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娇娃》 序 老人抚着小孩的头发,像在讲故事的道:江湖上有说,第三模瞎子,第二铁汉子,第一女娇娃。”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啊?”小孩睁着好奇的目光问。 “是说这世间武林最厉害的三个人,一个是瞎子,一个是带着铁剑的男人,另外一个是美丽的女娇娃!” “那他们之中谁最厉害呢?”小孩眼光睁亮,充满好奇的问。 “当然是第一娇娃!娇娃是别人称呼她的名字,第一是说她的武功盖世,是全武林最厉害的人。” “那她是不是长得很丑,还是年纪很大的老婆婆呢?” 小孩的幼稚问话让老人笑了起来,“当然不是,娇娃指的就是她漂亮得连仙女都会嫉妒呢!每个看见她的男人都会着迷失神,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会忘记呢!” “那我也可能会看见她吗?” “傻瓜,人家都传言娇娃很美,但是谁也没见过她,见过她的坏人都死了,只知道她很美很美,美得令看过她的人难以形容。” 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能见到第一娇娃,小孩有点失望的嘟起嘴,“那第二铁汉子又是谁呢?” “铁剑是说他喜欢带着一把破旧的铁剑四处行侠仗义……”话语不断的接续下去掩没在黄沙里。 第一章 “岂有此理,我只不过是蹲在你店的面前吃了一个我自己带的馒头,没吃到你一粒米,为什么我要给你银子?”粗壮的少年身上穿得一身又破又旧的布衣,看起来是个赶路贫穷人,这会只见他怒红着眼睛嚷嚷起来。 老掌柜穿金缕银的下摆微微在风中抖动,他模着胡须,一脸奸鄙的道:“你虽没有吃我店里一粒米,但是你闻着我炒猪肉的味道,才把你那馒头给吞下去,所以你当然要给我银子。” 这样不合理的事,他却说得理所当然,看来已经在这个地方横行霸道很久。 路人围了过来,但是没有人敢说句公道话,因为这间店的老掌柜正是县令的兄弟,平常店里也养个不务正事的混混,在这个地方横行许久,谁也不敢管这档事,大家都面面相觑,紧闭着嘴巴,反观那贫穷的少年怒红着脸,他从来没遇过这样不合理的事,吵不过老掌柜,显得更加可怜。 老掌柜笑了笑,污辱人却又像给人恩惠,“我看你这副破烂打扮,也付不出银子来,这样好了,我收你十个铜钱,算是我给你打个折。” 少年被污辱得全身发红颤抖,嚷得更大声,“我根本就不必付给你十个铜钱,若是真有付你钱的道理,那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你到底付钱还是不付钱,”老掌柜懒得跟他废话,耻笑他,“还是你身上连十个铜钱都没有!” 那少年黝黑的脸皮浮现红色的红晕,恰好这时有个人踏向前来,悦耳的声音爽朗直笑,“是啊,是啊,天下若有这种道理的话,岂不是没有王法了吗?”话语之中不乏天真可人的动人气质,好像还是年纪尚小的孩子。 黝黑少年一怔,在外地他乡竟然有善心入士肯出声为他说话,他心内一阵感激,不由得看向这个发声的人,却不禁张大了嘴巴。 来者不是穿着华丽的公子哥们,更不是豪爽气派的少年侠客,而是个身穿粉红衣裳,美到无法形容的姑娘家。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着过这么好看的人,一颗心几乎要为她跳出来,若不是街巷之中有这么多人,他恐怕会以为自己遇到仙女下凡。 粉衣少女眼睛弯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皮肤白皙,笑起来有如春风拂面,她纤细的葱指俏皮的卷着乌黑发丝对他调皮笑着。 “你啊,看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真不正经,哪有大男人看姑娘家看成这样的,我真的那么好看吗?”媚眼如丝的觑他一眼,眼睛像是一湖深潭,让黝黑少年不禁着呆了。 粉衣少女见他着得痴了,又笑道“你别再这样看我啦,怪令人害躁的,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瞪着我看……”还没说完,她就先噗啼笑了出来,觉得这个黝黑少年笨头笨脑。她的笑容没半点千金小姐的娇气,让人如沐春风,一点也不觉得她是在耻笑人。 不只黝黑少年看呆了,就连站在一边围观的人,她皮肤白里透红,连她身边的空气都泛着馨香。 有几个未成亲的男人吞着口水,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激动上涌,心想若能娶到她,那人生该是多么幸福美好,只不过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家,更不知道她许配给人了没? 而几个暗藏坏心的男人,看到这个美丽姑娘孤身在外,既没侍仆又没守卫,说话天真得很,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在家里待得闷,一人跑出来玩,等会等她孤身一八时,就把她五花大绑,到时她哭得叫大不灵叫地不应,还怕她不从吗,如此一来,自己岂非人财两得? 粉衣少女浑然不觉自己一人在外危险得很,仍然是一派天真动人的笑,仿佛所有危险永远不会降临在她身上。 她对黝黑少年笑道:“喂,去吧!” 她不禁又笑了出来,她半笑半嗅的,眼波流转间,几个男人都看得痴傻了。 “老伯,你何必急得赶我走,我本来也觉得你对,更觉得这个小扮不付钱,简直太不应该了,现在听了乡邻的话,我更加觉得你是对的。这样好了,我帮你主持个公道,按理说,小扮要付你银子。” 老掌柜没想到她会这样子说,脸上不由得笑开来,而周围正直一点的人听到这些话,禁不住的摇头叹息。 黝黑少年张大嘴巴,一脸失望愤慨,他没想到原来这粉衣姑娘也是帮着对方,他怒得说不出话来。 粉衣少女瞧瞧老掌柜,又瞧瞧黝黑少年,“老伯,你要他赔你十个铜钱,是吗?” “是啊,我看他穷酸打扮,定付不出钱来,所以只要他十个铜钱就好,算我做了赔本生意。” “不行,不行,这样你不是赔死了吗?这样好了,既然我出来主持公道,那我就判小扮要赔你二两银子。掌柜的老伯,你说好吗?”她似乎嫌黝黑少年被欺侮得不够,还拼命的帮老掌柜说话。 老掌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早知道没有人敢惹他的,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道:“好是好,可是这小子这么穷酸,只怕拿不出来!” 粉衣少女从小袋里拿出两锭银子,“那不是问题我帮这个小扮付。” 老掌柜正要收银子时,只见她将两锭银子弄得叮叮作响,银子相撞间发出的声音十分美妙,然后她就又把银子给收进口袋,老掌柜目瞪口呆,就连周围的人也不了解她在做什么? 她把银子收进袋里后,拉着黝黑少年就走,老掌柜拦住他们,面容凶恶。 “小泵娘,你银子还没给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坑我吗?” 粉衣少女一脸甜笑的道:“老伯,我岂是坑人银子的坏蛋,你想想看,这位小扮闻了你的肉丝味付了你二两银子,你刚才听了银子的清脆声,应该也要付这个小扮二两银子,所以大家算了算,就谁也不欠准。” 老掌柜呆了,周围围现的人也愣住,但是随即了解粉衣少女的机智后,纷纷爆出一阵掌声眼笑声,以赞扬她的聪颖。 她笑嘻嘻的天真还礼,然后拉着黝黑少年就要走,低声道:快走,等会有人要出事了。 老掌柜丢不起这个睑气愤对他周围的打手道:“还给我发什么呆打,给我打。” 打手们围住他们,黝黑少年立刻护住粉衣少女。“姑娘,你这么好心帮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在我后面,我绝不会让那些人伤着你的。” 她细白手指点点面颊,满面笑容,“傻小子,我说出事的不是我们,是这些打我们的人!” 见黝黑少年不懂,她笑道:“我念三个数字的咒,保证他们马上呼爹叫娘了,你信不信啊?傻小子。” 他当然不信,但是粉衣少女大声道:“一!” 那些打手忽然停下,手臂冻结在半空中看起来实在很诡异,周围的人也张大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大声又道:“二!” 打手们忽然倒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口里涌出白液,老掌柜吓得脸上发白。 粉在少女再喊:“三!” 那些打手大声的尖叫起来,像猪被宰时发出凄厉的喊声,拚命的往身体抓去,将身体抓出血痕来。 老掌柜吓得跌在地上,浑身发抖黝黑少年也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看到这么骇人的画面,那些打手全身都被他们自己弄得血痕斑斑,看起来人不像人的,倒像是猪圈里的猪。 粉衣少女走近老掌柜,吓得他不停退后,缩在一角,惊得嘴角不停发抖。 她笑问:“听说这里方圆百里之内,就你的状元红最好,是也不是?” 老掌柜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不停的发抖,“姑娘,你要酒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求求你别靠过来。” 她难得的神情严肃道:“我问你,最近有没有一个男人穿着灰色衣物,身边拿着一把像破铜烂铁的铁剑,跟你买十斤以上的好酒?” 老掌柜摇头,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点点头。 见他有了反应,她立刻急问道:“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有,几天前是有这样一个人来买酒,还丢了一锭金子给我!” 粉衣少女忽然脸露惊喜之光,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美艳,“他往哪里走去了?” 老掌柜比着城西,‘往那里走去了!” 她掩住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掌柜的,这次你给我消息,我不罚你,但是以后若让我再撞见你这么欺压善良白姓,到时你会比你的打手还惨千百倍,听清楚了吗?” 虽然粉衣少女话语带笑,但是目睹了现场的惨状老掌柜发抖的猛点头。 粉衣少女又道:“我刚出宫,不愿伤人,你听着,把这些臭男人丢进热水里,烫个半个时辰他们身上自然就不痒了。” 她转向黝黑少年,塞了二两银子在他手里,“傻小子,下次行事要小心点,别让人给欺侮了,你家里穷就更要好好奋斗,做一番事业来荣耀你爹娘,懂了吗?我要走了,下次有缘再见了。” 众人看着她飘扬而去,不禁纷纷讨论这粉衣少女的来历,但是谁也不晓得这个粉衣少女究竟是谁。 ☆☆☆ 一株大树下,一个浑身脏乱的男人躺倒在大树下喝酒,喝得醉眼迷茫,全身都是酒臭味,路过的人只当他是个酒鬼,谁也没有真正的留意过他,而他究竟在这里醉了几天,更是没有人知道。 “姑娘,你要干吗,有话好说,千万不能寻短见啊!” 一个细女敕的声音尖叫撤泼道:“你们别管我,我要死,我要死,人生不死活着干什么,呜呜!” 她呜咽的边说边哭,哭得闻着柔肠寸断,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而在大树下醉倒的男人还在昏睡中,似乎没听到这姑娘的哭叫。 见粉衣少女哭倒在地上,路人劝道:“姑娘,你究竟有什么不如意,说出来。大家帮你想想办法,你年纪这么小就想寻死寻活的,岂不是太不知道生命的价值,再说身体发职受之父母,毁伤都有罪了,更何况是想自杀呢!” 粉衣少女哭得捂住嘴,头发散乱的抬起头来,众人才知道这个小泵娘竟是如此的美艳动人,大家都痴迷的看着她。 她边哭边道:“奴家歹命,三岁时娘亲过世,爹爹怕后母不会善待前妻的女儿,于是立誓终身不娶,奴家便与爹爹相依为命。爹爹见我渐长,便将我许配给一位良人,只是那良人不肖,见我们父女俩孤苦无依,便谋了我爹爹的家财,并杀死他,还硬要我许身给他,我不肯,逃了出来,但是爹爹的冤仇不能得报,奴家不如一死了之。” 她边说边哭泣,让人听了好心酸,坐在大树下的肮脏男人似乎酒醒了,他坐起身打了个大哈欠,搔搔他又脏又乱的头发站了起来,对粉衣少女刺耳的哭声置若罔闻。 “唉,酒又喝完了,真是糟糕,又得去打酒了,可是身上的银子花完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旁边的人兀自还在劝那姑娘,“小泵娘,你既然逃了出来,想必没有住的地方,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家里倒可以住人!” 众人见她说得可怜,也纷纷动了恻隐之心,又见她娇弱美艳,似乎风一吹,整个人就要化了,更加可怜她,“是啊,是啊,我家也是可以住人的!” “奴家怎么堪受得起,我要是不能报父仇,那我……”又是一阵撕裂心肺的哭泣声,粉衣少女道:“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边哭边抽噎,还大声指责道:“这世间没有天道,若是有正义的侠少,为什么不肯助我一臂之力?为什么看我一个弱女子受到这样的欺凌也不管我,天啊,你岂不是要绝我的路——” 大树下的男人看看手里那把破旧又生锈的铁剑,摇头道:“难道要当了你换酒喝吗?可是你跟着我十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伴着我不知道宰杀了多少个禽兽畜牲,我怎么可以当了你呢,这岂不是没有天道了!” 粉衣少女哭得几乎要晕过去,大树下的男人拿起铁剑,摇头晃脑的再三品评道:“虽然你跟我宰杀了不少的衣冠禽兽,但是你觉得对一个说谎的小泵娘,究竟是公痛打她一顿,叫她别滥加利用别人的关心呢?还是干脆不管这档事,看她能不能演戏演到哭晕!我是选第二个啦。” 他对着铁剑又自言自语,“铁剑啊铁剑,你的主人选了第二个,你自然也只能选第二个,我们走吧!我看这个假哭的姑娘是对着我来,难道是我流年不利,竟犯了天下最恶最糟糕的桃花运吗?自古红颜皆祸水,我只要有你跟酒相伴就够了,对于女人,我是绝不想沾惹的,我可不想被女人害得连酒也喝不成!” 他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摇头晃脑,走着走着便不见踪影。 此时,粉衣少女停止了哭泣,对她的白玉酒葫芦珍爱又痛惜的道:“至尊酒啊至尊酒,不是我不把你拿给识货的人喝,而是识货的人自己跑掉,我看你真是流年不利外加霉运当头,不是我这主人不帮你而是你实在倒霉得很!我看既然世间没有识货的人,那我要你何用,你也不想落入俗人之口吧!不如主人我做个好事,把你倒进土里,让你也能不被人亵渎的长眠此地。” 她说完后,就要将酒倒过土里,想不到一阵风劲,那白玉酒葫芦在空中转了个圈,竟然消失无踪。 想要帮忙粉衣少女的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是见鬼了,否则哪有东西自行不见的,只有那粉衣少女开心的拍手笑了起来。 她向空中娇嗔问罪道:“喂,你拿了我的白玉葫芦,喝光了我的至尊酒,你要怎么赔我?” 正当大家以为她疯了的时候,想不到空中竟然也传来低沉含糊不清的话语,还连连发出啧啧声,是你自己要倒掉的,我是看不喝白不喝才好心的喝掉他,照道理说,我根本就不必赔你!” 粉衣少女用手指刮着自己细女敕的脸颊,笑道:“羞羞睑,喝了我小泵娘的酒,竟然还想赖帐,不怕让人知道了,说你大人欺侮小孩吗?” “强辞夺理不太好喔,小泵娘!” “我不过是强辞夺理,但是你当着我的面抢走我的东西,算得上是个强盗了!” 天空传来一声咕哝的酒嗝,似乎表示好男不与女斗,然后就不再说话,好像懒得理会她。 粉衣少女半笑半嗔的直笑,“你不跟我说话,就以为我就没办法吗?咱们等着瞧,等会看谁先说话!” 看向那一堆以为她疯了的路人,她低下头有礼道:“感谢众位伯伯、叔叔、婶婶对刚见面的我疼爱之情,来日有幸再见到你们,小女子一定会报答诸位的恩情。” 第二章 热风徐缓的吹来,吹得人几乎要睡着,午后的阳光炙热的烘烤着大地,让人热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粉衣少女对着大树,没有等了一天的焦急感,反而仍然笑嘻嘻的威胁,“喂,你再不下来,我可要使出最后手段了!” 大树没有回音,她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吐舌,“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脸上虽然是一副无可奈何,但是她心里却是在窃笑。一会儿她在树下烧柴火,一边烧还一边抹汗,似乎觉得十分愉快,她嘴唇更加弯了。 但是树丝毫没有反应,她又添了好几块柴下去,热气一下蓬勃的昂场起来,简直热死人了。 粉衣少女见大树完全没有应应,她也不在乎,自行坐在旁边一块较突出的石头上,笑嘻嘻的唱着自编自创的小曲儿,“烤乳猪,烤乳猪,世间就是有这种猪,不爱做人爱做猪;让人烤,让人烘……” 拌还没喝完,树上传来低沉的声音,“喂,小泵娘,我可不是猪!包不是被烤的乳猪,而且我太老了也不好吃,拜托你把火熄了吧,天气热得让人受不了。” 粉衣少女咯咯一笑,抬头望树,笑道:“呀,你终于说话了啊!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怕热呢?” “好,我已经跟你说话了,可以把火熄了吧?我这把老骨头已经老得受不了。”粉衣少女笑了一声,“你骗谁啊,你才不老呢!你现在二十七岁,出身在江南,自小便是望族,只不过十一岁时叔父得罪了一个好臣,他设计害死了你们族里三百多口人,你侥幸逃了出来, 被长眉山人收养。” “你十七岁下山做了三件大事,第一件宰奸臣,第二件屠江南十恶,第三件杀万恶婬贼。十七岁就立下了这么多功迹,大家都封你是武林第一人,多少名人要将女儿许配给你,你却是看也不看就走了,对不对?” 树上传来哧的一声,显然对她如此了解他觉得有点奇异,“我倒不晓得你这么了解我,小泵娘!” “我了解你比你了解自己还要多呢!铁心斋!” 铁心斋此时更加惊疑,“你知道我的真名?小泵娘,一般人只知道我叫铁老剑而已,你竟然知道我的真名?” “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只是小事而已,你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敝的,我知道你的事还多得很呢!” “还有什么是我不了解,而你知道的,小泵娘?”铁心斋仿佛要套话似的,问出了口。 粉衣少女像要引起他的兴趣似的继续说道:“你十九岁时屠杀域外邪僧时受了重伤,有个蒙面的白衣姑娘救了你,你还说以后若遇到这位救命恩人,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还把你身上的玉佩送给了她!”她从怀里拿出王佩晃了晃,“钱心斋,你认不认识?” 轻巧一个身影,铁心斋从树上跳下,夺过那个玉佩,脸色惊疑的看着,确定是自己的无误之后,眼光往粉衣少女身上瞧去,只见她姿色秀美,看来年纪尚小,应当不是当初救自己的白衣姑娘。 铁心斋心下了然,捉住粉衣少女的手,毫不怜香惜工的严厉道:“这块玉只怕是你偷来的?说,那白衣姑娘怎么样了?” 被抓住了手,粉衣少女也不在乎,反而耻笑他,“铁心斋啊铁心斋,人人都说你是大英雄,只有我说你是大狗熊,你要是不认帐也就算了,还说什么偷不偷!”她变脸怒斥,大声责备他,“我偷的时候你看到了吗?要不然你怎么敢说是我偷的。” 她说得也有道理,铁心斋哑口无言。 粉衣少女甩掉他的手摘住鼻子,边煽风边后退,“你好臭,高我远一些,我最受不了臭男人了。哼,那位白衣姑妇叫你保护我,可是像你这么臭,鬼才要你保护呢!我玉佩还你了,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你欠白衣姑娘的人情你就忘了吧,因为白衣姑娘为人高洁,我想她是不会在乎,而我也不会四处告诉武林中人,说你铁心斋是大狗熊,是卑鄙小人,是说话不算话的骗子。你放心吧,铁心斋,我的心这么好,纵然我心里面这么想,也不会说出来伤你的面子。” 粉衣少女像是故意的,一次就说了无数讽刺的话,每句话都刺中铁心斋的心底,让他脸上一青阵白。 她口气颇为自怨自艾的继续道:“我一个弱女子,若是在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必在乎,那白衣姑娘也不会怪你的,因为我早就告诉白衣姑娘,说铁心斋大男人一个,性情又随意,叫他陪我这个小泵娘办事,他一定死都不肯因为他最不想沾上的就是女人。” “最近江湖又不稳,若是我出事了,也不必怨恨铁心斋,我们一男一女相伴而走,铁心斋一定怕会被别人误会,只怪白衣姑娘当初救错了人。” 铁心斋听她三句一讽刺,五句一嘲弄,不由得想她这不是针对着他来的吗? 粉衣少女自言自语发完牢骚后,掉头就走。 铁心斋叹了口气,“小泵娘,你说了这么多话,用尽心眼,难道是想要我跟你一起走吗?” 她回头嫣然一笑,笑容足以沉鱼落雁,让铁心斋不禁心想,这年纪尚小的小泵娘竟然长得这么好看,若再过个几年,只怕天下第一美人就是她独得了。 粉衣少女吹胡子瞪眼睛的教训道:“拜托,我才不是小泵娘,告诉你,我叫女圭女圭,已经十九岁了,像我这样年纪的姑娘有些早已嫁人了,所以我才不小呢!” 觉得她的娇嗔有些好笑,她不满抗议的样子也很可爱,铁心斋顺着她的话首:“好,女圭女圭姑娘,我们长话短说,既然你拿出这块玉佩给我,而我当初又许了承诺,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你是要我跟你去办事吗?” “铁心斋,你想跟我一起走吗?”女圭女圭脸露惊喜神色。 铁心斋模模玉佩,想到恩情未还实在是有愧于人,反正现在自己也没有什么事,不如陪她走一趟。他个性本就爽快,沉思了一会就道:“走吧,我钱心斋任你差遣,直到我把这次的恩情还完为止。” 一听到他这么说,女圭女圭忽然尖叫一声,高兴的扑向他,拉住他的大手,“铁心斋,我就知道你是大英雄大豪杰,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她仰起头来,明亮如水的目光盯视着铁心斋,里面承载着满满的欢喜,让他有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她似乎有点面熟。 “等一下,不过我有条件。” 女圭女圭愣了一下,“条件?” “没错,我要知道那个白衣姑娘究竟是谁,我也好去拜谢她!” 女圭女圭听到他的条件,呆愣的面容又转为笑脸,她像个开心的小孩子晃着他的手,“拜谢什么?白衣姑娘才不会在乎这种小事呢!” “你到底肯不肯呢?” 她笑得天真,“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我办完了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白衣姑娘是谁。” “君子一言…” “当然是驷马难追!不过嘛……” 见女圭女圭说话还带了个尾巴,铁心斋看了她一眼,“怎样?” “不过在这一路上,你得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行不行?”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咧,自己要保护她安全周到,又怎么会不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呢?认定了是小孩子害怕的心理,铁心斋豪爽的道:“这是当然!” 女圭女圭虽然一脸纯洁,但是听到钱心斋爽快的回答,她眼里发出异光,含着又高兴又狡诈的意味,“你立了个毒誓来听听,否则到时我发生危险,而你不顾我而跑掉,那我怎么办?”她摇摇头道:“难不成做鬼来捉你吗?” 这小泵娘的心眼真多,钱心斋摇摇头却不疑有他,“好,我铁心斋若不时时刻刻陪在女圭女圭姑娘身边,就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女圭女圭似乎嫌他这个警发得不毒,还接下去道: “死后还下地狱受十八层地狱之苦!” 铁心斋只好加上这一句,反正他不怕违誓,“死后还下地狱受十八层地狱之苦!” 女圭女圭点头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好,铁心斋,你我就相伴而走,你千万要记得你的誓言哦!” ☆☆☆ 美丽如花般的少女带着美艳笑靥,一路蹦蹦跳跳,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街巷中的每个人都张大嘴巴看着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泵娘,惟恐一眨眼间她就会消失不见。 