽出强烈的光芒,“云若仙,你想说话不算话吗?那你第一名妓的名声岂不是浪得虚名,赌仙的名号岂不是欺瞒世人?” 第一名妓的名声可以不要,但是赌鬼世家赌仙的名字绝对不能不要,云若仙怔了征,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浪破天放下她的手,“若你只是浪得虚名、欺瞒世人的人,那我也不想要你,你请自便吧,我要回家了,无聊死了,害我浪费这么多时间只是见了一个虚假的名妓。” 他的话让不服输的她瞪直眼,忘了刚才的害怕,她的愤怒又被挑起,“等一下,你凭什么说我是浪得虚名、欺瞒世人的人?” 浪破天抄起衣裳开始穿上,懒懒的说:“凭你刚才对我说若是我胜了,那你不但陪宿于我,而且要将家产全部奉上,并且服侍我一辈子,除此之外还要温柔解意、百依百顺、不准顶嘴、不准摔椅,我说往左你就不能往右,我说上你就不能讲下,现在第一步只不过是陪宿,你就左推右拒,证明你说话像喝水一样,喝过就忘了,这样不是浪得虚名、欺瞒世人是什么?” 云若仙被他激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的没错,自己若不陪宿,岂不是一世声名全都完了。 “那我走了,云若仙,你真是让我失望的第一名妓,唉,早知道就不该抱这么大的希望。” “等一下。”她抬起头来,表情一副想杀人的样子,竟然敢瞧不起她赌仙的名号,她今晚死都拼了,绝不让这个浪破天瞧不起,“我陪宿,今晚若让你走出去,那我云若仙三个字让你随便改。” “若不想让我今晚走出去,也要你留得住我才行,我可是很挑剔的喔。”浪破天眼睛放射勾魂的光芒,轻轻的笑了,嘴角向上弯起。 一刹那的改变,云若仙的心竟怦然乱跳起来,这个男人真的好英俊,英俊到会让人停止呼吸,而且他的眼睛会放电,电得人全身酥麻。 第三章 云若仙愣愣的看着俊俏无比的浪破天,她的心急速跳动着,就像要跳出喉咙,这种奇特的感觉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我知道我长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我也知道姑娘家看着我总是一脸迷醉,但是像你这么大胆,用这么色的眼光看我的姑娘,我倒是第一次遇见。” 他的话让云若仙惊醒过来,不禁暗骂自己真白痴,干什么一直呆呆看着他,她口齿不清的紧张道:“胡说……胡说八道,我哪有用什么很色的眼光看你,你看我的眼光才色。” “我早就说你让我大发,所以我看你的眼光色是正常的,但是你看我的眼光这么色,莫非我也让你大发?” 她想骂他低级,但是才刚要开口,他就迅速倾身靠近,她退抵在墙上,再也退不开了,他的气息一下就飞扑到她的鼻端,吸进去的空气充满他的味道,她不禁陶醉在其中。 “你今天不是要将我留下来吗?”浪破天的唇靠近她的,说话的气息轻拂着她娇女敕的红艳嘴唇。云若仙的脸愈来愈红,她觉得浑身热烘烘的。 他那对带着愉悦笑意的勾魂眼睛直直望进她美丽的瞳眸,“我快要觉得无聊了,我要你吻我,要不然我今夜绝不留下来。” “什么?”她愣住,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白痴话啊?叫她吻他? 浪破天故意道:“要不然我真的要走了,反正是你不信守约定,跟我无关,以后大家都会知道身为第一名妓与赌仙的云若仙其实是个欺世盗名的人,说出来的话都做不到,明明说要陪宿于我,竟连吻我都不敢。” 不敢?!天下才没有她不敢的事呢,少瞧不起人了!一提起赌仙这个名号,云若仙就不服输,“喂,谁说我不敢的,吻就吻,我才不是欺世盗名的人,我说出来的话绝对做得到。”她捉着他的胸口,盯着他的嘴,很凶的怒道:“你不准说话,你在说话我怎么吻你,给我惦惦啦。” 浪破天眼睛在笑,他真的将嘴巴闭起来,由那弯起的弧度可以看出他真的很愉快。 凭着一股怒气,她将脸贴过去,她没吻过人,所以唇有点歪斜的贴在他的嘴上,她十分用力的在上头摩擦好几下,代表自己真的很用心在吻他,让他没有话可说,结束后,她气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一直瞅视着她的浪破天,“怎样?吻你了,你高兴了,今夜会留下来吧?” 被吻之后,他翻翻白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揉揉嘴唇说:“你的技巧好烂,差点磨破我嘴上的皮,我的嘴好痛。” 可恶,云若仙气到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家伙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正想大骂,想不到浪破天拉住她的衣衫,忽然俯近她,“你那样不叫吻,这样才叫吻。”说着他立即把嘴凑上去。 云若仙下意识的把眼睛闭起来,又柔又软的唇碰触到她的,她惊讶的张开嘴,就在这一刹那间,他将舌头伸进她嘴里,她一颤,软软麻麻的感觉涌上。 他在她嘴里与她的丁香小舌嬉戏、缠绕,她几乎不能喘息,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感受到她的反应,他忽然吻得很激烈,她感到头晕目眩,再也搞不清天南地北,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撑不住自己,只能乏力的躺在浪破天的怀里。 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娇俏可人,浪破天注视着她,眼里全是烈火窜动,毫不保留。 渐渐的,他的吻愈来愈加深,最后她被放倒在床上,什么时候被月兑光衣服的她自己都不晓得,浪破天也早已全身赤果,她迷蒙着眼,他看她的眼光好专注,专注得让她不由自主全身发红。 浪破天挨着她,大手抚模她白皙的浑圆,她轻轻的发出喘息声,那喘息声充满挑逗,更加引发他的激情,他缓缓低下头,吮吻着粉女敕的蓓蕾。 云若仙浑身好似窜过电流,不禁微微扭动身子,她的扭动散发着诱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禁再度抬起身子吻上她,而他的手慢慢往下探去,抚模她从未被任何男人探索过的神秘地方。 她不自觉嘤咛出声,他的手像带着电流,电得她全身抖颤,她试图拉住他的手。 他推开她的手,扳开她的腿,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因压抑着沸腾的而凝着眉,“放轻松,若仙,我要在你的身体里,我要你属于我。” 他那直言不讳的话,比他抚模的手更让人心跳加速,云若仙浑身燥热。 他缓缓进入她的身体里,她痛得发出一阵难抑的叫喊,他怜惜的吻着她,更坚定的冲进她的紧窒,停顿一会,等她适应他的存在后,才慢慢的动起来。 斑潮来临时,她的尖叫变成无力的申吟,而她的身体像海棉一样柔软,包裹浪破天的身体,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而她紧紧抱住他,让他带她到一个从来不曾想像过的世界。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云若仙醒来时,还被睡着的浪破天紧紧抱在怀里,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这个男人留下来了,一想到昨夜的事,她就羞红脸,没想到能从他身上得到那么奇特的快感,她从来没想过男人跟女人间的事会是这样的。 望着身旁的他,她不知道怎么办才能从他紧环住她的臂弯里钻出去穿衣服。她偷偷举起他的胳臂,轻悄的钻出去,一只脚才刚跨下床,就被他捉住臂膀,将她提回他的胸前。 他眨了眨充满笑意的眼睛道:“娘子,洞房的第二日你该睡得晚一点的,这样别人才会说我真的很有男性魅力,让你累得下不了床。” “我才没累得下不了床,我还生龙活虎得很。”讨厌他说话老是带着暗喻,云若仙立刻不认输的回嘴。 浪破天啊的一声,又开始自说自话,“原来你不够累,那敢情好,因为我也不太累,既然你没穿衣服,我也赤果果的,不如我们再温习昨夜你把我榨干的事吧。”说着,他的手还真的开始乱模起来。云若仙脸都红了,这个人好不正经,而且喔,她大呼小叫起来,“你够了没?现在是大白天,而且老妈妈一定会进来看的,你别乱模我啦,哇,别模我那里,这里也不准模啦。” 气极他的毛手毛脚,她毫不客气的送他一记爆粟,浪破天吃痛,只好收了手,一边还抱怨道:“真是世道变了,以前只闻相公打娘子,今日竟是娘子打相公,真是阴阳倒转。” “谁叫你不正经……”说到一半她忽然张大嘴巴,露出蠢蠢的表情,“等一下,你叫我什么?” “娘子啊!” “我什么时候要嫁你,变成你的娘子?”云若仙瞪着他问得很大声。 浪破天下了床,捡起衣服笑笑道:“娘子你忘了吗?你说你不但陪宿于我,而且要将家产都一起送给我,还要对我温柔解意、百依百顺……” 一想到昨夜赌输的凄惨事,她连忙喊停,“够了,这件事你究竟要说多少遍才开心啊,我是输了,不过你这人老奸巨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是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只能认了。” “我又没说要嫁你,你少臭美,我已经陪宿过了,跟你没关系了,只要再把家产给你,那就更没问题。” “你说你要一辈子服侍我,那不等于是嫁给我吗?虽然你长得实在丑得要命,但我也认了,谁叫我昨天不小心就赌胜你,而且还让你把我留了一宿。” “等一下,昨夜是你作弊,还有,你这王八蛋,我哪里丑了,我的脸这么漂亮,我的身材这么好,还有我的声音这么好听,你竟然敢说我丑,你才真的丑死人了。” 对于云若仙的抗议跟叫骂,浪破天充耳不闻,他披上衣服之后,拍了拍手,两名女婢立即推开门走进来,十分有礼的向他行礼,显出他的身份非常崇高。 他命今道:“帮夫人穿衣,夫人今日要跟我打道回府。” 两名女婢惊喘一口气,对夫人这个名词都露出奇怪又惊异的表情,眼神不断注视着云若仙,看得云若仙都觉得自己长了两根角在头上,“喂,你们做什么这样看我?我头上长角吗?” 浪破天目光凌厉的看向两个女婢,她们立刻畏缩的低下头,不敢好奇多事,也不敢再用奇特的眼光看云若仙,怯声道:“奴婢不敢,请夫人更衣。” “别叫我夫人,我不是你们家的夫人啦。”云若仙被叫得全身不对劲,连忙抗议,又侧过头对浪破天大呼小叫,“喂,我不想嫁你啦,我把全部财产都给你,你放过我怎么样?那笔银子其实不少,有几十万两耶,够你做一门大买卖,开间不错的店了。” 结果她说归说,浪破天连应都懒得应,她不禁气得大叫,“喂,我在跟你说话,浪破天,喂……” “你很吵喔,虽然你长得太丑,实在不对我的胃口,不过治女人的方法只有一个,我只能勉强用了。” 他用手固定住她的脸,毫不客气的强吻她,她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倒是很快乐的吻着,吻到她全身虚软的躺在他怀里,脸上一阵绯红,他才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环住她的腰,他轻声的对她微笑道:“你害我又想躺到床上去了,也让我开始期待今晚。” 经过昨夜的男女之事,云若仙懂得浪破天在说什么,她的脸更红了,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这个不正经的家伙竟然色到在女婢面前吻她,她这一辈子没碰过这么色的男人,一点都不知羞。 两个女婢看得眼睛眨都没眨,长这么大没看过这么激情的一幕,她们全都红了脸,对她投注了又惊奇又羡慕的眼光,谁都知道王爷对女人不屑一顾,虽然有不少女人投怀送抱,王爷有过的姬妾也不少,但他从没有对谁表示过留恋之意,更没当大家的面亲吻过她们,更别提说这些不三不四调笑人的话了,夫人真的好特别喔,竟然能得到王爷的另眼看待。 浪破天自己穿好衣物,就坐在椅子上,女婢上前去要为云若仙更衣,云若仙赶紧捉住被单,比着浪破天大叫,“喂,你还不出去!” “你脸红的样子看起来不太丑啊!”浪破天只手撑头,愉悦的欣赏着她脸红的模样。 “谁说我脸红,你这……”不晓得要骂什么,她从没看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竟然坐在椅子上想要看全身光果的她,穿衣服的镜头,她怎么敢,不,不对,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她为什么要白白让人吃豆腐。 此刻,她早已忘了昨夜自己的豆腐已经全被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吃光了。 他站起来,又是一脸微笑,唉声道:“好吧,我忘了你的身材很差,也许看了会影响早上的食欲,我看还是算了,我去看别的姑娘吧。” 竟敢又用这么恶毒的语词来批评她,云若仙发出怒吼声,拿起一旁的杯子砸过去,然而他早已关上门,砸不到他了,只听闻一道朗笑声扬长而去,害她气得发抖。 而两个女婢早就看这一幕看呆了,好凶、好悍的夫人,竟然敢对王爷做这种事,她们为之咋舌,惊得有半刻都说不出话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云若仙被两个女婢强行服侍穿好衣服后,就被守卫恭迎守护到门口,说恭迎守护是好听,其实是四个守卫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硬压着她上轿子,任她大吼大叫都没有用。 老鸨在远处看着她,几十个打手站在老鸽身后,而浪破天就一个人站在老鸨面前,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像天大的事都不看在眼里,云若仙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生起气来。 真不知道他是真笨还是假笨,把天香楼的招牌——自己给带走的他,竟然还敢这么大大方方的对着老鸨说话,真是不要命,虽然在心里骂他笨,但她也忍不住有一丝担心。 发觉自己的担心,云若仙气死自己了,她干什么为他担心,她跟他非亲非故,而且他既色又讨人厌,说话更是气死人。 不过她虽这么想,但仍很注意他,若打手一拥而上,她会立刻下轿帮他,她告诉自己,毕竟她心地善良,不想看别人横死异地嘛!她这么自欺欺人,不晓得其实自己已经对浪破天有好感。 浪破天背着手,不知对老鸨说了什么话,老鸨眼睛瞪得非常大的看着他,像看到一只奇特的珍奇异兽,或是看到世上最难看到的珍宝,最后她对他鞠躬行礼,殷勤得不得了,云若仙不由得看得傻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老鸨似乎还拿出她的卖身契,递给他,云若仙惊得差点从轿子里跌下来,她是天香楼的三大招牌之一,以前她一直想要买回自己的卖身契,但是只要她对这件事稍微提个头,爱钱的老鸨便故意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只不过跟浪破天说几句话,老鸨竟然就把她的卖身契给拿出来,这未免太奇怪了。 浪破天接过她的卖身契,塞进衣袋,然后走过来发号施令,“走。” 轿子立刻被抬起来,他也翻身上马,她虽然觉得整个事件透着古怪,但是今早的怒气还在,故意不跟他说话,所以也不肯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浪破天也安安静静的骑马而行,一路上,他们这一群人安静得很,没有人说话,直到云若仙闷得要死才大叫,“喂,我渴了。” 浪破天懒懒的微笑,“我不叫喂,我有名有姓,而且名字还不难听。” 一向最气他这种态度,而且今早的仇还没报,云若仙故意撒泼,“我就偏要叫你喂,你管得着吗?” 他依然懒懒的笑了笑,“管不着,但是我只当你叫的是别人,渴了是你的事,当然不关我的事,轿子继续走。” “喂,你这人有没有天良啊!我渴得要命你还不让我喝水。” 他不理会她,继续骑马往前走。 “我偏要叫你喂,叫到你烦死,叫到你要放我下来为止。” 她一直嚷嚷,浪破天看她这么有斗志,不由得失笑对她道:“愈叫是会愈渴的喔,娘子。” “我就是要渴死、要累死,你管得箸吗?浪破天,还有,我不是你的娘子,谁倒霉才当你的娘子哩。” 她一直在嚷着,没发觉自己已经叫出他的名字,他对她微笑,“好了,好娘子,留点体力吧,现在还在城里可以坐轿,等走官道之后,就要你骑马了,你还是别嚷了,储备些体力骑马吧,那可是很累人的,你别累得要我抱你,抱一个面貌既丑、身材又糟,又会乱嚷嚷的女人,我可是受不了的。” 若不加最后那几句,的确像关心的话,但是加了之后就是损人至极的话语,云若仙又开始生气,她嘟着嘴不嚷了,若是自己真的让他抱,他不知会说什么更难听的话来讨人厌。 对于她的安静,浪破天满意的笑了,他侧头向守卫头子吩咐道:“你先骑快马回去,告诉我舅母我什么时候会到。一接着他悄悄低声交代,“云若仙的事先透个口风,知道了吗?” 守卫头子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云若仙与王爷相偕回去是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是要以什么名义进王府呢?况且以王府现在的一团混乱,只怕会制造更大的问题。 “王爷,要以什么名义称呼云姑娘呢?”他恭敬的问。 打开扇子,浪破天摇摇手中的香扇,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道:“当然是未来的王爷夫人回王府了。” 听到这么大的头衔,也是舅小姐一直渴望的头衔,守卫头子愣直了眼,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王爷,这不太好吧,舅夫人只怕会……还有舅小姐也会……这个,还有那个……呃,会一团混乱啊!” “愈乱才愈有趣,既然已经是一淌混水,就要把它弄得更混更乱才行。”浪破天朗声大笑,似乎这一局棋是他早已预先安排好的,现在只要下了这颗奇异的黑子后,便可观看出会发生什么样的反应。 守卫头子当然不晓得浪破天如何打算,他只感觉到浪破天似乎很满意云若仙,但带个第一名妓回去,而且通告王府里的人她是未来的王爷夫人,那第一个要拿第一名妓开刀的一定是舅夫人,不过看王爷的神色,这件事似乎是有预谋的,然而王爷的家务事他当然不敢管,而且是管也管不得的,他只好遵从命令,“是,王爷,我立刻快马加鞭回去禀报舅夫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上了官道之后换骑马,云若仙马骑到痛,她一直在等机会偷跑,虽然卖身契被浪破天拿走了,但是说实在的,那只是一张纸,只要她跑得不见人影,那根本就影响不了她。 她想去找钱出入,虽然以前跟他住在一起时,总是骂他不会赌还赌,欠下一债,但是他是个好人,真的没在身边就让人有点想他,他那个滥好人,希望不要吃了什么人的暗亏才好。 “你会累吗?” 浪破天策马骑在她的身边,低下头来问她,口气很温和,也很温柔,这么一问,又让云若仙降低对他的厌恶感,这个人若是好好说话,不知要迷死天下多少姑娘,偏偏开口就爱嘲讽人,笑容又阴阳怪气的,真让人搞不懂。 因为他说话很客气,她也就很客气的回应,“还好,多谢你的关心。” 他对她的回话露出奇怪的表情,“耶,我不是关心你,而是关心我的马,我是在问我的马会累吗,不是问你,你干什么回笞?还有,你若太重会压得我的爱马喘不过气来,你骑一会就下来用走的,知道了吗?” 竟被贬低得连马都不如,她脸红到脖子,指着他的鼻子怒问:“你……你什么意思啊?” 他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摆明是在逗她,“你干什么又生气了,我跟我的马说话,又哪里碍着你了?” “你是故意来惹我的,对不对?混蛋,输人不输阵,我跟你拼了,连今早的帐一起跟你算。” 云若仙不怕死的从马上跳过去,掐住浪破天的脖子,他的马受到惊吓,仰天长啸,把他们两人摔下去,她不禁失声尖叫,而整个马阵更是乱成一团。 代理守卫领头身份的人脸都白了,若是王爷有个意外,他们是万死都赎不回来的,他嘶吼大叫,“控制马匹,别踩到王爷。” 其余的守卫立刻控制住马匹,而浪破天在落地前捉住云若仙的腰,利落的一个翻身,在空中划出弧线后抱住她稳稳的站立在地面上。 云若仙惊得脸色发白,而他依然一把香扇在手,他打开扇子,替她扇风去惊,若有所指的感叹道:“你的脾气这么坏,希望上天保佑,否则不知道你能否活到与我成亲的那一天。” 守卫的人群集跪在浪破天脚前,一个个惶恐不已,“王爷无恙否?” “没事,好得很,一个小小的落马,伤不了我的,大家继续赶路吧。” 云若仙终于听懂大家唤他什么了,她慢慢转过头,一脸震惊,“等一下,他们在跟谁说话?” “当然是跟我们说话,他们的脸都对着我们不是吗?” “我不是王爷对不对?我很清楚我是云若仙,绝对不可能是王爷,而且我也没在做梦,所以是……”她的脸色有点变了,想要笑,却笑得有点僵,“喂,浪破天,你唬我的吧,王爷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来跑去没事干,所以你不可能是王爷对不对?” 浪破天摇扇轻笑,姿态俊雅,宛若仙人,他说出让她震惊至极的答案,“唉,不幸的是,我刚好就是那个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来跑去没事干的王爷。” 第四章 云若仙呆怔了好几秒,随即像被欺骗的反驳道:“你根本就不像王爷啊!我以为王爷都是行为非常端正,一把长胡子,说话官腔很重的人,你哪里像啊,骗人的吧!” “我是没有一把长胡子,但你怎么能断定我的行为是不是非常端正,官腔是不是很重的呢?”浪破天摇摇扇子,他说这些话时并没有笑,英俊的面容透着严肃,显露出迫人的气势,而这份气势让她一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把扇子阖起,他似乎已经了解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你也别想给我打什么鬼主意,要是你跑了,我这个王爷就以你偷窃王府贵重东西的罪名,把你像贼般捉回来,到时你若吃了苦可别怪我无情!” “啊,你说什么?”