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柔情》 第一章 一轮秋月高照,那柔柔淡淡几乎接近银色的透明光晕遍洒着大地,照着那害怕冬季将来的清冷冷寥寥落落几叶残草,那残叶在瑟缩秋风中微微的颤抖,然后是叹息一声的随着劲风而飘,那柔弱姿态既无奈又凄凉,令人不忍卒看。 一袭白衫在月光下喘照的一座妆楼漫步,她瘦弱的身影是如此的憔悴无依,她低垂着头,清泪一滴滴滚进了小池里,在池边泛起了,一圈圈微波涟漪,仿佛意识到她内心的悲伤,寒鸭不愿啼叫,孤雁不敢轻鸣,惟恐它们凄凉的叫声,会再度惹动她伤心落泪,所以它们不愿言不愿语,只是栖息在枝头上,默默的看着她手拿香帕按住颊上滚动的泪水。 她哽咽了几声,听到了几许前庭的欢乐声,她人不忍卒看侧耳倾听,抬起了头,秋光立刻勾勒着她了一身的鲛觳,而这秋月银光就像千百年来只是为了要映照她的世容颜才存在于这世上。 那白皙细女敕如最精致花瓣的容颜上,镶上了盈盈的秋水双眸,在那横波的秋水如此的绝世风华,但是忧愁的轻烟笼着她的眉宇,凄怆的轻云掩着她的双瞳,她玉容憔悴、玉颜寂寞,双眸间是缕缕的肝肠寸断。 “唉哟,人死不能复生,凝香,你就节哀顺变,别再哭了,再哭人也活不过来。” 一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女子朝这里走了过来,她身后跟随着三三两两的婢女驻仆,看起来就是好大的气派。 冷凝香的脸色一整,她忧愁的脸色尽去,只剩下眼眸残存的冰冷跟恨,但是她仍向那女子行礼,声音温存多礼,那柔啭娇啼的声音令人闻之飘飘欲仙,分不清这宛如仙药一般的声音是天上或是人间发出的“二姨娘,好久不见,你通常是不会来我们这个寒伦小地方的,真是大失远迎。” 白姨太审视着冷凝香微微的笑带雪白脸庞,她这一番不知是嘲是贬,或保是无心的直肠子话,柳娘生这个小泵娘家,从以前就站在柳娘的身边,很少讲话,就只拿着一双眼看人,从小就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不像柳娘单纯得可笑,这个小女孩的话通常令人不知是贬是讽,但是看在她年纪小小,应该心思也没这么厉害才对。 忧虑尽去,她故作亲热的拉起冷凝香的小手,就是扼腕的叹息:“你娘真是短命,这么年轻就过世,就只丢下你一个人,真是令人伤心,要不是她这么年轻就去世,她真是我的好姊妹,我在冷家这么多年,她待我比待亲生的你还好,她这一走,我想起来就伤心。” 愈说愈伤心,白姨太提起帕子擦泪,冷凝香的眼里浮出更冷的笑意,分明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娘跟她在冷家过得这么悲惨,还不是这个白姨太害的,今天竟然来孔明哭周瑜,简直是摆明另有用心。 抽手回来,冷凝香扫视这暗黑的夜色,嘴角掀的淡笑,那笑容虽是淡得不能淡,但是仍让人惊艳不已,“是啊,二姨娘,我娘生前也常说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跟你好好熟识,也许头七今天就会回来跟你好好熟识一下。” 白姨太猛地一缩,眼睛忐忑的向回周看望了一眼,这里的景象一片凄凉,夜晚又暗影幢幢,仔细看起来真有些恐怖,况且别人说头七时,死去的灵魂真的会回来。 白姨太猛吞口口水,柳娘在冷家待得并不好,这是大家心知肚明,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眼光不安的投向冷凝香,赶快把来意说清之后,就想马上离开这个阴气森森的鬼地方,她都可以感觉到偏体生寒,阴气一阵阵吹来。 白姨太说了出口,也不假惺惺的作戏了,“凝香,你娘已经将你的婚事订下来了。” 冷凝香眼里凝聚怒气,真没好事,果然被她料中了,扫除她娘这个眼中钉,再来该是她这个肉中刺了,“我娘过世还不到百日,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嫁的。” 白姨太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你前些日子去上香,那个乐城的陈少爷看上了你,已叫人来提亲,我跟你爹赶忙把这件亲事给订下来,这陈大少可是这里首屈一指的豪富之子,我们千万不能错过这个婚事。” 冷凝香嘴角微掀,这个陈大少是附近有名的恶少,仗着自己家财万贯,到处欺凌良家妇女,根本就是人渣一个,那一天调戏她,还被她将了一军,现今一定不肯放过她。 她将怒气掩盖在目中,露出了无所谓的神态,反正她今天就要离开这个家,只要她一死,冷家光是为了辞退陈家的婚事,非得搞到家财散了一半不可,这就真是大快人心,至少可以为她娘出了口恶气,报复她们母女俩在冷家所受的痛苦生活,“好的,二姨娘,我这些天心情烦,这些事就劳烦你跟爹,我想先去休息了。” 