她一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就高兴的直笑,一面向后跑到一个浑身又脏又臭,头发盖住了眼睛的男人身边,叽哩呱啦的说话。 只是那男人的眼睛眯得很细,一副快睡着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边花样姑娘的话,让人对美丽姑娘打抱不平,不知道她跟个浑身又脏又臭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干么给他好脸色看。 打了个哈欠,女圭女圭道:“铁山斋,我好累唷!” 铁心斋搔搔痒,他向来是独来独往,更不知道怎么照顾这个小泵娘,“累?那就找个地方歇歇吧!” “我要住那间客栈!”女圭女圭比着离这里不远的一间客栈。 “好,那我们就去住那间客栈!” 铁心斋首先走进客栈,要两间客房后点了菜,吃饭期间,店里的人,不论是食客,或是掌柜、店小二,部露出奇怪的眼光盯着他们,心想,为什这么国色天香的姑娘家会跟随脏臭不堪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那男人人的态度挺散慢的,说是父女又觉得两人年纪似乎相差不大,说是夫妻哪有夫脏而妻美,说是情人嘛!哪个女人这么不长眼,要跟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呢? 不顾周遭投来异样的目光,铁心斋自顾自的吃饭,只是他吃得极少,似乎难以下咽。 女圭女圭睁眼看他,不禁掩口一笑,“你吃不下去吗?铁心斋,因为你这个人看起来虽然很投品味,又脏得跟路边的乞丐一样,但是谁也不知道你是高官的后代,对吃讲究得很,对不对?” 铁心斋那被头发盖住的眼睛微微露出亮光,虽然语气装得平谈,但是确实对女圭女圭这么了解他,感觉深刻的疑惑,”我的事你还知道得真多!你到底是听谁说的。我都快怀疑你是从小生活在我身边的人了。” 女圭女圭微微一笑,既不辩解出不解释,露出一种沉默而成熟的美艳,铁心斋心下一个乱跳,忽然觉得女圭女圭虽然平时稚气,但是这时所显现的美丽却真像是一个十九岁女孩所该有的味道,而不再像个孩子一样! “铁心斋,你为什么不娶妻呢?你有意中人吗?还是你觉得还没有遇到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呢?”女圭女圭喝汤喝得很高兴的样子,又露出天真的模样,使铁心斋几乎要以为刚刚那成熟的神韵是错觉。 “就是不想娶妻而已!” “为什么呢?”女圭女圭对他的答案充满着兴趣,瞪大着纯真的眼睛眨呀眨的询问。 “不为什么?” “你想要娶什么样的姑娘?铁山斋。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嫁女儿给你,你都不愿意,你许下亲事了吗?” 铁心斋一怔,忽然眼光缥缈的投射远方,好像想起了什么,仿佛在远方有人在等着他似的。“是曾经许下了!” 女圭女圭张大眼睛,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点点缠绵情意,声音低柔了下来,有些急迫,却仍是带着天真的口气,“那个人是谁?你见过她吗?” “见过,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女圭女圭喉头梗住,她硬吞了口唾液,才让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你喜欢她吗?她长得什么样子?” 铁心斋淡漠的表情被头发遮住,眼底的杀气也被掩盖住。“我不记得,年纪太小,谈不上喜不喜欢,我见她时,她还是个小女圭女圭,也看不出来丑还是美丽。 女圭女圭暗地里雀跃的表情忽然变得失落,“她会不会还在等你去娶她呢?铁心斋?你已经二十七岁有余,想必那姑娘年纪也一定不小了吧!” “我有意中人了,不会去娶那个姑娘,更何况那是铁家还兴盛时许的婚事,铁家已经抄家灭族,铁心斋早就已经不活在世上,想必她不会再等了!” 女圭女圭放下筷子,一手盖住心头,似乎心被人刨出般疼痛。“你有意中人了?铁山斋,你是骗人的吧,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谁都知道你没有红粉知己。” 铁心斋握住那把生锈的铁剑,忽然笑道:“谁说没有,这把剑就是我的红粉知己,若是没有了它,只怕我铁心斋还不能在人生间苟活这么多日呢!” 女圭女圭笑了,而且笑得十分璀璨,她美丽的笑容像是专为铁心斋绽放似的。“钱心斋,你说话真好玩,害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有意中人了!”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要先到房间里去休息,你慢慢吃吧!” ☆☆☆ 铁心斋踏进房里,万万没想到房间内竟是这样的景色! 一个绝色丽人放下头发,缓缓梳整她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她望着铜镜的表情充满风韵,令人怦然心动。 铁心斋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她梳整黑发的指尖纤细而葱白,就像玉一样纯白无假,美得令人为之一窒,这样的女人岂只是倾国倾城四个字可以形容。 “你为什么在这里?”铁心斋语气严厉。 女圭女圭低垂眼睑,声音倒是很沉稳,“睡觉不到房间睡,难不成到荒郊野外睡吗?” “还有另一个房间,我订了两间房!” “我知道,但是我要跟你睡在一起,否则我不幸有个万一,你负得起责任吗?再说,你发誓过你要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要不然你以为我喜欢跟你这个臭男人睡在一起吗?” 女圭女圭回过脸来时,已经将头发扎成一束,看起来不再美艳无双,反而显得十分稚气,她嘟着嘴像个撤泼的孩子似的,眼里已经湿润,好像铁心斋若说个不字的话,她就要嚎啕大哭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你娘没教你吗?” “铁心斋,穷则变变则通,你师父没教你吗?”女圭女圭也不甘示弱的回嘴。 “你还没出嫁,我不能跟你睡在一起,到时毁了名誉的人是你,不是我!” “偏有这许多废话,我——我——”女圭女圭忽然转开脸去,脸上俏红,“我已经许了人,你不必担心!” 铁心斋一听,立刻衣衫拂袖就走。 女圭女圭在后面拉住他的衣袖,“怎么啦,铁心斋?” 他一脸严肃,“你既然有了婚约,那我跟在你旁边,只会让别人说闲话……” 她噗哧笑了出来,“铁心斋,我唬你的啦,我还没嫁呢!况且白衣姑娘要你保护我,你忘了吗?我惹了天大的事,若是没有你在身边的话,怕我活不过一个月,我这条命都仗着你了。” 见她说得这般严重,铁心斋细细思索起来,想来最近江湖风平浪静,未曾听说有什么大事,但是女圭女圭的神情看来也不像是假的…… “那你在房内睡,我在屋外守着,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不行,你说要时时刻刻守着我,现在又反悔了,你不怕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吗?”女圭女圭紧拉着他的衣袖,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似的,只差没有嚎啕大哭起来。 见他还在犹豫,她拿出玉佩隐隐啜泣起来,边哭边道:“白衣姑娘,你说铁心斋是个可以信任的君子,我现在才知道你被骗了,他根本不守承诺,还想要去拜见你,我绝对不会让他见到你的……” 钱心斋叹口气,却也莫可奈何,一直想见白衣姑娘是他潜藏内心的一个秘密,只是多年来都不曾再见过她,现在女圭女圭是个线索,也只好照她的意思做。“好了,好了,别假哭了,你上床去睡把,我坐在床边打个盹!” 他见她好似一个孩子,便自动替她摊开被子,像在照顾年纪幼小不会穿衣也不会盖被的孩子一样。 女圭女圭擦擦眼泪,一溜烟钻入被子里,揉揉鼻子,对站在床边的铁心斋道,“我一个人睡会害怕,好像有可怕的怪物会跑出来。” “不会的,快睡吧!”他尽责的道,虽然他觉得自己讲这样的话像在哄小孩。 “你不会半夜跑走吧?” “不会,放心。” 女圭女圭睁开明亮如星的目光,“那我要握着你的手,只要你一跑掉,我就会立刻知道。” “别胡说了,快睡,我说会待在这里就会待在这里!” “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我没爹没娘的,你就欺侮我吗?”说着说着,她嘴一扁就要哭了。 只觉得这个小丫头心眼多,但是暗夜里看她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他于心不忍,忆起当时抄家灭族时,自己也是如此害怕无依,又听她可怜的口吻,他不禁心软了,让女圭女圭握住他的手。 女圭女圭死命的捉住他的手,似乎到此时才真的安下心来,她双眼朦胧的打个哈欠,忽然道:“铁心斋,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在假哭啊?” “呃?”他一下被她的话问得不知怎样回答,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就是我在树林里假扮弱女子时,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假哭,我哪里出错了?” 铁心斋摇摇头,“你是假装得很努力,家世、原因、被陷害的背景都说得十分清楚,但是就是这么清楚才让人觉得可疑,因为你年纪轻,家逢剧变,应该会惊恐得言语颠倒,你却讲得有条有理,反而更让人怀疑!” 他又道:“而且一般民众受了这样的苦楚,只会求老天求官府,你却说英雄侠少不肯路见不平,这不是摆明是冲着我这个江湖人来的吗?” 女圭女圭此时才知道为什么铁心斋知道她在说谎! “铁心斋,你真厉害!”柔柔软软的话软绵绵的说出口,让听的人至身舒畅。 铁心斋忽然抬起头来,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看着女圭女圭已经沉睡的面孔,刚才她那句话触动他心里一根弦,他心内一阵怪异感油然而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样的话他好像听过,却不知是在问处何时。 他低头看着女圭女圭的面容,她面色红润,菱形嘴唇微微翘起,鼻梁挺而高,长而黑的睫毛轻轻低垂。 他忽然发觉,这样的女圭女圭看起来美艳无比,并非像她表现出来那般的稚气。 他想放手,女圭女圭却紧紧捉住他的手,就像在梦里也害怕他离开,铁心斋那忐忑的心又安了下来,告诉自己,这样怕他跑掉的小泵娘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夜色浓重中,铁山斋望向黑暗的地方,在此时此刻,他平时记也记不清的白衣姑娘却浮现在脑海里,身影那样的清楚,蒙着纱的脸不知美丑,但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带满担忧看着濒危的他,像是对他有万千的情意…… 第三章 “宫主。”长发垂辫的女孩称不上美丽,但有几分的水灵气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仍有几分稚气跟天真,浑圆的脸蛋像个苹果睑,她此时低垂着头,一脚跪在沙地上,表示对眼前黄衣女孩的敬重。 “我吩咐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黄衣的女孩轻轻抚着自己的长发,若有所思的眼光投向远方,那令人惊艳的脸上带着漠然,但是不停蠢动的细白手指,却说明了她的心是如何悸动着,她的决心又是如何的强烈。 “宫主,嬤嬷求你回来,她说这样不行,一定会引起大乱的!这样的消息传言出去,不一定对宫主你有利啊。” 黄衣女孩瞬时转身.她的眼光是如此的凌厉,使得单脚跪在她面前的小菊不由得微微颤抖,黄衣女孩压低声音,却显得怒气逼人,“到底谁是宫主,以前我不过问官里的事,不代表我没有宫主的实权!” “可是嬷嬷觉得这样不一定能掳获铁公子的心,反而可能造成反效果!” “我教你办你就办,不办的话,以官规处置。”她声音沉了下来,“明天我要听到百花宫宫主第一娇娃要召婿的消息,就是明天,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小菊!” 小菊低下头,咬着嘴唇,“是,宫主,嬷嬷会将消息尽快的放出去。” “还有,这个消息要人人知道,但是要人人都不准提第一娇娃这个名字,若是提了即是犯规,第一娇娃就不嫁那个人!” “宫主是不想让铁公子知道你的身份吗?” 女圭女圭点点头,“你了解我的心意就好,快去吧,我不能离开钱心斋太久,以免他会起疑。” 小菊低下头道:“是,宫主,请宫主多加保重,小菊回宫禀报完,会立刻回来随侍在宫主身边。” 女圭女圭却断然拒绝,“不必了,你在我身边反而会露出破绽,因为我不懂武功,铁心斋怎么也猜想不到我就是第一娇娃,毕竟传言都说第一娇娃武功十分高强,但是你的武功不弱,又会百花宫的招式,你跟在我身边,他随便一猜就知道你是谁,那就很糟了!” “但是若宫主有危险,小菊就算死也不能抵宫生一条命!” 女圭女圭笑了起来,显而易见很喜欢这个侍女,她扶起小菊,“傻小菊,你以为要动我很容易吗?医毒之术才是第一娇娃最厉害的地方,就连天下第一高手碰到我也只有死的份。” “但是宫主……” 小菊话声未了,见女圭女圭走过一片尽是野花的荒野,她啊了一声,看着眼前最不可思议的情景,那些白得像雪的野花,在朝阳下本来绽放得如此美丽,只是女圭女圭走过后,那花纷纷的落瓣枯萎至死。刹那间就让出一条羊肠小径来。 女圭女圭站在野花之中对她挥挥手,‘快去办事吧,小菊,我不会有事的。” 小菊在惊叹过后,安心的点头,“是,宫主,我立刻回宫禀报嬷嬷!” ☆☆☆ “铁心斋,我饿了!”女圭女圭模模肚子,很哀怨的看着他,“我想吃东西。” 铁心斋搔搔他那长得不像话的头发,“真是糟糕,我没银子了,今晚别说吃饭,就连喝酒住宿都没办法。” “你武功这么好,随便向别人说你是铁老剑,大家一定会请你吃饭的啊!” 他摇摇头,“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可不是骗吃骗喝的人,况已亮出名声对我又没什么好处,许多人一直想要找我拼斗,都说打倒我就是天下第二,我可不会去自找麻烦。” “你是天下第二?”女圭女圭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真的吗?铁心斋,原来你这么厉害!如果你是天下第二,那天下第一眼第三是谁?” 着女圭女圭好奇得像个小孩子,铁心斋目光飘向远方的道:“传言是说天下有三位最厉害的人,第三个是一个瞎子,叫莫瞎!” 女圭女圭捧着肚子大笑,“这个人真好笑,明明是瞎子,还叫莫瞎!这不是自暴其短吗?” 他摇摇头,那只是传言罢了,其实他是耳聪目明的人,而且脾气还大得很呢!排场包是不小,行事之奢侈浪费简直让人头痛。” “你见过他啊?” “岂止见过!”翻翻白眼,铁心斋似乎提到他满头痛的,“他跟我有关系!” 女圭女圭张大眼睛露出惊骇的样子,“他是你爹吗?” “小丫头,他若是我爹,我早就投河自尽了!” “他是你师父?” “我师父对他更头痛,怎么可能是我师父!” “是你兄弟!” “我族里的人都死光了,怎么可能是我兄弟,不过也相差不多就是了!”铁心斋叹了口气,“他是我的师弟!” “哇,好厉害啊,铁心斋,你们师兄弟一人是天下第二,一人是天下第三,那天下第一的一定是你师姐喽?” 铁心斋又摇摇头,“不是,没有人见过天下第一的那个人,她叫做第一娇娃,传言非常美丽,令人为之失神,只不过传言从一百年前就开始了,现在她应该只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婆婆才对。不过也有人说第一娇娃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百花宫历任的宫主都处等称为第一娇娃,传言她们每一个都是如花似玉、美如天仙,更有人说她们的武功能杀人于无形,只是谁也没见过,传言只是传言!” “连你也没见过第一娇娃吗?铁心斋。” “没有,从没见过,而且百花宫十分隐密,若非宫里的人带路,绝对找不着白花宫在哪里,我曾去过一次……”他说到这里,忽然脸色难看的停了下来,似乎有难言之隐。 “你去过啊,里面到底是怎么样?”女圭女圭似乎很有兴趣的问着。 “不怎么样,我年纪太小了,一点也不记得,只记得里面都是绿草跟奇怪的花而已。”铁心斋显然要避开话题,“你不是肚子饿了吗?让我想想办法!” 他仍不知今晚的饭菜钱要到哪里找时,只见远远抬来一顶轿子,轿夫们个个强壮有力,而跟在前面的老人可能是雇轿的人。 那雇轿的人经过铁心斋跟女圭女圭时,两只眼睛就朝他们望啊望,女圭女圭也不在乎,对他嫣然一笑笑,容足可沉鱼落雁,那老人不曾看过这么美的姑娘,一时失了神僵在原地,似乎连呼吸喘气都忘了,然后忽然啊的怪叫起来! 铁心斋见这老头神色怪异,又叫出这么奇怪的声音,以为要对女圭女圭不利,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老伯有什么事吗?”沉稳的声音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颇具英雄气概。 老人急忙把嘴巴闭上,却不理会铁心斋,迳往女圭女圭脸上瞧。 铁心斋见他色迷迷的样子,心中有几分的不悦。厉声道:“为老不修岂不毁了自己一生的清誉,老伯,你自尊自重一些。” 女圭女圭为了应和铁心斋的话,也在一旁拼命点头,“是啊,是啊,为老不修的人最差劲了,老伯,我只看过二十多岁的登徒子,可没看过像你这么老的登徒子啊,你别让你的儿子媳妇被人笑话。” 老人被他们讲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两颗眼睛仍拼命看着女圭女圭,“请问……呃……这个……”他看来似乎不知该如何启齿,想了半天才问出口,“请问这位黄衣姑娘,你的芳名是不是就叫女圭女圭?” 女圭女圭惊讶的叫出声,“老伯,莫非你是算命的,否则怎会一看到我就知道我的名字叫女圭女圭?” “不是,我当然不是算命的。”老人急忙挥手撇清,但他兴奋的道:“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找着了。女圭女圭姑娘,老叟是黄河清水帮的总管。听闻女圭女圭姑娘在此,少主想邀请女圭女圭姑娘到我们清水帮去住蚌一两宿,我们别馆的菊花正是盛开时期,不知女圭女圭姑娘是否愿意赏光?” “你是清水帮的总管?”铁心斋吃了一惊,清水帮是黄河旁的大帮,底下统理河附近大大小小的买卖,虽然称不上是正派组织,但是势力庞大,帮内人群众多,出色的人物也不少,号称黄河第一大帮。 “呸呸呸!”忽然一个装扮落魄的大肚子乞丐连忙走过来,他也召了一顶轿子,“女圭女圭姑娘,清水帮是干什么出头的,大家都心里有数,奸娼盗赌,女圭女圭姑娘到他们那里去,岂不是辱没了自己的身份?我们丐帮一直是正派里的支柱,女圭女圭姑娘既然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更该尽尽地主之谊,请女圭女圭姑娘上轿,我们少帮主正恭候大驾!” 丐帮?武林第一大帮?铁心斋不敢置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只拿剑的胳臂阻住了这个装扮落魄的大肚子乞丐的身体,“凭你们这些臭乞丐也配请女圭女圭姑娘,你们身上的味道莫要熏坏了女圭女圭姑娘。”来人面目颇为俊秀,对着女圭女圭一揖,“女圭女圭姑娘,我是奉了黄山剑派少掌门之命,特来邀请女圭女圭姑娘上山一游黄山之美!” 黄山剑派?近百年来刚窜起的派别,上次在武林大会中,黄山剑派的少掌门初试啼声即一鸣惊人,剑术精妙,足可排进全武林前二十名之内。 而后又有另一顶轿子前来邀请,铁心斋愈听愈心惊,这些派别一个比一个还要有来头,而且对女圭女圭言辞客气,邀请之意又非常殷勤,他瞪着女圭女圭道:“这些人是谁?” 她一副不解的表情问他,“你没听到吗?他们都把来历说得清清楚楚,一个是黄河清水帮,一个是丐帮,一个是……” 铁心斋只差没扯住女圭女圭的领口叫她住口,他头痛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认识他们吗?” 女圭女圭对铁心斋嫣然一笑,笑容纯真又可爱,似乎这一大串怪事根本就不算什么。“我认不认识他们很重要吗?”她转头向着正在吵吵闹闹的众人道:“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啊?” 一听到女圭女圭肚子饿了,所有的人都抓起轿帘,说要恭迎女圭女圭,而且菜饭都已准备好了。 女圭女圭站在原地,转着眼珠道:“你们只准备我的啊?没有准备他的吗?”女圭女圭指着旁边的钱心斋。 来恭迎女圭女圭的人此时才正眼打量一直站在旁边的铁心斋,他一副又臭又脏、浑身毫不修饰的穿着,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呃,这位想必是女圭女圭姑娘的随从,等我们迎接女圭女圭到清水帮后,自然会再作安排。” “是啊,是啊,想必他是女圭女圭姑娘的护身保镖,我们丐帮不会亏待他的。” “若这位是女圭女圭姑娘的侍从,我们黄山剑派自会好礼相待。” 见这些人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钱心斋,女圭女圭知道他们根本打心底瞧不超铁心斋,她看着铁办斋,“铁心斋,你觉得我们到这些人的家去吃饭好吗?” 铁心斋仍然疑惑的看着这一团混乱的情势,似乎自已被瞧不起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问道:“女圭女圭,你跟这些人真的一点也不认识吗?” “是啊,从不认识!” “礼多必诈,既然不认识却又这么殷勤相请,实在透着古怪,让我问问。”铁心斋走前,向这些人行了个礼,“各位,请问为何请女圭女圭姑娘到府上赏花游兴呢?” 这些人面面相觑,一片混乱的情势忽然变得安静无声,大家谁也不肯透露出为什么,最后清水帮的总管出来说话,“这个万万不能说,但是我们是真心邀请女圭女圭姑娘到清水帮一游,绝对没有恶意,我可以以清水帮的声誉为证。” 铁心斋摇了摇头,看着各人坚持不肯透露的表情,愈觉得这件事不单纯。“若是大家坚持不能说出原因,那请恕女圭女圭姑娘不能前往。” 铁心斋断然的拒绝惹火了黄山派的人,那带头的少年弟子脾气较冲,立刻恶言恶语起来,“你是什么东西,凭你怎能干涉女圭女圭姑娘要到哪里去?” “女圭女圭姑娘的一切安危由我负责,既然大家执意不肯说出为何请女圭女圭姑娘前往,女圭女圭姑娘又不认识你们,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是因为……因为……” 大家一说到因为两个字就说不下去,黄山派的带头少年不满铁心斋的态度,立刻拔剑相向。女圭女圭大叫一声,躲到铁心斋的背后,铁山斋也觉得现场情况不太妙,正考虑要战还是谈时,另一批人马到来。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少林寺掌门邀请女圭女圭姑娘到离此不远的少林寺,少林寺掌门有事相见。”少林寺的入两行排开,向众人问讯。 钱心斋双眼已瞪大,连少林寺掌门都要见女圭女圭,女圭女圭究竟是做了什么事,他看向女圭女圭,“你该不会偷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吧?” “人家才不会偷东西呢!铁心斋请你别乱说啊!”女圭女圭一脸无辜,她鼓腮,似乎正因被铁心斋误会她偷东西而生气。 清水帮总管看到这些和尚立刻不满的大叫,“喂,和尚不娶妻管这档事做什么?” “娶妻,”铁心斋听到这两字,终于有些了解事情始末,他指着女圭女圭道:“你们迎接她,就是为了要娶她为妻?” 清水帮总管连忙摇头摇手,“我怎么要得起女圭女圭姑娘,是我们少主要娶的。” 铁山斋才记起他们抬轿来时,全部说是为了帮主子,那代表他们全都要来娶女圭女圭。 “你究竟做了什么?女圭女圭?”铁心斋大叫。 女圭女圭笑得眉毛弯弯,既美丽又无辜,“我哪有做什么,只是男大当娶,女大当嫁,我家里的人要把我嫁出去而已啊,对不对,铁老剑!” “铁老剑!”这一群前来邀请的人全都呼喊起来,铁心斋在江湖上行走都用化名铁老剑,所以先前女圭女圭一直称他铁心斋,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但一听到铁老剑,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都火热的敌视起来。 