这么没道理的话,她是第一次听见。 他用扇子一挑她的脸,神情跟动作都很不正经,但他含笑的英俊面孔就在眼前,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不断放电,搞得她心慌意乱。 “你偷走了王府最贵重的东西,还不承认?若让你跑了,王府岂不是垮了。” “我连王府都还没进去,怎么偷东西啊,你别乱说话!” 浪破天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调情的道:“我的心难道不是王府里最珍贵的东西吗?你偷走了我的心,若是让你带着我的心跑了,我无心公务,王府岂不是垮了。” 云若仙窘得说不出话来。 他很满意她的哑口无言,再度把她抱上马,像安抚小孩子似的拍拍她的面颊说:“乖一点,若仙,我们还得赶路,别再发脾气了喔!” 守卫与女婢个个张大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皆难以置信,相信回到王府后,这个事情一定会到处传诵,而且还会让府里的人嚼上半个月的舌根。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他们一直在赶路! 云若仙第一次知道赶路是什么状况,他们直到太阳落下才住客栈,一进客栈她便倒头就睡,而太阳刚出来她就被叫起来,像赶鸭子上架似的架上马,她累到根本不想说话,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睡觉。 她总是这么累,所以对永远一脸清爽、一身白衣,而且笑容足以电死人的浪破天就愈看不顺眼,凭什么他们都是一起赶路的,但是他看起来都这么神清气爽? 这一天她又在马上打瞌睡,连差点跌下马都不知道,浪破天失笑的把她抱过他的马,让她睡在自己的身前,赶路的守卫跟女婢个个面面相觑,那匹马是王爷的爱马,除了王爷之外,别人是连碰都不能碰的,更别说是坐在上面了。 而王爷从没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但是大家心里想的都是王爷愈对一个女人好,只怕那个女人在王府里的日子会更难挨,毕竟舅夫人与舅小姐都不是好惹的,王爷的姬妾一个个都被舅夫人用手段或嫁、或赶出去,搞得没有人敢勾引王爷,这个第一名妓不知能否在王府里待上半个月。 云若仙靠着浪破天,睡得很舒服,他一手揽住她,一手策马,他低下头看着她美若天仙的容貌,低声喃语,“云若天仙,这句童谣果然不假。”再想起她冲动不服输的火爆脾气,他拂开她的发,神情若有所思,“我也希望你不只有天仙的美貌,还要有天神般的胆识,才能让我从这团混乱中月兑身,也希望这局将计就计可以发挥功效。”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云若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得好舒服喔,她起身,结果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华丽的屋子里,不禁喃喃自语,“哇,浪破天真舍得花银子,竟然住这么豪华的客栈,好高级的被子,这个床也好漂亮,刻纹刻得好美喔,连床帔都这么好看。” 她下床,再看看周围,不由得发出更多的惊叹声,“哇,是假的吧,连梳妆台都这么考究,这间客栈会不会做生意啊,若有人没银子过活,把这梳妆台偷抬去卖,那就亏大了,这个掌柜的实在太不会做生意,真是太糟了。” “云姑娘,你醒了吗?” 她还在批评掌柜时,外面一阵轻柔的声音怯怯传来,她前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婢打扮的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她比着自己道:“喂,你叫的云姑娘是不是我啊?” 她不过是随便问这么一句,小女婢惊得脸都扭曲了,她赶忙跪下来,声音颤抖的说:“是我不好,云姑娘,我不该叫你的姓,若是你不喜欢我叫你云姑娘,你要我叫你什么都可以,请你不要跟舅夫人说,我会改,我一定会改。” 她这一跪,云若仙也吓到了,“喂,你干什么啊?我只不过是问一下你叫的云姑娘是不是我而已,你做什么这么激动啊?” “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小女婢说到最后,眼泪都流下来了,一副惊惧至极的模样。 云若仙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蹲下来,拿起身上的秀帕递给小女婢,安抚道:“你别哭,有话好好说。” 她这个动作让小女婢吓得倒退,把身子伏得更低,全身颤抖得更厉害。 云若仙受不了了,这在搞什么东西啊,她是吓人的母老虎吗?她没好气的开口,“这到底在干什么,喂,你给我站起来,听见了没?” 小女婢急忙站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说:“还有,不准哭,有什么好哭的,我几乎是被绑架来的,我这么不幸都没哭了,你哭什么啊?” 小女婢急忙擦去泪水,“是我不好,我不哭,我自己掌嘴。” 云若仙拉住她要掌嘴的手,一脸奇怪,“你哪里不好?小泵娘,我不觉得你有哪里不好。” “是,我没有不好、我没有不好!”愈说,小女婢哽咽得厉害,“请你不要告诉舅夫人,说我做事不力,我求求你,舅夫人一定会把我打死。” “难不成舅夫人是掌柜的?看你吓成这副德行,放心啦,我很好说话的,绝不会让你被打,安心吧,喂,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到云若仙的话,小女婢才稍稍安下心,怯怯的道:“我叫小翠。” “你怎么知道我姓云啊?” “是王爷说的。” “喔,是浪破天这个家伙说的啊!” 小翠从不曾听过人家连名带姓叫王爷的名字,尤其还很无礼的称王爷叫“这个家伙”,不由得惊讶得瞪大眼。 “你眼睛瞪这么大做什么?我脸上多了两个字吗?” 小翠急忙摇头,“没有,云姑娘。”发觉自己又不自觉唤她云姑娘,她急忙捂住嘴。 云若仙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你叫我云姑娘可以啊,不过若叫我云若仙更顺耳。浪破天呢?” “王爷在处理事情。” “你是这间客栈里的人吗?” “客栈?”小翠愣了一下,“这里不是客栈,是王府!” 云若仙感到相当惊讶,“王府,我已经到了王府啊,浪破天这家伙都没把我叫醒,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这个人说话不正经,做事又奇奇怪怪,笑容也阴阳怪气的,我得小心点,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她自言自语完,看向小翠,“那你是王府里的小婢是不是?” “是,云姑娘!”她怯怯的问:“云姑娘,你想要吃饭了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云若仙模模肚子,这才忆起自己午饭没吃,她一直在睡觉,那今天只吃了早饭,此刻肚子是真的饿了,“好啊,我们吃饭去吧。” “是,云姑娘,我来带路。” 云若仙跟着小翠走,转了好几个弯,遇到几个本来在做事的女婢,一看到她经过,全都忘了手中的工作,怔怔的看着她,在花圃工作的男仆看得更入迷,不只忘了做事,连手上的器具都掉在地上。云若仙朝他们嫣然一笑,所有的人都因此更显痴傻,看到这个情形她十分高兴,虽然浪破天不在,但她还是忍不住洋洋得意的自言自语,“看来我还是宝刀未老,一样漂亮,那个混蛋浪破天竟把我评得那么低,说什么我比他家新进的女婢还丑,哼哼,这下他再也没话可讲了。” 小翠引领她到饭厅,屋子非常宽大,装饰也很华丽,空气中还有几丝香味,云若仙不禁赞叹,“哇,真大的排场。” 坐在首座的锦衣中年妇人斜睨她一眼,气势凶霸的问:“你就是云若仙?” 坐在一旁的浪破天,依然一身白衣,脸上没有笑容,看起来十分严肃,望着她的眼神好像全然不认得她。 “是啊,我就是云若仙,夫人,你好啊!”云若仙打了声招呼。 对她这种随便的态度,叶夫人脸色稍变了一下,她冷哼一声,“红颜祸水,她这种美艳容貌是克夫之相,言谈随便是无赖之相,眼神轻浮是下流之相,名妓身份是婬贱之相,破天,你将这种克夫、无赖、下流又婬贱的祸水,带回来家里做什么?” 什么克夫、无赖、下流、婬贱,她从没被人骂成这样,云若仙气得差点冲过去跟她拼命,但浪破天的开口及时阻止了她。 他很沉静的四两拨千斤,“舅母,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吗?表妹将我的官印拿去玩,结果弄出事来。” 提到自己的女儿弄出的那件大事,叶夫人难看的脸色加剧,“就是这个人吗?” “是啊,舅母,所以只好把她先接回来住。” “什么事?”云若仙一头雾水,看他们说得没头没脑,而且内容的主角似乎就是她,她怎么可以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坐下,云若仙!”浪破天一副官架子很大的样子喝道。 云若仙简直莫名其妙,刚才无缘无故被骂得很难听,她已经很受不了了,浪破天不但没帮她说话,现在还用这种口气指挥她,当她是求他可怜的小乞丐吗? 她发怒了,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污辱,她指着他骂道:“混蛋!我容忍你,不代表我要接受你这种态度,我受够了,浪破天,我要跟你单挑,你给我站出来,听见了没?若这次我再输了,叫我当你的奴婢都没问题,就连要我的命我都认了,赌仙这个名号免费奉送给你。” 叶夫人听她这么大声喝骂浪破天,惊道:“反了,我在这里你就敢大声罗嗥,还敢指名道姓的叫骂当今正德王爷的名讳,你不过是个妓女,也敢辱骂朝中大臣。” “我辱骂他不可以,你辱骂我就可以吗?而你辱骂你自己也就算了,还辱骂到你娘、你祖母、你曾祖母,那不是更糟糕。”没有胆怯,云若仙话说得更大声,也更振振有词。 叶夫人从没遇过敢跟她顶嘴的人,她简直快晕了,若不是旁边有女婢扶着她,她可能真的会倒下去,“你竟敢跟我顶嘴,我……我什么时候辱骂我自己,什么时候辱骂我的先人?” “说什么红颜祸水,又说美艳容貌是克夫之相,你不是女的吗?看你年纪已经接近中年,还这么威严又漂亮,就知道你年轻时一定也有美艳容貌,那你娘跟你祖母一定也一样美艳,既然你们都是貌美如花的红颜,那请问你跟你的先人克过你们的丈夫,祸害了什么人吗?” 她说这段话时,叶夫人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云若仙不理会她,一拍胸脯,颇有大丈夫气概的继续道:“我长得美,但是我洁身自爱,从没害过什么人,帮过的人倒是不少,我虽然是个名妓,但是我卖艺不卖身,而且我不无赖、不下流,更不婬贱,我是因为生活所逼、时势所逼才去天香楼,我自认绝对没有辱没我的先人。” “韩信未显达时有胯下之辱,孔子乃一代圣人也有陈蔡之厄,难道他们都因环境所迫就成为贱人吗?”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浪破天轻摇香扇,眼神射出光芒。 叶夫人喘了口气,手颤动着,好像深受这席话的刺激,似乎就要晕死过去,“好,你会讲话,你有道理,今晚这餐饭我吃不下了,走。” “舅母,何必跟她一般计较呢?”浪破天打圆场的道,“今晚我才快马赶回,你就不与我吃这顿饭,我是会伤心的。” 叶夫人看着他,严厉的目光柔和下来,似乎真的很疼爱他,“好吧!不跟她一般见识。” 她再次坐下来,只是对云若仙完全视若无睹,浪破天倒是不停夹菜到叶夫人的碗里,一面讲他回家旅途上的趣事。 云若仙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最后她豁出去了,告诉自己谁怕谁之后,便大大方方的坐下来吃饭,然而浪破天对她很冷漠,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所以她这一顿饭吃得很可怜。 但她才不管这些,心里暗忖,哼,你们不理我,难道我就会饿肚子吗?我才没那么神经呢! 对于她那不在乎的模样,叶夫人微微凝眉,而浪破天虽然表面上完全不注意她,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全逃不过他的眼,见她不受影响的吃着饭,他的心里十分开心。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云若仙不知道自己在王府住了多久,算一算起码有半个月了吧,但生活远比她在妓院里还无聊,在妓院时至少有嫖客要见她,会与她赌一把,而她来到王府后,浪破天便不见踪影,也没有人跟她说话,连那个中年妇人自从上次在饭厅见过一面后,她们就没再碰过面。 她的门口总是有守卫守着,像怕她跑了,连她要上茅厕,他们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无聊到开始自言自语。 小翠虽然被派来服侍她,但她似乎被限制,不能跟她多说话,每次她要跟小翠聊聊,小翠就一脸哭哭啼啼,害她好孤单。 这么莫名其妙又无聊透顶的生活,她实在是过不下去,闷都闷死了,而更奇怪的是,浪破天与她刚见面时,她嫌他说的话让人气死了,但是当真的少了他,她又觉得若有所失,她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 ***.转载制作***请支持*** “开门!”门外传来一道斥喝。 接着云若仙便听到守卫迟疑又为难的声音,“舅小姐,舅夫人有令不能擅进,就连王爷也不行。” “我娘的话是命令,我的话就不是命令吗?小心我告诉我娘,叫你们一个个吃不完兜着走。” 叶琳琳蛮横的声音十分大声,压得守卫的气势都没了,但他们仍然尽守职责的道:“舅小姐,舅夫人是管理内院的,在内院就连王爷也动不得她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她的话。” “你们究竟开不开门?再不开我就叫我娘鞭打死你们。” 她不只一次抬出母亲,守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得罪她,更不敢惊动舅夫人,只好莫可奈何的应允,“是,舅小姐!” 叶琳琳打开门时,云若仙就坐在椅子上,她正无所事事的倒茶给自己喝。 叶琳琳身穿一袭华贵的红色衣衫,径自走进来,口气非常不客气,“喂,云若仙,我问你,你真的是被我表哥抱进王府里的?” 表哥?那这个女的就是浪破天的表妹了。 以前,谁用这种口气跟云若仙说话,她绝对跟对方拼到底,但此刻她只感到意兴阑珊,她一手支颊,懒懒的开口,“喂,我问你,你是不是没礼貌到问别人的事情之前,都不肯报上自己的名字?” 叶琳琳气红了脸,“呸,你这个妓女,凭你配听我的名字吗?我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怕受污了呢!” “好,大小姐,我不配听你的名字,那你快点出去,你在这里就不怕我污了你吸进去的空气吗?”云若仙懒得理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 “我问完你问题之后,自然会出去,你以为我爱来这里吗?”看她这副懒懒的模样,好像瞧不起人一样,叶琳琳怒火更炽,“快说,是不是我表哥抱你进王府的?” 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浪破天抱进来的,她醒来后就在王府里了,这悍婆子问的话真没道理,看她这么无礼,她偏故意要气死她,“是啊,是浪破天把我抱进来的,而且他抱我抱得好紧,我叫他放开一点他都不肯,真是烦死人了。” 叶琳琳脸色都变了,“你别以为……别以为我表哥对你好一点,你就、你就……” “我就怎样,就*起来了吗?”云若仙继续喝她的茶,“对啊,我就是*,因为他从没对你这么好过,对不对?” 她这么随便一说,刺中叶琳琳的心事,她脸色转青,怒得桌子一掀,桌子上的东西全掉落地上,“你这个妓女,我堂堂一个王爷的表妹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动不了你吗?要不是官印不见了,我就叫你月兑衣服游街,叫我娘……” 罢刚她掀桌子时,茶水全都泼洒在云若仙身上,弄得她全身湿淋淋的,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她动气了,她为什么要受这个疯婆子的气,她脸一横,沉声道:“混蛋,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有胆大家来打一场啊,什么你娘你娘的,你烦不烦啊你。” 她抬起桌子砸向叶琳琳,叶琳琳惊叫一声,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竟然搬得动桌子。 其实云若仙小时候家产就被钱出入赌输而变卖光了,家道中落之后,为了偿还他积欠的赌债,她拼命干活,连牧童都当过,力气当然不小。 惊叫的叶琳琳逃出门口,一脸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安抚自己。 云若仙怒道:“有胆你别跑,给我进来。” “守卫,没看到她要攻击我吗?制住她、制住她,我要是被动一根寒毛,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了。”叶琳琳气得指着屋里的云若仙尖叫。 守卫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王爷说云姑娘是未来的夫人,舅夫人说看守着她,谁也不准动她,看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而云若仙本来很生气,但是看叶琳琳一脸惊恐,那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这悍婆娘也没什么本事嘛,她只不过砸个桌子就吓成这样,比钱出入还不如,自己犯不着跟这个胆小的婆娘动气。 于是她坐在床边,笑得十分灿烂的说:“喂,浪破天的表妹,改天再来聊天啊!” 她心情那么好,相对于自己的惊恐,简直是丢脸死了,叶琳琳又恼又窘,跺脚道:“算你这妓女有本事,但要我表哥免谈,我绝不会把让给你,而且还要把你赶出王府。” “哼哼,浪破天有什么好,那家伙笑容怪里怪气,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他我免费送给你,不只免费,我还附送我的祝福,顺便帮你放鞭炮哩!白痴女。” “你敢骂我白痴!”叶琳琳气极了,但是她不敢再踏进屋内,只能在门口怒道:“你、你……哼,我们走着瞧,看表哥是对我比较好,还是对你比较好。” 云若仙笑了笑,“我还求他不要对我好哩,你快叫他把卖身契还给我,我好无牵无挂的回扬州继续当我的天下第一名妓。” 她说这话明明是在向自己示威,说表哥对她好,她还不屑呢!叶琳琳恼极了,却碍于辩不过她,气得甩手就要走,临走时揭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 云若仙拍拍床铺躺下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说:“走着瞧就走着瞧,有什么了不起,你觉得浪破天好,我还嫌他烦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下午叶琳琳来闹事是云若仙在王爷府这十多天来感到最有趣的事,小翠后来进来,将桌椅都打理好,还换了新的茶具,只是知道下午的事后,更不敢跟她说话了。 到了傍晚,她无聊的躺在床上瞪大眼睛,心想再这么问下去,不必等那个疯婆娘来找她算帐,她就先闷死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阵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这声音听起来很熟,熟得让她皱起眉头。 “表哥,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好看。” “那你觉得我今天穿这件衣衫好不好看?” “好看。” “那你觉得我人好不好看?” “好看。” “那你觉得我的簪子美不美?” “好看。” 内容一直是女人在问男人问题,男人不管女人问什么,全都以好看两个字带过。 听到这种问答,云若仙噗哧笑出来,“天啊,这是什么问答啊,好笑透了,只怕那女人问这个男的狗大便好不好看,他都会跟她说好看,那到底是谁,讲话这么超级爆笑,简直要笑痛我的肚子。” 小翠立在一边,战战兢兢的小声道:“是王爷跟舅小姐。” 云若仙从床上一跃而起,马上明白发生什么事,她一脸兴奋,“啊炳,敢情是来向我示威的?这个疯婆娘真是捺不住气。” 小翠奇怪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都不怕,大家都说沉着脸的王爷可怕极了,但是大家更怕骄蛮的舅小姐,若是舅小姐在舅夫人面前说了什么,那个人的下场通常是惨得不得了。 她不知道云若仙这一辈子不怕权、不怕贵,更不怕什么王爷、舅小姐、舅夫人,她最怕的就是闷,她已经闷了十几天,好不容易有事干,当然乐昏头,而且还是别人来找她挑战的,岂有不接招的道理。 而身为赌鬼世家的赌仙与天下第一名妓的她可是从来没输过——当然浪破天那次奸诈的作弊不算啦。 第五章 “表哥,你觉得我手上的玉镯子好不好看?”叶琳琳唯恐云若仙没听到,故意在她的窗旁停步,对着一直伴着她的浪破天问,而且问得比刚才更大声,口气当然更娇柔。 “好看。”浪破天依然一身白衣,但是他的脸十分严肃,像说什么话都只有这个一号表情。 “那表哥,我问你,你觉得云若仙跟我比起来,谁比较好看?” 他好像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同样的回答,“好看!” 叶琳琳努起嘴,抱住他的手臂摇晃,“到底谁好看?” 浪破天任她摇着手臂,依然一脸严肃,“你们一样好看。” 