柔顺的回答后,她造作的叹口气望白姨太,那幽幽一叹,在这么阒静的暗夜中,倒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二姨娘,我这些天身体总是不舒服,梦见到我娘,说她好孤独,叫我去陪她,你说我要还是不要呢?”她顿了一下,再度幽幽一叹,那眼光明显的露出阴森森的鬼意,“还是找你这个好姨娘去呢?反正你也很想跟我娘熟识熟识,不是吗?” 冷凝香心头冷笑的看着白姨太闻言之后,脸色由青转白,赶忙身落荒而逃,离开这座充满妖鬼影子的院里,而冷凝香脸上故作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冰冷。 她莲步轻移,缓缓的移向一座年代久远的古井,那井里面是深不见底的井水,听说有人曾在这里投井而死,因古井太深,尸体都打捞不上来,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拔下月光下泓亮光的发上钗钿,往古井里用力丢去,那井中的回声那么清澈,然后她月兑下了脚下的绣鞋,凌乱的摆在古井边,最后则是冷漠的言辞扬在这重重深院里,扬在这曾经锁住她母亲的樊牢之内,久久难以散去,“从今日起,冷凝香死在这个古井中,她跟她娘一样,像个软软弱弱的女人死去。” 少了钗钿,她美丽秀发在空中飘扬,跟她冰冷、坚决、怀恨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冷凝香死了,她放弃做个女人,从今天我姓柳,叫作柳絮扬。” 春暖花好,四周都是花妍人娇,游香赏的游人,手携手、肩并肩的往效外去。 “柳公子,这是我刚做好的,请你尝尝。”一个面貌姣好的小泵娘,对着一个绿衣公子轻语,脸上是一阵红晕,可见是害羞之至。 那绿衣公也回过头,向晚的斜阳照在他的清丽俊逸的面容上。 哇!好个翩翩佳公子,而容白得宛若白玉莹月,脸上颜色不输潘宁玉,若不是这个少年公子实在是太纤瘦了点,简直是完美的公身,长眼睛也不曾看过这么俊气逼人、风采傲人的翩翩公子。 那少年公子微微一笑,不着痕迹的推开她做的饼,话语虽然温柔,其实是没什么感情,“你太费心了,杜姑娘,等一下婆婆定会叫我回去吃饭,你还是拿回你家去吧。” 小泵娘脸色黯淡了半分,收起了饼,依依不舍的看柳絮扬一眼,那一眼充满无穷依恋,最后只是轻轻一叹后就快步走开了,谁人都知这柳絮扬是附近有名的冷面公子,对女人通常都没有什么感情存在,今天又是碰了个大钉子了,看来这饼要拿回家自己啃了。 一个年老的婆婆从旁边草从走出来,哼了一声说道:“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年岁了,刚才那个姑娘长得不错,干么对她这么冷漠,不怕讨不到老婆结不成亲事?本来我们这里起码有一城以上的姑娘都对你有兴趣,但是你这冷冷淡淡的态度,没两三年,只剩下几个了,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躲女人躲得跟个什么似的,没听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又不是挑驴捡马,偏偏你眼光这么高,没有一个看得中意。” 对于婆婆说的话,柳絮扬轻笑了起来,那笑声真情流露,可见柳絮扬对这个婆婆的感情很深,“婆婆,我既没家财又没本事,娶个妻子只是徒增她跟我的痛苦,又何必自损损人?” 老婆婆瞪了一眼,“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准不知道你文才好,将来是要做状元的,以后肯定也是要娶公主之流的,所以这些小泵娘你都看不在眼里。” 柳絮扬笑笑而已,也不辩解,只是有些像自育自语似的回答:“既然是没有结果的恋情,我希望她们不要在我身上投入太多感情,我冷漠其实也是为她们好,只是多情反而让人误以为无情,这世界能洞烛表面之下真实的人太少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吧,回家去吃饭了。”老婆婆强横的道,在那强横的口气中,是温情流露的温柔,就见柳絮扬起身,牵着支皱纹满布的老手,随着她走向夕阳归处。 月影朦胧,春风徐吹,虽然吹面不寒杨柳风,但是溪水仍是冷得如冰炙一般,柳絮扬将身子躺进冰冷的溪水时,她冷不防的打个寒颤。 自从成为柳絮扬之后,她最烦恼的就是浴身的地方,最后她才找到这个几乎人烟不近的地方,这有个小溪,虽称不上大,但是足可让她浴身,而她所求的也只是这样而已。 她打湿头上的黑发,洗去头上脏污的污渍,顺头那头表丽流下无数不滴,每个晶莹都要衬出她一头秀发的闪闪动人,尤其是在柔和的月光下,那乌黑亮丽的发丝,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柳絮扬抬起头来呼了口气,她纤白的细肩在月光下更是美丽,突然,一个声响令柳絮扬猛抬起眼,警觉的注意声音来处。 