大家全都知道铁老剑号称武功天下第二,虽然看他不修边幅,浑身脏臭,长得实在不怎么样,但是光是号称武功天下第二这个名号就够诱人了! 铁心斋一见大家的眼光有打量、有敌视、有评估,他真想把女圭女圭拖到旁边打一顿,他向来不爱虚名,更不喜欢当众揭晓自己的名号,怕的就是麻烦,今天女圭女圭却当众报出他的名号,简直就是替他找麻烦。 不只如此,女圭女圭竟然用力的挽住他的手,对这些来邀请她的人甜甜笑道:“我现在是被铁老剑管着的,你们要邀我去你们家里吃饭就要看铁老剑愿不愿意,他若不愿意,我死都不能去的!” 铁心斋差点昏倒,女圭女圭用力揽住他的手,亲密的态度、甜美的容靥,仿佛在告诉在场的其他人,他铁心斋跟女圭女圭关系匪浅,而她刚才那一段发言简直是在说只有他才能决定她的去向,这种说法暧昧得很,让人模不清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呃——我与女圭女圭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既然各位是奉府上少帮主的命令款待女圭女圭姑娘,想必对女圭女圭姑娘没有恶意,女圭女圭姑娘高兴到你们哪一位的府上去,那就到哪一位的府上去,我铁老剑自是不加干涉,我与女圭女圭姑娘自此分别。” 铁心斋眼见众人面露打量之色,更有人眼里射出浓烈的敌意,他立刻跟女圭女圭撇清关系,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再沾惹麻烦,因为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身,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让他到处漂泊,流浪人间。 想不到这段撇清关系的话,让女圭女圭气得大吼大叫,‘铁心斋,铁老剑,你又说话不算话了,你答应我说要保护我的,结果才保护不到一半,你就要走了。我要告诉大家,说你是个骗子,骗了我这个小泵娘之后就走了,我还要说:还要说……”女圭女圭似乎绞尽脑汁才想出铁心斋做了这么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我还要说……你……你晚上……” 铁心斋急忙掩住她的口,他这时才想到,他晚上与女圭女圭共房而眠,虽然他只是在床边打个盹,但是被女圭女圭口无遮拦说出来,这些来迎接女圭女圭的人岂不是要认为他们之间有不清不白的关系?这种事是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而对女圭女圭的清白也有大大的妨害,若是害找不到如意即君,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他连忙掩住女圭女圭的嘴巴,低声安抚她,“好,你要我跟着你走,我就跟着你走,拜托,别再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了,你要是说出我跟你睡在同一间房间里,我就要跟这么多人对打了,你饶了我吧!” 女圭女圭拉下他掩住她嘴巴的手,眼睛发亮的满意道:“那你不准逃喔,你要乖乖的陪在我身边,我才告诉你白衣姑娘在哪里。” 提到白灰姑娘,似乎让铁心斋的心情瞬间转换,“好,现在你想到哪一个门派作客?” 女圭女圭眨眨眼睛,“我出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只怕你选择了一个,就得罪了全部!” “那我到底要不要选啊?” 选是要选,而对方既然是为了求亲而来,自然不好让他们吃闭门羹,但是该怎么处理呢?铁心斋思索着。 女圭女圭扯他衣袖,“铁心斋,那我们就到少林寺去如何,少林寺是名门正派,他们也不可能迎娶我,想必是要找我去询问事情,那再请少林寺做东,安排这些想请我去赏花吃饭的人,这样岂不是全都不得罪了!” 钱心斋惊奇的看着女圭女圭,他向来觉得这个小泵娘精灵调皮,但是她却能在这样一团混乱的时刻里,说出这么智慧的言语,可见心思颇为细密,她再大几岁,若不是人人惊惧的魔头,必定就是武林中的栋梁了。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头上多长了两只角吗?”女圭女圭按着自己的头,一副奇怪的样子。 铁心斋看着她这副好笑的疑惑嘴脸,不由得笑自己太多心,这么天真可爱的人,自己偏要把她想成心机深沉,自己真是江湖走久了,有些处处皆敌人的心态。 “没事,女圭女圭,我觉得你说得对极了,你就亲口说你想到少林寺去,想必这些来迎接你的人不会有任何异议。” 女圭女圭走向前,朝穿着僧袍的首要之人和掌询问: “大师你好,请问你的法名是什么?” “女圭女圭姑娘,贫僧法名是慧智,是少林寺方丈的师弟,特来恭请女圭女圭姑娘上少林寺一叙,我师兄有要事相谈!” “好是好,但是这么多人想请我去,能不能也请慧智大师邀大家一起上少林寺呢?” 慧智大师犹豫了一下,“当然可以,少林寺欢迎。” 女圭女圭拍拍手,“那就解决了,大家一起上少林寺吧。” 那些来迎接女圭女圭的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知该怎么办,黄河清水帮的总管见过的场面较多,他站出来道: “想必方丈文大师要邀请的必定不是我们,而是要询问女圭女圭姑娘一些事情。这样好了,我们清水帮明日清晨在少林寺山下恭迎女圭女圭姑娘,到时我们少帮主也会到,请女圭女圭姑娘务必赏光,那我就先回去禀报少主消息。女圭女圭姑娘、慧智大师、铁公子,我等少陪了。” 清水帮总管一挥手,连轿子都一起抬走了,而其余的人也觉得找到女圭女圭姑娘后,先去通报主人更为重要,于是道别之后相继离开。 “这些人来得奇怪,去得更快。”女圭女圭笑笑的说着。 慧智大师看了女圭女圭一眼,一拂僧袖,“请,女圭女圭姑娘,铁心斋少侠,方丈师兄一直在等着你们呢!” 铁心斋询问他,“慧智大师,你可否知道为何方丈大师要见女圭女圭姑娘?”要来邀请的人,若是因为女圭女圭的天仙美貌而来求婚,自然可以理解,但是少林寺方丈贯为武林翘首,又不婚嫁,为何相邀女圭女圭,这件事就透出一些古怪。 “铁少侠,你为何与女圭女圭姑娘一道行走江湖?” 对于慧智大师的反问,铁心斋觉得古怪,他老实道出原因,“我与女圭女圭姑娘萍水相逢,念在她是一名弱质女子,于是保护她一段日子。” “弱质女子?”慧智大师讶异的回口,随即念了一声佛号,显然以为铁心斋编了借口。“少侠既然不愿吐露事实,我等也不强行相逼,只是红颜虽是貌美,终是白骨一堆,少侠莫误了自己的前途名声。” 铁心斋皱起眉头,“慧智大帅,你究竟在说什么?” 慧智大师还要再讲,女圭女圭插进他们之间,“你们两个大男人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钱心斋,你觉得肚子饿不饿?我好饿喔!” 慧智大师禁语,默默看了铁心斋一眼,又在心里念了一句佛号,希望此次第一娇娃出现武林,不会引起武林中的轩然大波跟杀伐之气。 第四章 少林寺深处,一条幽长的小径直透到底,旁边的大树绿油油的挡住太阳余光,些微的光线从叶间的隙缝落了下来,照在行走的人们身上。 “好饿啊,到底要不要吃饭呢?”女圭女圭苦着一张脸,对著铁心斋不停的喊肚子饿,她皱着眉头,“我们来了好久,走了好长的路,为什么还不吃饭,要在这里走来走去,我肚子饿了啦,不给我吃饭,我就坐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说完后为了显示她是认真的,女圭女圭一坐在地上,一副耍赖的脸孔。这要是别人,铁心斋可能掉头就走,但是女圭女圭噘着红红的嘴唇,一脸真的快饿死的可爱模样,配上她的天真憨纯跟丽质天生,看起来像是一幅画似的,说有多美就有多美,让人有多大的怒气也对她无法发作。 铁心斋拉起她无可奈何的道:“好,我让你吃饭,你给我乖一点吧,别坐在地上,像孩子一样。” 女圭女圭高兴的攀住他的手,“真的,不要骗我喔,我真的好饿!饿得都快受不了了,少林寺也真奇怪,请客人来,却又不请客人吃饭。” 铁心斋也觉得有些奇异,少林寺的待客之道向来不会这么怠慢,想必方丈大师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见女圭女圭,否则不会一进寺门,就立即带他们去见少林寺的方丈。 再说,他也觉得这所有的事都透着诡异,若是只为了区区的相谈事情,那带他们去见方丈的人应是普通的待客僧,但是眼前带着他们的,从他们的脚步声跟身体的姿态都可知晓武功必然不低,为什么带着不会武功的女圭女圭要这么大费用章呢?难是女圭女圭的父母亲应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否则为何那么多有名的帮派少主都向她求婚呢?但是他刚才一路走来细心的盘问她,女圭女圭却一问三不知,只说她家里的人要把她嫁出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铁心斋,你在想什么?我肚子好饿啊!” 铁心斋收回心思,安抚她道:“好,我去向前头带路的大师问一下,你不再要再穷嚷嚷了,吵得我没有办法思考。” 女圭女圭乖乖闭嘴,委屈的点点头小声的抱怨,“人家真的肚子饿嘛,你肚子饿时不会乱吼乱叫,可是我没有你这么会忍,我肚子饿就是肚子饿嘛。” 铁心斋好笑的安抚她之后,走向前向带路的慧智大师询问道:“慧智大师,我跟女圭女圭颇为饥饿,可否先让我们吃个晚斋,再去见方丈大师。” 带头的慧智大师有点犹疑,最后还是答应了,“好,那我们到斋房去!” ☆☆☆ 喝足饭饱之后,女圭女圭笑得阖不拢嘴,再也不抱怨了,还一直要挽着铁心斋的手才肯走,铁心斋看她这副可爱的邻家小妹模样,只好无奈摇摇头,答应让她挽着手,两个人并肩的走向原先走的那条羊肠小道。 “铁心斋,我挽着你,你高不高兴?” “高兴,可以了吧!” “是真的开心,还是假的开心啊?”她不死心再问。 “你这小泵娘怎么这么多话?” 女圭女圭蹬脚,气呼呼的道:“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小了,我已经大到可以嫁人了,你看着我,你不觉得我很漂亮、很美吗?” “哎呀,我真是第一次听到有姑娘家称赞自己长得美的,你的话还真多啊,女圭女圭,小心你未来的夫婿讨厌多话的娘子。” 女圭女圭用力的扯着他的手。 铁心斋被她的蛮力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她。 她一脸认真的凝视他,“你看,我漂亮,我很可爱吧,全天下没有比我跟更美的入了,铁心斋,你说对不对?” 那对认真的眼眸看着他,使他的心猛地大跳了一下,女圭女圭是长得很美,虽然稚气未月兑,但是仍清丽无比,尤其她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更让人觉得她的美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跟无悔! 铁心斋吃了一惊,这个小泵娘用这么认真的口气跟眼神看着他,莫非是对他有了感情,他心里一惊,自己心头还有件大事尚未办妥,又怎么可能会想去沾惹感情债? 他警觉的要把手抽回,后来不由得又想到自己浑身脏臭,哪个不长眼的女人会看上他呢?一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他毫不在意的回答,“是是!女圭女圭姑娘你长得很美,所以那么多帮派的少主都要找你成亲,你是天下第一美女。足可以与天下第一的第一娇娃比美,行了吧?” 女圭女圭见他说话丝毫不在意,她的脸沉了下去,连声音都变得低沉,“那么多人想找我成亲,你觉得怎么样?” 铁心斋笑了笑,也没看她,由衷说出他的肺腑之言,“这当然是好事啊,这些来求婚的人都是武林中大大有名声的人,你就算选一个最差的嫁了,也会叫天底下的姑娘人人称羡!” 女圭女圭甩月兑他的手,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铁心斋见她怪怪的,就要牢她的手,她却径自的走向前去,心楞了一下,搞不懂为何她好像在生气的样子,他追上前问:“女圭女圭,你在生气吗?” “没有,我怎么可能生气,你不是叫我不要太多嘴吗?我要安安静静的走着,才不会吵到你。” 见她说话虽然平稳,但是总觉得带着隐约的火气,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她,铁心斋满头露水,只能猜测可能是这个年纪的姑娘总是一下风一下雨的个性使然。 入了接待的房间,慧智大师和一行护送铁心斋跟女圭女圭的人向万丈行了个礼,关上门离去了,只剩偌大的房间里万丈慈眉善目的看铁心斋跟女圭女圭,他为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女圭女圭姑娘,铁少侠,请坐。” 两人上座,满室茶香,但是方丈仍是没有说话,旁边的热茶从壶口不断的涌出热气来,震动茶盖,寂静里只听到碰撞的清脆声音。 “方丈大师——” 铁心斋一开口,方丈抬起眼来,那电一般的眼神刺穿入的视线,铁心斋一凛,万丈却收了杀煞之气,和蔼的笑着:“铁少侠,你与女圭女圭姑娘偕伴同游,是因为女圭女圭姑娘是个弱质女子,你惟恐她受伤吗?” “是!”铁心斋恭敬的回话。 “我与你仙逝的师父是好友,你是不会对我说谎的,心斋,你晓得女圭女圭姑娘的身世吗?及为何这么多人向她求亲的原故吗?” “我不晓得,女圭女圭姑娘也不说,只要我一路相陪,而我欠了其人人情,所以就……”女圭女圭忽然打断铁心斋的话,她掩口笑道:“方丈大师,你这盆树真好玩,我才一碰,它就忽然枯死了,好可怕,好诡异啊!” 闻言,他们皆转向一盆绿油油的大树,一刹那间就全部枯死,叶片一片片的掉落,而每一片落叶都像血红一样的颜色,看起来怵目惊心。 铁心斋吃了一惊,拉住女圭女圭的手,“别碰,那有剧毒!” 方丈神色全变的看向女圭女圭,忽然脸上涨红,似在运气准备动武。死了这棵树,看起来她并不想害方丈。 方丈脸上红气消退,女圭女圭比着那棵树,“铁心斋,你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毒,我好害怕,我跟方丈一个是女人,一个是老人,我们站远一些,你这个大男人去看那究竟是什么毒?” 女圭女圭回到桌边,与方丈坐在一起,她纤细的手指沾着茶水迅速的在桌面上划动,方丈也同做一样的动作,因为在铁心斋的正后面,他一点也没有发现。 铁心斋观察了一下树,不敢去碰,他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奇怪的毒,可以毒死一棵树,还让树叶变成血红色的,若是用在人身上,想必死去的尸体一定呈现更可怕的模样。 臂察了一会,他回身,方丈跟女圭女圭早就收了手指,不再在桌上写字,而方丈表情十分奇特的看着女圭女圭,那脸上混合着讶异跟无法形容的震惊,然后他转向铁心斋,看着铁心斋,低语道:“原来如此……竟然有这样的因缘。” 他本为第一娇娃出现江湖,必会为武林带来浩劫而忧心,认为自己定要阻止这场浩劫发生,但由女圭女圭姑娘一番解释后,才明自一切。 铁心斋不解方丈着他的表情,“方丈大师,你脸上神色不太好,究竟是怎么了?查得出这毒是谁放的吗?” 方丈缓缓的摇了头,他将桌上用茶水写的字用宽大的袖子抹去,“心斋,你师父早已仙逝多年,你年纪已大,为何尚未婚娶?” 铁心斋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方丈会突然提出这件事,他干笑道:“我没有对象,又如何婚娶?” “我听你师父说,你本有个未婚妻子,难道那不是对象吗?” 铁心斋怔了怔,脸上神色倏地转变,“我师父记错了,我没有未婚妻子。” “你有难言之隐吗?” 点了点头,铁心斋表情忽然冷漠起来,似乎在宣示此事不与外人商谈。“请方丈恕罪,那是我的家内事。” 方丈看向女圭女圭,“那就请女施主在少林寺旁的木屋住上一宿,我没有要问的事了。” 将眼光转向铁心斋,方丈似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难得的拍拍铁心斋的肩头,“你这几年做的事,江湖上都有传闻,做得好,但是大丈夫不只要立业,更要成家,你懂吗?心斋!” 钱心斋目光渺茫的投向远处,并不回话。 方丈见他眼光渺远,便知这桩婚事必定大有问题,但铁心斋似乎也不愿意谈起,各人有各人的因缘,于是他轻言道:“去休息吧,这几年你也一直疲于奔命的斩奸除恶,早些休息,明日黄河清水帮的人还要来迎接女圭女圭姑娘呢?” “那晚辈就告退了。”微微打揖后,他转身往屋外走去。 女圭女圭也准备要离去,却被方丈唤住。 “女圭女圭姑娘,请稍留一会,我有话要问你。” 女圭女圭停住脚步,铁心斋在房门外奇怪的往内观望。 为了怕铁心斋听到,方丈手指沾上茶水,轻轻写在桌面,“心斋既已如此多年来娶你过门,想必不是有难言之隐,就是他心已另有所属,若是后者,你会如何做?” 女圭女圭眼睛瞪大的看着方丈,她沾着茶水同样写下,“你在问我会不会因爱生恨而杀他吗?毕竟我等了这么多年!” 方丈点点头。 女圭女圭看着门外的铁心斋,她咬着下唇,万种情绪都在她眸里流转,在宫里苦等的日子,她原本以为铁心斋是要报家仇后才来找她成亲,但是没有,她又以为他是要在江湖上立下名声之后才来娶她,却仍然没有,最后她以为他是认为她年纪大小,想等她年纪再大一些再来迎娶,可铁心斋仍然不。 而江湖上铁心斋的传言沸沸汤汤,每个人都知道铁心斋有个奇异的红粉知己,大家都暗地传言她很美,但是谁也没见过她,宫里派出去的人临死前只说了“名妓”便身亡。 这句名妓搅乱了她的心,让她不再等,决定出宫找铁心斋! 此时她看着铁心斋宽厚的背影,想必方丈也知晓这个红粉知己的传言,否则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她脸色苍白黯然道:“我不晓得,别问我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方丈叹了口气,“情痴必被情伤!女圭女圭姑娘,你深思吧!” 女圭女圭苦笑,“多谢方丈。” ☆☆☆ 黄河清水帮的总管果然如他所说,清晨时便已在少林寺的山下等,在总管身边的,还有一位翩翩高雅的男人,穿着虽然贵气却不见令人作呕的土财主阔气,他一见女圭女圭下山,对着女圭女圭身边的铁心斋再三打量后,露出微笑抱拳,“久闻铁老剑之名,今日幸运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铁心斋有点吃惊这个男人的优雅有礼,而且此人的评量眼光十分温和,不见有任何贬低或是敌意的感觉,他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 他客气道:“想必阁下就是黄河清水帮的少帮主,黄少鸠。” 黄少鸠露出笑容,“小名有辱清听!”说完后他伸出手来一把握住铁心斋的手,“铁少侠,你别看我一副公子哥们的打扮,其实我讲话不爱拖三拉四,我们刚才文的对话快把我闷死了,咱们就快人快语吧。” “铁少侠,我听闻了你多少豪情壮举,今日请了你跟女圭女圭姑娘是我三生有幸,我已准备了薄酒,请你不论如何一定要上我那里去,不准你说一个不字,否则只怕我就要跪下,死也要请你到我那里坐坐。” 铁心斋内心暗自好笑,这个人不爱美人,却只握住他这个满身脏臭的男人,对女圭女圭根本连看也没看一眼,就只顾着跟他攀谈,而且说话充满热情。他可以理解为何黄河清水帮自从老一代交棒之后,反而更加兴旺,必定是黄少鸠重才更甚于重色,许多豪杰才到他帮里去。 总管拉拉少主的衣服,似乎在告诉他别跟铁心斋说那么多话,多少也要招呼一下女圭女圭姑娘。 黄少鸠回过头去,满面笑容的招呼女圭女圭,“女圭女圭姑娘,我们黄家的别院里开满了菊花,请你一定要去赏赏。” 女圭女圭偏头道:“现在时值盛夏,哪里有菊花,必定是你骗我的吧,黄少主。” 黄少鸠摇头,“我怎么敢骗女圭女圭姑娘,我家那所别馆说来特异,不知是阴凉的缘故,或是地理风水所致,总是盛夏时菊花便已盛放,也可说是一大奇观,所以才想趁着花未榭,邀请女圭女圭姑娘一起去。” 女圭女圭眨眨眼睛,旁边那些别的门派来求婚的人也怕女圭女圭答应到清水帮,纷纷也论及他们邀宴的特色,以期能跟酷夏盛菊比美。 黄少鸠与女圭女圭说完后,再度的转过头来对铁心斋说话,似乎可以冷落任何人,但绝对不能冷落他,“铁少侠,若是你对赏菊没有兴致,你看你喜欢什么,我必定为你办到。” 旁边门派的人看到黄少鸠这么冷落女圭女圭,不由得心里暗暗偷笑,似乎自己的胜算多了一些,想不到女圭女圭却忽然拉住黄少鸠的手。 “喂,黄少主,我决定到你家赏花了,夏天开菊花,我连见都没见过,有趣。有趣极了。” 看到女圭女圭这么亲密的拉住黄少鸠的衣袖,铁心斋不知道自己眉头紧紧皱起,只觉得女圭女圭这样拉住对方的衣袖,似乎有些不合乎礼节,却忘了女圭女圭也曾这样挽住他的手,而女圭女圭看也不看他的笑着朝黄少鸠说话,更让他忽然觉得满心不是滋味。 “你叫黄少鸠,那我叫你少鸠好了,否则老是叫你少主,好像我是你的婢女仆人似的,我可受不了。”女圭女圭根本没看到一直皱眉的铁心斋,一迳的朝黄少鸠微笑,笑靥可人更见娇美。 “是,女圭女圭姑娘,你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请你立刻上轿,我带你到别馆去赏菊。” “好,我上轿了。” 黄少鸠看着铁心斋,“铁少侠,我也另外帮你备了个软轿,请上轿。” 见只有两座轿子,没有黄少鸠的,铁心斋有些奇怪。 黄龙鸠似乎了解他的疑惑,他笑道:“我不爱坐轿子,而且走路可以练练腿力轻功,这样一石二鸟的事,我当然不会选择坐轿的。” “那我也不乘轿,因为我不习惯坐软较。”铁心斋对黄少鸠的好感又加了几成,看来这人不是养尊处优的优渥子弟。 女圭女圭坐进轿里,在场的其余人等纷纷看着女圭女圭的轿子远去,只能面面相觑,毕竟酷更盛菊是难得一见的景色,怪不得第一娇娃也忍不住被吸引。 ☆☆☆ “哇,这个地方真是好凉喔!明明这么大热天,但是一进来这个地方,却整个身体都觉得一阵清凉,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你们常常到这里来避暑吧,少鸠。” “是啊,我父亲生前最爱夏天到此游玩住上几天,等回去处理帮务,就觉得力气多了一倍。” 才从少林寺到黄河清水帮一天的时间,女圭女圭就与黄少鸠熟得像认识许久的朋友,铁心斋在一旁闷不说话,只觉得心情忽然从顶点落到谷底,问是为什么,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看女圭女圭对黄少鸠笑得开怀,他就觉得全身不对劲,好几次都差点冷言冷语说出不中听的话来。 黄少鸠每跟女圭女圭说上三两句话,就惟恐冷落铁心斋,急忙撇过头与铁心斋说话,“铁少侠,听说你爱喝酒,而且千杯不醉,我特地叫人带回一种难见的清泉酒,酒色似泉,但是味道甘冽,是天底下难见的好酒,待会你这识酒名家,一定要好好的尽尽酒兴。” 本来听到酒,铁心斋全身的力气就来了,但是不知怎么搞的,今天连他最爱的酒都无法引起地注意,他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喔,就懒得跟黄少鸠说话。 黄少鸠似乎也不解对方为何刚下少林寺心情还不错,一到了清水帮就整个人冷淡起来,黄少鸠以为他是嫌没有酒喝,立刻叫人开席,准备宴请铁心斋。 酒席上,酒是一杯杯下肚,但是喝的酒愈多,铁心斋说的话就愈少,连黄少鸠努力攀谈的话,他一句应不上一句,而女圭女圭一直缠着黄少鸠说话,也让黄少鸠不能两者兼顾,最后黄少鸠只好放任铁心斋喝酒,一心跟女圭女圭说话了。 而看到女圭女圭跟黄少鸠说得兴高采烈,铁心斋心里不舒服,最后他托辞自己酒醉,不能再喝,才退席去了。他没有到黄少鸠为他安排的厢房,反而离开黄家的别馆,迳自的往郊外走去。 一直走到水流旁边,铁心斋趁着醉意,用手掬起水往自己脸上泼去,污水流下他的脸颊,他用水把自己的头发弄湿,把那些乱翘的发尾抹顺,等到朦胧的水光映出他真正的相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久违的脸,那是一张英俊非凡,会让姑娘家着迷的脸,充满着英气的坚毅力量。他看着自己这张脸,忽然吃了一惊,酒都醒了一半。 “天,我在做什么?得了什么失心疯,我这张脸出去不知要沾惹多少麻烦?我还有事要办,竟然在这里顾影自怜起来。 他急忙低,要抹地上的泥沙把脸涂一涂,背后不防却被人推下水去,铁心斋急忙发功,听闻女圭女圭的低笑声从身后传来,他才知道是女圭女圭恶作剧,他连忙收功,却拉不住身体,直直的往溪流里跌去,水浸湿了他的身体,更别说是衣服了。 他抹抹睑,没好气的大吼,“女圭女圭,你干什么?” 她清脆的笑声传来,“你全身胜死了,也臭死了,既然这里有水,你就顺便洗一洗吧,才不会让人看了恶心。” 他躺在水里,故意不动,也不回话。 女圭女圭吃了一惊,“喂,铁心斋,你怎么了?你是死了吗?要不然为什么不说话?” 铁心斋还是憋住气息。一句话都不说。 