她不依的叫起来,“不行,是我比较好看,对不对?” 其实叶琳琳已经算是美人胚子一个,但是跟云若仙的美若天仙比起来,她的肤色较黑,脸较圆、眼睛较小,气质也比云若仙逊色,整体而言,似乎还差上那么一大截,然而浪破天却点点头,“对,你比较好看。” 示威性的,叶琳琳朝云若仙的窗口瞪过去,她不瞪还好,这一瞪吓了一跳,原来云若仙正站没站相的半趴在窗口,而且还一脸的兴奋的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反正自己本来就是来向她示威的,叶琳琳挺起胸口,对她轻蔑的瞄去一眼,那一眼好似在说——浪破天说我比你好看,你听见了没? 云若仙对她的挑战方法简直失望透顶,这么不精彩的招式,她随便两三下就胜了,唉,这种幼儿似的挑战太低等了,但是有人来挑战,总此她在这里闷死的好。 她故意自言自语得很大声,“不知是哪个姓浪的混蛋,说我的美貌比他家新进的小婢还不如,这个姓浪的表妹若是此我漂亮,那大概跟新进的小婢是一样的等级吧,恭喜、恭喜,那你去当人家的小婢也没啥问题了。” 听到她贬低的话,叶琳琳的脸都绿了,指着云若仙就要叫骂起来,但是一想到浪破天还在身边,不能太嚣张,还是得装一下气质,于是她忍气吞声,拉着他的手臂,喊冤道:“表哥,你看,她这么欺侮我,拿我跟新进的低下小婢相比,你还不帮我。”她故意把事情渲染得很严重,“而且这个妓女粗俗又无礼,下午竟然拿桌子丢我,你看我这里都红了。” 听她不打自招,浪破天拉下脸来,“舅母不是说谁也不许来打扰她吗?你违抗了她的命令?” 叶琳琳说漏了嘴,急着想借口,“人家只不过想问她官印在哪里,自从我丢了那官印,心里好着急,所以才迫不及待去问她。表哥,你连这也要怪我,好,都是我不好,是我贪玩把官印弄丢了,那你砍了我的头算了,呜……”说着她就要哭出来似的揉着眼睛。 浪破天依然一脸严肃,口气不耐的安抚,“我又没怪你,别哭了,我最讨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叶琳琳急忙抹去眼泪,“我不哭,表哥,你要替我作主,你看,我的手都被她弄伤了。”她拉起手臂的衣衫,上头果然有划过的红痕。 浪破天故意沉下脸来,对着窗口的云若仙怒斥,“云若仙,这是你弄的吗?” “大丈夫说一不二,是我弄的又怎样,这疯婆娘来找我,没头没脑问一堆事,我哪知道啊,而且她不但污辱我,还把茶水都翻倒在我身上,我只不过丢桌子,对她还算客气,是她逃得太快,要不然还有得她受呢!” 说完叶琳琳的事,她指着浪破天道:“喂,还有你,单挑的事还没结束,你别以为不跟我见面,我就会忘了!哼,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活活闷死我对不对?我就是不死,怎么样?” 看云若仙这么出言不逊,像逮着了机会,叶琳琳拉着浪破天的手猛晃,一边晃一边哭,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你看,表哥,有你陪在我身边,她说话就这么不客气,你不在我身边时,你不知道她骂起我来更凶狠呢,而且她还用桌子砸我,这个妓女好坏,你快把官印拿回来,把她赶出去。” “是吗?我不在你身边时,她骂你骂得更凶吗?真是岂有此理,你是我正德王爷的表妹,她一介平民,也敢辱骂你。” 听叶琳琳颠倒黑白的话,而浪破天还一副信了她的样子,云若仙不敢置信,天啊,才半个月不见,他就变得这么是非不分吗? “喂,浪破天,你不会蠢到相信她的话吧,她一哭,你就什么都信了吗?那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浪破天怒瞪她一眼,语气十分轻蔑的道:“你给我住口,你是天下第一名妓又如何,哪里比得上我表妹叶琳琳的一根寒毛?我们说话时有你插嘴的余地吗?” 他的目光十分可怕,足以使人手脚发冷,但是云若仙一点都不怕,她只感到极度生气。这个混蛋浪破天,既然这么瞧不起她,那干什么千里迢迢大老远的把她从扬州半绑架来这里? “好,浪破天,我不说话,你们伟大,你这个败德王爷了不起,你败德王爷的表妹比我高贵一万倍,我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白痴、混蛋、臭鸡蛋。” 叶琳琳看浪破天相信了她的话,而且还跟云若仙扯破脸,她开心得忍不住笑出来,马上趁胜追击,“你这个妓女,竟敢骂我表哥败德王爷,我表哥可是当今皇上宠信的堂堂正德王爷!” “我懒得跟你废话,哈哈!我这一介平民妓女凭什么跟你们高贵的王爷、高贵的王爷表妹说话。” 见她认输,叶琳琳高兴得笑出来,然而浪破天却皱起眉头。他千方百计来到这里,又千方百计要激云若仙生气,好把她带出内院,离开舅母的管辖范围,没想到她是生气了,但竟然在关键之时认输,那他的苦心不就全白费了!他的脸一下子拉下来,难看至极。 叶琳琳当然不晓得他的心事,正想再讽刺一下云若仙,结果话还没出口,她就尖叫起来,因为云若仙从窗口朝他们丢来好几个杯子,而且每个杯子都装了水。 她边砸边骂,“我不说话,我绝不跟你们说话,但是我请你们喝茶,怎样,哈哈,茶好喝,一级棒吧?”砸到最后,云若仙哈哈大笑起来。 叶琳琳惊声尖叫,吓得晕倒,而浪破天虽被砸得满身水,但他反而开心的笑起来,事情闹得愈大,他才愈有把握把她带出去。他抹抹脸上的水,眼睛朝窗边的云若仙猛放电,轻声说道:“天下第一名妓美若天仙的云若仙之茶,当然好喝。” 云若仙不禁愕然,这个浪破天在搞什么?怎么他表妹晕倒后,他那张臭脸就马上变了呢?还色迷迷的朝她放电。 守卫看她闹出这么大的事都吓死了,赶忙开房门制住她。 浪破天立刻跟着进入屋内,守卫见到他满身湿,十分狼狈,暗忖他定是十分愤怒,也顾不得他没有遵守舅夫人的命令,而自行进来。 浪破天假装生气的喝道:“把云若仙押进我房里,我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听见了没?” “但是舅夫人……” “你们顶什么嘴,快把她押进我房里,我被淋得满身湿,好像受了风寒,头晕目眩的,还有,把我表妹送回她房里,叫大夫来看她。” “是!”守卫能了解他的愤怒,他们谁也没想到云若仙竟敢这样闹事,看来王爷真的气疯了,不知她会怎么被王爷处置。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浪破天身边服侍的女婢看到他一身湿的走进房,全都吓得瞪大了眼,再看看被绑手绑脚又被塞住嘴的云若仙被带进来,她们的眼瞪得更大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后出去。”浪破天冰冷的道,像是气爆了,守卫们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全都害怕的赶快出去,他转向身边的女婢怒斥,“你们还杵在那做什么,没看见我满身湿吗?快替我换衣衫,我在外面吹了点风,头痛死了。” 女婢平常只见他神色冰冷,哪里见过他这么生气,全都怕极了,赶紧动手为他更衣。 云若仙气死了,这个家伙死不要脸,要换衣服不会去别的地方,在自己的眼前换是什么意思,偏偏她的嘴被塞住,又不能把她的不满叫骂出来,只能伊伊啊啊的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出去,全都给我出去,听见了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谁进来我就砍谁的头!”浪破天怒声大吼,女婢们个个怕得发抖,急忙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才来到云若仙面前,脸上没有刚才的怒气,反而有些笑容,他莫名其妙的指着花瓶,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道:“若仙,你觉得这花瓶美不美?” 云若仙用一张怒脸看向他,心想,谁晓得他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是什么意思?而且他刚才明明那么生气,现在又装温柔、装笑脸,她才不甩他呢! 他见她没反应,自顾自的说:“你的意思是不好看是吧,好,那我就砸了它。” 砰一声,花瓶应声落地,云若仙惊讶的看着浪破天,这个奸诈的小人又在搞什么花样? 他又指着房内几样东西,每件东西要砸之前都问她好不好看,她的嘴被塞住,当然说不出话来,更别说回答了,而他每问完她一次,就一样样的砸,有些砸在地上,有些砸在墙上,砸得满地都是碎片,而且东西砸的声音十分大声,她都觉得耳朵快被震聋了。 饼了好一会,似乎砸满意了,他微笑道:“明天下人来打扫,他们自会推论我有多生气,我愈生气,你受的苦就愈少。”停了一下,他忽然笑得有点色的说:“若仙,地上碎片多,我把你抱到床上去,以免刺伤了你。” 他把她抱起来,由于她被绑住无法挣扎,只好任由他抱到床上,她愈来愈觉得古怪的看着他,他不是该对她生气吗?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而且还对她这么温柔,这真是奇怪透顶,这家伙又在搞什么把戏? “你想说话吗?若仙?” 云若仙大力的点头,浪破天却对她摇着食指,“刚才不知谁说若是再跟我说话,她就是白痴、混蛋、臭鸡蛋,所以为了避免你成为白痴、混蛋、臭鸡蛋,我不能让你讲话,你只要点头还是摇头就行了。” 听到这么一席话,她当然忍不住想破口大骂,只是嘴巴被布塞住了,只能发出伊啊声。 而浪破天等她伊啊被了,正在喘息时,坐到她身旁,一把撩起她的裙子,见她瞪大眼,他笑得色迷迷的,“你的脚被绑得很痛吧,我帮你解开。”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脚,来到被绳子绑住的地方,在那周围再三轻触,她拼命伊啊的抗议,没想到她愈叫,样子愈狼狈,他似乎就愈乐,她气死了,这个家伙简直是变态。 她不让他碰,拼命的扭动身子,谁知她愈扭动,裙子愈往上翻,让浪破天看尽了她外泄的春光,愤怒的她恨死他那双色迷迷还会放电的眼睛,于是撑起脚来用力的踢向他。 浪破天对她的动作一目了然,反正她被绑住,踢的力气也不大,他就让她踢,而她踢了之后,他便故意装痛的倒在她身上,把她全身上下都模过一回,害她全身躁热无此,只能在心里暗斥,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敢乱模她,简直超级色又超级下流,什么王爷嘛,没看过这么低级的。 “你要踢死我啊,若仙,小心你未来的孩子没有爹!”他故意喊痛。 有你这种爹才倒八辈子的霉!云若仙伊啊的叫骂。 他很高兴的自行翻译,扭曲她的话,“你是说你很抱歉踢了我,你觉得非常的对不起我,算了,我浪破天岂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小人,我大人大量的原谅你了,你别觉得愧疚啊!” 愧疚?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她也不会愧疚的。她气得发出更大的伊啊声。 他似乎快笑破肚皮了,又扭曲她的话道:“你说你很爱我,放心吧,这些话你嘴里不说,我心里也晓得,不过看你这么老实,让我想好好的亲亲你。” 别碰我,你这个,谁会爱你啊,又不是瞎了眼!云若仙狠狠瞪了他一眼。 浪破天搂住她的身子,往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害她脸红得如天边晚霞,恼得又踹他一记,只是这次没踹到,反而整个身子投进他的怀里,让他稳稳的抱住。 他笑得很开心,抱着她亲腻的道:“我知道你想我,但也不必这么主动嘛!叫人怪害羞的,我知道你爱我爱得要死,我也知道你又想跟我洞房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你这么主动叫我有点难堪,你不晓得男人比较喜欢由自己主动吗?” 去你的!云若仙红着脸大叫,这次他把她嘴里的布拿掉,她正想叫骂时,他立刻堵住她的嘴,给她一个浓情的深吻,结束后见她还要骂,他微微一笑,“吻得还不够,所以你还想说话,那就再吻一次。” 他又吻了她一次,而且吻得比刚才还要久,吻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自觉拉住他背后的衣衫,整张脸酡红似火,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唇被他给吻得又红又肿,眼睛迷蒙的望着他,沉醉在他的俊俏之中。 浪破天对她微笑,“好娘子,别再骂了,你不想我,我这十多天可是想死你了,偏偏又没有法子把你给放出来,今日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你不解我的相思之苦,难不成还要对我破口大骂吗?” 一回神,云若仙想到自己刚才看他的感觉,不由得脸又红起来,这家伙哪有俊俏,只是个不正经的低级王爷而已,自己干什么脸红,又干什么觉得他很好看,她气他也气自己,没好气道:“放开啦!” “我偏不放,你不是要跟我单挑吗?” 浪破天抱住她,轻轻捉住她的领口,一指画过她的胸前,完全是一副色色的表情,“我现在就跟你单挑,时间不计,地点就在这张床上,单挑的方法是,看在这张床上是你先累倒,还是我先累倒。”“你说什么混蛋话,哇,别压着我啦,不准模我那里!” “那我就模你这里。”浪破天笑完,手又开始乱模。 “你这个混蛋,你不是在对我生气吗?” “对啊,我对你很生气,所以你乖乖的别动,等我吻够了自然就不生气。”他调笑道:“还有,你要好好安抚我,我才会不生气喔!” “你下流透了……唔……” “不下流就不是男人,而且面对在床上的你还不下流那就糟糕了,我不想当个糟糕的男人。” 云若仙还要再骂,嘴就被堵住了,随即衣服一件件被丢到床尾。 浪破天将床上的帘子放下,遮住了春色,也遮住他脸上得逞的快乐表情。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又被这个混蛋男人抱住,又被这个低级男人给吃了豆腐,云若仙咬着唇生闷气。 浪破天扳过她的脸,微笑道:“好娘子,你在生什么气?说来给相公听听。” “你少不正经了,人前是一套,人后又是一套,不知道真正的你到底是严肃的烂王爷,还是说话不正经的烂王爷。” 浪破天轻笑,“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我,你干什么不开心?” “你一变烂王爷就把我贬得又低下又婬贱,变浪破天又对我不正经,你干什么不放我走,让我在这里受你们王府的人的气?” 他的脸霎时变得严肃,“好娘子,听我说,我是在极度烦恼之下,才千挑万选选中了你,你要是一走,我不就完蛋了。” 云若仙瞪着他,“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每个人都对我说官印辟印的,官印又干我什么事?” 浪破天回答,“官印不关你的事,但我就是要你住着,这几天你住得不开心,我是晓得的,但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少骗我了,你是王爷,这里又是你的王府,明明是你把我囚禁起来,连我上个茅厕你都派人跟着我,我干什么受这种气?”她终于把连日来的委屈说出来。 “我若说这段话骗你,那就让我走出王府时被门槛绊倒,死在王府前。” 云若仙吃了一惊,她不过抱怨一下,浪破天发这么重的誓干什么,她忍不住推了他赤果的胸膛一把,“你干什么发这么重的誓?听起来怪可怕的。” 浪破天握住她的手,一脸真诚,“不瞒你说,我是正德王府的王爷,照理说,这个王府我最大,我说一没人敢说二,我说二就没人敢说三,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子的。”他的眼眸黯下来,叹了口气,“若我说我这几天连想踏进内院都不能,更别说走到你门前了,你一定会觉得我在说谎是不是?” 她猛力的点头。 他笑了,“你的诚实伤了我的心,若仙。”收起玩笑话,他正经的道:“其实王府分成两部份,只有对外的事情归我管,对内的家眷、奴婢、食事全都是我舅母在管,就是你吃饭那一天看到的叶夫人,她就是我舅母。” “那个凶巴巴的老女人啊!” 浪破天按住她的唇,“好娘子,以后不管人前人后都不准这么说她,我是很尊敬她的,若不是她,我还不能活到这么大呢!” “什么意思啊?” “小时候我父母双亡,舅母便住进这里帮我管理王府里的事,又抚养我长大,她等于是我的再生娘亲一样,我知道府里的人都怕她,但是她处事很公正也很严厉。 “她不懂得卖人情、说笑话、用手段,一切都照规矩来,所以大家都觉得她是凶得吓死人的舅夫人,但是她的心地很好,对待别人严厉,对待自己也很严厉,像她女儿琳琳就是我表妹,把我的官印傍弄丢了,她气得要打她,你说我舅母做事严不严厉,她是不是一点也不循私?” 想了想,云若仙点了点头,“听你这样说起来,她好像是个好人,不过她那天对我好凶,事后也不理我。” “她怕我跟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在一起,误了我的前程,所以不喜欢我与女人厮混,不过你那一天说话伤了我舅母的心,她表面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很难过,所以那一天我才不跟你说话,只陪着她说些开心话。” “我哪有说话伤她?” “好娘子,我舅母之所以来照顾父母双亡的我,是因为她很早就守寡,我舅舅很早就过世了,只留给她一个女儿,也就是我表妹,你那一天不是问她有没有克夫吗?你刺着她心里的痛处了,她当然难过。”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因为她也骂我啊!” 他抚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要你以后在她面前说话小心点,别再惹她伤心,让她难过。” 云若仙点点头,没发觉自己已渐渐对他产生信任感,“好吧,以后我会小心,不过这跟你把我关在房里又有什么关系,而我又是你的什么救星?乱七八糟的,我都听不懂。” “把你关在房里是我舅母下的命令,我不能放你出来,是因为家中的事我根本就不能违抗她的命令。”他沉吟了一会才说:“我舅母十分严厉,所以底下人都不敢吭声,近来她身子比较差,把一些职责全移交给我表妹,你也看过我表妹,她喜怒不定,小孩子心性太重,搞得王爷府几次鸡飞狗跳,差点还逼死人。 “不过她心地并不坏,只不过是耳根子软,身边的人又不好,专门给她出鬼主意,她做了好几件错事都瞒住我舅母,我舅母对女儿也没怀疑过,而我又不能在舅母面对掀我表妹的底牌。 “一来由于表妹一直在她面前装乖,二来她一直希望表妹能嫁给我,三来则是我一管,便显得我觉得舅母的存在是多余的,我不愿她起这个疑心,于是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最近我表妹闹出的事愈来愈大,再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唉!”他脸色愁苦的叹了口气。 云若仙奇怪道:“你这王爷怎么当得这么不成材,你老实告诉你舅母不就得了,干什么想这么多。” “若能老实讲,我还会不讲吗?”浪破天苦笑,“我舅母年少守寡,极为要强,对待自己和他人都严厉不阿,我若是当着她的面说出我表妹做的一些坏事,她知道了不但会大受打击,而且以她这种心性,肯定无法再在王府住下去,她一定会走的。” “你不要她走是不是?所以才这么烦恼?”终于知道他兜了一大圈是在说什么了,云若仙了解他心意的把他的心事说出来。 浪破天点点头,“是,我不要她走,她在王府这么久,但是她为人清白,手上根本没有钱财,她若走了,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过活,而我若要接济她,她这么好强,一定死都不接受。 “如果走到这一步,我心里不知会有多难过,她也一定很难受,所以我就是不能当面告诉她这些不好的事,我希望能有一个胆子够大,也能和她谈心的人来让她了解实情,最好能不伤她的心,让她一直在王府住下来。” “你说的人该不会是我吧?”云若仙比着自己不敢置信的问。 他微笑的给她一个猜中答案的赞美眼神,“没错,我说的人就是你,你就是把我从这一淌混水里救出来的人。” 第六章 “我?”云若仙呆了眼,“为什么是我?” “我初见你时就觉得你适合了!” “少来,你这么奸诈,一定是有阴谋的,对不对?”她总觉得他说的话少了什么,只是不晓得哪里有问题。 浪破天眼神闪烁着,显然心虚着,他极力撇清,“是真的,你想你以前见过我吗?没有对不对?你我既没见过面,我怎么会陷害你。”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她就是想不通以他的行事,怎么可能会临时起意,最后她终于想到缺了的环结是什么,她问:“你们每次提到官印都会提到我,那是什么意思?而且我又没见过叶夫人跟你表妹,为什么他们提到官印时都会看我?” 浪破天装傻道:“我怎么知道,是她们自己误会了,我又没说什么。” 云若仙打量着他,抿起嘴来,这个奸诈小人一定又在想阴谋,“你就是没说什么,我才觉得你不知在想什么,说,你是不是故意要陷害我?” “好吧,反正瞒不了你,我承认好了,是,我是要陷害你。”他承认了。 她喔了一声,露出我早知道的神情,接着提起手,不客气的就往他头上打去,“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心里头只想着害我,说,你究竟要害我什么?” 他拉住她往床上躺,惊得她大叫,他毫不理会的翻身坐在她身上,嘻皮笑脸道:“好娘子,我就是要陷害你嫁给我,不只如此,还要陷害你生出来的小孩叫我爹,我们的单挑还没结束,不分出个胜负就不是大丈夫,对不对?所以我们现在再继续。” 云若仙被他压住,忘了自己还赤身,正想大叫时,他又一口堵住她的嘴,吻得她晕头转向,双眼迷蒙,忘了原本要追究的问题……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叶夫人听完女婢的报告后,脸色都变了,声音也变得低沉。 前来报讯的女婢吓得脸色发白,说话颤抖,“是,舅夫人,舅小姐在花园晕了过去,王爷被泼了满身水,王爷很生气,就把云若仙带走了。” 