一个雄浑的音扬有月光下,他的声音简直是赞叹到了极点,柳絮扬全身一僵,瞪着在她眼前不到一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以欣赏的眼光将她从头欣赏到水光掩盖之下的雪白身体。 “女人,你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过你?” 这个声音狂傲无礼,简直就是不可一世,光是这个自负傲慢声调,就可想见来人的来头必定不小。 柳絮扬心下盘算,她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以她身无寸缕的情况下,跑只是下下这策,她最好另想方法逃走。 她须知作优闲的微笑,但是那锋利的回答绝不优闲,而是充满敌意,“这世间人这多,你哪能全认识得完?” 那男的显然被她尖锐的回答给吃了一惊,似乎没想过一个小泵娘的言辞竟是这般犀利,他的浓眉略微恼怒的一场,“别忘了,你现在身在谁的地方上,这里是我的地方,我可以对你做出任何处置。” 柳絮扬微微冷笑,不回答他的话,只是用冷静得几近无趣的口气下命令道:“滚,我要穿衣服了。” 这种命令的口气跟口吻似乎恼怒了那男子,只见他快步的下水,不顾全身的衣服都浸湿了,他来到柳絮扬的身前,冷厉语气迫人,那狠厉的语气有让人窒息之虚,“没人敢命令我,也没人能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柳絮扬屏住气,一双眼不服输的瞪着他,她知道任何男人都不会容许女人用这种眼光瞧他,而她在心里呐喊,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那男子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想法,他的身子向她移近了一点,在朦胧月光下,眼前的女光实在美得不像凡人,绝世姿容像春花般在他眼前绽放,这一季的春像是为她才来的,办为她一身风采就是春神,他从未看过女人长得这么美、这么动人,跟她比起来,他以前遇过的女人,全都是靠脂粉点缀的庸脂俗粉。 他刚才的狠厉眼神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痴迷及惊艳,眼神也热情的融注在她雪白身上,他的大手轻垂在她肩上几丝发丝,近傲慢的低语:“告诉我你是哪里的姑娘,我一定要得到你。” 这支傲慢的猪,柳絮扬不答话,只是等人靠得够近时,她按紧刚才从小溪捡到的石子,准备一举挥下那个男人的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卓少白一感觉有异,他的大手已按住她挥下手,又惊又气,但不是由得又带着一点的佩服,这女人够冷静,先用言语激她,等到他够近时,再伺机出击,若不是他太精明,这会儿躺在水中的该是他了。 “美丽又有勇气,还带着智谋,女人,你很聪明,但是非常不智,若是你失败了,你要付出很惨痛的代价。”他故作优闲的低语,但是这温柔的低声中,是难以掩藏的强烈怒气,耸若不是想要她,早就给她好看了。 对,他想要她,这个女人不只美丽而已,她有一种冰冷的气质,她像谁都撼动不了她,她是如此的风华绝代,但是翦水双瞳中,却是清清冷冷,他没碰过这种女人,长久以来的第一次,沉寂以他心中的无聊一驱而散,他想要这个冰冷的女人,他已经可以想到她会为他的无趣生活带来多少的不无聊。 柳絮扬一张脸煞白,她没想过这个男人真的逃得过她的攻击,毕竟很多人都无法逃过这突忽意外的一击才对。 柳絮扬又是一僵,原因无它,眼前男人的大手抚到她的面颊上,此时她已经是他的东西一般,毫不在乎她狠瞪着他的眼神,他赞赏道:“好细致的皮肤。” 他那支大手往上移,抚到形状姣美的雪白咽喉,光是颈项的柔腻触感,就令他心荡神驰,呼吸瞬时加快了几分,他眼里的光芒变得更深,但是看她动也不动,他满怀疑问一扬眉,“你为什么不挣扎?” 柳絮扬一扬支美目望着他,里面是深不可测的冰冷,她反问道:“你期望我挣扎吗?” 卓少白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这女的真是不同凡响,能这样的反问反驳他,瞬间他对她的兴趣更深了。 这男人的大笑声差点震破她的耳膜,柳絮扬从未想过有人的笑声这么豪迈,她近乎惊奇的听着他的笑声,只见卓少白点头,“说得好,我对你愈来愈有兴趣,告诉我你是哪里的人家。”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红唇,那不自觉的动作是故意的撩人,“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见她就直直的站着,没有一丝言语,卓少白不高兴了,他语出威胁:“还是你希望我就在这里凌辱你?” 