女圭女圭涉水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身体,急道:“铁心斋,铁心斋……” 发出尖叫声,她被他扯下水去,现在她也衣服全湿,胸口因为惊吓而急速的起伏着。 铁心斋这才发现,在甜美的笑颜之下,女圭女圭的身体曲线已经如此的成熟,他心里像被大锤重重的敲击,身体竟然有反应,他狼狈的别过头,暗骂自己见变态,竟然对个小泵娘也有的非份之想。 女圭女圭不知他感受的尖叫笑着,她猛捶着铁心斋的胸前,“你要吓死我了,但是好好玩喔,原来夏天玩水这么好玩,我从来没有玩过。” 铁心斋推开她一点,“好啦,离开我一点,两个人抱在一起多难看。” 一只冰冷的手爬上他的颊面,“铁心斋,你也真奇怪,明明你长得这么好看,却偏偏要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让女人都不喜欢看你,你说奇不奇怪?” 他握住她模脸颊的手,“小泵娘,别乱模男人的身体!” “我哪有乱模,这样才叫乱模吧。” 女圭女圭右手被他捉住,左手用力的捏了他胸前一下,连忙又笑着逃开。铁心斋不理她,她便捧起水来朝他泼去,他被她激得没法子了,只好一手捉住她的手,女圭女圭放声的大笑用脚去踢他,他看她玩得这么开心,实在像个小孩子,想骂又骂不出来,只好放任着她玩。 女圭女圭抱住他的身体,成熟湿透的曲线熨贴着他湿淋淋的身体,他像被雷电打中,全身禁不住一颤,他低下头看着女圭女圭依然大笑的脸,她脂粉末施,头发衣服湿透,但是白晰的脸艳光四射。 他全身血液忽然逆流,流到他男性最有感觉的地方,他整个人几乎怔住,硬扯下女圭女圭抱住他的手,将她丢在溪水里自行上岸。 女圭女圭被他丢着也不生气,似乎刚才高兴的余温犹在,她依然笑得十分的开心,在溪水里掬水起来洗净她的睑。 月光照着她,铁心斋从未见过如此美的画面,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这里,必定以为女圭女圭是七仙女下凡,正在准备入浴。 女圭女圭洗好脸,走向河边的石头,她开头就说了让铁心斋不置可否的话,“铁心斋,你在嫉妒对不对?” 第五章 月光下,女圭女圭巧笑盈盈的坐在石头上,梳顺她被水打湿的乱发,铁心斋心跳瞬时加快,差点瞥过眼去,却又觉得自己有些怪异,何必不敢看女圭女圭呢?他向来不是重色的人啊!” 于是他压制心情,尽量放淡语气,以开玩笑的口气一笔带过,“小泵娘,别乱说话,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会引起别人误会的啊!” “我才没有乱说话,你在嫉妒对不对?你看我跟黄少鸠说话,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女圭女圭微笑的按住心口,“就是这里觉得很不舒服,虽然黄少鸠没得罪你,但是你看黄少鸠就是愈看愈不舒服,他主人做得愈称职,表现得对你愈敬重,你就愈觉得满心不对劲,你看我跟说话开心,你心理更是不开心,最后只好一杯杯闷酒下肚。” “你的想像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女圭女圭!” “我的想像力才不丰富呢!我就是知道你在嫉妒,你心里不舒服,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女圭女圭做了结论,口气充满不知名的快乐跟愉悦。 铁心斋叹了口气,觉得她真是异想天开,“小泵娘,你年纪还这么小,就在谈喜不喜欢的,不觉得很怪异吗?” 女圭女圭听到他的回答,也不生气的跃下石头,“铁心斋,你总要认为我年纪很小,才不会对我动感情吗?你真是奇怪的人啊!” 女圭女圭走近他,他却有点反常的倒退一步,她挽住他的臂膀,不让他逃退,嫣红的嘴唇在月光下娇弱的颤抖,她仍是保持笑容的道:“铁心斋,我猜你一定不敢亲我对不对?” 铁心斋要推开她,她却紧捉住他的衣袖,她的声音因充满了感情而有点不稳,“你不敢,是因为害怕你对我有感觉对不对?为什么呢?我这么可怕吗?” “女圭女圭……” 女圭女圭挺起身体,将身躯靠在铁心斋的身上,银色月光照在她嫣红如火的脸上,她的嘴唇轻轻地落在他的嘴上。 钱心斋吃了一惊,急忙要推开她,女圭女圭却搂他搂得更紧,她暗哑的声音似乎要哭了似的。 “抱紧我,钱心斋,别离开我,我一直在等你。” “够了,女圭女圭!别这样找人开玩笑。”铁心斋厉喝,还是把她推开了。 她颤抖起来,“我才不是开玩笑,铁心斋,难道你敢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不顾女圭女圭的颤抖,铁心斋站起来,走到岸边,“你另外找别人去护送你,我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了!” 她拿起溪边的石头丢向他,“混蛋,你说什么?” 铁心斋躲过她的投石,看着她那美丽的脸,不敢往不移到她线条毕露的身体,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快点回去,否则会伤风的,好了,别再胡闹,我今晚就走,我会请黄少鸠找他底下武功厉害的人陪你行走江湖。” 女圭女圭大滴的眼泪忽然从眼眶里落下来,她怒吼,“你走啊,铁心斋,你没肺没心,白衣姑娘救了你,你却一次也不肯救我,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喜欢我一点点就好?我哪里不好,你说啊,你说啊!” “我不想有红粉知己!” “你胡说,你早就有一个了,对不对?这些年江湖都在传,说铁老剑有个绝色的红粉知已,铁心斋为了她,什么苦那愿意吃!” 他楞了一下,脸色微变,逃避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人人都说那女的美若天仙,但你为什么不看看我,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吗?” 铁心斋难以置信的摇头,这跟美若天仙无关,“女圭女圭,你年纪尚小,不懂感情之事!” “我懂,我才懂,是你不懂,铁心斋,你没有心,否则作不会……不会……”女圭女圭呜咽起来,她双手捧往脸,忽然大哭。 他烦恼得扯头发,“别再说了,女圭女圭,我今晚就走,你自己好好保重!” 听到他的话,女圭女圭气得再用石头打他,“你去死,钱心斋,你这个懦夫,你今晚发现你有点喜欢我就要走了,对不对?你走啊,你走之后,我就赖在这条溪不走,变成浮尸之后,再查找你索命!” “这太可笑了,女圭女圭!” “你管我好不好笑,你走啊,你赶快走啊,没有人留你!” 铁心斋叹了口气,“随你,女圭女圭,那我先走了。” “你走啊,这里要是忽然出现毒蛇猛兽一口咬死我,那还算是死得干净,若是遇到劫财动色的强盗,我不清不白死掉了,你一辈子都会民心不安的!” 她这话一出,倒让铁心斋想走又难走。 女圭女圭一边发怒一边哭泣,“你怎么不走,我不要你同情,你走啊,你走啊!我才不希罕你留着呢!” 铁心斋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算我认输,你过来吧!” “为什么你不过来,凭什么叫我过去?”女圭女圭抹抹眼睛,激烈的回嘴大吼,她指着自己,“我在哭耶,应该是男生跑过来安慰女生才对啊!” “如果你不是假哭,我就会过去了。”他又叹了口气。 见她抹眼睛的动作停了一大半,铁心斋拍拍旁边石头的位置,过来,要不然我真的要走了。” 女圭女圭嘟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假哭?” “因为你一直戳作的眼睛来逼出眼泪,不过你的眼睛再戳下去就要瞎了!而且利用黄少鸠来让我嫉妒,也只有你这么幼稚的女孩才想得出来。” “但是成功了对不对?”她一副急于知道答案的表情。 铁心斋揉揉额头似乎觉得有点累,“好,算你成功了,过来坐着吧,我要问你事情。” 女圭女圭乖乖的走到他身边,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头靠他肩上。铁心斋这次没有推开她,只是看着前方感受她的体温,似乎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在想什么?铁心斋。” “我在想白衣姑娘,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不能!” 铁心斋激烈的转过头看她,“为什么不能?” 女圭女圭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白衣姑娘,我会告诉她你很感谢她就好了啊!” 他楞楞出神,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女圭女圭见他很怪异,便在他脸前挥动着手,“喂,铁心斋你怎么了?” 铁心斋说道:“我有个病人需要她医治,如果她那时能救治伤重的我,那应该也能救治这个病人。” “那你不用求白衣姑娘了,白衣姑娘不帮人治病的。” “为什么?她不是救了我吗?”铁心斋表情十分难看,似乎白灰姑娘就是他惟一的希望。 女圭女圭看不出他心情的激动,她只是耸耸肩,拨着头发轻快说道:“白衣姑娘的医术这么好,全天下的人如果有了伤病全都要来找她,她不就烦死了?更何况白衣姑娘又不会武功,如果坏人绑架了她,叫她去医治很坏很坏的人,那她医是不医?” “所以她嫌烦,也不肯替人看病,是你幸运,刚好躺在路口被她遇见了,她看你可怜才治你的,你要找她去帮人看病是难之又难,不,应该说是根本就不可能!” 听到这一席话,铁心斋全身血液都冷却下来,女圭女圭虽然靠着他。但是他因为内心忧烦,一点也感受不到美人在仰的温柔缠绵,反而肩上的压力愈来愈沉重! ☆☆☆ 黄少鸠每日备满酒席,就是为了宴请铁心斋与女圭女圭,对他们不寻常的亲密他似乎也不觉得如何,倒是铁心斋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总是当着黄少鸿的面不动声色的将女圭女圭挽住他的手给扳了下来,令她气得嘟嘴。 而终于有一日黄少鸠趁着女圭女圭不在时,忍不住的问铁心斋,“铁少侠,不知你对女圭女圭姑娘的感觉如何?” 惊讶于黄少鸠说话这么坦白,倒让铁心斋眼前那一杯酒喝不下口。 黄少鸠站了起来背着铁心斋的面道:“若是你对女圭女圭姑娘有意,铁少侠,你向来漂泊不定,可能也难有个成亲的地方,不如就由我们清水帮帮你热热闹闹的宴请客人!” 铁心斋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反话,还是故意在试探他,黄河清水帮的人每个都知道黄少鸠有意要择女圭女圭为妻啊!” “少主,你的意思是……” 黄少鸠转过头来面对着铁心斋,他一脸凝重,“我知道铁少侠你的疑惑,你必定认为我是在试探你或在讽刺你。”他摇摇头,“不是的,其实我是真心真意希望你能娶女圭女圭姑娘为妻,你们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并非非女圭女圭姑娘不娶!” 将眼光调向天边,黄少鸠忽然苦笑了,“说来也许你会认为我是个痴情种子,我其实娶谁根本就无所谓!我心里面也只有她了。” 铁心斋见他说得苦涩,回头一想,什么样的女人是黄河清水帮的势力所不能得到的女人呢?他不由得好奇的询问:“少主,莫非你有心爱之人?只是因为有某些因素不得相守。” 黄少鸠英俊的面容泛出浓重的悲哀,“说来可笑,你一定认为黄河清水帮势力遍及南北,像我又贵为帮主,有什么女人是我得不到的?但是生死之隔叫人想挽救都不可能!” “那姑娘过世了吗?” 黄少鸠点头,感情一古脑儿从他的心理抒发出来,“我也不瞒你说,那姑娘并不是正经人家出身,她是青楼艳妓。” 铁心斋一怔,随即悲悯道:“那姑娘一定是因为身世可怜才被卖入妓院。” 见他没有丝毫瞧不起的意思,黄少鸠不由得有些感动,才继续说下去:“我那时还只是少主,父亲处理帮务之际,我就得帮他做些杂务,而我们毕竟是做买卖的,难免要应酬喝花酒,平常我不喜欢那种地方,总是少去,而那时那姑娘才十六岁,鸨母开下天文数字,没有几个人出得起。我那日不得已在那种地方宴客,说是冤孽也不枉,却看见了她,这一看,我整个心魂都没了!我散了千金,就是为了买她一夜。” 铁心斋道:“若是你如此爱恋她,想必一定十分尊重她。” 黄少鸠叹息的摇头,神色充满悔恨,“那时的我与现今稳重大大不同,年轻气盛,又是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少爷性格,心里虽然爱恋她,却又怎么知道那叫爱恋,那姑娘原本不愿跟我,在初夜宁可自尽,那一夜后我知道她如此贞烈,反倒让我对她更加迷恋。我每日撒下不少银两去看她,慢慢融解她对我的防心,她心理对我有了感情,才以身相许!我们之间不是金钱的交往,而是真正的感情。” 黄少鸠再度吸了口气,显然往事仍让他心伤不已,“我父亲知道我痴迷一个青搂艳妓,竟然还想把她娶回家门,大发雷霆之下,要我与她断得一干二净,我那时十分肤浅,虽然爱恋上她,却是对她的出身有说不出的轻视憎厌,纵然再怎么迷恋她,也不能接受她的身份,那时我就顺从了父亲的意思,与她断得一干二净!” 铁心斋静默一会道:“那姑娘原先就贞烈,你这么做必定使她伤透了心。” 黄少鸠黯然的点了点头,“我父亲为了让我断念,明白那只不过是一时作祟,替我招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当做小妾服侍我,我那时是如此的肤浅糊涂,竟然答应了,那姑娘恐怕耳闻消息,伤透了心!” “后来呢?” 黄少鸠将眼前的酒一口吞下,“一夜我忽然醒来,见年轻的小妾在我身边安睡着,我突然觉得非常痛苦,也非常想念那位姑娘,我想念着她沉静的气质,和对我温柔说话的感觉。我是这么的爱她,却对她如此绝情,半年不去见她,连写张纸条都不曾,因为我嫌弃她的身份。我怎么能告诉别人我堂堂的少主竟然爱上一名青楼艳妓?我的自尊虚荣心不能忍受这种事,寻花问柳是一回事,但是真的将她把娶进门,我不能接受。” 喘了口气,黄少鸠低沉道:“但是我那一夜忽然疯了似的想见她,我的功夫虽然称不上一流,但是攀墙走壁还不是难事,我闯进她的房里,想不到她的房里早就换了另外一个姑娘。我以为她被赎身了,毕竟她那么美,若想从良,必定有痴心之人愿意为她赎身,但是想不到住在她房间的姑娘说她病死了,那姑娘说我走了之后,鸨母要她接别的客人,她死都不肯,被鸨母鞭打了好几回,她天天盼着我来,因为我答应她一定会为她赎身,后来她得知我纳了妾,也只是默默的流泪,接着就病了,病到不能起身就死了,就在我找她的前几天死掉的。” 铁心斋轻道:“那姑娘必定十分命薄。” “我连她的尸首都找不到,鸨母也说不出究竟把她葬在哪里,我回家之后,整颗心都空了,把那些小妾遣走,我禁不住放声大哭,我为什么这么肤浅糊涂,又为什么不敢承认我是如此的爱她。两年过后,我父亲死了,我接起这个帮派,虽然帮里的人都急切要我娶妻,但是我实在没有心思去娶别人,如果时间能倒转那该多好?人若能挽救自己当初所犯下的过错该有多好?” 铁心斋仿佛也想到自己的伤心事,他凄然道:“就是不能挽救才觉得心痛。” 黄少鸠眼泪坠了下来,落进酒里,他连酒一起喝下,“铁心斋,五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说这一段事的人,你能不能跟我结拜成兄弟?” 见铁心斋吃了一惊,黄少鸠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失言了,毕竟比成就,铁心斋高他太多太多,但是铁心斋忽然抱住他的肩膀。 “好啊,我年纪稍长你,那你就叫我大哥吧,小弟!” 黄少鸿喜上眉梢,他擦干泪水,豪爽叫道:“大哥!” “小弟!” 两人相视而笑,黄少鸠道:“大哥,若是你喜欢女圭女圭姑娘,我就帮你在此地成亲,你觉得如何?” 铁心斋知道他的热情,便推拒,“我近期内还不想成亲,倒是小弟,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高明的大夫,要十分十分高明的!” 黄少鸠奇怪他的问题,“大哥,莫非你身体不适,我立刻叫大夫来替你看病!” 铁心斋摇头,“我很好,只是我有个朋友身体不适,所以才想看看有没有高明的大夫。” “高明的大夫?我帮里有位高明的大夫,叫沉一长,在武林中也有很大的名气,大哥,你觉得合用就带去医治你的朋友吧!” 铁心斋仍是摇头,“我两年前就问过沉一长了,他说他没办法医这种病。” “是怪病吗?” 钱心斋解释道:“是毒!一种非常奇怪的毒,叫婴儿笑。” 黄少鸠满头露水,“我没听过这种毒的名字。” “那是奇特且希罕的毒,很少人知道这种毒名。” 黄少鸠摇摇头,“既然是毒,那必定不是寻常大夫可以医治得了,江湖上沉一长的医术已经冠绝武林,若他不行,那我实在想不出有谁可以了。” 铁心斋虽然早就知道不可能有比沉一长更高明的大夫,但是听到黄少鸠的说辞仍是让他感到绝望。 “你朋友中毒多久?发作起来会很可怕吗?” “那毒无色无味,初期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有些晕眩,可是时间一长,整只手开始腐烂,接着是脚,然后是身体和头,那是一种十分恶毒的毒,之所以叫婴儿笑就是说死时全身烂光,只留嘴唇在微笑!” 黄少鸠听得不寒而栗,“竟有如此恶毒的毒,下毒者若不是跟你有极大的怨恨,就是居心叵测毒辣至极!” “我与下毒者毫无怨恨,我那朋友不过受了池鱼之灾。”想到放毒者的残忍,一向难有厌恶表情的铁心斋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毫无怨恨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下毒者真是其心可诛!”黄少鸠禁不住忿忿不平,忍不住的批评。 铁心斋不回话,只是沉重的低头沉思,他疲倦的揉着额头。好久了,他已经为了这毒奔走了一年多,却依然找不到高明的大夫,究竟还有谁可以解这种奇异的毒? ☆☆☆ 半夜,正是好梦时分。 “喂,你,你啊,听见我说的话没啊?” 女圭女圭大声在铁心斋的耳边大叫,铁心斋从睡眠中惊醒,女圭女圭见他一脸惊吓,她嘻嘻哈哈的直笑,“哈哈,你的表情好笑极了!” 铁心斋脸上发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生气,他坐起来忽然捉住女圭女圭的衣襟,怒道:“你这白痴,要不是我信任黄少鸠的为人及清水帮的守卫,以我平常的警觉心,你一进来我房间,我就发掌打你了,你这不会武功的人禁得起我一掌吗?” 女圭女圭不惊反笑,甜甜笑道:“铁心斋,你平常老是对我说话不冷不热,原来其实你也挺关心我的嘛,我觉得好开心喔!” 铁心斋听她如此说,不由得涌上无力感,他躺下去闭上眼睛,“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我才不出去,铁心斋,告诉我你在烦什么好不好?”女圭女圭软言的问他,一根手指在他身上划来划去、玩弄着。 “我没有在烦事情!“ 女圭女圭嘟着嘴,用手翻铁心斋紧闭的眼皮,“醒过来,铁心斋,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可以睡觉呢!不可以,赶快睁开眼睛。” 铁心斋被她吵得无可奈何,只好睁开眼睛,丝毫没有发觉他的顺服,其实就是对女圭女圭的宠溺,若以他以前的个性,一个姑娘家跑到他房里,他一定二话不说把她赶出去,绝不容许两人在房里说话,以避瓜田李下。 “好,我在烦事情,因为你吵我睡觉,害我不能睡,我就是在烦这件事。” “胡说,我才不相信。”女圭女圭轻轻模他十分英俊的脸,“你最近愈来愈少笑,一副很冷酷的样子,不过这里的侍女全都看你的真面目看得呆了,你的眼神一扫过去,我看她们腿都快软了似的发出叹息,连八十岁的老婆婆都看你看得眼睛不眨,你这美男子伤了好多人的心喔!” 铁心斋对她夸张的形容词不由得失笑,心里的烦恼顿时消除了一半,他拧她的鼻子,“你啊,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女圭女圭捧起他的手,“铁心斋,你笑起来多好看,却偏偏要在脸上抹上泥沙,把自己弄得又丑又脏,真是奇怪极了,莫非你怕别人爱上你吗?” 钱心斋诚实道,“我只是怕惹麻烦,情债最是还不完的。” “钱心斋,为什么你年纪轻轻会说这种话呢?难道你一生中有任何姑娘让你觉得她很好,很想跟她在一起的吗?你那未婚妻,你从来都不想去看她一下吗?” 见他闭起眼睛,女圭女圭知道他不想回答,她的手在他胸前轻轻划着,低声的道:“铁心斋,我一个人总是睡不着,你又不肯陪我睡,说什么怕人误会,但是你不陪着我,我好不习惯、好寂寞喔,我在窗边看月亮,就想到了你,你的窗子也能看到月亮,你想到我了吗?” 她这番痴人痴语,倒让铁心斋心里涌出莫名情绪,他睁开眼睛,只见女圭女圭也是目光大睁的看着他,她的手从他的胸膜移到他的眉眼。 铁心斋只觉得一股温馨暖玉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那暖暖的感觉让他全身涌起一阵颤悚,一种从皮肤刺进去,在他心里不断回响的颤悚! 他这辈子一直在流浪着,七岁之前的家他早已记不清,七岁后他就跟着师父学功夫,只知道要学会武功复仇,他没有童年,只有报仇的心情围绕了他,等真的报了仇,他就一直行无定脚的流浪着,有人要把女儿姐妹嫁给他,他都觉得烦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连他从小订的未婚妻,他也不想去看,纵然那个人是赫赫有名的第一娇娃,也引不起他的兴趣,他漫无目的的四处流浪,偶尔的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他的心理却空了一大块。 报仇之后,他实在不知道人生该往哪里去,就在那时,他巧遇了雪绛——与他们母亲一模一样的容颜,他才认出她是他至亲的妹妹,他原本以为她死了,原来她也被救,只不过却落入比死更难堪的局面,她在妓院里出卖自己灵肉! 泪水沿着雪绛的脸落下,在这样的情况遇见自己的亲生哥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他不怪她,只怪命运没有善待她,他赎出她,带着她到一个幽静的地方安养着,他不喜欢她那样闷闷不乐却强颜欢笑。 她会有一个好的未来,虽然她不再是个官家小姐,虽然她在命运的捉弄下当过妓女,但是他一定会让唯一的妹妹嫁给很好很好的人,但是这个梦想还未实现,雪绛却被下了毒! 身体一寸寸的腐烂,流出黄色的脓水,那种疼痛跟惨状,看得他心痛不已,他恳求雪绛不要求死,他一定会医好她,也请了人照顾她,不断的出外寻医,整整的一年多,每个大夫束手无策,他的心碎了一半。 他只能籍酒浇愁,但是忧愁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一步。 他觉得无奈、孤独,也对下毒的人充满怨恨,他不明白为何只是因为他没有去娶她,她就要对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下毒。 百花宫的第一娇娃——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一阵作呕涌上,光是想到她将毒殖人雪绛的身体里,让雪绛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他对她就有说不出的怨恨跟愤怒,他当着天地发誓,若是他找到了第一娇娃,他必定会亲手血刃她,让她承受比雪绛更多的痛苦! 第六章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想的时候表情变得这么可怕?” 女圭女圭低语着,用手抹平铁心斋眉眼间的凶狠,她仍旧低低的说话,“铁心斋,你不觉得很好玩吗?我们之前都一直睡在同一间房里,别人都说男人会打呼,但是我发觉你一点也不会,而且你的睡相看起来好沉稳好英俊,我看着你的脸心里就觉得好快乐。” 女圭女圭眼光里的光芒投射在铁心斋黑得像夜的眼瞳里,”铁心斋,你一个人时会不会觉得孤独寂寞?有时我觉得好寂寞,虽然我家里面的人很多,每个人都很疼我,但是我还是觉得孤独。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想你在别的地方看的月亮也跟我一样,这么一想,好像你就在我身边,那时我就觉得有点幸福,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掉了下来,好难过喔!” 铁心斋笑着,喉咙却有点哑了,他可以理解女圭女圭说的那种感觉。“傻瓜,你那时根本就不认识我,怎么会想到我?这分明是你自己胡编的。” 女圭女圭摇头道:“我才不会对你胡编,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家都对我提铁心斋这个名字,后来大家提的次数愈来愈少,我心理愈来愈急,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不准我出来见你,为什么呢?