虽然挂心自己的女儿,但她住在王府,最重要的当然是王爷,于是她先问浪破天的情况,“王爷呢?他要紧吗?” “王爷回卧房去了,房里传来很大声的砸物品声,看来王爷很生气。” 叶夫人皱眉问:“他把云若仙带到自己的卧房里去,而且还这么生气?” “是,舅夫人。”女婢颤抖的回答。 “你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叶夫人忽然轻问。 女婢吓得脸色愈发苍白,差点说不出话来,赶忙将身子伏低,眼泪都流了出来,抖得比先前更剧烈,“舅夫人,奴婢没有。” 叶夫人忽然苦笑起来,“我这么可怕,让你如此害怕吗?” “没有……没、有,奴婢……” 叶夫人挥了挥手,斥退了她,“你下去吧,我要一个人去见王爷,你们谁也别跟过来。” “是!”女婢急忙退出去!将门阖上。 叶夫人站起来,心中感慨万分,她这些年为王府鞠躬尽粹,对上对下都十分严厉,总算把破天跟琳琳带大,她虽然自认双手清白,王府里的一草一木她未曾纳入荷包,也没有对不起破天或是他的父母,但是每个奴仆看到她,就像老鼠遇见猫一般逃窜。 她从不认为自己的严厉是错的,但有时候难免会想,会不会她死时,王府里的每个人都是额手称庆呢? 若是那样,那她的人生未免太难堪了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叶夫人站在浪破天的卧室前,没有敲门直接进入,见到满地的碎片,她皱起眉头,以破天的冷静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看来云若仙这次真的激恼了他。 看看四周都没有人,明明奴仆说他把自己跟云若仙锁在房里,还不准任何人进入,为什么没有看到人影,一片静悄悄的?她感到相当疑惑。 突然,内室传来女人气喘嘘嘘的声音,“你这混蛋,不准你再碰我了,浪破天,你听见了没?哇!”继而是男人模模糊糊的声音,与女人不断大叫,拼命拍打的声音。 叶夫人脸色一变,掀起帘子便直接进入内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衣服,纵使她被帘帔挡住视线,仍一看就知道床上的人在做什么,她厉声怒吼,“浪破天!你究竟在做什么?” 浪破天一喜,知道是舅母来了,现在是他进行计划的时候。 他亲了亲云若仙,低声微笑道:“好娘子,现在是我受苦的时间,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这次我惹了这件事,一定会很伤我舅母的心,你要陪着我舅母,跟她说些开心话,让她心里愉快,懂了吗?我是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一招把你设计到我舅母身边去,你千万不要出差错。”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要你陪在我舅母身边,所以才使出这一计,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我自愿被打被骂,你要好好帮我,到时我一定会更爱你的。” “喂,你说清楚一点!”云若仙完全听不懂,要求他说清楚一点。 然而浪破天没有回答,只见他揭起帘帔。 见到他身子果然是赤果的,就连里面的云若仙也衣衫不整、鬓发凌乱,叶夫人脸色全变,她一巴掌打向浪破天,又气愤又伤心,不敢置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你究竟在做什么?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我、我……” 说完她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 浪破天心里一阵揪疼,若不是为了要把若仙安排到舅母身边,他一定不肯这样伤害宛如母亲般的舅母。他披上衣服,跪在叶夫人面前,“舅母,你别生气,是我糊涂,我一时气疯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污辱良家妇女吗?” “她只是个妓女。” 叶夫人怒道:“你还在说这种借口,要我再掴你一巴掌吗?你没听见她当日说的,她卖艺不卖身,而且我们托人调查,云若仙的确是洁身自爱的,见过她的人何其少,更何况是要了她的身子,你、你……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就可以这样胡搞吗?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只是王爷,还不是皇子。” 云若仙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叶夫人竟然会帮她说话,而且把浪破天骂得这么惨,她从帘帔后偷偷瞧着叶夫人,见她满脸怒色不像是假的,而浪破天跪在她面前低垂着头,可是她感到奇怪,叶夫人不是很讨厌她吗? “但是在饭厅那一日,舅母也说她不好,说她是婬贱、克夫、无赖、下流之相。” 叶夫人叹息道:“我说她不好是因为琳琳自小爱你,你将名妓接回,又亲自抱她下马进府,我若不说些难听的话,只怕琳琳从柴房里被放出来之后,会去找云若仙的麻烦,我怕琳琳的性子娇,会惹出更大的事,所以才故意贬低云若仙,你不懂我的心,还把我随口说出的话当真吗?” 云若仙更吃惊了,看来浪破天说他舅母是个好人,的确不假,而且看她教训他的样子,也的确是非常严厉的人,而且她好像对自己的观感不坏耶。 “舅母,我错了,你罚我吧!” 叶夫人摇摇头,一脸悲伤,“我能罚你什么,王府若是没有王爷,还能正常运作下去吗?你自己闭门思过去,我不说你什么了,云若仙我带走了。”她再度厉声道:“你出去,让云若仙穿上衣物。” 浪破天随手披上衣物,立刻走出房门。 云若仙一愣,叶夫人已经掀起帘帔,她瞧着云若仙,口气温和的说,“云姑娘,你还好吗?穿上衣服,我带你走,绝不再让你受这种污辱。” 云若仙下床穿上衣服,还有点不能接受这个情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夫人细心的询问,“云姑娘,这种事被下人看到会有辱你的名声,我帮你绾发,你不介意吧?”云若仙呆呆的点头,坐到梳妆台前,她从铜镜里看到身后的叶夫人严厉的脸庞中带着和善,她不禁想,其实这个叶夫人好像真的是好人耶!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叶夫人把云若仙带到一间新的卧房,对她说:“我就睡在隔壁,若是有什么事,你唤我一声,我马上知晓。” 云若仙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整个人呆愣愣的。 叶夫人安抚的拍拍她的肩,“你早些睡,我明日再跟你谈。” 她乖乖的上床阖上眼,她小时丧母,有许多年不曾感受过母亲的温暖,叶夫人这么温柔的样子,有种母亲的味道,让她的心不自觉放松,再加上之前与浪破天数度欢爱,她真的有些疲惫了,躺着躺着便沉入梦乡。 ***.转载制作***请支持*** 棒天一早云若仙才清醒,就发现叶夫人坐在眼前,她吓了一跳。 叶夫人温和的笑了笑,“你醒了,我唤小婢准备热水,让你洗脸。” 一会热水送来,她洗了脸,梳妆打扮一下就到外厅见叶夫人。 叶夫人示意她坐下,她坐下后,叶夫人才开口问她话,“云姑娘,你受惊了,今日感觉好些了吗?”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点头。 叶夫人倒了两杯茶给她跟自己,缓缓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从扬州被请到王府吗?” 云若仙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不晓得,那个浪破天什么都没说就把我带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破天真的没有告诉你吗?” 她搔搔头,一副娇惑的样子,“浪破天只说……只说……”这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难道真的要当着叶夫人的面说出他口口声声叫她娘子的事吗?这好像有点窘啊!而且这么难为情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他说什么?”叶夫人很严肃的问。 云若仙看她这个样子,不说好像有些对不起她,于是只好说出来,不过她极力撇清跟他的关系,“浪破天这个混蛋,他老是不正经的叫我娘子娘子,说有多烦人就有多烦人。” 她不断强调道:“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我也不想嫁他,我一直告诉他,我宁愿把我存了一年的银子全给他,叫他少来烦我,但他就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我又说不过他,没见过男人这么奸诈又下流的,而且……那个……”她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谈论她跟浪破天之间的关系,因为连她自己都搞不懂,更何况是讲给别人知道,“啊,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啦,反正浪破天做事我一点也看不懂。” “你与浪破天有夫妻之实了吗?” 云若仙脸红起来,她没想到叶夫人会问这么深入的问题,她答不出来,似乎就已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强迫你的吗?” 强迫?云若仙急忙否认,“不能这样说啦,赌输了我只好认了,但他实在太奸诈狡猾,竟然用那种奇怪的作弊方式,不过也怪我太容易被激怒才会输,输了只好陪宿,我认了,但是他说话实在太不正经,还要我吻他他才肯留下来,他实在太坏了对不对.没见过这么低级的男人。” 叶夫人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仍试着去了解,而云若仙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因此说完后就正襟危坐的看着叶夫人,两人就这么对看着都不说话。 最后云若仙捺不住了,只好先开口,“我回答完了,叶夫人。” 叶夫人揉揉太阳穴,仍然一头雾水,“我想我还是请你再重复一次好了,破天到扬州去见你,他把你接来对不对?” 云若仙尚未回答,叶夫人便啊的一声叫出来,“对了,见你必须经过赌这一关,也就是破天赌胜你之后,将你带来的?” “也可以这样说啦,但是我要说在赌方面我绝没有输,是他用好计设计我输的,所以君子虽败犹荣。” 她的补充叶夫人听不懂,但叶夫人接下去问:“他都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接你到王府住吗?” “他一直叫我娘子、娘子,说要娶我。” 叶夫人有些讶异,“他没告诉你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云若仙呆了一会,随即醒悟的大叫,“反正我早知道他是要设计我,叫我娘子只是寻我开心,我也、我也……”一想到浪破天叫她娘子只是在寻她开心,她的心就不由得有种刺痛的感受,虽然她也曾那么猜测过,“我也不要嫁他,他这么奸诈,谁想嫁他,我想早一点回扬州。” “等钱出入出现,我一定会让你回扬州的。” 云若仙惊得瞪大双眼,“钱出入?!你是说钱出入?” 叶夫人点点头,“请你到王府住,就是因为钱出入的缘故。” “他又做了什么事吗?”扯到钱出入,就联想到是他赌输钱欠了人银两,云若仙大叫,“他又赌输了钱,欠你们王府好几十万两,所以你们在找他还债是不是?” 叶夫人摇头失笑,“当然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事?” “琳琳,也就是破天的表妹,我的女儿,她偷拿了破天的官印去玩,结果在半路上遇着钱出入,也不知怎么搞的,他们竟为了一件事打赌,结果琳琳输了,但她不认输也不肯拿出银子,钱出入一气之下,就把琳琳口袋里的东西掏走,那东西就是破天的官印。” 提到这件事叶夫人就忧愁满面,“没有官印,破天如何办事?丢了官印包是要杀头的重罪,而钱出入自从拿走官印就不见踪影,怎样都找不着他,我们查了许久,终于查出你与钱出入是义父、义女的关系,听说他是个重情的人,我们猜想他一定会与你见面,所以才千里迢迢把你从扬州接来王府。” 云若仙听完整个人呆掉了,随即大笑,“天啊,世间竟有人还会赌输钱出入,这、这……我第一次听闻。”她甚至笑出了眼泪。 叶夫人一脸茫然的注视着她。 云若仙知道大家都不晓得钱出入是输神缠身,怎样赌都会输,这一辈子唯一胜的可能就是这一次,怪不得他把战利品独占,躲着享受赌胜的滋味,也怪不得没入找得着他。 云若仙总结刚才的看法道:“叶夫人,你们找错人了,钱出入其实好久没跟我联络了,我想他一定是在某地方品尝他生命中第一次赌胜的滋味,所以说他高兴得连我都忘了。” “那不就找他无望?”叶夫人脸色黯了下来,“那官印就找不回来,破天该怎么办才好?” 见叶夫人真的对浪破天很好,云若仙很有大丈夫气概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决定帮她,“喂,叶夫人,你别烦恼啦,这事交给我就没问题了,我罩你,一定会帮你把官印找回来,你别愁眉苦脸的,人生才短短几十载,你不是严肃得要死就是愁眉苦脸,那多难过啊?” 叶夫人听她说后面这段话,不由得心里一震,自己这一生不是严肃得令人害怕,就是忧愁着事情,被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自己人生的缺陷,她不由得真的思考起自己今后真的要这样活下去吗? 她忍不住打量起云若仙,只见她娇憨美艳,气质月兑俗,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比大家闺秀更有一股吸引人的平易近人气质,她轻问:“你怪不怪我把你关起来,不准你走动?” 云若仙眨眨眼睛,大力的摇一下头,“以前我是怪,不过现在跟你聊过后,我就不怪了,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你做事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应该不是故意看我不顺眼,所以才把我关起来对不对?” 叶夫人一惊,这个年纪十七、八岁的美艳姑娘所说的这几句话,就像了解她的为人一样,不以世俗的眼光在看她,只怕连女儿也不能如此贴心的了解她的行事。 的确,她把云若仙关起来,不是因为云若仙在饭厅得罪她,而是怕她在外走动,被叶琳琳碰着了故意刁难她,所以才不让她在外面走动,也不许闲杂人等与她交谈,以避免叶琳琳找她麻烦。 至此,她对云若仙的感觉完全不同,也明白浪破天为什么对云若仙特别不同,她轻叹道:“若是破天真的有说要娶你,我可以了解他为什么想娶你,琳琳怎么能跟你相比呢?若我真是破天的娘,也会选你不选琳琳当媳妇。” 看她好像有点伤心,云若仙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叶夫人,“叶琳琳的娘,你别说得这么垂头丧气,我又没有要嫁浪破天,现在知道他在利用我,我更不愿意理他了,你放心,别想太多,而且人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觉得你好像有点烦恼太多吗?你要是这样烦恼下去,头发会白得很快喔。” 叶夫人又是一震,自己好像真的烦恼太多了,她苦笑道:“你说得也对,我可能是操心太多了,身子才会愈来愈差。”把话题又转回来原来的地方,毕竟没有了官印,恐将满门抄斩,叶夫人问道:“你说你可以把官印找回来,那你心中可有钱出入可能去的地方?” “没有,我与他一年不见,我们的家又破得不能住人,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更不知他会去哪里。” 叶夫人本来充满希望的,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脸都垮了,“那就是说你根本没法子找到钱出入?” 云若仙笑了出来,“我是说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去,但是要找他我是一定找得到的啦!” “你不知他住哪里,也不知他会往哪里去,怎么可能找得到?” 云若仙好笑道:“要找他就往有赌的地方去找就行了,我们自己摆个摊子,号称天下第一赌,赌胜了成千成百的人,他听闻有这么厉害的人,又闻着赌的气味,自然会乖乖出现,爬出来见我们了。” 叶夫人为之惊诧,“摆摊子,号称天下第一赌?”这个法子她连想也没想过,更别说是去实行了,而且这方法未免也太匪夷所思,太奇怪了吧,“这真的可行?这样真的就能引出钱出入?” “安心啦,听我的准没错,若是没有引出钱出入,我云若仙三个字让你倒着排、倒着念。”云若仙很有把握。 “但要叫谁去摆摊子呢?要赌胜那么多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赌本就有输有胜。” 云若仙比比自己,笑得开心极了,“就叫我去赌就行了,我赌十把胜十一把,绝对没问题,我老爸是江湖有名的赌鬼,而我是他唯一的传人,我的外号就叫赌仙,所以要赌找我就行了,绝对办得妥当。” 叶夫人愕然得说不出话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毛遂自荐,也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名号,赌仙?但看她这么高兴,似乎很得意这个名号,也很开心有这样事要她帮忙。 “叶夫人,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摆摊子?” “呃,这个……”被问到这个,素以理家见长的叶夫人真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时之间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云若仙实话实说的建议道:“叶夫人,老实跟你讲,这当然是愈早摆摊子才能愈早引出钱出入,愈早引出钱出入,才能愈快拿到官印。” “这样一来,当然是希望早一些拿到官印了。” 云若仙终于可以摆月兑烦闷无聊的生活,不由得喜上眉梢,“那我明天就出去摆摊子,嘿嘿,好久没玩一把,不晓得技巧有没有生疏了。” 叶夫人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看她那脸喜样,她不由得奇异的问:“摆摊子真的那么好玩吗?” “啊,叶夫人,你不曾去外面逛过市集吗?那里热闹得不得了,而且好玩极了。” “我只有元宵才会出去,而且一般不是只有元宵女儿家才能正式出去逛吗?” 云若仙一脸失望,“不会吧,叶夫人,那你的生活不就无聊死了,亏你受得了,你不觉得问吗?” 闷?她从未想过这个字。 云若仙拉起她的手,没大没小的直晃,笑道:“叶夫人,明天我们换装打扮,一起出去摆摊子如何?一定很新奇也很好玩。” 偷偷跑出王府?她连想也没想过。 云若仙又自言自语的说:“只要摆好摊子,不出一个月,一定可以拿到官印的!” 一提到官印,叶夫人什么事都肯做,自己女儿弄丢了官印,害苦浪破天,当然要负起责任,她严肃的点点头,“那我就与你一起出去摆摊子了。” 第七章 从早上到晚上,叶夫人一直心情不定、忐忑不安,她不安的原因就是因为摆摊子的事,这丢官印的事不能传出去,也不能做得明目张胆,所以只能暗暗进行,但是她这一辈子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摆摊子。 到了晚上,她实在再也受不了这种不安,于是来到云若仙的房里,只见云若仙正拿着骰子自己跟自己赌,好像在练习技巧。 她一生从未赌过,也不曾看人赌过,真的看到了,也只烦恼摆摊子的事,倒不在乎云若仙有没有招呼她。 而云若仙看到她来,笑开了脸,急着自夸,“叶夫人,我觉得我今日好像可以打倒一千人一样,手气顺得不得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云若仙。 云若仙一边赌骰子,一边问:“叶夫人,我刚来到京城,不知道哪里是最热闹的夜集地方,你知道吗?” 叶夫人完全不晓得,她极少外出,根本不知道,“我不晓得。” “喔,没关系,我们等会出去问就行了,那你有没有衣服可以换?” “衣服?”叶夫人感到纳闷。 “当然,你总不能穿着这一身华丽名贵的衣衫出去,你没有对不对?我早想到了,所幸我的包袱里还有几件我以前家里穿的男装衣物。” “男装?”叶夫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云若仙在床底左搜右搜,搜出了衣服,“这一件青色的给你穿,棕的给我穿,叶夫人你快穿上,我们等会就要偷偷溜出去了。” 拿起青色的男装,叶夫人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做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她还在呆怔时,云若仙早已穿上那件棕色宽大的牧童装,回过头来看着她,“叶夫人,不对,我不能这样叫你,这样会泄底,人家就会知道你是女的,对了,以后在外面我便叫你阿叶,这样就不会泄底了。” 阿叶?叶夫人从没听过这么土的小名,但她为了官印,一咬牙就换上了男装。 云若仙替她整整头发,调整一下衣物,看了一下,又模一下她的脸,她吓了一跳,云若仙改口唤她,“阿叶,幸好你看起来很年轻,就算没长胡子,也只像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再加上晚上较昏暗,应该不会被看得很清楚,这样大概不会被人发现。”她拍拍手,“走吧,阿叶,我们得赶快去摆摊,才不会被人占走位置。” 拉着叶夫人的手,云若仙打开门,看看外面没人,赶忙偷偷的溜出了王府。 她带着叶夫人这一溜,以为根本没有人发现,却没看到在阴暗侧门边的白衣人,正轻轻的摇扇微笑,那双眼睛勾魂摄魄的绽出亮光,心情似乎非常的好。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叶夫人这一辈子从没看过这种令人眼花撩乱的状况,无数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有逛街的也有卖东西的人,这是个又吵又热的地方,她真的愣呆了,根本无法想像世间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若不是云若仙牵着她,她们可能早被人潮冲散。 云若仙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一个热闹地方的小角落,大叫道:“有了,就在这里摆摊子。” 云若仙才摆上摊子,便把自己预先写好的布条绑上,那上头写的内容十分夸张,叶夫人看了吃惊不已,那上面写的是, 天下第一赌, 一局一两银, 若能令我败, 万两银奉送。 “一万两银子?”叶夫人惊讶道,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云若仙却嘻嘻笑起来,而且十分得意自己这个招财的布条跟方法,“对啊,这样才能招揽客人,赔率是一比一万,大家一定都会来赌的,况且我稳胜不败,不会赔钱的,安啦,别那副脸,今晚我一定赚一堆银子回家,等会你帮我抬回去时,可能会很累喔,对了,注意要帮我收钱,别让客人白玩。” 云若仙这布条一绑出来,逛市集的人全都睁大眼睛,一万两银子?谁也没听过这种事,大家纷纷围着摊子,但深恐是骗人的,没有人敢赌。 云若仙大声吼道:“喂,你们这些不赌的,围着我的摊子谁敢来赌啊!去去去。” 有个壮壮的年轻人比着她的布条问:“这以一赔万,究竟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天下第一赌岂有说谎的道理。” 但那壮壮的年轻人打量摆摊的云若仙跟叶夫人一眼后,看她们穿着布衣,一副贫苦相,忍不住说:“你说你要赔一万两,但看你们打扮普通,会不会是骗我们啊?” 这人是对着叶夫人说的,叶夫人吓了一跳,除了丈夫跟浪破天之外,她不曾与男人接近,吓得脸色微变。 云若仙看她吓着,急忙挤到她的面前,为她挡去年轻人的接近,没好气的开口,“喂,这位大爷,我就是厌倦穿绫罗绸缎,所以才穿这身青衫布衣来市集晃晃,我就是要显现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你要是怕上当,喏,你看这是什么东西,看了之后绝不会说我是骗人的。” 云若仙从口袋掏出一叠银票,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一张就是一万两,她拿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还开口道:“这都是吉祥银庄的票子,绝对不唬人,绝对让你们拿到银票的人都可以领到银子,信了吧!而且我这儿有一叠喔。” 吉祥银庄是全国最大的银庄,招牌老,信用好,大家都知道拿它的银票是稳妥当的,再看云若仙手上的银票有一叠,照理说不可能是唬人的,那年轻人不禁整张脸都焕发起来,他还没说话,一个腆着肚子的老人就挤到前面来,缺了两颗牙的他贪钱的笑说:“我赌我赌!我先来先赌。” “赌一把是一两喔,老伯!” “我只缺两文钱就是一两,行不行?” 云若仙拍着胸脯允诺,“行,为什么不行,你是我开张后第一个客人,我给你打个折,算是大家见财大喜,不过银子先拿来,以免你跑了。” 老人笑了起来,觉得她说话太过好笑,“我这么老,又跑不过你们年轻人,若是我能胜了这一把,便要拿来给我女儿办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老人这句风风光光是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而叶夫人也感染到这种气息,开心的笑了,她只觉得人都好可爱,虽然大家萍水相逢,她一个人也不认识,但是这种缘份挺难得的。 “好,有志气。”云若仙拿起骰子交给老人,“你老先赌!” 老人投出的点数不高,云若仙当然随便玩就胜了,他垂头丧气的把银子拿出。 云若仙笑道:“你是我第一个客人,况且你老要办喜事,我怎么可能会真的跟你拿银子,老伯,你的银子我不要了,我再奉送你一两银子,算是礼金,祝你女儿早生富贵子,个个中状元。” 老人笑得阖不拢嘴,“小伙子,好,你的嘴真甜,那我女儿的喜酒一定请你一份。” “好啊,不过老伯我要做生意,请你让让,改天一定让你请。”云若仙笑得很灿烂,很快就融洽的跟人群打成一片,老人也笑着让开。 于是叶夫人就在旁边收钱,轮着来赌的人似乎无穷无尽,光是收银子她就收不完,在行赌之时,云若仙都会随意跟人聊天,有些人说要拿一万两做生意,有些人说要娶新娘,有些人想去游山玩水,也有些人是要买猪买牛,叶夫人从来不知道人有那么多不同的面貌、不同的心情,还有不同的理想及抱负。 虽然她收钱收得很累,而且人群围着摊子密不通风,让她流了满身汗,她依然很高兴,她猜想自己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流过这么多的汗,但是她是第一次感觉到人的可爱及不平凡之处。 她不由自主的跟大家一起欢笑,一起看着赌局而惊叹,也跟着大家一起谈论一些事,她才知道过去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封闭的世界里。 她们摆摊子摆到半夜,人还是轮不完,云若仙出口喊停道:“各位阿哥、阿嫂、阿姊、阿叔、阿伯及阿婶,我实在累了,下次我还会来,有兴趣想胜这一万两银子的人尽避再来找我,而有兴趣想打败我这天下第一赌的人我更欢迎,今日就到此为止,下次请早,抱歉了,各位。” 人群歉吁离去,云若仙叫住了卖冰镇酸梅茶的小贩,端来了两碗茶,一碗递给叶夫人,一碗给自己,“累死了喔,小叶,不过很好玩是吧?” 叶夫人忍不住点了头,她的心情很雀跃,本来丈夫死后,她来到王府为浪破天理家,生活过得很平静严肃,也觉得人生本该如一摊死水,但是今天她的心情很兴奋,跟往常任何一日都不一样,她觉得自己好像触着了什么似的,也发现生活其实可以过得很不一样,正这么想着时,有人走了过来。 “我要跟你赌一把,天下第一赌。” “喂,我收摊了,不赌了啊!”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她明明累得要死,还在烦人,顿了一下才发觉这个声音有点熟的感觉。 叶夫人吃了一惊,这个声音她很熟,一抬头只见浪破天一身白衣,轻摇扇子,笑容很不正经,她从没看过这一面的他,他在她面前都是一副稳重冰冷的样子,在女婢、佣人面前也都摆出王爷的官架子,这一面的他简直像她不认识的人一样。 云若仙不知叶夫人的吃惊,对她而言,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副奸诈欠人揍的嘴脸。 “烦死人了你,我收摊了,你少来惹我,等一下我揍你喔!”她冷哼道,自从知道他只是在设计她,她对他的好感便急速减少,不对,是她对他本来没好感,现在更是讨厌得要死。 “你的茶很好喝,分我喝一口好不好?” “不要,这才几文钱,你堂堂大王爷不会自己花银子买。”云若仙死都不肯,这王爷干什么这么小气,难道连碗茶都买不起吗? 浪破天摇摇扇,头靠了过去,“你天下第一名妓云若仙喝过的茶才好喝,其余的我又不想喝。” “恶心死了你,走开一点,热死人了,小心我拿碗公砸你。” 浪破天硬是挤着她,像全然没认出叶夫人,让叶夫人一颗忐忑,不知会不会被认出的心安了下来,若是她一个长辈被晚辈认出竟穿着男装,半夜在市集摆摊,那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摆?但回神一想,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她叶夫人会改扮男装出来摆摊子,连她自己在前一天都绝不会有这种想法,更何况是浪破天。 浪破天一直挨着云若仙抢茶喝,最后她那一碗茶都被他喝光了,她发怒,他就揽住她,在她耳边说些不正经的话,害得她又脸红起来,暗自庆幸人都散了,她推开他怒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听见人家说有一个天下第一赌在此摆摊子,本来想替娘子你这个赌仙去砸了他的招牌,想不到原来天下第一赌就是赌仙你。”浪破天轻摇扇子,“不过没经过相公同意,就敢出来抛头露面,娘子,你的胆子不小啊,就算要做这种事,也得找个男人来扛银子才行,而且没有相公照顾你,万一你吃了暗亏怎么办?” “谁是你娘子,你少臭美,而且要抬银子你没看到我有小叶。”云若仙指着叶夫人。 叶夫人急得手心冒汗,深恐被浪破天认出。 想不到浪破天只看了她一眼,不太在乎,像是他一颗心都在云若仙身上,他不冷不热的说:“我看你这新交的朋友力气比我还小,还是我帮你抬银子比较稳当,而且这么好玩的事不找我,我会无聊至死。” “你穿得一身漂亮的白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在做生意的,谁敢过来赌啊。” “那下一次来市集我也要换装打扮,况且有我陪着你,引出钱出入,你叫他把官印交出来后,我就可以立刻分辨他拿的是不是我的官印。” 云若仙惊讶他的料事如神,“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摆摊子就是要引出钱出入?” 浪破天摇扇轻笑,笑容十分轻松,像这是十分容易就想出来的事,“这是引出钱出入最快的法子,我当初也有想过,不过碍于没有人可以赌胜每一把,我这法子想了等于白想,现在有了你,这个法子一定奏效。” 叶夫人也暗暗惊讶于他的神机妙算,只是不能说出口。 最后浪破天帮她们抬起满袋的银子,不让叶夫人抬这重量可能会压垮她的布袋,“够了,别再闲扯,走,我带你们回王府,走后门,我以前偷跑出去玩时,时常走一条小道,连我舅母也不知道。” 叶夫人更是吃惊,原来浪破天常常偷跑出去玩,她却完全不晓得,她现在看他的眼光与以前完全不相同,她这才知道,也许自己从来不曾真正的了解他,以往她所认为的他,也许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浪破天像是感知到她的吃惊,向她望去一眼,眼神像是把她当成平常的朋友,笑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我舅母是个严肃又了不起的人,我若做出轻率举动,她必定会认为是不是她的教育有所偏差,我不愿意她这么想,所以在她面前只得装假,但是举动是装假,我对她的尊敬跟敬爱是一点也不假。” 叶夫人不知要感动,还是要觉得难受,破天竟为了她,而隐藏自己的本性,只为了要让她开心。浪破天抬起布袋,也不再说什么就一径往前走,一边还笑喊道:“喂,娘子,跟上来啊,走丢了,银子是会被我私吞的喔。” 云若仙岂肯放弃自己的银子,她立刻跟上去,而叶夫人也回过神跟上去。 这一夜他们走了一条很奇怪的小路绕进王府,那条小路果然很隐密,没有人看到他们。 ***.转载制作***请支持*** 晚市每三天就有一次,自从有了第一次摆摊成功的经验,他们每次都偷溜出王府到京城最热闹的市集摆摊子,而天下第一赌的名号也愈传愈大,几乎成为市集里的传奇,排队要与云若仙一赌的人,简直是市集里总人数的一半,而她未曾输过一次,只是赌得手酸。 浪破天果然如他所言,每次都改装与她们一起出来,他的装扮与云若仙差不多,偶尔会牵她的手戏弄她,她虽每次都气得大叫,其实心里挺高兴他的陪伴,和叶夫人三人摆摊子摆得不亦乐乎。 在这段期间,叶夫人愈来愈觉得其实浪破天很喜欢云若仙,他总在她面前露出最坦诚的一面,她忍不住怀疑当初会发现他与云若仙在床上的事,是他故意做给她看的,而云若仙会到她身边也是他的计谋,好让她与云若仙熟识,让她去正视云若仙的优点,这一来他若真想跟云若仙成亲,她就会点头同意。 每次一想到这里,她就会感到不忍心,毕竟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自小就十分喜欢浪破天,若是他另娶他人,死心眼又认真的女儿会有多难过?她一想到这儿就无法再想下去了。 而天下第一赌的名声虽大,钱出入却依然消息渺茫,一直没有出现过,云若仙认为都已这么有名气,钱出入却未曾出现,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不禁为他忧心起来,而叶夫人听到她的推断,也忍不住为官印丢了的下落着急。 但是浪破天却一直很镇定,似乎官印只是小事,并不需要如此着急,他甚至还说:“急事缓办,才不会出差错!”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晚的市集再次热热闹闹展开,天下第一赌的摊位前排满了人,挤得每个人摩肩擦踵,而排队等着与云若仙赌一把的人更是个个热汗淋漓,若不是为了赌一把可能会拿到一万两,恐怕没人愿意在热天里排队。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吵闹声,而且声音愈来愈大,大到连坐在摊位上与客人赌一把的云若仙都听到了,她放下手中的骰子,完全没感觉自己已经很习惯依赖浪破天的看向他,像是希望他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浪破天今日头戴一顶破帽,遮掩住他勾魂摄魄的眼睛跟英俊的容貌,还故意在脸上染上沙土,贴上两撇胡子,更让别人认不出他,而他身上一袭旧的布衣,打扮十分贫乏,一看就让人推断他可能是贫苦人家出身,相信即使是王府的婢奴下人当面看到他,也认不出他就是玉树临风、深受皇上宠信的当今正德王爷。 他回应她的视线轻问:“要不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云若仙点点头,“反正赌得有点累,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就去看看,而且在我的地盘闹事也太大胆。” 他们才刚说完,闹事的声音变得更大,甚至传来斗殴声,看来已经有人开始动手动脚的打起来,云若仙三人过去看时,正是吵得最激烈的时候。 “你敢叫人打我?你知道不知道我舅舅是谁?” “叫人打你又怎样?你舅舅有什么了不起,难不成会比我表哥的地位大吗?笑话,你以为你舅舅是天皇老子吗?” 一个骄蛮的女音蛮横、欺凌人的传出,叶夫人肩膀一阵抖动,这个声音她太熟了,绝对不可能会听错,明明是叶琳琳的声音,但是叶琳琳在她面前从来没有用这种语调训斥过下人,更别说是不相识的人。 她立刻推开人群,但是浪破天却挤在她面前,不让她看,她用力推开他,见到了从没有见过的女儿的另一面。 叶琳琳打扮的花枝招展,穿了一件华丽的暗红色衣衫,衬得她十分美艳,她就站在人群中央,陪侍在她身边的有一群奴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只是那些人对她满脸奉承,对其余平民却摆出倨傲的脸色,而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被推倒在地,他的脸上挂了彩,一片红肿,似乎被打得不轻。 “我舅舅是这里的总捕头,你得罪了我有得看,况且我们安安份份的排队,像你这样插队根本就是……就是不对。”年轻人指责道。 叶琳琳嗤之以鼻的笑出声,一脸蔑视,“你舅舅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捕头,你也敢对我无礼,你知道我表哥是什么人吗?我表哥是当今深受皇上宠信的正德王爷,你这个小小的捕头的家属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插个队又怎样,要你的命都没问题,你给我小心一点,小心你明早人头不保。” 她一说出来历,周围起了骚动,正德王爷的表妹?正德王爷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谁敢得罪,就算他不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凭着王爷这个头衔,也没有人愿意去招惹王爷的亲属。 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路,那个被打的年轻人更是满脸惶恐,完全没想到自己得罪的是这么有来头的,他在惊怕之下,飞奔逃走。 叶琳琳冷笑几声,对群众斥道:“看什么看,小心我叫我表哥砍你们的头,让开,我要排第一个,我要知道天下第一赌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有名。” 旁边的奴仆陪着笑脸:“舅小姐,我告诉你这个市集好玩果然不假吧,只不过不识相的人太多。” 叶琳琳点头称许那个奴仆,“不错,的确是不错,只不过我还得看天下第一赌好不好玩呢!”她施下恩惠道:“若是让我当上王爷夫人,你们这一班人我更会好好的照顾。” “多谢舅小姐,不,应该是未来的王爷夫人。” “对,凭舅小姐的美貌,一定可以将王爷手到擒来。” “说得好,凭舅小姐的手段,王爷只怕会化在舅小姐的手里。”周围的奴仆不断的说好话来讨好她。 叶琳琳开心的笑了,“说得好,只要倚赖我娘帮忙,她一定会向表哥施加压力,我表哥一向敬重我娘,最后他一定会娶我,而云若仙那个妓女,哼,等我当上了夫人,我第一个要赶出去的人便是她,还要让她很难看的被丢出王府,才能消我一肚子的怨气。” 旁边的奴仆巴结的附和,“只要我们动动脑筋,云若仙那个妓女就会像王爷以前的侍妾一样,一个个含冤莫白,不知所以的被我们赶出去。” “是啊是啊,我们来耍个手段,以舅夫人严正的性子,她一定会把那个妓女赶出王府。” 另一个奴仆更巴结的说:“舅小姐一定是王爷的夫人,这大家都知道,云若仙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扬州的妓女,她身上哪个地方及得上舅小姐的一根寒毛。” 叶琳琳得意的大笑,“说得好、说得好!” 叶夫人的身子微微颤抖,往后踉跄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浪破天轻轻扶住她,但她完全没感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那自己以前赶出去的那些破天的侍妾,她那时的责骂跟鞭打,都是大大的错了,没想到她竟然错得那么离谱,那些侍妾哭泣的脸好像犹在眼前,她真是愧疚至极。 浪破天看向云若仙,她没有发觉到叶夫人的心情与震惊,因为从她一见到叶琳琳开始,叶琳琳就一直是这么讨人厌又爱欺压人,她并不知道叶琳琳在母亲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随即她想到浪破天曾提过他表妹在叶夫人面前都会做假的事,所以才要求她到叶夫人身边,她忽然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同情的看向叶夫人,心知她一定受到极大的打击。 而叶夫人的脸色很苍白,像死人一样,浪破天一直扶住她,看情况不对劲,立刻小声交代云若仙,“你出去处理,小心一点,别让琳琳认出你,你就说今日不摆摊了,我看小叶好像有些不舒服,我们先走吧!” 云若仙也看出情况的确很糟,叶夫人好像快要晕过去了,她站出去,因为怕叶琳琳认出她,所以把她的牧童帽弄得更低,几乎盖住了眼睛,并且哑着声音道:“各位阿伯、阿叔、阿哥、阿婶,天下第一赌我今日摆摊就到此为止,请各位下次请早,有兴趣赚一万两银子跟踢馆的尽量来,我天下第一赌绝对欢迎。” 人群兴起了骚动跟惋惜声,但音量最大的竟是喝骂声,只见叶琳琳当场走了出来,她那身艳丽的红衣十分刺目,“你明明知道我在排队,而且已经排到第一个,你才说你不摆摊子了,你是明着给我难看吗?天下第一赌!” 众人愕然,喧哗声平静了下来,四周变得十分安静,大家都小声喘息着,其实人群里有不少人都是重复来赌的,与天下第一赌的聊天都让他们很喜欢云若仙,所以他们既怕她出事,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只能留下来看等会会发生什么事。 而大家心里都知道,王爷表妹这件事若处理得不好,恐怕会连命也没了。 第八章 叶琳琳的嚣张跋扈样,再加上奉承她的那群奴仆站在她后面,那股欺压人的气势十分惊人,浪破天扶住脸色苍白的叶夫人,察觉情势不太妙。 但这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云若仙原与叶琳琳不合,此刻叶琳琳的嚣张若是激怒了云若仙,云若仙与她一般计较那就糟了,事情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他向云若仙再使一个眼色,要她忍耐,先带叶夫人回王府休息比较重要。 云若仙虽然很不满叶琳琳的跋扈,但她看到叶夫人脸色苍白,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决定听从浪破天的指令,她很喜欢叶夫人,所以看在叶夫人的面子上,她不愿此时与叶琳琳发生争执,现在她只为叶夫人抱屈,因为她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儿。 云若仙将帽子拉得更低,几乎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眉眼,她故意哑声开口,“这位姑娘,很抱歉,我的伙伴不太舒服,想早些带他去看大夫,所以今日才这么早收摊子,这样好了,若是你下次来,一定让你排第一位,请你见谅。” “你的伙伴只是不舒服,又不是死了,就算死了,他一条贱命又怎么能浪费我的时间。”叶琳琳扬起丹凤眼,鄙视的说:“我就是要现在赌,况且你若在下次市集之前就得了什么急病死了,那我多倒霉,我一辈子不都没有与你天下第一赌比的机会了。” 