铁心斋你是个大英雄大豪杰,每个人都说你是青年侠少,那么多人想嫁女儿给你,你一个也不要,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出现呢?” “傻瓜,我那时也不认识你呢!这一定是你自己胡编的,否则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小泵娘,我看一眼是不会忘记的。” 女圭女圭听到铁心斋称赞她漂亮,她笑开了嘴,整张睑犹如要发出光芒来,她继续说下去,“你受伤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好勇敢,受了那么重的伤,哼也不哼,嬷嬷虽然说你长得没她想像中好看,但是我知道她说的是反话,她对你好喜欢,嬷嬷很少那么称赞别人!她说你是难得一见的男子汉呢!” “真的,你见过我?”钱心斋话语里其实是浓浓的不相信,他只把她的话当做小孩说的梦话。 “我那时还帮你擦汗,你流了好多汗,嬷嬷却叫我出去,说我一个大姑娘家不能这样看男人的身体,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身体又很健壮,分我着一下有什么关系呢?” 铁心斋听到女圭女圭孩子气的话不由得失笑,“你嬷嬷说的话是对的,你还没出嫁,是不能乱看男人的身体的。” “可是是我帮你月兑衣服擦汗的,”女圭女圭红着脸,比着铁心斋的月复部,‘你这里有颗痣对不对?而且是红痣!” 铁心斋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她是在说梦话,但是她说得准确无误,倒让他颇为惊讶,“我受伤那时,你真的照顾过我,那白衣姑娘是你嬷嬷吗?” “我嬷嬷那么老了,才不是呢!” “那是谁?” 她甜笑道,像在撒娇似的娇嗔,“不告诉你!而且白衣姑娘交代不能说。” 铁心斋静默了,女圭女圭却把头低下来,慢慢的靠在他胸膛上,柔柔道:“铁心斋,你的心跳声好有力喔,我要是能一辈子靠在你身上听这心跳声,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铁心斋明明知道女圭女圭这样做已经有违礼数,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让个未成婚的姑娘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样的感觉太亲密了,但是他仍然躺着,眼光看向窗外,将窗外那一轮明月看得清清楚楚。 女圭女圭的长发散下落在他手里,他的手掌是一片冰冰凉凉的滑腻,他敞开手掌轻轻的握起,女圭女圭的头发在他掌里燃烧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诱引着他的感官跟知觉。 他的手轻轻的顺着女圭女圭的发丝逆流而上,直到她的肩头,他的手掌从她的肩头滑落,到她的后背,再滑到她的臀部。 女圭女圭全身微微颤抖,她抬起眼看他,嘴唇开启,却又阖上,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铁心斋吻了她,起初是温柔的像在试探,缓缓描绘她的唇型,她颤抖的接受,但是铁心斋加重手劲将她拥向他,他的舌分开了她的齿,探人她的嘴里。 女圭女圭不知道有这样的接吻方法,她吃了一惊想逃,铁心斋却没有放手,他将她抱得更紧,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窜上,跟着她的血液奔窜,她全身激动的颤抖,充满着她不能自制的感情。 铁心斋面容充满着,他身体往后将她拉开,看着颤抖不已的手,十分惊讶自己的失控。 “你喜欢我吧,铁心斋,你承认你喜欢我吧!” 女圭女圭的发被铁心斋揉乱了,俏脸在黑暗里发亮,柔媚的嘴唇往上扬,泪却掉了下来,她揪着他的衣衫诱哄着。 看着她散乱的头发和流了满脸的泪水,他忽然觉得女圭女圭是这么的可爱,世界上没有人比得上,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喜欢我要叹气呢?” “别说话,别再问我问题了,乖乖的躺着!” 女圭女圭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里掉落。‘铁心斋,你不知道那一天看到你,我就多么的喜欢你,我的心里面都是你,然而你心里面却一点也没有我!你喜欢我吗?铁心斋,为什么你都不回答我呢?” 铁心斋用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他肩上的压力压迫着他的心思。“别再说话了,我心里很乱!让我休息一会,想些事情。” “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的事你不了解,我的烦恼你也不能解决。” 女圭女圭低语道:“你不要离开我,铁心斋,那些来求婚的人我一个也不喜欢,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铁心斋垂眼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嫁那些人的!” 女圭女圭喜出望外,他纵然没说喜欢她,但是这一句话就是他对她的保证。她紧扯着他的衣襟,高兴得又哭又笑,“铁心斋,我好高兴,你永远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 铁心斋看她变化多端的表情,不由得失笑,他羞她的脸,“你啊,真是小孩子,又哭又笑的,说你是可以成亲的大姑娘,我一点也不相信,以后若是有你这个麻烦跟在身边,恐怕我还得照顾你呢!” “我要跟在你身边,你不管到哪里都要带着我,你说好不好?” 钱心斋揽紧她,心里下了决心,简洁的道:“好!” 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女圭女圭全身颤抖了一下,她抬起脸看着他,“你不准说说骗我,铁心斋,我们要走遍大江南北,这个世界好多地方我都不曾去过,你要带着我去!” 他微笑道:“你看起来年纪这么小,带出去大家都会以为你是我的小妹子,谁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女圭女圭红了脸,终于知道他愿意娶她了,她快乐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一刹那间因心情激荡而美艳至极,她喃喃的唤着铁心斋的名字,心理的快乐已经不是任何言语可以形容。“铁心斋,钱心斋!” “本来黄少鸠愿意为我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事,但是我还有事,你要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要跟我一起走?” “我跟着你,万一你说话不算话,那我不就在这里白等你了!” 铁心斋陷入思考,也许让雪绛看看她未来的嫂子也是好事,但是雪绛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女圭女圭着到会不会害怕呢? “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办完事我就回来。”女圭女圭拼命的摇着头,“不行,我要跟着你去!你不让我去,我就死跟着你,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铁心斋叹了口气,深觉得她的忧愁充满小孩子气,“好,我让你去,但是你不能随便乱说话,知道吗?” 女圭女圭点头,笑开了脸,静静伏在他胸前,让他的心跳声伴着她。 他将手顺着她的发丝抚去,也不说话,只是感受女圭女圭身上隐隐传来的馨香。 虽然美人在抱,但是一想到雪绛,他那幸福的感觉就被冲淡,只剩一股凄凉,他不知道他这一次是要回去办丧事,还是要回去办喜事? ☆☆☆ 第二天,两人告别黄少鸠,言明有要事在身要先走,黄少鸠虽然觉得遗憾,但是着他们去意甚坚,只好点头,他毫不吝惜的拿出一叠的银票当作临别的贺礼塞到铁心斋的怀里。 见铁心斋不收,黄少鸣却道:“出门在外总有些不便,大哥,这银两就算你向我借的,我每一毛钱都会记在帐本上的。” 黄少鸠说的当然是反话,在盛情难却之下,铁心斋只好收了银票,随即带着女圭女圭离开黄河清水帮。 ☆☆☆ 一路上女圭女圭吱吱喳喳的,说的话比往日还要多,铁心斋却比往常异常的沉默,每靠近一步雪绛住的地方,他心理的压力就加重了一层,他不晓得该怎么对雪绛说他找不到能医这种毒的大夫,也不晓得该怎么去正视自己的无能。 “铁心斋,其实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铁心斋其实已没有心思与女圭女圭聊天,再走一盏茶时间就到雪绛住的地方,该怎么对雪绛开口呢? “铁心斋,其实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我的本名叫女圭女圭没有错,但是别人还叫我另一个名字,你应该是听过的,所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我觉得当初以我本来的身份来见你会比较好一点,我是这样子想的。” 女圭女圭忽然住嘴,因为她闻到一种很恶心的味道。铁心斋神色变得苍白,似乎神思根本不在她刚才讲的话上,他全身颤抖了一下,眼睛发直。 女圭女圭循着他的现钱看着他看的地方,离他们不到一尺的路上,就在一片深林的前头有一栋雅居,虽然称不上华丽,倒还十分的风雅。 “铁心斋,你怎么了?” 铁心斋脸上露出筋疲力尽的表情,“没什么,待会你过去别乱说话!” “这里有股味道好难闻。” 铁心斋神色变得更难看,他忽然厉喝,“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听见了吗?” 很少看到他生气,女圭女圭吃了一惊。 他收敛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口气近乎恳求,“别再说你刚才那样的话,好吗?女圭女圭,你进去之后,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有任何厌恶的表情,更不要说出任何像刚才那样的话!” 女圭女圭不晓得他为什么这样说,但是她被他的神情撼动了,里面一定住着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以至于一言一行都要节制。女圭女圭点了头,我知道了,铁心斋,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 钱心斋微笑的点头,但是笑容却有点恍惚,他先带头走着,女圭女圭随后跟上,那股怪异恶心且腥臭的味道随着他们的走近愈来愈浓。女圭女圭住在百花宫,宫里只有百花的香味,她从来不曾闻过这般恶心的味道,令她有点想吐。 静静的推开门,铁心斋的声音柔和,是女圭女圭从来不曾听过的声调,“我回来了,雪绛!” 女圭女圭正吃惊于他的声调为什么这么柔和时,看到屋里的模样,她忍不住呕心,屋里收拾得很整齐,但是屋里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被白布包着,只露出一个头部,而那白布充满着暗黄及新泛出来的湿黄,那头部的面孔部份有些红肿发黄,似有化脓的倾向,那恶臭的味道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惨的人! 铁心斋走到那人面前,那人张大着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流出,铁心斋不顾恶臭跟脓血沾上他的衣服,他搂住了她,疼惜的说谎,“别哭,没事的,我找了大夫,大夫马上就来了,他说他治过这种毒,虽然很困难,但是你会好起来的。”看到雪绛这副样子,他说不出他找不到大夫的话来。 他蹲,拆着她的白布.“你今天还没有换布吧,我帮你换脚的布。” 铁心斋细心的把布弄开,包在布里的根本不像脚,倒像一团腐烂的肉块,还不停的冒出黄汤,滴落在他手上。 铁山斋不嫌脏,像是没看到那令人恶心的黄汁,只细心的拆着布,还一面说着他旅游时的趣闻,但是声音沙哑似乎再不自制,他就要嚎啕大哭起来。 女圭女圭全身颤悚,她喃喃道:“婴儿笑!” 铁心斋听到她说这三个字,全身细胞都一刹那间奔窜起来,他回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连见多识广的清水帮少主都不知道这种毒,女圭女圭为什么只看到这样的症状就知道是婴儿笑? “婴儿笑!”女圭女圭倒退了一步,她皱着眉头不敢置信,她再度重复着,似乎不能相信居然有人中了婴儿笑的毒。 铁心斋奔到她面前,又是讨异又是惊奇的问:“你知道这是婴儿笑。” 女圭女圭看着他的手,连她的手指都在发抖。“这毒很毒,你的手要洗干净,那溅出来的黄汁有毒!” 铁心斋摇晃着她,“你知道这是婴儿笑?你知道怎么解这种毒吗?” 她只是一迳退后摇头,“拜托,铁心斋,我求求你,去洗手,婴儿笑的毒到了后期,毒性加倍,那溅出来的黄汁,每一滴都可以要你的命!” 他更惊奇了,“你知道这个症状是婴儿笑后期,那你知道怎么救吗?” 女圭女圭看着他,不回答他的话,仍处于震惊之中,“这是百花宫的奇毒,为什么会流传在外面?” 铁心斋捉住她的手臂,瞪大眼睛,“连以医术见长的沈一长都不晓得这是百花宫的奇毒,作为什么知道?” “我明明把这毒毁了,我明明把它毁了啊!”她喃喃说出口,神情恍惚。 这几句话有如热油淋身,铁山斋脸色大变,扭曲起来,“你毁了它?难道这是你配的毒,”他捉住她的手臂,用力的像要把她的手拧下来,“你是百花宫的人?是吗?回答我啊!” 女圭女圭被他的蛮力吓到,也惊醒了她,她全身颤抖,“铁心斋,你捉痛我了,好疼啊!” 铁心斋没有放轻力道,反而更用力的摇晃她,他的声音隐含着重的暴力,这一年多来累积的恨意整个爆发出来,“回答我,我在问你话,你是百花宫的人吗?回答我啊!” 她摇着头,不肯说话,要抽回手却怎么样也抽不回来,她痛得眼泪掉下来。 因为她被大力的晃着,身体每个肢节似乎都要离了家,忽然“卡啦”一声,一块令牌从她的怀里掉落,直直的落在铁心斋的脚边,女圭女圭脸色尽失的去捡,他却已经将手按在她的手上。见真相败露,她的手一阵虚软,整个垂下去,铁心斋从她的手底下抽出那块令牌。 那是乌黑的沉本做的,非常的精致,上面刻的花朵栩栩如生,像要从沉木的表面跳出来似的,而那沉浸在百花里,一小块令牌散发着幽远淡香的香味,那是任何令牌都没有的特色,武林中只有一个组织有这样香味的今牌。 “你真的是百花宫的人?”铁心斋拿着那块令牌低声问,但是话里的冰冷让人颈背寒毛倒竖,女圭女圭心都凉了一半。 铁心斋细细抚模那块令牌上面的记号,那记号代表着拥有者在百花宫里的地位及权势,他低沉的道:“我没有看过牡丹花的标志,也没看过有谁的令牌这么华美精致,充满着浓重的香味。被我杀死的百花宫姑娘,身上的令牌只是一朵剑兰,代表她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女圭女圭掩住嘴,难以置信是铁心斋下手杀死清兰的,嬷嬷对清兰的死,只对她淡淡说是江湖恩怨,之后便什么也不肯再说。 “你为什么杀死清兰?” 铁心斋看着手中的令牌,很淡的说着,似乎事情与他完全不相干,“她是十大护法之一吗?她的功夫不弱,很难想像一个女流之辈的武功能强劲至此,若她不是蜷伏在百花宫,在武林里应该可以闯出一番名声来。”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死清兰?” 铁心斋忽然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女圭女圭尖叫,声音却被他的手封住,她几乎不能呼吸。 铁心斋冷冷道:“她擅于使用一种很奇特的丝线,那线勾住我的脖子,力道跟我现在掐住你脖子的力道相同,但她不像我对你这般留情,那丝线套上我的脖子,立刻上仰勾起,她要我死,在生死边缘,我能不杀她吗?” 铁心斋放开女圭女圭的脖子。 她按住脖子喘息,“你说谎,她没有理由要杀你,你说慌!”她愈说声音愈微弱,似乎连自己也不肯定。 铁山斋对她的指责只是冷冷笑着,他看着那块木牌,答案涌上了心头,他没有心碎,只感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牡丹向来喻为花中之王,这块令牌象征着持有者就是百花宫的主人,我相信除了宫主之外,百花宫甲没有人敢配这样的令牌。” 厉眼闪出仇恨的光芒,充满肃杀之气,“你就是第一娇娃?所以一路上那么多人奉承你,因为谁娶到第一娇娃,谁就足可统一武林。怪不得我对慧智大师说我只是保护你一介弱女子,他会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 铁心斋冷道:“我真是太愚蠢了,任何人都知道第一娇娃武功盖世,连她的十六护法武功皆可与二派掌门相比,她何需我的保护?你这一路上骗我骗得真是厉害,我行走江湖这么久,竟然会被你骗了,连我一心一意想找的第一娇娃在我身边,我都不晓得。” 女圭女圭从没看过他这么可怕的眼神,她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瑟缩,仿佛她身上都是秽物一般,她拉住他的手,哀求道:“铁心斋,听我说,我……” 铁心斋将手翻转,扣住她手脉的命门,用力的一点一捺,女圭女圭想尖叫,声音却发不出来,只觉得全身像被强烈的电流电过,她全身肌肉痉挛,脚再也撑不住她的体重,她颓然倒在地上,蜷曲着身体全身发抖。 他蹲下来看着痛苦得说不出话来的她,很冷静的道:“很痛苦吧!但是还不及雪绛的千分之一。” “铁……”女圭女圭说不出话来。 铁心斋的手放到她脖子上,轻轻的揉捏着,“这个地方有个脉门,灌下真气,人会痛得在地上打滚,你试过吗?” 她惊恐的看着他,他冰冷的目光没有流露出感情只有深不见底的仇恨。 “只为了我没有娶你,你就什么方法都使尽了,最后自己亲自出马来色诱我吗,第一娇娃,你不觉得你卖弄色相的方法过头了吗?”真气灌入女圭女圭的后颈项,使她身体颤抖,那种疼痛像要翻覆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眼泪直流。 铁心斋轻轻道:“我只用了一点点真气,所以没有很痛,告诉我,这种毒怎么治?” 女圭女圭喘着气说不出话来,空气一点一滴的进入她紧缩的肺部,她面孔涨红,而后转白,时间慢慢过去,她的肺部回复正常,空气安稳的进入她的肺部,她摇摇头,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 铁心斋神色变得极度可怕,他捉起女圭女圭与她四目相对,眼望全是愤怒,“这是你配的毒,你会不知道?” 女圭女圭再度摇头,他的眼神让她冷汗涔涔,“我不晓得,铁心斋,听我说,那毒太过奇怪阴狠,我才把它给毁了,在还没有做解药之前就把它给毁了,我不晓得怎么解毒,也不晓得毒为什么会传到宫外来。” 铁心斋发怒了,他一手提起她撞到墙壁上去,捉住她的颈项,似乎控制不住就会置她于死地,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着难以控制的愤怒,“这毒是你下的,你竟然撇清关系说不晓得,要人杀我也是你下的命令,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杀了你的护法,你在玩什么游戏?” 女圭女圭拼命的摇头,“没有,我没有,铁心斋,我一直在宫里等着你来娶我,这些事我一点也不晓得!” “别再对我说谎,两年前,你就不停派人来找我,我跟雪绛住在这里后,你便对她下毒,最后还要杀了我,现在又假装天真的小泵娘来勾引我,说些似真似假的话,我这次再相信你我就真正该去死了,别再对我说谎,要不然我会整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再问你一次,怎么治这种毒?” 女圭女圭抱住头,被铁心斋的凶狠给骇着了,“我不晓得,我真的不晓得,只知道中毒者喷出来的脓血就是婴儿笑的配方,若是沾上脓血三个时辰不洗掉,自己出会中了婴儿笑,但是后期的婴儿笑的毒,我不会解,我没去想过解方,因为我早就把这毒给毁了!” “你还在说谎,你若毁了婴儿笑,为何雪绛会中这种毒?你别哭哭啼啼的,我不会受骗,告诉我,婴儿笑怎么解?” “我真的不晓得,我需要时间去想怎么解这种毒。”她简直在哀求了。 铁心斋怒火高昂,“我在你身上涂上雪绛的脓血,若你自己中了婴儿笑,会乖乖拿出解药了吧!” 女圭女圭骇然,她环住手臂,想到自己中了婴儿笑的模样就让她全身发冷,我真的不晓得,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没有婴儿笑的解药,给我时间,让我想想看怎么解这种毒。” 看他根本不相信的眼神,她紧急的道:“我向你发誓,钱心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婴儿笑的解药!” “好,我给你时间!“铁心斋冷笑,他粗鲁的捉起女圭女圭,带进内部的一间小房间,顺手拿起绳索,将女圭女圭的手用力绑在床柱上,将她的脚绑在床尾,绑得她不得动弹。 铁心斋只丢下一句话,“我今天晚上来见你,希望那时你已经想到婴儿笑怎么解。 第七章 时间过得非常的漫长,尤其是一个人四肢大开的被绑在床上。女圭女圭不能动弹,但是她的背很痛,铁心斋午后重重的把她摔在墙壁上,她那时在惊惧之下不觉得痛,但是现在忽然觉得极痛,随着日落西山,她背部不断的发痛,但是她的手被绑住了,没有办法去揉。 外面的光线渐弱,显示太阳早已下山,她非常难过而且口渴,屋里面陷入一片漆黑,她舌忝着干涩的嘴唇,想要喊铁心斋,但是现在的他让她感到害怕,她不知道该不该唤他,还是等着他进来? 在黑暗里,她根本就不知道时间,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在黑暗里待了多久,铁心斋拿着一小盏的油灯走进来,摆在床头上,他阴沉着脸拿着一碗饭跟一小碟菜,显然他还没有愤怒到要让她饿死。 “我好渴!”女圭女圭舌忝着干裂的嘴唇。 铁心斋帮她解了绳子,她的手脚都麻了,连坐也坐不起来,他不理会她,冷冷的倒了杯茶水同样放在床头上。 她的手终于能动了,拿起水来灌进口里,喝够了才开始吃饭,她因为心情起伏不定,加上下午的惊惧,而且铁心斋又一脸阴沉的坐在她身边,她根本食不下咽,只随便扒了几口饭就算吃完了。 铁心斋口气毫不带感情的问:“你想到解药的解法了吗?” 女圭女圭不知道他心理在想什么,只在觉他非常的可怕,他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她畏怯。“我需要药草调配!” “你说我写!” 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几种药草,铁心斋听后表情更加的难看,最后他甩纸愤怒道:“你在耍我吗?这些药草我连听部没听过,普通的药行更不可能有。” “因为婴儿笑非常的特别,是我用最特别的毒法调的,所以才需要这些罕见的药草来调配解药!”她解释。 “这些药材,普通地方有吗?”他冷冷的问。 “可能要采集很久,回百花宫拿较快,或者是把患者带到百花宫!” 听完她的话,铁心斋站起来,暴力的踢掉椅子,他快速按下她,冰冷的眼瞳正对着她的眸子。 “你还在跟我玩花样,要我送你回百花宫?你一旦躲进百花宫里,你就懒得救雪绛了。你是不是在骗我,根本就没有这些奇怪的药材,是你自己编的!是不是?” 女圭女圭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拼命的摇头,“当然不是,真的有这些药草!” 铁心斋冷笑,再度把她绑起来,他搜她的身,搜出一些瓶罐,他将它们一罐罐的摆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你告诉我,哪些是毒药,哪些是解药?” 女圭女圭摇头,“解药有时再加另一瓶药,就是毒药。毒药有时再加另一瓶药,就变成解药了,我无法回答你这种问题。” “我只要你告诉我,哪个是婴儿笑的解药?” “我已经告诉你,婴儿笑没有解药!” 铁心斋明显的不相信她的话,他只是看着她,冷冷的道:“我不晓得是不是我表现得太仁慈了,所以你才能这么的玩弄我?” 女圭女圭再度被绑起来,一整夜他都没有进来过,只有烛灯暗淡的摇晃着。 ☆☆☆ 天大明,女圭女圭依然不知道时间,她看着太阳的光线从窗口射进来,才知道现在已是早上,但她不知道准确的时间。 太阳光渐渐的射在她的脚上,慢慢爬升,被晒到的地方很痛,但她被绑住,没有办法移动身体,炙热的阳光照得她很渴,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有人走进来,但是阳光已经照到她的眼睛,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直到窗帘被拉起来挡住阳光,她的身体才没有被阳光晒得那么痛。 