云若仙不想跟她废话,更不想看到叶夫人投来的伤心眼光,压下心中的怒意,“姑娘,我应该不会那么早死,所以可否……” “你以为早不早死自己能控制得了吗?”叶琳琳笑了笑,但笑容非常不友善,她挥挥手,站在她后面的一群人立即往前,包围住云若仙、浪破天与叶夫人三人。 而围观的人群吓得脸色发白,都晓得再僵持下去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云若仙跟浪破天的脸色更是难看,而叶夫人看到叶琳琳讪笑的表情,连唇都苍白起来,像下一刻可能就会死去。 叶琳琳非常得意的笑起来,“天下第一赌,你还搞不清楚情况吗?你到底跟不跟我赌?哼,莫要落得跟那个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钱出入同一个下场。” 叶琳琳无意间提到钱出入,云若仙身子一震,浪破天眼光亦尖锐起来,从压低的草帽下射出两道厉光看向叶琳琳。 而叶夫人的身体微微颤抖,钱出入是丢掉的官印最主要的关系者,也是浪破天处于官场生死的重要物品,她想走向前去叶琳琳问个明白,究竟钱出入与官印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她之前的说辞全都有问题,却被浪破天紧紧的用双臂捉住,她没有力气挣月兑,只得作罢。 浪破天心疼的看向叶夫人,对云若仙轻语,“与她赌,否则事情解决不了,我要送舅母回去,快。” 叶夫人听到浪破天充满感情的叫唤舅母两个字,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许早从一开始就被他看破了,只是他顾虑她的心情,所以迟迟没说破,但是为什么自己以同样心情,用心抚养出来的破天与琳琳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到底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让琳琳成为今日这个样子?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是这种人。 云若仙十分关心钱出入的安危,毕竟他与她情同父女,虽然她每次都气得骂他,但对他的感情依然非常深厚,她低语道:“让我套她钱出入的事,你不是要官印吗?那让我问,我要知道钱出入在哪里。” “官印不重要,舅母此较重要!”浪破天看了叶夫人一眼,断然拒绝,“钱出入的事改天再问。” 叶夫人听到他这句——官印不重要,舅母此较重要!眼泪再也受不住的快要决堤,她强行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破天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他对她的用心与孝顺,比亲生女儿更加浓厚。 听到浪破天的回答,云若仙虽然知道他是为叶夫人着想,但是钱出入的安危也是她极重视的,她心中十分着急,“改天就没这个时机了。” “听我的,若仙,拜托你,听我的,我舅母的身体不好,别再让她在这里受打击。” 浪破天的话充满感情,云若仙虽然感动,却不能放弃,钱出入等于是她唯一的亲人,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就跟叶夫人在浪破天心里的地位一样,她若在这时放弃问钱出入的消息,也许再要套出他在哪里将非常困难,而且以叶琳琳刚才说话的口气,也许钱出入出事了。 “钱出入是我的亲人,我要知道他在哪里。”云若仙几乎快哭出来了,“我要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浪破天为之哑然,他握紧拳头,犹豫着该不该再让舅母受打击,云若仙的难过他能理解,毕竟钱出入的生死的确难以判断,若他是生,为什么天下第一赌已在市集这么久了,他还没出现.若他死了,那以刚才叶琳琳说话的口气,他的死一定与她有关系,那他究竟要怎么办这一件事?若他真办这一件事,舅母的反应又会如何?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对云若仙说好还是不好。 “你们究竟在嘀嘀咕咕什么?到底要不要赌?”叶琳琳看他们私下交谈许久,不由得厌烦,“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天下第一赌。” 浪破天看着叶夫人,犹豫不决间,她颤抖的握住他的手,面如死灰的轻语,“让她问,我也要知道钱出入究竟在哪里,我要知道琳琳究竟在我背后做了什么事。” 浪破天反握住她的手,支持着她,也感谢她的大义之心,“舅母,谢谢你。”接着朝云若仙再使眼色。 云若仙点头道:“我赌,不过不赌银子,我赌秘密,赌你心里的秘密!”她振作精神告诉自己,也许钱出入只是被叶琳琳教训一顿,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秘密?这什么赌法?”叶琳琳哼了一声。 “每个人总有秘密,秘密几乎是每个人心中的无价之宝,我将赌银提高,赌一把十万两银子,若是我赌输了,十万两奉送,若是我赌胜了,你心里的秘密也要一件件说出来给我听。” 叶琳琳的眉梢扬了起来,“这倒是满有趣的,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赌法,不过你真的有十万两银子吗?若我赌胜了,你付不出十万两银子,那我不是白玩的?” 浪破天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分成十叠,每叠都是十万两银子,“这里每叠都是十万两银子,我放在桌上,让姑娘你检阅一遍。” 一百万两银子?周围的人全都吞了一口口水,谁都没看过这样的豪举,竟把一百万两银子摊在桌上,而叶琳琳虽然生长在富贵之家,然而家财全都是叶夫人在管,皇上大批的赏赐或是公俸也都是浪破天在处理,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一大笔银子,她的心思不住颤动起来,眼光贪婪的发直,再也没有比赌一把就能得到十万两银子这种事更好赚的了。 “你赌不赌,姑娘?”云若仙再问一次。 旁边的奴仆及随从当然都鼓励叶琳琳赌,一个秘密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若能侥幸胜上一把,就有十万两银子的大收入。 叶琳琳朗声道:“赌,反正我不会输,为什么不赌。” 云若仙将骰子递向叶琳琳,“姑娘,先请。” 叶琳琳拿过骰子,往大碗里乱投,结果三颗骰子共得到十七点,围观的众人皆发出惊叹声,大家都知道以差一点就满点的点数算起来,她胜的机率非常高,叶琳琳脸色红润,也觉得自己胜定了,而旁边喝采的随从奴仆已准备要讨赏。 云若仙拿着骰子的手在冒汗,并不是因为叶琳琳投的点数高,而是她心里一直挂着钱出入的安危,她几乎无法用平常心去掷骰子,但她知道若不能维持平常心,这次一定会失常。 浪破天看她神色惶惶,知道她为钱出入而心情不安稳,他在众人看不见的桌子底下按住她的手,给她鼓励也给她支持。 云若仙与他互望一眼,没在他脸上看到以前那种玩世不恭、老是讥讽她的可恶笑容,反而是十分沉稳充满力量,她回以感谢的一笑,接着她轻轻拿起骰子,骰子的重量既沉甸又熟悉,她在手里转动着,呼吸顺着骰子投出时喘息,骰子在碗里不停的旋转,她注视了好一会,知道骰子会照往常一样在她想要的点数停止下来,不禁松了一口气。 最后骰子渐渐停下来,周围传来一阵骚动,大家口里不断传着不愧是天下第一赌,果然掷出十八点,云若仙向大家微微一笑。 叶琳琳脸色十分难看。 云若仙控制不住声音里喜悦的颤抖,终于能知道钱出入在哪里了,“姑娘,现在你应该可以说一个心里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叶琳琳不认输的脸一横,翻到桌子,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掉落在地,她轻蔑的怒道:“你作弊,我知道你作弊。” “我没有!” “你有!” 看她这么无理取闹,又加上她似乎不肯说钱出入的事,云若仙也发怒了,“这里这么多人,我有无作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刚才若看到我作弊为何不说,现在才放马后炮,你不觉得你是输不起吗?” 被刺中痛处,叶琳琳恼羞成怒,“我输不起?呸!与你们这种低下的市井街巷的人赌,你们凭什么让我输,又凭什么能胜我,想知道我心里的秘密,你未必够格,况且我说你作弊,你就是作弊,还敢跟我争?” “这样岂有王法,况且这里是京城,这么没有王法的事,天子脚下岂会容许?”云若仙愤慨的应回去。 “我把你捉起来报官,你就知道到底是我有王法,还是你有王法了。”叶琳琳冷笑,“你聚众恶赌,再加上欺辱诈欺正德王爷的表妹,还有,最近的京城郊区惨案说不定就是你做的,我一定会让你秋后处斩的。” 这根本是莫须有的罪,云若仙气死了,这个叶琳琳简直是可恶又没人性,“你、你……” 浪破天看叶琳琳身后的人往前几步,把他们三人围在中间的情势愈来愈明显,他赶紧拉住云若仙,“走,若仙,情势不太对劲,别跟她一般计较。” 叶琳琳冷哼一声,“想走,没有那么容易,给我围起来打,打个半死之后再送到官府前,就说是正德王爷的命令,说这三人是京城郊区惨案的重要嫌疑犯,给我严刑拷打,若还不老实招来,那就随便他们办!”她怒道,“反正我若没有看见他们跟钱出入一样人头落地,我绝不甘心。” 云若仙听到她的话,整颗心一下悬空,双脚差点软下去,若不是浪破天扶住她的胳臂,她也许已跌坐到地上。 知道钱出入可能被叶琳琳害死了,浪破天的脸色十分难看,叶夫人更是全身无力的哭了出来。叶琳琳只当他们是在求饶,一脸得意,“现在才求饶,来不及了。” 云若仙脸色变白,然后转红,她怒吼一声,扑向叶琳琳,像内心的愤怒跟绝望都要找她发泄,叶琳琳被她吓了一跳的倒退好几步。 但还未碰到叶琳琳的裙角,云若仙就被她的随从踢倒,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浪破天捉住那个随从的脚,将他一举丢向远方,云若仙才没事,虽然她没事,但是浪破天却十分愤怒,“你敢碰她?” 叶琳琳刚才被云若仙那股不要命的气势惊吓到,她又怒又恼,对自己倒退的举动感到面子挂不住,而今又见到自己的随从被丢到另一角,见识到伪装的浪破天武功高强,深恐自己若是来硬的,怕会讨不到好处,所以她再也不敢贸然喊打,只要随从远远的把他们三人围在一起,不让他们跑掉。 但她实在气不过,若这个面子不讨回来,那她会一辈子心里都不舒服,于是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布包,怒道:“叫县令带大批人马过来,就说这里有重大嫌疑犯在滋事,而正德王爷拘捕他们,他们还反抗。” “没有命令行书不能动,舅小姐!”其中一个随从说。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没见到这是正德王爷的官印吗?将这官印拿去给县令看,县令会立刻派大批人马过来,快去。” 随从立刻拿着官印飞奔而去。 叶夫人看着那个锦包,惊诧不已,官印?那琳琳之前说官印丢掉的事不就都是假的,而钱出入拿走官印的事更不可能发生? 浪破天看到自己的官印,整个火热愤怒的心冷却下来,他冷静的握住云若仙的手,禁止她再做出更激动的行为,那样只会让叶琳琳有对他们更不利的举动,“别动!若仙。” 云若仙浑身颤动不已,“那是你的官印,你才是真正的正德……” 浪破天掩住她的嘴巴,一脸冷静,“别说出来,我没官印在身,谁知道我是真的还是假的,有官印的人才得以服人。” “你站出去,叶琳琳一定认得你的。” “认得我只是稍微平息这一次的骚动,找回了官印,也找不回钱出入的消息,琳琳不可能对我们说实话,况且她闹出这么大的事,当面被我们碰见,以她的性子会不会做出极端的行为,我们并不能断定,不是吗? “若是她做出极端的行为,也许我们三个人的性命都会有危险,况且我也想看看她究竟要怎么用官印,而县令又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这样才能知道京城内是不是有官官相护的舞弊事情发生。” 云若仙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的想法深远又严谨,的确比她的冲动好多了,她到现在才真正的感觉到,浪破天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王爷,在处理事情及想法上,比一般人更深谋远虑,怪不得他能受皇上器重,也怪不得叶琳琳一心一意要嫁他。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我,好像你第一次识得我?”浪破天有点不解,“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我现在才觉得你好像不一样,跟我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你……看起来好英气焕发喔。” 云若仙实话实说,却让他为之失笑,他感叹的道:“人要是永远都板着一张脸,不知有多难过,遇到你才让我轻松下来,让我觉得我是真正活着的,否则我永远都摆着那张王爷脸,连我自己看了都讨厌。” 轻轻捏住她的手,浪破天转向叶夫人,“舅母,我看我们这次得受牢狱之灾了,你受得了吗?” 叶夫人将眼光垂下,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与云若仙的对话她刚才都有听到,也能了解他的用心,更明白叶琳琳做了什么事。 “受牢狱之灾也无妨,我都不晓得琳琳在我们背后干出这么大的事,连官印的事都是骗我们的。”说着,她的眼泪又快掉下来,“破天,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太宠她,才会把她宠得这么无法无天,让她干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 浪破天摇摇头,“舅母,不是你的错,是琳琳身边的人太坏了,尽编输她一些不好的念头,让她做出偏差的行为,你不必感到对不起我。” 他对云若仙点点头,她知道他的意思,靠过去叶夫人身边,对叶夫人说些安慰的话,“叶夫人,你别伤心难过,虽然浪破天这个人常常说话不正经,但我觉得他这次说的话最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有时有些事也不是你能够左右,并不是你的教育方式不对,只是恰巧阴错阳差造成这种局面。 “所以你千万不要难过,更不要觉得对不起浪破天,他这个人很能受打击的,我打他,他马上就能生龙活虎起来跟我开玩笑,所以你千万不要伤心。” 这些话虽然有点无厘头,但是叶夫人知道云若仙想要安慰她的心意,她点点头,看向围住他们的一群人。 那一群人刚才见浪破天一甩手就把一个人甩出去,怕得不敢接近他们,却仗着人多势众把他们围在中间,嘴里说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来毁谤他们,浪破天不去在意,叶琳琳反倒看着他们三个人,气得脸都青了。 饼了好一会,达达的马蹄声传来,听来就是成群的人骑着马过来,带头的就是县令,他下马向叶琳琳请安,像跟她是旧识,浪破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即他们三人被捕快硬押着捆绑起来,自始至终他们并没有反抗。 但是县令看叶琳琳一脸青怒,可见是生气到极点,为了讨好她,站到肇事者云若仙面前,冷然又荒谬的胡乱安起罪名,“你聚众恶赌,再加上京城血案与你有关,实在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脚下的京城知法犯法,简直是大胆刁民,若没给你一些苦头,你不知道厉害。” 说完后,一个马鞭甩向云若仙。 浪破天捉住云若仙往后站,自己挡在她前面,那马鞭准确无误的甩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都流出血来。 云若仙心脏都快停了,差点冲出去跟县令拼命,若不是浪破天紧紧的捉住她,低声压抑道:“别冲动,否则等会会更难收舍。”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拼命。 叶琳琳看他们一人见血,心情总算好多了,脸色缓和下来,但依然冷然,“林县令,你给我好好的办,升官发财一定有你的,若是办得不好,让我知道了,我随便向我表哥说上一声,绝对能叫你乌纱帽落地,听见了没?这三个人我要他们死,就这么简单,你办不办得成?” “办得成,我立刻把他们打入死牢,请叶姑娘在王爷面前为我多多美言,若是我升官晋爵,一定会更忠心为叶姑娘办事的。”林县令讨好的道。 叶琳琳得意的瞧着云若仙三人,“哼,看是你活得久还是我活得久,犯到我的从没好下场,这句话你们到阴曹地府再去咀嚼吧。” 说完后她带着大批的奴仆扬长而去。 而林县令命令手下的捕快将浪破天三人带走,并且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他们关进暗不见天日的死牢。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他们已经在牢里待了快一天。 浪破天脸上受了伤,但血已凝结,没有什么大碍,倒是叶夫人一直沉默无语,像是被伤透了心,就算云若仙与她说话,她也不搭话。 他们刚进入死牢时,里面的污秽跟臭味,让素来养尊处优的叶夫人吓了一跳,她没想过世间竟有这种可怕的地方。 而云若仙曾经为还钱出入的赌债当过牧童,肮脏的地方也去过,虽然觉得这地方实在脏得太夸张,但是比叶夫人的反应好一些。 浪破天是他们之间最坦然的一个,他就大大方方的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什么话也不说。 而死牢里送来的粮食如臭水一般,他们谁也不敢吞下肚子,云若仙看浪破天一直在闭眼养神,原先以为他是累了,不敢吵他,后来发觉他实在闭目养神太久了,不禁渐渐火起来,她推了他一把,没好气的道:“你这睡猪还在睡,我们现在处在什么情况,你究竟知不知道?亏你还睡得着。” 浪破天睁开眼睛,“知道啊,不过你安静一点。” “我为什么要安静,你……” 他堵住她的嘴,轻轻在她耳边说:“你静静的听声音。” “声音?”云若仙奇怪的瞪他一眼,这个人该不会一进死牢就被吓傻了吧?但她虽然这样子想,还是遵从他的话,乖乖的闭起嘴巴,小心听着外面的声音,她愈听,眼就睁得愈大,眼睛睁得越大,她心里的疑惑也愈多,这个声音出现在死牢里,未免也太奇怪了点,难道狱卒不管吗? 浪破天见她听出来了,不禁笑了笑,“这个声音连我都听出来了,你不可能听不出来。” 叶夫人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云若仙对他点点头,“骰子声,对不对?这明明是骰子声。” “而且是关在我们旁边的死牢里的人发出的声音,你觉得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呢?毕竟在死前还有心情玩骰子的人,这个世间上可能也不太多了。” 她起先听不懂他的语意,后来脑筋转过来之后,脸上神色又喜又惊,“你是说钱出入被关在我们旁边,但是……但是叶琳琳不是说他人头落地了吗?” “她是说要钱出入人头落地,但是重刑犯一向秋后处斩,现今才夏末而已,离处斩还有一小段日子,所以也许钱出入还活着不是吗?” 云若仙大叫的站起来,拍着墙壁,激动的大喊钱出入的名字,结果隔壁传来几声咕哝声,抱怨着谁在吵得天都快翻了。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口音,云若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钱出入的声音在耳边,她听得清清楚楚,心情激动的笑骂道:“钱出入,你还不赶快认出我来,要是让我们一起出了死牢,看我怎么整你,你听见了没,钱出入?” 钱出入在隔壁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得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的喃喃自语,“怎么是若仙的声音,她不是还在扬州吗?怎么会在我隔壁的死牢里大叫我的名字?这、这……太奇怪了吧!” 第九章 “钱出入,你究竟听见我说的话没?钱出入!”云若仙还在喊,而且喊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还要响,像怕他没有听见。 她的声音这么清楚,钱出入这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认错了,他惊讶的应声,“若仙,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一听到他的回答,云若仙又笑又哭,就如浪破天所言,一般重刑犯是秋后处斩,所以钱出入只是被关进死牢,他真的没死,心情高兴下,她笑骂道:“不是我还有谁?你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听到她这么没头没脑的问话,钱出入反而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他得罪了那个什么叶姑娘被关在这里是正常,但若仙应该远在扬州当她的第一名妓,怎么可能会被关在这里呢?他不禁傻头傻脑的回应,“我在这里很正常,倒是你在这里才有问题啊!” 云若仙急忙问他,看他是不是因为得罪了叶琳琳才被关进这里,“你是不是得罪了人,被人关进死牢里?” 钱出入这下更惊奇了,怎么连这点她都知道?他点头道:“对啊,我得罪一个不知是什么生脓长疮的王爷表妹,结果就被县令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把我关进死牢里,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死罪。” 