熏人的恶心臭味一阵阵涌来,女圭女圭张开眼睛,终于对准焦距看到眼前的人,那人的头部离得她很近,吓得她花容失色。 那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绷带绑住她的全身,只剩头部仍渐渐在腐烂。那么近距离的看到,就算女圭女圭本人早已知道婴儿笑有多大的威力,她也拿动物来实验过,但是亲身着到人中毒后的惨状,仍忍不住一阵哆嗦,恶心感直线上涌。 女圭女圭身体缩瑟、脸上明显的害怕表情看在雪绛的眼里,但她没有后退,反而把头更低下来瞧着女圭女圭。 恶臭更浓,女圭女圭几乎要尖叫了,黄汁就快要滴到她的脸上,难道雪绛是要让她中毒吗? 女圭女圭被绑住,没有办法缩避,但是雪绛在端现她好一会后,慢慢的抬起头来,毒液黄汁并没有滴到女圭女圭的身上,她看着女圭女圭一会,非常吃力的拿起笔,在桌面上模糊不清的写着,“你快走!” 雪绛绑着绷带的手吃力的拿着刀子,边喘息边割着绳子,直到绳子慢慢被割开才累得坐在地上。 女圭女圭坐起身,“你为什么要救我?” 雪绛看着她,嘴唇轻喃着言语。 但是女圭女圭还是没有办法听得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再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救我?” 雪绛累得说不出话采,而女圭女圭终于看得懂她的唇语。 “你是说因为铁心斋?” 雪绛点头。 “为什么?” 雪绛拿起笔来,在桌面上写着,“不想让他再为我费心,我已经为他带来大多麻烦。” 女圭女圭在雪绛的瞳孔里看到了深刻的感情,让她心理禁不住的震动,她深刻的感觉到雪绛说的话是真心真意的。 女圭女圭轻间:“你喜欢铁心斋吗?” 雪绛楞了一下,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问,钱心斋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她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个为她奉献心力的哥哥呢,她的笔在桌面上急速跳动,“那是当然的啊!” 女圭女圭看着她,“你就是那个青楼名妓对不对?” 听到这个名词,想起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去,雪绛脸上布满了恍惚,她在那段日子过着窘困的生活,鸨母恶形恶状的要她接客,她死都不肯,被鞭打了好多回,那段日子虽然不堪,却仍有一些美好的回忆。 她遇到一个英俊的男人,他散了千金就是为了买她初夜,她以死相胁,这个男人吃惊的看着她,那一夜他没有强行的要了她,却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喝着酒,一直看着在床边拿着刀剪的自己。天亮了,他离去了,但是他每天还是来,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就为了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她觉得他很奇怪,但却开始期待地来,和她天南地北的聊天,她不回应他任何一句话,但是他却自顾自的说着,说他曾在大漠遇到什么危险,和走过长江三峡时所看到的美景跟潜藏的危险,说他遇到凶悍盗匪时的反应,也说他第一次被刀杀伤的灼痛感。 他的话题是那么多采多姿,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她想他一定是很有权势的人,因为总是会有手下保护着他,唤他少主! 有一两夜他没来,她开始心焦如焚,他已经不会再来了吗?毕竟没有人来妓院花一大笔银两是为了跟一个妓女说话。但她仍等着他,一天、两天、三天……已经几乎过了半个月,她才知道他不会来了。 但半个月后,他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没有梳洗,身上还都是沙,脸上出长出胡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以前斯文的样子,但他拿了一块漂亮的布送给她,还道歉他这次为了公事出外太久而没有来看她。 一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对一个妓女说话呢? 她接过那块布,眼泪掉了下来,男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为何不高兴,但她是高兴得哭了,她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他了。她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她永远出忘不了他那受宠若惊的眼神。 那些日子过得很快乐,他几乎每天都来带来不同的珍奇东西送她,有些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她最后终于问他,“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究竟要什么?” 男人的眼光注视着她的脸,非常认真的说:“我要你!” 那夜她一个人独眠时被这句话搅得心里波涛汹涌,她开始想像被这个男人拥入怀里的感觉是什么?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男人拥有她之后非常心满意足,她却有点害怕,她怕他会像别的姐妹所说,男人一旦要到了女人的身体,对他而言就不珍贵了。 这个男人爱她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问,她知道很少人会爱上妓女,但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他来的次数更频繁,送她的东西也愈来愈珍贵,所有的姐妹都嫉妒她也羡慕她,她却觉得怅然若失,她知道他心里有东西在压迫着他!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知道那是让他心神不宁的东西。 “我爱你!”那一天月圆,他拥抱她之后,她对他轻吐这一句话,男人明显的一僵,没有回话,她就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他了。 第二天他没有来,她有点难过,却知道这种结局是必然的! 但是几天后他来了,他说要娶她,她高兴得哭了起来,知道他终于不定了决心,他说他必须回去说服他的父亲,要她等着他。 于是她开始等待,一个月过去了,有不好的传闻传进她的耳里,说男人已娶了好几个小妾服侍他,她一点也不相信,她知道他说话算话,一定会回来接她的。但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了,男人依然没有来。 到了第四个月,她在阁楼往窗子望出去,男人新娶的小妾花枝招展的走过街上,男人走在小妾的身边,为小妾插上花簪,她静静的关上窗子,坐在床上。她室内每一件东西都是男人送的,他送给她的东西是珍贵且稀有,但他却留下这些东西,不曾再来,她一个人坐在床上落泪。 鸨母开始受不了她的任性,硬要她接客,她不肯,鸨母气得每日鞭打她,姐妹都用同情的眼神看她,劝她死心,别再跟鸨母做对,否则鸨母若是使出狠手段,那她会更难过。 她听着,只是心死了一半! 她渐渐的病了,病得瘦了一大圈,病到鸨母也无法叫她接客的程度。 那日,阳光很温暖,她病恹恹的打开阁楼的窗子,看着窗外发呆,一个浑身脏臭的男人看着她,那如闪电般的眼睛直直的刺进她心里,她觉得那眼睛很熟悉,却认不出在哪裹着过。 那浑身脏臭的男人从街巷冲进妓院里,直闯她的房里,几十个保镖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虎虎生威的站在她房间里,她被吓到了,但是浑身脏臭的男人眼光直亮,看着她叫出她的本名,“雪绛!” 她吓了一跳,已经有很多年,她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但是这个男人竟然知道她的真名!她不由得注视着他。 男人撩起过长的头发,不再盖住自己英俊的脸,他轻道:“你认不出来吗?雪绛,我是铁心斋!” 铁心斋是她死去哥哥的名字,但是若是她在那次大难能被救出来,那自己的哥哥还活着也是可能的事。 她哭着偎进他怀里,不敢置信兄长还活着,并且就在眼前。兄长立刻为她赎身,将她带走,并且要鸨母说名妓已死! 她知道兄长要把名妓的身份从她身上抹消掉,要让她重新恢复以前官小姐的身份,才能让她嫁给很好的人。 她被带到这里,兄长就一直照顾并调养她的身体,其实她的病是心病,但是为了兄长,她掩盖住那个心结,不再去想那男人,她知道自己既已离开了那个妓院,也等于是离开了那男人的势力范围。 况且他既然已有了小妾,且半年不曾来见过她一面,连只字片语也全无,那代表什么意思,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说要娶她的话只是戏言,没有一个有权势的男子会娶一个名妓为妻的,她应该比谁都了解。 她跟兄长铁心斋就住在这里,安静且自足,但她有时会忍不住的想到他,他现在还好吗?还会不会被盗匪杀伤?会不会偶尔的想起她呢? 每当这样子想时,她的心就隐隐作痛,求生的意志全失,所以中了毒她并不觉得难过,也许这样死去也好。 但是兄长却认为这全是他的错,他求她不要死,要熬过这种痛苦,他要为她去寻医。 她想劝他不要找了,就让她死去,但是每当看到兄长孤单一人的身影,她就知道其实兄长比谁都还孤独,所以她努力活下来,并且在这个家等着兄长回来,也感谢兄长对她付出的心血,她怎么能不尊敬、喜欢这个兄长呢? 她写下这两句话,“是的,我以前曾是名妓,但是现在只是雪绛而已!” 见状,女圭女圭眼眸浮上暗波,她靠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雪绛,“你就是铁心斋的名妓?”她一副欲哭的模样,“这副样子居然是铁心斋心心念念的名妓!” 雪绛不晓得她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要用这么怨恨的表情看她,仿佛和她一样含恨和不甘。 雪绛不解的看着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姑娘,她的手是颤抖的,她拿起身旁闪闪发光的刀子,眼泪流了下来。 女圭女圭用另一只没有拿刀的手盖住自己的脸,她的刀在雪绛的头顶僵持,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她发出的声音模模糊糊,“你就是铁心斋心心念念的名妓!为什么?只要你不出现,铁心斋就不会……就不会……我也不会等他等得这么久。” 女圭女圭哽咽得厉害,眼里充满怨恨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但当她看见雪绛那真诚的眼睛跟温和的眼神,她终于了解铁心斋为何在名妓变成这副模样后,依然对她深深爱恋,所以她手上的刀一直没有落下来。 “我会救你。”女圭女圭冷凝着眼看着雪姜那张丑恶至极的脸,泪水顺着她的脸滑下,“不过不是因为你是铁心斋的名妓,而是因为你救我,所以我还你人情,但是我这一辈子绝对恨你到死!” 门被推开,铁心开走进来,他看到女圭女圭高举着刀子要对雪绛不利,他脸色全变,冲过来挡住雪绛,另一手捉住女圭女圭拿刀的手腕,用力的握捏,女圭女圭吃痛,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铁心斋拉起她,几乎把她拉离地面,他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女圭女圭心碎不已的看着铁心斋,她等了他这么久,没想到结局却是这样,她忍不住为这样的讥讽而自嘲,“我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等待?” 他不明了她在说什么,但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雪绛。“你够了吗?雪绛都已经变成这样,你还要加害她,你的心在哪里?” 女圭女圭痛心道:“那你的心又在哪里?铁心斋,你承诺要娶我,却弃我不顾。” 铁心齐脸色揪然一变,“我若是知道你是第一娇娃,死也不愿娶你,因为你根本都在骗我!” “那你何尝不是在骗我,骗全天下所有的人,我在宫里等你,等了多久你知道吗?你不娶我为何不写一封辞婚信来,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 “我对你没有感情犯不着娶你,知道你是这么居心险恶的女人后更不想娶你,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女圭女圭痛哭失声,“我这么多年来等的不是这句话,铁心斋,在路途之中,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假情假意,全天下的男人都要娶我,我却只等你一个人,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难道在路途之中,你说的话是假的吗?” 忆起那些甜美的日子,铁心斋脸色变得青白不定,有些软化,最后他说:“我是被你骗了,但是那些话是真的,所以我没有亲手血刃你。”眼里闪出血红的仇恨光芒,“但是我对你的留情也只到这里,若是你还一直在骗我,不肯做出解药,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铁心斋,那我问你,你的意思是她跟我之间,你只会选择雪绛,是吗?回答我,今天不听到回答,我一辈子永远难以死心!” 铁心斋注视着女圭女圭哭得楚楚可怜的脸,他实在不忍再伤害她,也想为她抹去所有泪痕,但他知道这么做就是背弃了雪绛跟自己的誓言,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回答了,就是切断与第一娇娃之间的连系,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他看向雪绛,想到她所受的痛苦是多么的深刻,自己绝对不能心软,于是他狠心的回答,“是的,雪绛是我唯一的选择!” 女圭女圭闻言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睑不断的泛出,铁心斋将她摔在地上,扶起雪绛走出门后将门锁上,女圭女圭哭到眼泪已干,心头早已碎成千万片才慢慢的坐起来。 ☆☆☆ 炽热的阳光照进来,已经是中午时分,女圭女圭呆呆的看着一片阳光。 铁心斋拿着中饭走进来,神色铁青而冷厉。 女圭女圭不看饭菜也不看他,轻声道:“拿纸笔来。” 铁心斋一楞。 女圭女圭又道:“再把我的药全都还我。” 他不禁问:“你要干什么?” 她依然没有看他,“你要解药就去拿,不要解药就作罢!” 他犹疑了一下,最后依言而做。一刻过后他回来,手里已带着纸笔及砚墨,还有女圭女圭本来放在怀里的药瓶。 女圭女圭吃了几口饭菜,就推开食物,开始写字,“我要一个人静静的回想婴儿笑原来的药方。” 铁心斋有些迟疑,毕竟婴儿笑的恐怖,他已见识过。 她凄冷的道:“我不懂武功,人又被你关起来,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防心,我只是一介弱女子而已!” 铁心斋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之前绑她时,她毫无抵抗能力,但是看她一刹那间的改变,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待他退出去后,女圭女圭在纸上不断的写着,写到日落黄昏,半夜深更依然没有停笔。 她拿起瓶里的药物倒出混合,再尝药性,好几个夜里都和衣而眠,她不再说话,紧紧的闭着唇,似乎脑里只想着研究出婴儿笑的解药。 饼了好几日,当铁心斋再进来时,女圭女圭已写好药方搁在桌上,脸庞正对着门,似乎就在等他进来。 几日的操劳使女圭女圭整张脸削瘦下来,眼睛像天空的星星般明亮,她憔悴了,却更加令人心颤,她不再笑,眼睛只是远远的看向前方,仿佛有千言方语。 “我有话要跟你讲。” 这是铁心斋进来后,女圭女圭所说的第一句话,他已经很久不曾听她说话,不由得心里泛起涟漪,因为什么,他心虚的不愿去想。 女圭女圭轻道:“我姓龚,原名唤龚女圭女圭,是百花宫的宫主。世代的宫主多为容貌姣美的女性,精通特异的武功跟医毒之术,武林中第一娇娃的封号由此而来。我已是第四代的第一娇娃,不过上任宫主说我身骨较弱,不愿我学武,所以我仅学医毒之术!”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因为你是我的夫婿。” “我不是,也不可能是!”铁心斋强烈的否定。 女圭女圭苍白的笑起来,“你不必强力否认,这原本只是铁龚两家的私下约定,既然未公诸于世,就有抹灭的可能,但是百花宫里无人不知你就是第一娇娃的夫婿,除非你死或是你退婚。” 女圭女圭说完后,递出一张空白的纸,脸色如是枯木死灰,“既然你对我没有感情,那就写下退婚书,我与你再无瓜葛,从此之后各自婚娶,谁也不能干涉谁。” 钱心斋看着那张纸,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的处理这件婚约。 第八章 “我要写什么?” 铁心斋的问话让女圭女圭笑了起来,像是他说了天大的笑话,“我怎么知道你要写什么?” “那我应该写什么?” “你就写退婚即可,我又怎么知道你应该写什么?” 铁心斋握住笔却迟迟没有动作,女圭女圭站起来,衣衫飘然的看着天外,她捻起桌上几张纸。 “这是解药的药方,你拿走!” 铁心斋收过药万,没有问明真假便直接收下,他凝视着女圭女圭。 她轻声道:“我们似乎没有一起看过月光,今晚月色秀丽,作为什么不站到窗前来?” 风吹飘飘,乌云着月,其实并没有月光,但是铁心斋走向前,站在女圭女圭的身边,他也举头看着天空。 他没有排拒的动作让女圭女圭眼眶红了起来,她忽然情绪激动,全身轻轻的颤抖,轻微拉住了他的袖子,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以前我看着月亮想着你,你是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武功,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多行侠仗义的事?虽然我知道你不在乎我,否则你不会隔那么久都不来看我,但我是多么的喜欢你,看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你若不娶我,我就……我就……” 见她哭得伤心,铁心斋实在不忍,他伸出手来想安慰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放下。 女圭女圭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要回宫里去了,但是这段旅程很有趣,我终于朋你在一起了,虽然你心里对我没有感情……” 嘴唇颤动着,她终于泣不成声的拉着他的袖子,“但是我们总是相聚一场,你能不能抱住我一会?只要一会就好!” 铁心斋看着女圭女圭哭得红肿的睑,他抬起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的泪水沾湿他的前襟,令他的心忍不住一阵激动。 棒了一会,他将她推开。 女圭女圭向他望去一眼,“我会要宫里的人别再找你跟雪绛的麻烦,愿你们……”她还是难以成声。 铁心斋听她这么哽咽,心里难受,他握紧手里的婴儿笑解药方子,心想只要雪绛的毒治好了,自己与女圭女圭的牵扯就告一段落,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无法去细思这个问题,于是退出了房间,独留女圭女圭一个人在房里。 那晚他一个人独饮,酒味不复往日醇美,只让他觉得苦涩不已,也让他开始思考自己对女圭女圭这样是否有失公允。 ☆☆☆ 婴儿笑的解药方子分为内服及外服,药方都十分珍奇,铁心斋一人浪迹江湖,身上带的银两不多,幸而黄少鸠在他离去时塞给他一大把,才能让他在短短几日买到这些珍奇的药材。 他在外面打理药方的问题,也害怕雪绛的毒愈来愈严重,因为她一连几日连动也不能动,他飞快的买完药材,尽速的回家。 雪绛依然坐在椅子上,只是她的脸腐烂得更加严重,黄汁流出的液体愈来愈多,味道也愈来愈重。 他按照女圭女圭纸上所写的药方、炖法及煮法开始煎药,那些药的煎法都很奇特,加的东西也匪夷所思,在他捉药的时候,药铺伙计一个个皱眉,忍不住问他,为何要捉这种奇特的毒药。 他说不出来,只能支吾,但是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虽然女圭女圭给他的回答是,“婴儿笑本是特殊之毒,更要用特殊的药材来解毒!” 因为药方如此奇怪,所以他不敢放女圭女圭走,只好把她同样关在房里,而她自那夜过后似乎终于心如止水,对他的怀疑不说什么,只是顺从着他的做法,一个人在房里看书。 他守在药罐旁着顾,药很难煎,因为有各种的禁忌,水量、火候、药材的多少都必须控制得当,让他一步也不敢离开药罐。药罐口冲出难闻的药味,熏得他满身都是,他依然不放弃的煎药,直到把药煎好。 他端到雪绛的房里,见她躺在床上,几乎连坐也坐不起来了,他心里一阵泛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将药放在桌上,扶起雪绛,她着来似乎十分昏沉,连眼睛都几乎张不开,似乎就快死去,这样不祥的感觉他心里浮起恶兆。 “雪绛,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雪绛轻轻睁开眼睛,她点头点得很轻,好似那几乎花掉她全身的力气。 钱心斋端起药碗,一匙匙的吹凉,而后喂进雪绛的嘴里,细心且温柔,但是雪绛几乎无法进食,喂进去的只有药碗里的三分之一而已,其余的都流了出来,铁心斋只好再去前一碗药。 药煎好后,他满身大汗再端进去喂雪绛,她依然维持着跟他刚才进来时一样的姿势,她倚躺在床上只露出半边脸来。但是那原本只是流着脓血的脸,现在却整个发黑,看起来就似木炭般黑沉。 铁心斋手中的药碗落下地去,发出铿锵一声,他叫唤着雪绛名字,“雪绛?” 雪绛没有反应! 他呆在原地,连走出去的步代都发软,他站在原地不知呆了多久,不断的叫唤雪绛的名字,她却一直没有反应。 他看过中了剧毒而死的人,那些人虽然脸色发黑,但是从未像雪绛的脸黑成这般,连嘴唇都是黑的,看起来备觉恐怖! 他终于跨出一步,走到雪绛的面前,伸出颤抖的手,去碰触她的鼻息,却发现没有呼吸。 他不相信,便按着雪绛脖子上的脉搏,然而触模的地方已经冰冷,显示人已经死去去时,可能是他喂她药之后,她就死了,而自己却都不知道,竟然还为她煎药。 铁心斋不敢置信的坐在床边,开始用力摇晃雪绛,声嘶力竭的吼叫着,“雪绛,醒过来,我叫你醒过来,听见了吗?雪绛,你醒过来啊!” 雪绛在剧烈的摇晃下,半身倒在床边横躺,落进铁心斋的怀里,他只觉得胸口被块大石重重敲中般的难以喘息,他的手下意识的一抱,抱住躺在他怀里的雪绛,尸体可以看见肌肤的地方全部发黑,触手所及尽是冰冷的体温。 铁心斋不自觉的流下眼泪,宛若心死的嚎哭着,狠狠敲着自己的心口,心里都是悔恨。 他把雪绛带回来后,她几乎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他这个做兄长的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的无能?任他在武林之中名号多高,都只是虚名而已,因为他真正想救的,希望她幸福的,却在他面前痛苦的死去,而他却一筹莫展! 眼泪渐渐冷却,但是胸膛里的悔恨却不断的扩大,直到占据他全部的思想,他才将雪绛轻轻的放回床上,用软被覆上她的尸身。 他踉跄的走出房间,每跨一步,心就变得更冷,手上犹有雪绛冰冷无比的体温,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心中燃烧着复仇火焰,他知道谁该为此付出代价,他早该杀了第一娇娃,不该对她留情,也不该让她用虚假的眼泪来软化自己,更不该不明真假的就喂食女圭女圭开出来的解药。 那个女人心肠狠毒,自己不该被骗! 