他忽然高兴起来,自说自话,“不过死牢里虽然什么都不好,但我的赌技竟然在这种地方精进起来,若仙,你一定会为我高兴吧,可是奇怪了,我还没去接你,你怎么就一个人跑到死牢里来找我?而且还跑错间,我在这间死牢,不在隔壁。” 他这番傻头傻脑的话,让云若仙又笑起来,知道他安然无事,心中纵有再大的气都消了,没想到他在死牢里还一直在苦练自己的赌技,真不知该说他又蠢又笨,还是纯真至极。 她笑道:“我不是走错牢房,而是被关进里面,现在也跟你一样在死牢里等死,不过要等县令审问之后再说喽,也许他认为我无罪,就会把我放出去,到时我一定会连你一起救出去的。” 钱出入搔搔头,“死牢无回转,我被关进来后,连审问都没审问,就直接被定死罪,你会不会搞错了,应该是审问过的人才会被关进死牢,怪的是你看起来不像会作奸犯科、杀人放火,怎么也一样被人关进来?这、这……” 他忽然脑筋一动,该不会云若仙跟自己一样,也遇到那个仗势欺人的叶什么姑娘,他喊道:“莫非你也是遇到那个生脓长疮的王爷表妹,被她陷害而关起来?” 云若仙回答他的问话,“是啊,我们都是一样,被县令不分青红皂白的关进来。” 浪破天隔着墙,探问钱出入的话,让事情更明朗化,“钱出入,你真的未被审问,就凭王爷表妹叶琳琳的几句话就让你关进死牢了吗?” 钱出入啊的一声,吓了一跳,怎么若仙的声音忽然变成男人的声音?“奇怪,若仙,你怎么变成男人的声音?你不是若仙,是男人来装若仙的声音吗?” 云若仙对傻气的他又好笑又好气,她回答了他的疑惑,“钱出入,那是我朋友浪破天,与我一起被关进死牢,他正在问你话,你要好好的回答他,我们才能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钱出入愣愣的点头,“对啊,这个县令责是毫无王法可言,竟然凭王爷表妹叶什么姑娘的一句话就把我关进死牢,我诅咒他十八代子孙个个生出来都没。” 不管他的生气怒骂的话,浪破天想把整个官印事件问得清楚点,“你真的有偷正德王爷的官印吗?钱出入?” “官印?”钱出入呆愣的重复念着,好一会才呆呆的道:“王爷的官印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啊!”叶夫人一颤,浪破天跟云若仙也觉得今夜见到官印在叶琳琳身上,本就有问题,也许她说话从来没有老实过,官印并不是钱出入偷去的,但是现今得到证实,也不由得有些为叶夫人难过她听到这样的消息。 “钱出入,你可否把你遇见王爷表妹的事,原原本本的再重述一遍给我们听。”浪破天朗声要求。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件事钱出入就满肚子火,他怒言,“那日我在闹市上散步,因为要赎出若仙需要一大笔银子,我没有这笔银子刚好心情不好,说话语气可能冲了点,又遇到这个王爷表妹借故在欺侮善良生意人,我觉得她真是让人看不顺眼,于是就和她起了冲突,结果……”他唉叹一声,“结果就是现在被关在死牢里了。” “你自始至终从没听过王爷的表妹提过官印的事,你自己也没看过官印吗?更别说拿了官印,是不是?”浪破天再问。 “什么官印不官印,就算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玉如意及珠宝,不是我的东西我根本就不会拿……啊,对了。”钱出入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你现在提起,我好像有点想起来,我是没看过什么官印,不过我有听她旁边的奴仆在跟她说些谄媚奉承的话,好像是把官印偷出来,让王爷事情难办,再挟情势以官印半胁迫、半要求的跟王爷成亲的话,反正我也听不太详细,大概就是这样吧,真不晓得王爷本人长什么德行,竟然会让她喜欢。” 不管钱出入的抱怨话,浪破天看向叶夫人跟云若仙,低叹一声,“果然是这样,当初我觉得官印失踪得太离奇,再加上琳琳说被钱出入偷走官印的话不清不楚,让我觉得其中有些问题,因为若是她偷了官印玩,又何必把官印带到闹市,而既然官印如此重要,东西被偷之后,钱出入又不是什么大内高手,且单单只有一个人,琳琳出去游玩随身奴仆何其多,为什么没有人能追回官印。” 叶夫人脸上神色又青又白,她低叹一声,几乎要垂泪了。 云若仙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向浪破天道:“事情虽然明白了,但是听钱出入说他被关进死牢,从来没有被审问过,那我们也同样被关进这里,是不是也要死在这里?若是死在这里,事情查得再明白都没用。” 浪破天摇头,要她稍安勿躁,他再问钱出入,“钱出入,你身在死牢,却能玩骰子,这骰子是谁带给你的?你在京城里无亲无故,谁肯帮你带骰子进来呢?” 这一提,钱出入的精神又来了,这个帮他的人是个大大的好人,他绝对不能不说,“若仙的朋友,我不说你不知道,这个县令实在是个王八羔子,但他以前的总捕快是个大大的好人,当初这个总捕快看县令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捉我入狱,他就对县令提出谏言,县令很不高兴,就把他贬了职,让他从总捕快降成当死牢里的看守卒。 “他明明知道我是冤枉的,但是又没有办法帮我洗刷冤情,于公他也不能放走我,于是只要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里,我要求的事,他都会尽量答应,总之,他不希望我死得太难过就是了。” “这个人今日不在吗?” “他在,不过他夜晚才会来,因为县令看他不顺眼,总要他守最晚的班,对他很苛刻,待会他应该就来了,他若知道你们也是冤枉进来的,一定也会同情你们。”钱出入继续夸赞的说:“这个人真的很好,而且做事又认真,现今当官的不提拔这种人,却提拔县令那种小人,真是国之不幸。” 浪破天道:“等会他来了,可否请你叫他来我们这里,我想与他说说话。” “与他说话?”云若仙不了解他为何要与那人说话,她注视着浪破天英俊的侧脸,觉得他也许真有办法让他们四人月兑困也说不定,虽然这是她对他的猜臆,但是她心里却浑然不觉自己对他的高评价跟信任。 钱出入回答浪破天的话,“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不过得等一会。” 于是浪破天、云若仙跟叶夫人就只有等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晚饭后一个时辰,就是换班的时候,一到换班时,只见有个高头大马,年近五十岁的人走进来与原先的狱卒换班。 钱出入向他招手呼唤,“总捕快,总捕快,快点过来一下。” 前总捕快走了过来,语气温和,“钱老,有什么指教吗?” 钱出入比着隔壁间开口,“我义女跟她的朋友,也碰到那个什么王爷的表妹,被收押进死牢里,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前总捕快皱紧了眉头,“我刚才有听几个捕快在说,还听不太详细就来模班了。” 钱出入客气的说:“我义女的朋友有事要与你谈,你多照料他一下。” 前总捕快点点头走到浪破天、云若仙跟叶夫人的死牢前,他们三人都身着又破又薄的衣裳,但是浪破天对着监牢负手而立,那闪着亮光的眼神如疾驰的电流,让前总捕快一震,总觉得他的那股威势好似不是普通人,而那种眼光他更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浪破天语气平和的问:“你就是前总捕快吗?你叫什么名字?” 以浪破天一个待罪死牢的犯人,开口就是这种上司问下属的语气及问题,简直是奇怪之至,但是前总捕快被他的气势压制,竟然浑然不觉对方只是个待罪的犯人,反而十分恭敬的回答,“我是前总捕快,我姓陈,单名一个弘。” “陈弘?” “是!” 浪破天再问:“你是因为与县令不合,才从总捕快被下贬成为狱卒的吗?” 他这么问话,陈弘猜想他一定不是普通人,倍加恭敬的回答,“县令与正德王爷处事不公,我稍加谏言……” “你既知不公,为何不往上告状?” “我现在乃一个小小的狱卒,又怎么能状告高官权贵,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我一向听说正德王爷为人十分忠义,当初江西赈灾,我小舅子人住江西,也见过正德立爷,据说他并不贪赃枉法,还办了江西赈灾时一群贪官豪户,大快人心,也使赈灾的银两及谷物急速送到急需的百姓手里,所以我总觉得正德王爷若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京城做出这种事,心里一直觉得怪,以至于……” “所以一直不敢相信吗?” “是,正德王爷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天下人皆知,他若要办死一个人,又何必使这种下三滥手段,这也是我的猜疑,所以我一直认为这不是正德王爷经手的事。” 浪破天听了陈弘这席话,不禁笑起来,“想不到不认得我的人,却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真是今人高兴啊。” 陈弘一时愣住了,指着浪破天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但见眼前的人一身破衣破帽,再加脸上沾了灰土又受了伤,怎么看也不像玉树临风、出身豪门世家的王爷,而且据说正德王爷貌比潘安,是当世才俊,见过一面的人绝不会忘记。 但若他不是正德王爷,又有谁会有这种让人慑服的威势及个人魅力呢? 他跪了下来,“卑职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了,我现在人在死牢,情况危急得很,你拿纸来,我要你拿着我的亲笔书信,到驰远将军府去见大将军,他一见到书信后,必定会有主意来救我。” 驰远将军府?陈弘吞了口口水,司马驰远大将军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更是禁卫军的头子,听说他们两人各有专精,一文一武,正德王爷是文,驰远大将军是武,都是皇上极欣赏的人才,而据说驰远大将军虽然与正德王爷不同类型,却是与正德王爷不相上下的美男子。 他恭敬应了声,“是,只怕我的身份进不了驰远将军府。” “你拿着我的信,若是他的守门人敢拦你,你就说手上有正德王爷的亲笔书信,相信若是驰远在的话,一定会马上接见你的。” “是,那我马上拿纸笔过来。” 陈弘连忙递上纸笔,浪破天急急的写了几句话,摺好后交给他,要他立刻去办,他不敢延误,立刻前往驰远将军府。 ***.转载制作***请支持*** 陈弘一路带着信,驰远将军府里的人并没有多加阻拦,很快的他被迎进了大厅里,只见主位坐着一个黑衣人,他的脸冷漠得像冰霜,看一眼就让人全身打颤,但是陈弘未看过这般帅气的男人,感觉那种冰冷的气质只更衬托出他的个人特质,就因为这种个人特质如此特殊,使他相信这个人就是驰远大将军。 “拜见大将军。”他将信呈了上去。 看完信后,司马驰远只冷冷的说了一句简单的话,“把他拖下去斩了。” 再怎么样也料想不到他会这么说,陈弘吓了一跳。 司马驰远严厉的目光几近漠然,冷若冰霜的开口,“正德王爷被关进死牢,天底下岂有这种荒谬的事,哪个县令敢关正德王爷?你说这种不实的谣言就要有被处死的准备。” “我绝无说谎,这是正德王爷的亲笔信件。” 司马驰远轻轻的抚模椅子的把手,高倨的态度有种不易亲近的狂傲跟冷漠,像被冰封住一般,若要靠近他,就要被骇人的冰霜冻死的准备,“既说是他的家务事,又要叫我把他救出来,天底下岂有这么好的事,要不就禀公处理,要不就不管,你就这样回去跟在死牢里的人说。” 陈弘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是听说过大将军的铁面无私跟不通人情,但是没见过这样冷酷、不合情理的处理方式,“若不快点处理的话,恐怕……而且大将军不是王爷的好友吗?所以王爷遇到这样的事才求你帮忙。” 司马驰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显示出令人心颤的威势,“那是他的事,又不是我的事,你就这样回去对他说,况且我没有这种专门陷害我的朋友,出去。” 陈弘见已说不下去,急忙赶回死牢向浪破天禀报结果。 浪破天听了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陈弘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这么好笑,情况明明如此紧急,他却能笑成这样,若说驰远将军是座冰冷的巨大冰山,与他并称的正德王爷在这样情况下,能笑得这么开心,也绝对不是一般普通人,怪不得两人并称文武。 浪破天见他感到疑惑,努力忍住笑解释,“我在皇上面前说琴萧公主失踪都是因为大将军的缘故,他就为了这件事还在生我的气,你告诉他既然我不是他的朋友,若我打听到了天下无双、美艳无比的琴萧公主的消息,那也不必告诉他了。” “就这么说吗?” “是啊,就这么说,为了琴萧公主,他一定会赶过来的。” 陈弘不太相信,但他看浪破天这么有自信,只好又跑一趟,向司马驰远重复一遍浪破天的话。 想不到司马驰远脸上的神色虽然未变,依然冰冷,但是他握住椅子把手的手,竟把木头给捏碎了,可见内心的反应有多强烈。 他看着手心的木肩,表情十分冷酷的下令,“传令下去,直闯死牢,秘密的将县令给我从床上拖起来,抵抗者杀无赦,把县令带到将军府,我要问案,还有,这件事若有人将口风漏出去,我绝对要他的命。”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雄伟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如冰一般的气势,更让人畏惧,“你带我到死牢里去,我要立刻见到正德王爷。” 于是京城禁卫军在夜晚一路狂奔,整个京城的夜都被火把给点亮了,然而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转载制作***请支持*** 浪破天、云若仙、叶夫人跟钱出入就在司马驰远直达死牢后被释放了,而他见浪破天没事后,便一语不发的再度策马回去将军府,搞得云若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忍不住奇怪的问:“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一脸死人脸,只把我们放出来,就什么也不说的走了。” 浪破天却微笑起来,“他很渴望知道琴萧公主的消息,却又很气自己想知道,所以干脆什么也不问的回去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啊,想问就说啊,不说谁知道他想问。” 浪破天换了一下她的头,感慨道:“傻娘子,天底下若都是如此简单的事,那就不知有多少情人了,唉,不提这事了。”他转向叶夫人,“舅母,你要不要先回王府,据陈弘说,县令被押到将军府,不如我先到那里处理这整件事,你先与若仙一起回王府休息。” 想不到叶夫人却摇头拒绝,“我知道你要秘密处理,然后向我禀报时再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需要,我没有那么脆弱,我要跟你一起去听这整件事,到底琳琳在我背后做了什么样的错事,我要完完全全的听清楚。” 浪破天见她这么有决心,可见在牢里时已经把事情都想清楚了,他点头,转向钱出入,“钱出入,你跟着我,好当面指证县令。” 钱出入已经在牢里向云若仙探问过浪破天是谁,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恭敬的点了头。 于是他们一行人就往将军府去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将军府里灯火通明,林县令衣衫不整的被捉来,司马驰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就吓得全身发抖,再加上浪破天一行人也随之前来,历历指证他的贪渎不公丝毫不假,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夜所捉的三个人里面,竟然有一个就是真正的正德王爷,不由得吓得跪在地上不断叫饶命。很快的这件事就处理完了,县令被关入地牢,而叶琳琳盗用官印、滥用王爷职权的事,就交由浪破天去处理,而在处理这件事时,司马驰远一句话都没说,等浪破天终于办完整件事要走时,他神情不悦的转向内室。 浪破天知道他在懊恼自己想知道琴萧公主的下落,却又不想亲口开口问的矛盾心理,因此他要云若仙等人先回去,自己则转向将军府的内室。 司马驰远冷冷的看着他,开口就不客气的问:“你为什么又回来?” 浪破天端起他面前没喝的茶,自己喝下喉,“好茶,真是甘醇。” 司马驰远依然一脸冰冷,“出去!” “你不是想知道琴萧公主在哪里吗?” “我不想知道,你给我出去。” 苞这种人开玩笑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浪破天无奈道:“你想知道也罢,不想知道也罢,总之,是我欠你一份人情,不如我就用这个消息来还你人情吧。” 他微微笑了笑,“你是知道琴萧公主的情况的,她从小就爱赖着你,长大后她的美艳冠绝天下你不会不晓得吧?多少王公贵族求亲、求爱于公主,但是她却一个也不理。” “哼,那样的黄毛丫头有几个人会喜欢,她根本一点也不漂亮,说她美艳冠天下是谣言传得太夸张,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根本不像个公主,若是那些求亲的王公贵族见到她真实的面貌,我看一定会吓得马上拔腿就跑。” 司马驰远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浪破天知道每次提到公主,他的心情就会很难自我控制,而他话变多便是失控的证明,他也知道司马驰远贬低公主的话是反话,但他故意不戳破,他笑着问:“三大名妓的童谣你听过吗?” “市井的童谣无聊之至,我从不去听那个。”虽然司马驰远说话依然冷冷的,但是眼神已透着暖意,可见他对浪破天的重视,也显示出他们之间的交情不同。 “你若没听过,那我念一次给你听,名妓有三位,云若天仙,要见不易,输钱容易。华朵潋滟,水上听琴,羡煞神仙。另有乔姝儿,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三笑城国颓倾,只是未闻她笑过。” “这关我什么事?”司马驰远冷冰冰的问。 “公主是去年年底失踪,乔姝儿是去年年底开始卖艺。” 司马驰远的眼眸射出火爆的热度,“你在影射什么?浪破天。” “公主金枝玉叶娇贵非常,我怎么敢影射公主什么?只不过我今年到扬州时,见到了三位名妓,只觉得乔姝儿特别的眼熟,更何况不是有人曾经说过公主回眸一笑就能倾城,二笑足以倾国,三笑就能毁灭一个国家吗?” 说完后,见司马驰远整个脸色遽变,浪破天不愿打扰他想心事,也知道自己在场只会让他将心事压得更深,于是识相的告辞,“那我就说到这里了,不管如何,这个消息我已经带给你,你要怎么做那就是你的事了,驰远。” 他离去后,终于只剩司马驰远一个人,可以不必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的心事,他愤怒至极,冷冰冰的视线爆出火热的愤怒,把桌上的茶杯一举砸碎,可见失控到极点,“她竟去当妓女?为了违逆我,竟去当妓女?看我怎么去杀了她!” 这句关怀备至又愤怒至极的——看我怎么去杀了她!在空气中回荡,形成又苦又甜的味道,随着暑风,吹向在扬州卖艺的第三名妓乔姝儿。 第十章 浪破天从将军府回家时,已经快中午了,他愈接近自己的王府,脚步反而愈加缓慢起来,究竟怎么做才不会伤了舅母的心是他真正担心的,琳琳滥用王爷职权虽然可恶,但是他不念僧面也得看佛面,舅母抚养了他十多年,难不成真要撕破脸,害得舅母心碎才能了事吗? 而虽然琳琳盗用官印、滥用职权,但是他知道她的本性并不坏,只是被身边的小人给带坏了,才养成她心高气傲的个性,若是换掉她身边那群逢迎拍马屁的奴仆,多一些能帮助她、做她榜样的人在身边,加以调整她的个性,假以时日,她也许就能够变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反覆思量,他走进了王府,回房换衣时,女婢说舅夫人找他有事,他换好衣服,就立刻到叶夫人的房里。 叶夫人换了一套她常穿的衣裳,静静坐在里头,看到他来便叫他坐下,而她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琳琳使用计谋赶走你姬妾的事,你知或不知?” 浪破天没有说话,静默就代表了一切,她叹了口气,“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只是碍于我在管事,你不好意思说出口,一方面怕伤了我的心,一方面怕我会胡思乱想,是吗?” 他连忙安慰,“舅母,你不必难过,虽然琳琳用了一些不好的计谋将那群姬妾赶出王府,但是我都私下作了安排,她们或嫁或回到父母身边,我还私下赏了她们不少银子,其实我都替她们铺好了后路,她们也都过得很好,没有人恨你的。” 叶夫人知道了他的用心,她再问:“琳琳在我面前乖巧柔顺,在奴仆前作威作福,你也都知道?”浪破天轻轻点头。 她难过的低下头,“你也是怕我伤心难过,所以不敢对我讲?”说着她突然抬起头,“但是因为我们纵容了她那么久,她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舅母,若不是你前夜亲自见到,你会相信琳琳是那个样子吗?就算我说破嘴你也不可能相信的,是不是?” 他的话虽然伤人,却是事实,她点了头,“那你官印的事打算如何处置?” “我还没作出决定。” “琳琳是我的女儿,那就由我来作决定,你在旁看着,行吗?” 浪破天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样的处置,但他相信她。 叶夫人唤进女婢,命令道:“去唤舅小姐来。” 女婢领命后,马上就到叶琳琳的房里去唤她。 没一会叶琳琳就来了,她身着朴素的服装,一进来就向自己的母亲请安。 