他打开囚禁女圭女圭的房门,女圭女圭放下手里的闲书,她的神情略带憔悴,但仍充满美艳,但是此刻她再也吸引不了他! “第一娇娃!”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从他胸腔里震动出来,每个字都充满根意。 女圭女圭眼皮不祥的略微跳动,她未曾听过铁心斋唤她第一娇娃的称号,而且声音这么的阴沉。 铁心斋飞快的靠近她,握紧她的手。女圭女圭在刹那间还来不及反应便痛得叫了一声,他又踢她下盘,使她整个跌在地上,脸上沾满灰土。 她痛得无法喘息,铁心斋用手捉住她,将她提起来,她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铁山斋一进来似乎就要置她于死地,根本没给她机会询问。 铁心斋的声音非常冷酷,“我相信你了,甚至还反省我对你的作法是否有欠公允,但你却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早该在知道你是第一娇娃之后杀了你,这样也许雪绛还有获救的机会,你究竟与我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连雪绛都已变成这样,你还不愿放过她,一定非让她死去不可?” 女圭女圭撑住铁心斋的手,将他微微的扯离,才让自己可以喘息,她断断续续的问:“雪绛……死了?为……什么,你药材没有买……到吗?” “你还在假情假意?”他用力将她甩在床上,木床整个粉碎,而被抛出去的女圭女圭震得全身骨头几乎散掉,她嘴里咸咸的,竟然是血。 铁心斋再次的逼近她,捉住她,“雪绛死了,你开的药根本就有问题,里面夹杂一些难得一见的毒药,你要人死,何必拿我们来开玩笑,何必再开出毒药来害死她。” “她死了?”女圭女圭全身发软,终于知道他发狂的原因,“不可能的,那药应该可以解毒,应该可以!” “你到现在还在骗我,雪绛就在喝了你开出的药物后死去,我所有的药材、煎法及时间全都照你药单上所写的,你还要骗我!” “不可能,不可能的——” 钱心斋再次的提起她,赤红的眼里是疯狂的悲伤跟汹涌的恨意。“我这辈子与你百花宫结上梁子,你百花宫若是没有死绝,那就是我死,而且我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你,我要你在痛苦中死去,悔恨对雪绛下这样的毒手。” “我没有,铁心斋,一定有什么问题,带我去见雪绛的尸体,一定发生了什么问题……”女圭女圭未说完,便被他蛮力捏住,她哀叫一声痛得至身颤抖。 “我不会再带你去看雪绛,你都在骗我,用你的眼泪,用你那美丽的脸在骗我,我若再受骗岂不是全天下最笨的人!我要你死,让你一辈子再也无法用毒害人!” 钱心斋痛下杀手,女圭女圭痛到发不出声音,她全身的筋骨都像要分离似的离了家,血丝沿着她的嘴角淌下,她张开嘴,却连申吟声都发不出来。 铁心斋的脸渐渐模糊,她合上眼,在痛苦之中晕死了过去。 ☆☆☆ 钱心斋毕竟没有杀女圭女圭,但是门是开的,任由风打进房里,她全身热得像火在烧,应该是重伤后的发烧,她卧在地面上,地面是她呕出来的血,她伤得很重,连爬行都不能。 她在极痛的晕眩之中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意识模模糊糊,再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宫主,宫主,你怎么变这个样子?” 长发垂辫的女孩轻轻的推推她,惟恐弄痛她的伤口,但她还是哭了出来,任谁看到这副惨状,也认不出来这就是百花宫的宫主。 “小菊吗?” 小菊点点头,“宫主,我一直找不到你,因为你不让我跟,铁公子住的这里又太隐秘,所以我费了好久的劲才找到这里,宫主你身体痛不痛?是谁对你做这种事?” 拿出绣帕,小菊擦着女圭女圭脸上的血迹,边说边哭。 女圭女圭伸不出手来,因为她的手可能废了,再不医冶,一辈子再也不能用了,她凄惨的掉下眼泪,“带我回宫里去,我一辈子不再见铁心斋。” “这是铁公子做的吗?”小菊不敢置信,铁心斋是宫主的未婚夫,这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的事,而宫主这次出宫,不就是为了铁心斋吗? “你背得动我吗,小菊?”说了一句话后,女圭女圭嘴里又流出血来。 小菊吓得脸色发白,她纵然再不懂医术,也知道宫主伤得很重,若不赶快医冶,可能就会回天乏术,她急忙点头,“它主,我背你!” “就算你背得动我,我也没有力气环住你,你抱我,我快死了!” “宫主,你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样了,嬷嬷若是听到了一定会很生气的,你不要再说话了,我抱着你回宫去医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小菊边说边擦泪,声音已经哽咽,但是怨气像燎原般的旺盛,“宫主,我替你杀了铁心斋,他这么折磨你,简直是禽兽!” 女圭女圭苍白着脸,说出来的话中气不足,断断续续,“不……必了,你快带……我回去,我好……热又好冷,好难……受,我一定……快要死了。” 小菊抱起女圭女圭安慰道:“别再说话,我马上带你回去,嬷嬷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哭的。” 女圭女圭合起眼睛,已经累到无法说话,全身也痛到像要分家,她唯一的疑问是为什么铁心斋没有杀死她,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杀死她吗? ☆☆☆ 铁心斋把掌气打向巨树,巨树发出轰然巨响,倒卧在地上,他狂奔着,每一步如风般疾速的向前,前方除了荒林之外一无所有。 “我为什么没有杀她?我为什么不杀她?”全身气力用尽,他喘息的扶着树干,狂乱哀痛的扪心自问,“她杀了雪绛,我为什么不杀她?我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下不了手?” 在那间厢房,他并没有多加折磨女圭女圭,她晕了过去后,他本要杀了她,却看她倒卧在染血的地上,脸上身上架满血迹,他忽然下不了手,他虽然知道她与雪绛所受的苦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他仍是下不了手! 在愤怒、痛苦、狂乱之中,他终于承认他是爱女圭女圭的,这份认知让他几乎要发疯,心情的激荡跟气血的交冲,使他呕出血来,朝着不知名的地方狂奔,企图要宣泄他胸口沉积的恨意跟感情,但他愈是这么做,心情激荡得更厉害,全身气脉不再受自己控制,血从他的嘴角一滴滴的涌出来,他靠着树几乎要滑倒。 男人有泪不轻弹,但他的泪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的滑落,和着他的血浸婬在他的衣物上,他在今日失去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也在今日几乎杀了他一辈子最爱的女人。 他软倒在地上,泥土吸收了他的眼泪,他咬牙哭泣,任眼泪默默的沾湿了黄土,直到夜色遍布。 ☆☆☆ 夜晚的黑色天空,露出一点点月亮的光晕,黑暗里的暑风吹来是一阵阵的酷热,铁心斋扶着树慢慢的站起来,此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除了天上微微月光外,没有任何光线。 他撑着自己,慢慢的走回家去,纵然他感到如何的绝望,仍然要将雪绛的尸体好好的掩埋。 人愈靠近家,他就愈放慢步伐,那种绝望痛苦让他几乎无法踏进家门。走进雪绛的房间,她的尸体依然在床上,被绣被轻轻的盖住,他往前走向雪绛的床位,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他下午离去时,雪峰全身是黑的,但是她现在的脸色却是一种奇异的红,照理说,死人不该脸色红润成这个样子。 他的心脏乱跳,去探雪绛的鼻息,却发现她依然没有呼吸,他模她的肌肤,不似下午时的冰冷,而有一点点余温,他探她的脉搏,脉搏跳得非常的慢。 铁心斋的手开始发抖,他坐在床边等,他不知道雪绛究竟是死是活,但是很明显的,她可能未死。 一想到雪绛未死,女圭女圭开出来的解药可能是真的。他不禁一悸,又想到一个开出假药的人似乎没有必要一直被他拘禁在房里,然后等毒药发作后,再让他来找她算帐才是。 他开始流下冷汗,莫非解药会让人呈现假死状态,而女圭女圭未解过这种毒,所以她也不知道会有假死状态的情况发生。 钱心斋心脏跳得更剧烈,他站起来飞快的到女圭女圭的厢房,却发现厢房里斑斑点点的血迹,却没有人,是一片萧瑟的残况。 他走出厢房,大吼女圭女圭的名字,但只有夜里的虫鸣回应他的唤声。 女圭女圭若是走出厢房,以她伤重的程度,可能走不了多久就会死去。想到此,铁心斋几乎窒息,他奔走于郊外,不断的哄着女圭女圭的名字,他声嘶力竭直到声音沙哑,但是女圭女圭仍然没有应声。 他一夜没有合眼,一直走到天亮,最后他茫然的看着太阳升起。 看来若不是有人救走女圭女圭,便是女圭女圭已死。 ☆☆☆ “嬷嬷快点来,宫主快死了。”小菊自言自语的哭着点燃百花宫独有的信号炮火,她怀里的宫主气息愈来愈浅,若是百花宫再无援手赶来,宫主可能要死了。 信号炮火在天空燃出一种特别的颜色,女圭女圭似醒非醒的不断摇头叫着,“铁心斋,听我说……我没有说……没有说……” 小菊听不懂宫主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宫主的情况很危急,血丝不断的从宫主的嘴角流出,她不停的擦拭,整个绣帕都染红了一大片。 “宫主,你振作一点,嬷嬷快来了,你别说话,再撑一会,嬷嬷就来了。” 女圭女圭忽然张开眼睛,她细声的问:“这里是哪里?” 小菊看她神志不清的样子,不禁哭得更厉害,“宫主,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别再说话了,嬷嬷等会就来了。” “铁心斋呢?” 女圭女圭问了之后,忽然泪流了下来,“铁心斋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了,他怎么都不相信我,我若真的要害她,又何必开出解药来,他为什么不懂呢?” “宫主,你别再说话了,休息一下,嬷嬷她们快来了。” 女圭女圭看着绣帕上的血,神智似乎清楚了点,她努力的说话,“我吐了这么多血吗?那我可能快死了,我死前要下最后一道命令,你听着,小菊,百花宫与铁心斋再无瓜葛,若我死了也与他无干,听见了吗?” “宫主你别说话,你一直在呕血,拜托你别说话了。” “百花宫不准干涉铁山斋之事,也不准报仇,这是我最后的命令。”说完后,女圭女圭合上眼睛,气息愈来愈细。 小菊惊叫:“宫主,宫主,你别死啊!” 远远的一行人驾风而至,带头的婆婆白发童颜,看起来极有威严,小菊看到她们来了却哭个不停,“嬷嬷,宫主——宫主快死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被唤做嬷嬷的婆婆脸色大变,接过女圭女圭身体,按过她的脉相,脸上神色阴暗不定,她从身上的翠绿瓶里拿出一些药粉,喂进女圭女圭的嘴里,“走,立刻回宫去。 第九章 铁心斋昏昏沉沉的回到小屋里,见雪绛肌肤变成几近透明,连筋脉都似乎看得出来,她的心跳渐渐有力起来。 他再次煎药喂药,雪绛虽然没有张开眼睛,但是她的身体已像一般人温热。 铁心斋开始磨女圭女圭所开出来的外敷药,照药单上一样样的磨好调理,涂抹在雪绛流脓流血的躯体上,那些可怕的腐烂伤口在药性的刺激下,渐渐生出人肉,将腐烂的肌肤填补,可见药物的灵妙跟开药者的绞尽心思。 “哥哥?” 雪绛醒过来时已经可以说话,铁心斋很疲累的朝她笑笑,而后每天磨药煎药,按时的让她服用,她的毒伤好得非常快。 一个月后,她已经好了一大半,而一个月的修养生息,已经恢复成以前的灵俏模样,但是铁心斋却病倒了,因为两个月的不眠不休,再加上女圭女圭的消息不明,若不是靠着一口硬气在撑,想把雪绛救活,他可能早就不行了。 雪绛吓死了,她虽尽力的商请大夫来看铁心斋,但是他却药石无用,好像也不太在乎自己是生是死,他要雪绛每日出外到附近的农屋巡查,看有没有人见过一位受重伤的姑娘经过这里,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没有看过。 铁心斋每次听到答案,神情更加沉重。 最后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了,独留雪绛一个弱女子在此实在危险,于是他计划请两个伴护,要雪绛到他唯一的结拜兄弟黄少鸠家里去,他相信黄少鸠应该会好好的照顾雪绛。 那一夜,他把雪绛叫来,将自己写的亲笔书信交给她,“雪绛,我要你请两个人保护你,投靠哥哥的结拜兄弟,他性黄,是黄河清水帮的少主,等哥哥病好一点,再赶过去。” 其实铁心斋已经瘦得皮包骨,能否病愈还是问,但雪绛不肯,他只好安排软轿承诺随后赶去。 雪绛拗不过他的坚持,于是与两个伴护先到黄河清水帮。 ☆☆☆ 经过半个月来的奔波,雪绛人生地不熟到黄河清水帮门口,门外的守卫个个虎背熊腰,有些脸上还有奇特的刀疤,看起来个个都是不好惹的,她心下不由得忐忑不安,不晓得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 那两个伴护因为已到黄河清水帮,所以拿了银子就走了,独剩她一个人在黄河清水帮门口窥探门内,守卫的大汉看她怪怪的站在门口,于是出声赶她。 雪绛胆小,被守卫一喝,吓得脸色苍白,她怯怯的问守卫,“请问这就是黄河清水帮吗?” 守卫本来想凶她,但是她言语温柔、貌美无比,不由得也客气了几分,“是啊,这里就是黄河清水帮,姑娘,你要是没有要事,这里不是你们姑娘家来的地方,懂了吧?” 雪绛怯怯的从袖口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哥哥要我拿给你们少主是。”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哥哥名字叫钱心斋。” 守卫皱着眉,“没听过这名字,而且我们少主不是随便就可以见得到。姑娘你快走,要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雪绛睑色苍白,到此,她身上银两所剩不多,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叫她走到那里去,她急了,“我哥哥说他与你们少主是结拜兄弟,要我先来这里寄住。他随后就到,请你先帮我送信行不行?” 守卫哈哈大笑,“姑娘你说话真好笑,你以为我们少主常跟人结拜吗?我们少主只跟一个赫赫有名的铁老剑结拜过而已,所以……”守卫忽然讲不下去,“等下,你说你哥哥姓铁是吗?” “是,我哥哥姓铁!” 守卫抽起她手里的信,急忙道:“你稍等一下,让我拿进去请示一下。” 守卫进去一刻后,满头大汗的跑出来,后头跟着一个嘴上蓄须的老人,那老人一见雪绛就行了个礼,对她说话也非常客气有礼。 “你一定就是铁老剑的妹妹铁姑娘,老叟是黄河清水帮的总管,我们少主正在处理帮务,他说他诸事繁忙所以无法款待你,请铁姑娘恕罪,晚上再来与你相见。” 语音一转,他要侍卫拿着雪绛手上的包袱,“铁姑娘一路奔波,想必累了,我们已清理好客房,请铁姑娘歇息一会,等会就开饭了,若是有服侍不周的地方,清铁姑娘多加担持,请跟我来。” 雪绛战战兢兢的跟着走入内院后,只见假林小溪,布署十分别致。 总管带她到此后,向她行礼又说:“内室另有女婢服侍带领你,请铁姑娘先加稍息,等会就开饭了。” 女婢带她到一间宽敞又漂亮的屋子里,女婢十分亲切的招呼她,但一直到她吃了晚饭,依然没见到黄河清水帮的少主。 包晚了一点,雪绛听到乐声阵阵传来,极为美妙,女婢推门进来,“铁姑娘,黄河清水帮正在盛宴,少主请铁姑娘一起赴宴同乐。” “为什么要开宴会呢,发生什么好事吗?” 婢女微笑,似乎也为他们少主开心,“是大喜之事,我们帮主要订下亲事了,听说百花宫的宫女传来宫兰的口信,说第一娇娃愿意嫁与我们帮主,这是大喜之事,我们都高兴得不得了,帮内的长老一个个都说非设宴不可,不过……” “不过怎样?”雪绛好奇的问。 婢女饶舌的道:“不过听说少生是被众位长老硬压住同意这桩婚事的,所以最近心情阴暗不定,其实他一直在找你哥哥,不过长老压住了消息,少主也无日奈何。今日你来了,少主十分高兴,想趁这种大宴会时,将你找出来谈话,问问铁老剑现在人往何方?” 雪绛没有回答,迳自问:“百花宫宫主是谁?第一娇娃又是谁?” 婢女奇怪的看她,“铁姑娘,你真的不知道吗?百花宫官主就是第一娇娃,她前些日子与你哥哥来此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你哥哥才与我们少主结拜。” 雪绛完全不知,也没听过钱心斋提过,乐声及喧哗声更近更吵闹,婢女带她走入花园中庭,庭院中灯火辉煌,好几十人黑压压一片的坐在椅上、毯上谈话聊天。雪绛不知哪位才是黄河清水帮的少主,只是跟着婢女走。 “铁姑娘到了。”婢女大声道,所有声音静了下来。 花园中庭里坐在正中央的人站了起来,笑道:“铁姑娘,今日怠慢你了,请恕我有帮务在……” 忽然,黄少鸠脸上有礼的笑容像水被帮浦抽掉,他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碎成好几片。 “黄——少——鸠——”雪绛扶住了庭园的栏杆,差点晕倒在地,她想都没想到会再见到黄少鸠,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彩晴——” 听到黄少鸠唤出她那段不堪回首时的名字,雪绛不由得颤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黄少鸠不可能在这里,自己也不该在这里,于是她跌跌撞撞的跑开。 黄少鸠推开周围的人,脚程很快的追上她,他拉住她的臂膀,“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彩晴——” 雪绛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放开,少主,你放开我,我……我……”她久病初愈,现在心情激荡又加上连日来的路途奔波,气血攻心竟晕倒过去。 黄少鸠见她晕倒,心脏都快停了,他抱住她软倒的身体,大踏步往自己的房里走。 四个长老瞪大眼睛围住他,“少主,你在做什么?你将要和第一娇娃成亲,不要做出会让人误会的举动,快把铁姑娘放下来,若是让百花宫的人听说你抱着一位姑娘到自己的房里,那就糟了。” “让开!” 四个长老一个个都不让。 黄少鸠脸上布满山雨欲来之势,他温声的冷冷道:“我受够了,究竟是我要成亲,还是你们要成亲?”他大喝,“这里究竟是谁当家?都给我让开!” 被他的气势骛惧到,四个长老调动脚步,让出一条路。 黄少鸠脸上表情十分忧惧的对总管说:“快点要人唤大夫来!请最好的来。” 他把雪绛抱进房里,用软被盖住她的身体,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额上。他曾发过誓,若是让他再得到彩晴,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她,死都不会让她再度走出他的生命。 ☆☆☆ 雪绛醒过来时,见黄少鸠坐在床边和衣而眠,她心跳得非常厉害,好像一切都回到以前的时候,只是他看起来更成熟,颇有一帮之主的气派。 她一动,黄少鸠便醒过来,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他们没有分离过,“你醒了?” 见他这么平静,雪绛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鸨母说你死了,其实是骗我的是吗?为什么不来找我?” 雪绛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要我用什么名义来找你?” 她一句话堵得他无话可说,她轻道:“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可以立刻走的,你……你要娶妻了。” 黄少鸠再次握住她的手,他十分确定的说:“你住着,只要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就成婚!” 雪绛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十分认真,但她个知道该不该相信,“你别再说这种话,我听了心里有多不好受,你知道吗?” “你听我说彩晴,我很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当鸨母告诉我你死了的时候,我的心都空了,我想要再见到你,若是再见到你,我定会娶你为妻。” 黄少鸠脸上流露出深刻的悔恨跟痛苦,“我知道你一定伤透了心,不愿意相信我,但是我今日向上天立誓,我若是违反誓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见他说得诚恳,雪绛的心动摇了,她生性善良,本来就无法恨人,更何况对方是黄少鸠,她细声的问:“你找过我?” “鸨母说你前几日就死了,我痛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后来我父亲过世了,我就担负起帮里的一切,忙碌让我的心好过了一些,也让我累到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后悔的事,但是我迟迟不娶妻,也是因为你不在了的关系。” 雪绛低下头,吐露那段黄少鸠所不知道的经历,“我没有死,我哥哥找到了我,带我走,不过他吩咐鸨母说我已经死了。我的真正名字姓铁,叫铁雪绛。” “那铁老剑就是你的哥哥吗?”他不禁感叹上天的安排竟如此巧妙。“嗯,因为我们家里被奸臣满门抄斩,我和哥哥都被救了出来,只是分散了,后来他无意间找到了我,才接我到一处清幽的地方住着。”雪绛避谈中毒之事情,只简略的谈了一下她的身世。 “那铁大哥现在人在何处?” 一提到钱心斋,雪绛的脸忧愁了下来,“我哥哥病得很重,他说他雇轿随后到,但是他那样羸弱的身体,不知道受不受得了旅途的奔波。” 黄少鸠惊讶道:“铁大哥生病了?” 学武之人身强体健,很难得会生病,莫非是得了心病?就是心病作怪,要不然怎么会生病? 难怪第一娇娃竟然愿意下嫁给他,一定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才会如此。 “你见过第一娇娃吗?” 雪统喃喃自语,“第一娇娃?我不认得。” “难道你哥哥回家时,没有带任何人一起到家里去吗?” 她点点头,“是有位姑娘与我哥哥一起回家,但是那位姑娘似乎叫做女圭女圭……” 黄少鸠一拍大腿,“对,女圭女圭姑娘就是第一娇娃,她与铁大哥应是情人。” 她听得糊涂了,“情人?但是我哥哥将她绑了起来,还说她就是下毒害我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是情人呢?” 黄少鸠听过铁心斋提过要为一位中毒的朋友寻找大夫,那时愤怒的表情他还记忆犹新。“你中的毒是婴儿笑吗?” 雪绛犹疑了一下,“好像是这个名字,我后来情况愈来愈严重,神智一直昏昏沉沉的,其实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中了这种毒?” “那女圭女圭姑娘呢?” 雪绛道:“我也不晓得,我毒好了之后,哥哥就病了。他只要我到附近农家看看是否有重伤的姑娘经过,但是都没有,我也不曾再见过那位姑娘了。” 黄少鸠愈想愈觉得不对劲,“这样说起来,中间原由你也是完全不知喽?” 她点点头,“我那时中毒,神智昏沉,也不太了解哥哥与那位姑娘的事,但是只觉得他们之间似乎不太寻常,她失踪后,哥哥就病得很重,心情也一直都不好。” 黄少鸠沉吟了一会,最后道:“先不要替这件事下结论,不如先把铁大哥接到这里养病。” “多谢你了,少鸠,”他微微一笑,“不必客气了,铁大哥原本就是我的结拜兄长,而你是我将过门的妻子,关系自然不同。” 这句要与她成亲的话说得这么自然,倒是让雪绛脸红起来,但她仍是有点不安,“但是你还有亲事?” 黄少鸠深思道:“这件亲事未必会成,先把铁大哥接来再说,我想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铁心斋顺着雪绛的话而雇轿,但是他实在是病得太重,于是在中途的客栈停留下来,黄少鸠找到他时,他神智虽然清楚,但已病得不成人样。 黄少鸠很惊异他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竟能病成这个样子。“铁大哥?” 铁心斋削瘦的睑,在看到黄少鸠之后露出笑容,“贤弟,许久不见。”他心里担心他妹妹,“雪绛是否已经住到你那里了?” “是,大哥,雪绛已住到我那里了,来这路途较远,我先快马赶来、而雪绛晚几日就会到。” 铁心斋点了个头,阖上眼,像在交代遗言似的说道:“这我就放心了,雪绛以后就有劳你了。” “铁大哥——” 钱心斋张开眼睛。 黄少鸠轻道:“你知道最近江湖传闻什么消息吗?” “江湖中多是非,我向来不太在意大家在传什么,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铁心斋病腻的只是顺着黄少鸠的话接下去说,他的意识似乎飘在其他的空间。 “第一娇娃要成亲了,你知道吗?” 第一娇娃要成亲?铁心斋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从床上坐起,他激动的握住黄少鸠的手,“第一娇娃没有死吗?” “死人是不可能成亲的,不是吗?” 铁心斋全身颤抖得更厉害,“她没死!所幸她没死,我一直以为她死了,原来她没死!炳哈,原来她没死。”他忽然笑了起来,多日来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他真心真意的道:“谢天谢地,幸好她没死,实在太好了。” 但转而一想,铁心斋着急的问道:“第一娇娃要成亲,她要与谁成亲?” 黄少鸠睑色凝重的道,“与我。” 楞了一会,铁心斋脸色稍变,他躺回床上,苦笑道:“你的确是成亲的好人选!” “大哥是不是想若是我娶第一娇娃,你连争也不想跟我争?但是我是不可能娶她的,大哥还记得我向你谈的那件伤心事吗?” 钱心斋心灰意冷的点头,“记得,但你是一帮之主,不可能老是挂记着死去的人而不成亲。” “那位姑娘并未死去,而且我们奇迹般相遇,现在只求她家里的人把她下嫁给我。”黄少鸠真心的道。 “你帮里的人一定会希望你娶第一娇娃吧!”铁心斋一句话就说出黄少鸠现在的处境。 想不到黄少鸠笑了起来,似乎这件事并不那么困难,“若那位姑娘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许比较困难,但是那位姑娘的身世也是不凡,所以也许会有转寰的空间。” “那位姑娘的身世?” “铁大哥,请你把雪绛下嫁给我吧!” 铁心斋楞了一下,他大为震惊,“你以前辜负的姑娘就是雪绛?” 黄少鸠点头,“我请求大哥让我有弥补的机会,让我一生一世向雪绛赔罪,用我的心我的情来偿还当初对她的无情无义。” “雪绛愿意嫁你吗?”知晓黄少鸠那段往事,铁心斋眼眸凌厉的注视着他,“你真的会善待她吗?” 黄少鸠道:“我想她是不反对的。”他直视着铁心斋凌厉的双眼,“我以我的生命立誓我会好好的善待她,铁大哥,若是你不信,我甚至可以立下毒誓。” 铁心斋直视着黄少鸠的眼睛,他在江湖阅人无数,从一双眼睛就可以看出对方的人格,他松口道:“我相信你,但是女圭女圭那里如何处理?” “我也不知如何处理,不如等铁大哥你病好了之后,再来处理吧,毕竟百花宫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成亲,等你病好之后,你跟我一起同时拜堂成亲。” 铁心斋吃惊不已,“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少鸠!” 黄少鸠笑道,“铁大哥你为人正直,但是我们商人总是无奸不成商,老是想一些花招来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 铁心斋一点便通,转念想就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仔细一想,这的确是好主意。“你是说要在成亲时将雪绛与女圭女圭调包?” “不愧是大哥,马上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到了那时生米煮成熟饭,百花宫跟我帮内的长老也拿我们两个没有办法!” “你不相百花宫报复吗?” 黄少鸠道:“我当然害怕,但是难道铁大哥你要放弃吗?你不是那种人吧?” 铁心斋坚定道:“当然不放弃!” “你若不放弃,第一娇娃与你之间又只是误会,误会澄清后,她看在我是你们之间和事佬的份上,应该不会拿黄河清水帮开刀吧?而我多了第一娇娃这个兄嫂当靠山,又加上与你结拜的情份,也跟心爱的姑娘成了亲,那时我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铁心斋失笑,“你的确有商人本性。” “我虽有商人本性,也要有大哥你的大力相助,你快养好病,我吩咐下人开始筹办亲事,也要人回覆百花宫我要迎接第一娇娃,这样计划才能进行。” “不知我这病多久才能养好?” “若是心病,想必心病的症结一除,大哥你的病使会好起来;不过你最好在一个月内就养好病,以免我帮内长老怕我反悔娶第一娇娃,要我近期完婚。所以大哥,你千万不能痊愈得太慢呀。 第十章 “宫主?”小菊端来汤药,放在女圭女圭的床边。 “我的伤都好了,为什么还要一直喝这种东西,撤下去,我讨厌这个味道!” 童嬷嬷走进来,她使个眼色要小菊离开,小菊点头了解的离开,独留她跟女圭女圭在房间里。 童嬷嬷轻声细语安抚她,“宫主,你就快要成亲了,却仍然略有病容,当然要调养好才能当新嫁娘!” 见她凝着眉不说话,童嬷嬷坐在她的床边,叹息道:“宫主,你在怪我吗?” 女圭女圭低下头,仍然不说话。 童嬷嬷看她仍然伤心,分析给她听,“钱心斋有什么好?他若对你真的有感情,早在两三年前便来娶你,又何必等到这八时候?原本我就不赞同你出去找他,是你大坚持,搅得宫里的人没法子,才让你出去,但是你出去之后又如何,见到他了,他还不是心狠手辣的打伤你,有顾念到你对他的一片情意吗?” 女圭女圭抬起头来看着她,“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婴儿笑的事?为什么清兰的事也要骗我?” 她脸色一僵,苦笑道:“宫主,你认为我做错了是吗?”再次叹息,“我从小把你养到大,足可当你的祖母,你心眼里转着铁心斋我都知道,但是这个男人迟迟不来娶你,身边又有个红颜知已,我若跟死心眼的你说这件事,你会信吗?若是铁心斋不死,你这一辈子不就跟他耗上了?青春易逝,年华易老我不愿意你为这样心的男人等,只是铁心斋的武功果然名副其实,清兰这种暗杀高手都奈何不了。” “清兰死后,我想这样硬着干划不来,你那时刚创了婴儿笑这毒,因为你说这毒十分阴毒,天下难解,我才起急用在铁心斋身上,想不到阴错阳差放错了人,唉,不知该说他命大还是鸿福齐天。” 童嬷嬷抬起脸来看着女圭女圭,脸上是一片对她的关心,“宫主,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从来不认为我做错了,今日看铁心斋这么对待你,我更加深了这种看法,若不是因为你坚持不对他报复,我必定倾百花宫全力杀死他。” 女圭女圭看着窗外,脸上槁木死灰,却泛起幽幽淡淡的苦笑,”婚姻,我也不知道该怪谁,总之是天命吧,反正现在我对他已心灰意冷。我们百花宫与他恩怨纠葛,一根本就还请一报,若不是我们加害他在先,他又为何要对我下这么重的重手,我不喜欢怨仇再结下去,这样就够了,我跟他再无瓜葛。” “关于亲事?” “我累了,不想谈亲事。”女圭女圭侧着脸,什么都不想管,就连对自己的亲事也交给童嬷嬷处理。 “亲事已近,宫主,你不想谈也得谈。”看她这么心灰意冷,童嬷嬷也有些不舍,但亲事总得好好谈谈。 女圭女圭看着童嬷嬷,奇怪她的用词,“亲事已近?嬷嬷,什么意思?” “宫主,你和黄河清水帮已经订下婚期,一个月内就要成亲了。” 女圭女圭惊异,她回来后心灰意冷,想随便找个人嫁,于是全权交给嬷嬷处理,没想到现在居然听到这么熟悉的帮名,不由得震惊不已,她问:“我要嫁给黄河清水帮的谁?” 童嬷嬷为她欢喜道:“当然是黄河清水帮的少主,我四处探访,黄少鸠人品端正,方二十六岁便已独掌黄河清水帮,且把这整个帮里治得条条不乱,可见治事才能颇高,再加上宫主和他是旧识,而且在他家住饼一段时日,想必对他有些好感,所以嬷嬷想了又想,觉得黄少鸠是最适合你的人选。” “不行,谁都可以嫁,就是不能嫁黄少鸠!” 童嬷嬷奇怪女圭女圭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为什么?宫主,你曾到他家住饼好几十日不是吗?听传言说那时他对你多加敬重,你对他的观感也不坏。” 女圭女圭语调苦涩,“他是铁心斋新结拜的弟弟,我若嫁他,誓必有一天会见到铁心斋,我……我不想再见他了。” 童嬷嬷终于了解女圭女圭的顾忌,她将女圭女圭的头搂在怀里,心疼道:“傻孩子,你以为你一辈子不想见一个人就一定见不到吗?以你们两个人的名声,同在江湖上,迟早有一日要相见的,何必为了不想见他,白白断送自己的好姻缘?” “我不想嫁他,可以吧?嬷嬷,我好累,谁也不想嫁了!” “傻孩子,我不想见你走你娘覆辙,你娘也是守着一个不该守的人,到最后寂寞而死。” 童嬷嬷抚模她的头发、爱怜道:“童嬷嬷是为你好,实际一点,与其你一辈了想着铁心斋对你的绝情无义,想到心都痛了,不如再去喜欢一个好人,好好过你的生活。况且我们聘礼放了,婚期订了,你若不嫁,岂不是明着给黄河清水帮难看!痹孩子,你嫁吧,童嬷嬷不会害你的。” 童嬷嬷说的话并没有错,况且嫁给谁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女圭女圭懒懒点头,“好吧,嬷嬷,那就嫁黄少鸠,我现在累了,你让我歇歇。” ☆☆☆ 黄河清水帮里的人简直是忙晕了头,尤其四大长老更是笑得阖不拢嘴,他们亦步亦趋的跟着黄少鸠,只怕他会反悔,但是他除了探视铁心斋的病情外,倒没有任何的异状,于是他们渐渐放下了心,捱到大喜之日的今天。 见黄少鸠一身的大喜衣裳,更肯定黄少鸠不可能临阵月兑逃,四大长老如吃了定心丸般的笑容满面。 喜乐一奏,新娘走了进来,四大长老坐在上位,黄少鸠笑嘻嘻的任由喜娘带着新娘子走到他身边,这个新娘子才刚站在他身边,门口又进来一位身穿红衣的新娘子,四大长老张大嘴巴,不知情况怎会如此。 “等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多出一位新娘子。”四大长老齐声喝问。 黄少鸠笑道:“哪有怎么一回事,我的结拜大哥铁心斋今日要与我一同成亲,这是好事,我当然同意。”他转而对身旁的女圭女圭说:“女圭女圭姑娘,你也不会反对吧,喜事是愈多愈好,是吧!” 女圭女圭听到铁心斋的名字,不由得全身一震,再听铁心斋要与她同时成亲,心内一阵说不出的酸楚,手酸脚麻一时之间差点走不动,若不是童嬷嬷扶着她,她恐怕支撑不下。 童嬷嬷扶着女圭女圭出嫁,当然也知道她的心事,不由得脸色剧变,杀气顿起。这个钱心斋莫非是故意明着这么做,好让女圭女圭心里难受吗?简直是欺人太甚。 铁心斋身穿喜衣出现在大厅之上,他朝女圭女圭便是一拜,“女圭女圭姑娘,许久不见,你身体安健吗?今日同是你我大喜之日,实在是太特别的日子了。” 女圭女圭眼眶已红,若不是红巾盖着,见到铁心斋的脸,她铁定会哭出来,前尘往事一古脑涌来,愈想心里愈是酸楚。 “女圭女圭姑娘,作为什么不说话?莫非你是假的第一娇娃吗?” 童嬷嬷怒视着钱心斋,“铁老剑,你莫欺人太甚!” 铁心斋微笑,但笑容中带着威严,而他接下来一席话更是让观礼的客人跟黄河清水帮的人议论纷纷。 “我在与你们宫生说话,你纵然在宫里地位崇高,也轮不到你说话!”他转而对女圭女圭道:“女圭女圭姑娘,你跟我有婚约在先,你与黄少鸠成亲岂不是对我背弃婚约,我铁老剑岂担得起这种臭名。” 女圭女圭身体微微发抖,想到当初要钱心斋写退婚书的情况,但那封退婚书却终没有到达她手里。 童嬷嬷怒道:“铁心斋,我们百花宫的宫主的确与你有婚约在先,但知是你背弃婚约在后,莫要恶人先告状。” “我背弃婚约?”铁心斋死不认罪的道:“你手里有我的退婚书吗?” 女圭女圭掀起红巾,露出一张清艳憔悴的脸,她强振精神,语音清脆,不想把的事情搅得更复杂。“铁心斋,你那日已经在我面前写下退婚书了,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有吗?”铁心斋笑得精神焕发,“我不记得有写退婚书这件事,你我之间的瓜葛是一生一世的。” 女圭女圭凄凉道:“你若要报复,又何必用这种法子搞得你我都下不了台,我已经开了药的单子,我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但是雪绛之死与我无关,你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甘愿?”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作嫁我。” 女圭女圭哀戚道:“我什么人都可嫁,就是不能嫁你,你对我只有恨意,没有感情,你我相守只会不幸一辈子。” 钱心斋道:“那就恕我无礼在先了。” 快剑一挥,观礼的客人全都惊叫四处逃散,铁心斋挡住童嬷嬷的手印,一手捉住女圭女圭,女圭女圭不会武功,又不舍得对铁心斋用毒,被他手到擒来。 她看着铁心斋,心内愁肠百转,“你究竟要做什么?铁心斋?我究竟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铁心斋直视着她的双眼诚恳道:“是我对不起你,不是你对不起我,女圭女圭,你不是要跟我走遍大江南北吗?你不是要跟我去看塞外风光、丝路长城吗?今日我铁山斋向天立誓,往后日子我当偿还你对我的真情,你对我好一倍我就对你好两倍,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铁心斋的立誓简直是莫名其妙,女圭女圭搞糊涂了,这种变化绝非她能想像得到,她震惊的道:“你究竟在说什么,铁心斋,你是疯了吗?” “少鸠,女圭女圭我带走了,我将雪绛许配给你,愿你好生照顾她,也祝你们百年恩爱。” 黄少鸠高兴得一作揖,“多谢大哥金口。” “雪绛?雪绛没死吗?”女圭女圭惊疑的看向另一位新娘。 另一位新娘揭起红巾,面容清丽婉柔,她朝着铁心斋柔声道:“哥哥,也祝你跟女圭女圭姑娘百年思爱。” 女圭女圭看向身边的钱心斋,惊讶不已,“她叫你什么?你是雪绛的哥哥?雪绛不是你的红颜知己吗?” 童嬷嬷看铁心斋右手持剑,左手挟持女圭女圭,不知要对女圭女圭做出什么事来,她怒道:“反了,简直是反了,黄河清水帮说要迎娶第一娇娃的!黄帮主,你的新娘被挟持,你还能谈笑风生,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清水帮究竟办的是什么喜事?” 四位长老面面相觎,也觉得这场喜事办得乱七八糟,恩恩怨怨搞不清楚状况,若不赶快处理,一定会惹得百花宫报复。 大长老下令,“快捉住铁老剑,救出女圭女圭姑娘。” 钱心斋向黄少鸠一使眼色。 黄少鸠强忍住笑,威严又凌厉的道:“不可,铁老剑一剑在手万夫莫敌,再加上有女圭女圭姑娘做为人质,若是不小心伤了女圭女圭姑娘,我们岂不是罪过大了,所以千万不能动手。” 这一说,实在很有道理,四位长老又相互对看,性子较急的长老忍不住流了满头汗,明明知道可能是黄少鸠与铁心斋串通,但是在观礼的客人面前说自己主子自导自演这场戏,岂不是更让黄河清水帮了不了台?但第一娇娃的事不处理,又会惹得百花宫不高兴,这该怎么办才好? 大长老只好把矛头对准铁心斋,“铁老剑,你强夺义弟之妻,岂不是无耻之至?毁坏了你在江湖上的大好名声,快把女圭女圭姑娘放过来!黄河清水帮与你和解这件事。” “错了,我与女圭女圭姑娘有婚约在前,我既未毁婚,她怎可另嫁。” “这只是你片面之词,若是你有婚约,将订婚的婚书或信物拿来给我们看。” 钱心斋道:“我自小家道中落,信物早已不见,这事天知地知我知女圭女圭姑娘也知道,就连百花宫里的人也无人不晓,你问童嬷嬷,她在宫内许久,岂有不知的道理。” 童嬷嬷怒道:“铁老剑,你十多岁便已出来闯荡江湖,若要娶我们女圭女圭宫主,岂会等到这个时候?前些日子你又伤了我们宫主,若不是宫主命大,这日还有性命与人婚嫁吗?你既然如此恨我们宫主,我绝不会让宫主嫁给你。” 她恨恨道:“我只恨你十九岁时诛杀域外邪僧受了重伤,我跟宫主不该救你,若是当时没有救你,让你自生自灭,今日哪会惹来这么多的事。” 铁心斋此时在恍然大悟,难怪他会觉得女圭女圭的眼神很熟悉。“果然没错,当初救我的白衣姑娘就是女圭女圭吧!我只是那时神志昏沉,一直以为是个成年姑娘,想也想不到竟是我的未婚妻第一娇娃。” “救命恩情大如天,你是怎么对待我们宫主的,你扪心自问,敢说你问心无愧吗?铁老剑!”童嬷嬷厉声怒吼,声音承载了不平的愤恨。 “我自知对不起女圭女圭姑娘,但是中间原由误会实在太多,我就是要娶她来补偿我对她的不公平。”他看向女圭女圭深情道:“女圭女圭姑娘,我铁老剑除了真心一无所有,你若打从心里恨我,那就杀了我,我从此之后不与你纠缠,若是我这一辈子还有一口气在,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警命追随。”说完后,他将手里的长剑递给女圭女圭。 女圭女圭盯视长剑却没有接下,“告诉我,雪绛是你的谁?她又为何没死?” “雪绛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找到她后,我将她带到一处清幽之地住着,你们百花宫不明原由,以为我另有红粉知己,于是下毒害雪绛中了婴儿笑。你开给我解药,我照指示调制配方,没想到雪绛吃了后进入假死状态,那时我以为雪绛已死,才会狂怒之下打伤你……”铁心斋叹息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我也好,要不理我也可以,但是叫我放弃你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再说……”他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似乎心理有个鬼主意地转向宾客,“大家可能不知道,宫主出宫之后,我与她两人独行旅途,孤男寡女本就暧昧,再加上我跟她之间同床共枕,她不嫁我要嫁谁?” 宾客喧然,童嬷嬷怒道:“胡说八道!女圭女圭宫主洁身自爱,岂容你这张臭嘴胡说。” 铁心斋不理会她,只问女圭女圭,“女圭女圭姑娘,我问你,你是不是晚上都与我睡同一房间?” 见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又说:为了取信于大家,你立下誓言来听听,说你未曾与我同住一个房间,这样才能杜绝众人的悠悠之口。” 女圭女圭怎么敢立誓,他们的确是同住一个房间,只不过铁心斋都在床边打吨,她在床上睡觉,但这样说谁信啊?她不由得面红耳赤。“你别胡说八道,我跟你虽然在同一个房间,但是……但是……” 铁心斋截下她的话,快她一步的奸诈道:“是啊,你跟我住在同一个房间。”他转向宾客,说的话让大家都无法反驳,“请问我与百花宫官主既然已有了婚约,她又与我同床共枕,请问第一娇娃该嫁给谁?” 宾客全都傻了,黄河清水帮的四大长老也愣住了。 黄少鸠笑道:“第一娇娃该嫁的人当然是大哥你啊!兄嫂,我已为你们准备了喜房,人家说夫妻床头打床尾和,你们有什么误会心结,大家谈开了也就没事了。” 童嬷嬷气得脸颊涨,“黄少鸠,这都是你跟铁心斋一手设计的?” 黄少鸠坦承道:“大哥与第一娇娃本就互相爱恋,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不想当小人啊!包何况我与铁大哥的妹妹雪绛一见钟情,我与铁大哥姻缘各自美好,这不是两桩人间喜事?” “童嬷嬷,女圭女圭姑娘若是不愿意嫁铁大哥,她大可在被挟持时毒死铁大哥,然而她非但没有,就连铁大哥亲手奉上剑给她,她也不想伤害铁大哥,你说她真正想嫁的人是谁?” 童嬷嬷看问女圭女圭,“宫主,你真的想嫁铁心斋吗?他以前这样对你,你还要嫁他吗?” 女圭女圭想再确定一次,于是转头间铁心斋,“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骗我的?” 他脸上充满诚恳,“以前有太多误会跟不堪,你失踪后,我以为你死了,差点心碎的病死,若不是少鸠告诉我你还活着,我早就不在人间了,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吗?”他握住她的手,“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我呢?” “你立誓来听听?” 铁心斋当场两脚跪地,指着天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钱心斋与龚女圭女圭前尘往事诸多误会,今日误会冰释,我将爱她一生一世,愿以此生弥补我之前对她的伤害,若有虚言天打雷劈、黄上盖脸、死无全尸,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听闻这毒警,观礼的众人不由得神色微变。 其中一位文人书生大声喝彩,“好,铁老剑如此真心真情才能立此重誓,不管铁老剑之前做了什么事,我决定站在他这边,第一娇娃应该要嫁他才对。” 文人书生一发声,宾客也都纷纷附和,“没错,照理说他与第一娇娃有婚约,第一娇娃的确该嫁给他。” “是啊,黄帮主既与铁老剑的妹妹相爱,而第一娇娃例乎心理喜欢的是铁老剑,那又何必硬要拆散两对有情人?我也决定支持铁老剑跟第一娇娃的婚事。” 宾客一阵喧闹,四大长老看众人皆支持铁心斋跟女圭女圭的婚事,只好顺应大众,继续办这场婚礼。 “好吧,各位且莫喧闹,今日铁老剑与我们黄少主同时成亲,大家满意了吧?来,奏喜乐。” 童嬷嬷脸色不豫,最后轻叹道:“铁老剑,你若是真心,我就把宫主嫁给你,若是你违誓,不必天打雷劈,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钱心斋点头承诺,“我不会让自己违誓的。” 他握住女圭女圭的手,“你我大喜之日,你该笑得开心点!” “我太开心就会想要哭,我想不到你竟然会想要娶我,在经过那件事后……” 铁心斋点住她的唇,“好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现在只要看着将来,而不是一直记挂着过去,让自己不好过,我发誓我不会再那样伤害你了。” 见她含泪嫣然一笑,他知道她终于松开心情,“等一下要洞房,你怕不怕?” 女圭女圭红了脸,娇羞道:“你在扯什么不三不四的话?” “多年前,你趁我伤重时偷看我的身体,这债的利息算起来不少,今晚可能要看你的身体直到天亮才能让你睡觉。” 女圭女圭脸红得像番茄一样,她从来没想过铁心斋会说这种打趣的话。 看着她的粉颗,他笑道:“你脸红了?心里害怕了吗?” 她白他一眼,“你若不怕,我为什么要怕,论排名我是第一娇娃,你只是天下第二,我的排名还比你高,我为什么要怕?” 铁心斋笑道:“伶牙俐齿的姑娘,我最爱了。” 女圭女圭被他逗得脸上更红。 童嬷嬷远看女圭女圭欲羞还喜的神色,就知这件风波已经过去,自己再反对似乎没什么意义,不如就顺其自然,毕竟宫主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自己该替她高兴。 于是两对新人在众人的见证祝福下拜堂成亲,成了一段佳话。 终曲 外面吵闹还是隐隐不断,黄少鸠带着他的新嫁娘送入洞房。 雪绛被揭起红巾,黄少鸠的笑脸陈在眼前。 “雪绛,今天一天很累了吧!” “不累。” 他扶起她到桌边,“吃一点饭,才不会饿昏头。” 雪绛动筷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见她出神呆楞,黄少鸠了解她在想什么,于是问道:“你在担心铁大哥吗?” 她默默点头,“大哥为了我的事才会与第一娇娃结下冤仇,不晓得他们现在成亲了,真的会安然无事吗?” 黄少鸠爱怜的吻她,“你担心得太多了,铁大哥跟第一娇娃误会冰释后,两人一定会安然度过这一辈子的。”他脸上表情较为严肃,“还有,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你想着他们做什么?应该想着我等一下要对你做的邪恶事才对啊。” 他这一说让雪绛脸上浮起两朵红云,黄少鸠将她抱到床上去,唇瓣轻轻印上她的,倾诉多年来的相思之情。 ☆☆☆ 另一房间,铁心斋揭起女圭女圭的红巾,女圭女圭眼睛灵活的眨呀眨,令他心内一个颤动。 强忍住欲情,他不想让女圭女圭认为他是大发的禽兽,于是问:“你饿了吗?” “不饿。” 他又问:“那你会不会怕?” 女圭女圭别开眼神,脸都红了,“我们宫里女人那么多,总是会谈到这种事,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钱心斋搂住她,轻解她的衣服。 女圭女圭笑着逃开,“不行,为什么都是相公先解娘子的衣服,我要反其道而行,你躺着,我解你的衣服!” 他被女圭女圭压主,只好乖乖躺着,女圭女圭红着脸,慢慢解开一个一个衣扣,他被逗得大发,遂按住女圭女圭的臀部,将她反压在底,调笑道:“现在该我月兑你的吧,而巨你以前看我身体的帐,今日就一起清算。” 女圭女圭羞得全身通红,铁心斋将床帐解下,遮盖住了一室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