叶夫人道:“我与你表哥再度商讨了钱出入跟官印的事,你再把这件事说一遍。” 叶琳琳虽然觉得母亲问得很奇怪,但她仍小心的应对,“娘,我早就说过了,那一日我与身边的人去逛闹市,遇见了钱出入,我们起了争执,后来与他相约赌一局,结果是他胜了,说要看我锦包里的东西,锦包里是我偷偷拿出去玩的王爷官印,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敢乱拿出来给人看,于是我不肯应允,后来钱出入便走了,谁知他一直跟在我身后,趁着人多拥挤,竟把我锦包里的东西偷走,我跟他被人群冲散,无法找得到他,于是官印就被他拿走了。” 叶夫人不禁心伤,琳琳一直在骗她,但她仍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认错,“你说的话是真的吗?琳琳,官印是你表哥重要的物件,若被人知道丢失了,丢了官职不说,还得被抄家灭族,你晓得吗?” 叶琳琳点头,“我晓得,我也说了实话,娘……” 这句娘还未唤完,叶夫人心都寒了,自己给了女儿机会,女儿却一直在欺骗自己,连到这种节骨眼都还不肯说实话,她厉声怒言,“你给我跪下!到今日你还说话不老实。” 叶琳琳被母亲吓着了,顿时手足无措。 叶夫人愤怒不已,“官印明明是你自己收着,到处去为非作歹,到今日你还不承认。” 因为心虚,叶琳琳竟流下冷汗,记忆中,母亲从未对她这么疾言厉色过,就连上次她谎称丢失官印时也没有,吓得她心脏不停乱跳,不知该说什么。 叶夫人坐在她面前怒声开口,“我问你,前日夜晚,你是不是跟一群奴仆出去,到市集找天下第一赌麻烦,还利用王爷职权把那三人关进死牢里?你说你有没有?” 叶琳琳眼光开始闪烁,不了解那一夜的事为什么会被母亲知道。 叶夫人怒斥,“我们为了丢失官印的事费尽苦心,原来背后都是你在搞鬼,你、你、你这个不肖女,你心里大概在想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一夜的事,你给我看看这个,看看你还认不认得!” 叶夫人抛出她自己在市集换穿的衣物,叶琳琳原本认不出来,只觉得眼熟,后来好不容易认出来,但也只认出衣服,并不知是自己的娘亲穿这套衣服,她急忙撇清关系道:“娘,那人是天下第一赌的同党,说的话都是假的,是他们先对我使坏,所以我才生气,叫县令把他们打入死牢,我原本这几天就要县令放他们出来的,所以、所以……” 叶夫人痛心疾首,“你到这时还不肯认错,为了官印,为了钓出钱出入,于是云若仙姑娘、你表哥跟我,在市集里扮成天下第一赌,以求能寻到钱出入,你那一日打入死牢的就是我们三人,你究竟知不知,要不要认错?” 叶琳琳听她这么说,整个人傻了。 浪破天在一边,缓缓道出整个事情的缘由,“在死牢里我们见到了钱出入,了解他根本没见过官印,同时我也写了书信给驰远大将军,叫他带人放我们出来,并且漏夜提走了县令,他什么都招了,已被关进牢里,只剩你。 “你是我的表妹,所以我得费心的处理这件事,琳琳,你知道盗用官印、滥用职权是杀头死罪吗?我要护你,但是县令那里的事情闹大了,若是被人参上一本告到皇上那儿去,皇亲国戚照样都是死罪,你以为这是好玩的吗?” 叶琳琳脸色发白,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原来这么严重,虽然母亲曾说丢失了官印是灭家死罪,但官印是在自己手里,并没有丢失,她只不过是把它藏起来,所以整件事应该是没事的,然而他现今说盗用官印仍然是杀头重罪,她才真正体认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么严重的事,她根本就不晓得该怎么处理,惊惶之下,眼泪迅即流出,她跪在叶夫人面前,抓住她的衣服下摆,哭得可怜兮兮,“娘,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我、我……”又惊又怕的哽咽下,她几乎没有办法把话说清楚。 叶夫人将脸转向一边去,不理会她,心痛的说:“我想你从小就没有爹,所以对你特别的疼爱,你却做出这种事来报答我,你还要我说什么?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还有你表哥,你应该去求他原谅,他让你住在这么豪华的王爷府,让你锦衣玉食,奴仆呼拥,对你又从来没有不好过,你却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给他,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只是寄人篱下吗?你想想你惹出这么大的事,我还有脸住在这里吗?” 叶琳琳被训得泪涟涟的低下头去,哭哭啼啼,“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想让你表哥与你成亲,就干出这么无法无天的事吗?究竟你身边的人都向你出些什么鬼主意,让你心魂都散了似的听从他们的,你简直是要气死我,你晓得吗?” 叶夫人说到后来也难过的哭起来,叶琳琳见她难过,又知道自己真的犯了大错,不由得也哭得更厉害。 浪破天一拉叶夫人的裙角,也同样跪在她面前,“舅母,琳琳年纪小不懂事,被她周围的人宠坏也教坏了,她如果肯洗心革面从头做起,你就原谅她吧。” 他一顿,再接着说:“虽然偷走官印事大,但琳琳终究是我的表妹,而它印也一直没有失窃,只是被她拿走了,我会和大将军司马驰远暗中摆平这整件事,我只求你不要难过、不要伤心,更不要说你跟琳琳都是寄人篱下,你这样说我才会难过。 “我三岁即丧母、七岁丧父,浪家又人丁单薄,若不是你来这里照看着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你千万不能把这王府当成是寄居之地,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你更不能这样想,舅母……” 浪破天真情流露的话,叶夫人听了心里又感动又难过,她哭着道:“破天,我知道你的孝心,只不过琳琳一直想当你的新娘子,她这样千方百计的胡搞,无非是想当上王爷夫人,我们再留在这里,对你跟云姑娘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还没有说话,云若仙竟然自己推开门跑进来,原来回王府后,她想发生了这件事,叶夫人一定很悲伤叶琳琳的行为,所以想来劝劝叶夫人不要难过,她走到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浪破天、叶夫人及叶琳琳的对话,于是便脸不红气不喘的在外面偷听,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对话,终于跑进来了。 她不理三个人看到她的一脸震惊,手技着腰,有话直说:“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她靠近叶琳琳大声的道:“我从小没爹没娘,你实在比我幸运多了,你还惹你娘生气,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叶琳琳听她这么说,又难过又后悔的垂头一直哭。 “还有你!”她没大没小的比着叶夫人,说话也很大声,“浪破天这个人虽然讲话真真假假,但是我知道他对你的尊敬都是真的,你一直说什么寄人篱下,怎么不想想看他听了有多难过? “你只想着你没有脸待在这里,却没想到你走了,人家会怎么谈论浪破天,会说他这个正德王爷根本称不上正德两个字,竟把抚养他多年的舅母赶出去,还让她贫困潦倒老死他乡,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他想啊,” 云若仙再转向叶琳琳,不客气的问:“喂,我问你,发生这次的事件之后,你还会不会胡搞?” 叶琳琳急忙摇头保证,“绝对不会了。” 听到她的话之后,云若仙转向叶夫人,“你看叶琳琳都说她不再胡搞了,她是你的女儿,你应该给她一次机会,总不能她犯了一次大错,你就判她死刑吧,什么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就是曾经做错事的人知道自己做错了,反悔之后,努力的做人。 “我看她本性不坏,也不太会使什么心机,只是脾气坏了点,被身边的人搞晕了头,才会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你要怪,就怪自己竟安排了那样的人在叶琳琳身边,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身边全是黑得像墨汁的人,你叫她怎么白得起来呢?” 叶夫人为之一愣,其实云若仙的话并没有错,若是安排不同的人在琳琳身边,以琳琳的心性而言,必会带给她不同的影响。 “还有……”云若仙准备作结论了,所以她说得特别大声,也特别用力,她比着浪破天道:“这个男人既油条又奸诈,既下流又低级,而且还又色又爱乱模人,这样的男人我才不喜欢,只是既然我的卖身契被他买了,又被他赌胜了,只好遵从赌约而行。 “不过既然叶琳琳喜欢他,只要是公平竞争,我无所谓,喜欢他又不是叶琳琳的错,我也不在乎,只要他把卖身契还给我,我随时都可以走,叶夫人,你千万不能想什么对我跟浪破天不公平、不太好,感情的事哪有好不好可言。” 她再附加上一段话,“但是我是这样觉得啦,如果叶琳琳连浪破天这样的男人都喜欢的话,就代表她实在太没有看人的眼光,要不然就是她见过的男人太少,我觉得她应该多去见识一下,晚上跟我出去摆摊子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对吧?” 叶夫人听得傻了,叶琳琳也从来没想过云若仙的想法是这样,一时之间亦愣呆住,而浪破天却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我同意,琳琳见过的世面太少了,不如就由她跟若仙一起出外摆摊,毕竟天下第一赌已经这么有名了,我们一定要让她继续有名下去,而我这个被若仙贬低到极点的男人当然得负起保镖的责任喽。” “破天——” “表哥——” 浪破天不理会叶夫人及叶琳琳的叫唤,兀自道:“就这样说定了,官印之事我会跟驰远私下解决,你们谁也不许走,谁也不许再伤心难过,这件事就这样办,晚上我们闷透时,就出去摆摊子玩,那不是有趣得很吗?” 叶琳琳及叶夫人都被他的话都给吓得怔呆了,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拉着云若仙的手往外走,“走吧,让她们想想看你那天外飞来一笔的主意是不是可行。” 云若仙被他强拉着走出去。 叶夫人看着桌上那套去市集时她所换穿的衣物,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也许让琳琳出外见见每个人不同的梦想、不同的特质是好的,再加上有若仙跟破天在旁照顾,也许她会变得不一样,就像若仙让自己平静如死水的心境改变一样。 “我让你去,琳琳,只要天下第一赌想出现,我就要你跟云若仙一起在场。” 这是以前想法古板的叶夫人绝不会说出来的话,叶琳琳惊讶的看着她,却见她露出微笑。 “也许云姑娘说的是对的,我们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你出外去见见世面也没有什么不妥,不过从今日起,我会撤掉你身边的人,那些逢迎谄媚的小人你不需要,你若是真的了解娘的苦心,就跟以前的损友及那些专讨你喜欢的奴仆断了交情,懂吗?” 叶琳琳乖乖的点头,下定了决心,“是,娘,我一定会好好的做人,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叶夫人点了点头,开心不已,“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千万不能再让我失望,琳琳,你也千万不要让帮你担下官印失踪案的表哥失望。” 叶琳琳再次点点头,上前拥住母亲,两人都为这新的开始高兴得哭成一团……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云若仙终于甩开浪破天的手,这个男人的手劲还真大得吓死人,害她怎么甩都甩不开,她一甩开后马上就开骂,“你究竟在做什么,我还没有说完话,你就硬把我拖出来,你知不知道我还要告诉她们你有多低级?” 浪破天仰首而笑,“我的心已经被你贬得千疮百孔了,说我低级下流、油条奸诈,又说我是色迷迷的色胚一个,我看被你一说,我都快变成全天下最糟糕、最烂的男人了。” “你本来就很烂。”就算知道他其实很不错,她仍然嘴硬,谁叫这个男人这么自大,而且那双眼睛专门朝人放电,电得人全身不舒服,心里又酥酥麻麻的,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我真的这么差吗?若仙,我以前一直认为自己很不错,至少跟一般人比起来,谁知又逊又烂又低级竟是你对我的评价?”他不笑了,反而露出很迷惘、很伤心的表情,还把头低下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云若仙怎么知道她随便说说,他就当真了,也许自己不该当着他的舅母跟表妹的面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但她话已说出,难以回收,只好傀疚的推推他的手,支支吾吾道:“你做什么啦,一个大男人垂头丧气的样子难看死了,简直就不像个男人。” 浪破天露出更受打击的表情,“什么?我连男人都不像了,若仙,我真的这么差吗?差到你给我的评价低到连男人都不像?” 她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原本是要激励他,却让他的心情更跌入低点,她不禁紧张起来,“没有啦,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垮着一张脸,一副要死不死的。” “唉,原来我连活人都不像,只像个死人了。” 云若仙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愈搞愈糟了,她急忙挥手,揪住浪破天的衣服,“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浪破天,你哪里像个死人,天下哪有你这么英俊、迷人,又让人看你一眼就忘不掉的死人。” 他垂下头,遮住自己的笑,再度咳声叹气,“我知道你是在说好听话哄我,你刚才不是说我一点也不像男人吗?” “谁说你不像男人的,我在妓院里看过那么多男的,就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有男子气概。”她说着说着脸皱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啦,只是你真的好特别、好特别,我从来没有看过男人像你这个样子,我觉得你是我看过最不一样,也最不平凡的人。” “可是你刚才当着我舅母跟表妹的面,说我既奸诈又油条,既低级又下流,难道你都忘了吗?” 云若仙拉住他的衣袖,急得把心里的话一古脑儿说出来,“你是奸诈下流、低级油条,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是……我就是喜欢你,而且有时一想到你对我说的下流话,我的心都还会怦怦跳,虽然我表面生气,其实心里面对你的话都有感觉,你这个王爷虽然不三不四,但我这个名妓本来也很乱七八糟,所以、所以……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见浪破天没有反应,她说得更加用力,什么平常她绝不会说的话全都说了,一边说还一边脸红,“当初我赌输你,你说一辈子都要我陪在你身边,一开始我还会想要逃跑,现在反而觉得在你身边其实也不错,而且我还偷偷想着若是我生出来的孩子叫你爹,似乎也满有趣的。”说到这儿她跺了一下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就是觉得……觉得若没有你的话,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嫁人。” “那你是说你很想嫁我喽!” 她脸更红了,但是为了安慰沮丧的他,她非常用力的点头,“嗯!” 他一把将她抱住,这一次她没有反抗,他看她这么娇羞可人,忍不住模了下她的唇,“好娘子,为你刚才的话亲一下。” 说亲就亲,时间一点也不浪费,四唇相接,他吻得十分深入,害她差点喘息不过来,脑袋都晕了,没注意到他一边吻她,一边把她抱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门口,推了门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 这时她才终于发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有点清醒的挣扎起来,“喂,你干什么?你刚才不是心情沮丧吗?现在还有心情做这种事?” 按压住她,浪破天迅速月兑下她的衣服和自己的,转眼间她就半身赤果的躺在全身赤果的他底下,他吻着她的小嘴,手指抚过她美丽的胸前,调皮的微笑道:“是啊,我心情好沮丧,所以你要对我温柔一点,好好的安慰我,我才不会沮丧到想去自尽。” 被他碰触自己的身体,云若仙脸色红通通的扭动身子,“你这色鬼,放我起来啦,你会去自尽才有鬼呢!” 她这样拼命的扭动,让浪破天深吸一口气,“好娘子,别动、别动!你碰到我会冲动的地方了。”云若仙低头一看,脸更红了。 他看她脸红的羞涩模样,更是爱死她,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好娘子,反正你迟早要嫁我,我迟早要娶你,而且你迟早要生孩子,所以我们不过是早一点办事而已。” 她又挣动起来,边动边骂他,而他的手就更不老实起来,笑容也愈来愈扩大。 她被他压住,无法逃月兑,只能任他时而调笑、时而温柔的逗她,挑弄得她全身都染红起来,她怒道:“你刚才根本就没丝毫沮丧对不对?” “对。”浪破天老实承认。 “你好可恶……”只骂了这一句她就被吻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扳开她的腿,缓缓的滑进她的身体里,一边律动一边充满爱意的狂吻她,吻得她再也没时间思考,只能抱住他,和他一起进入美妙的世界里…… ***.转载制作***请支持*** 市集里的人来来往往,在一个小摊子上,天下第一赌的旗帜随风飘扬,叶琳琳光在一旁收银子就收得全身是汗,更别说是云若仙赌得手酸脚软,但她虽然赌得疲累不甚,脸上的表情仍很充实也很愉快,她不停的跟赌一把的人打屁或者是聊天,让赌输的人不是哈哈大笑,就是夸赞她的技巧实在是太厉害。 叶琳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云若仙,当然也是第一次看到满脸是笑的浪破天,更是第一次做这种收银子的工作,以前夹在人群中,她一定会嫌这些人身上的汗味难闻,但是现在她发现许多有趣的事有人来赌竟然是为了要买一只羊,这是她想也没想过的事,还有人是为了嫁女儿、娶媳妇、续弦等等的事情,原来在王府外的世界有这么多变化,这些人想的事她以前连想也不曾想过。 看着来赌的人个个不同的面貌,他们有些朴实,有些嘴杂,但是没有一个人对她奉承谄媚,反而都以轻轻松松的口气笑道,“小扮,你们的天下第一赌真的是名不虚传啊,银子收去吧。”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失落了王爷表妹的身份,却得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在她心里面酝酿着,让她似乎变得更焕然一新,而且更快乐,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表哥会喜欢云若仙,而严厉的母亲跟云若仙相处后,行事作风也变得不同,对下人更多了几分体恤,也让王府里的奴仆渐渐不怕可怕的舅夫人,甚至是暗地里开始喜欢她。 这都是云若仙的缘故吗?! 她不晓得,但是看到浪破天站在云若仙一旁,趁着别人不注意时,偷偷捏她一把,她反而不觉得有什么难过,也许——她自己忍不住想,也许她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表哥,只不过是很想要王爷夫人的位置而已。 若是她真的嫁给了表哥,他们一定不会幸福,也许云若仙才是最适合表哥的人吧。 “表哥,”她偷偷的拉了浪破天破旧的衣衫一把,趁着云若仙不注意时,悄悄问他,“你什么时候与云姑娘成亲?” 浪破天起先吃了一惊,随即很高兴的模模她的头,感到相当欣慰,也许表妹是真的成熟、懂事了,“只要你同意,我就立刻办亲事。” 叶琳琳听到这样的话,才晓得原来他一直顾虑到她的心情,所以才把自己的亲事搁下来,她忽然觉得很感动,表哥对自己的好,为什么以前她都不晓得?“我早就同意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成亲后要赶快生个小侄子来让我玩。” 浪破天哈哈大笑起来,“小表,安心吧,我会每天让若仙累得下不了床的,保证过不久一定会有消息。” 叶琳琳也笑起来。 云若仙见他们两人在那里哈哈大笑,不知在笑些什么,她大叫道:“喂,浪破天、叶琳琳,还不赶快来帮忙,累都累死了,你们还有心情笑。” 浪破天朝叶琳琳眨眨眼,“走吧,表妹,一起去帮忙吧,我未来的娘子,你未来的表嫂脾气可是大得很,不照她的话做,等会就跟我们翻脸了。” 叶琳琳又笑起来,她希望自己也能嫁到一个如意郎君,能跟表哥与云若仙一样幸福。 幸福是每个人都想追寻的东西,她相信只要自己有心,一定可以追寻到。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假仙名妓:神偷名妓 假仙名妓1:赌仙名妓 假仙名妓3:公主名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