柳絮扬扬看远处,在那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此时风声乍起,她一身的高洁风姿在风中飘扬,“我叫凝香,你高兴了吗?” “姓什么?”卓少白锲而不舍的问道。 “我姓冷,冷凝香。” 他猛然的把她的身子抱紧,柳絮扬讶然轻呼,眼眸马上从远处回转,看着这眼前的男人。 卓少白的眼里渗出一丝怒意,“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说话时,是不看着我的脸,尤其像你这种漂亮的女人。”他续问道:“你成亲了吗?” “不干你的事。” 卓少白的脸上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是那副傲慢的态度,“那就是没有了。”他的眼光直视她美丽的身子,一支手由她细致咽喉抚至她的雪峰,她的女敕乳充盈他的手中,他轻轻的揉捏那一团香膏玉脂般动人的雪峰,那是超乎想像的热烈的欲情立刻不留情的窜热他的身体,而在他眼前冰冷的柳絮扬,身子先是一颤,随即脸色通红。 他志得意满的笑了,瞧她的反应,这女人没被人碰过,就算有,他也将是那第一个男人,他自顾自道:“很好。” 柳絮扬侧过脸看着他,月光射而下,照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长得实在不差,虽然不是标准的美男子,但是他是别树一格的俊帅,颇有大漠男儿的英雄气概,脸上的每个刻痕,都像是斧头鉴刻出来的,而他全身分明散发出领袖群伦的气势,这个男人一定很有权势。 “你放过我,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像是非得用蛮力叫女人服从你的男人,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女人愿意服侍你,你饶过我好吗?” 她苦无方法可想,最后只有求饶了,毕竟论力气,她是一定比不过男人的,而刚才那下击不中,他必定对她更加的防范,不可能会让她再有所行动,而剩下没做的就是求饶了。 卓少白不回话,他的大手只是更加无忌惮的触抚她的胸前,柳絮扬一缩,眼前的男人另一手搭在她的后腰身,不让她退缩,反而加紧力道使她贴着他的身体。 柳絮扬脸上的红晕更加扩散,因为这陌生男子身上的热气是那么熨贴的熏热她赤果的身子,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自小生长在女人堆里,听到这各其实也不少,耳濡目染之下,要不了解他在做什么,实在也挺困难的。 她一手抵在他胸前,那低柔的声音是如此的楚楚可怜,令人不忍,“求你!”她知道现今知道惟一之计,只有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求这个男人,毕竟有人是吃软不吃硬。 发觉他动作停了下来,柳絮扬抬头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然后是她扬长避短了,因为他了双烈焰激情,而这令人难以抗拒的烈焰跟激情,再再的威胁烧灼她的身子。 “我要你,冷凝香,就是现在,我予取予求惯了,我今夜绝不可能放你走。” 柳絮扬惊呆了,她喊了出来:“不,我……”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瞧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根本就不容有转圆的余地,她这次要逃,恐怕是难上加难。 仿佛看出她的不安,卓少白的脸上是欲情跟温柔交织而成的面容,“你不必怕,你是清白的人,这一夜之后,你跟我回卓家,你家里的事我自会安排。” 柳絮扬的脸变得更白了,她是柳絮扬,柳絮扬是她的他名,除了柳絮扬之外,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认识冷凝香,冷凝香在这里只是个不存在的幽魂。 “不,不可能的,我……” 卓少白毫不在意她说什么,他热切的眼眸融注在她俏丽红脸上,他的声音变得低柔且迷,“你脸一红,看起来比任何女人都要美上三分,不,应该讲十分,我任何小妾都比不上你。” 任何小妾?她脑中一阵空白,天啊,万一她真的被这个男人给带回卓家,她不就为这个男人数不清的小妾中再添一名。 在她脑子空白的这个时刻,卓少日强壮的臂膀已经紧环住她,将她身子一提,搂抱到他火热的怀抱中,他大踏步往前走,将她铺陈在柔软的溪边沙地上。 身背后的凉意让柳絮扬的神智回复清晰,卓少白看着她惊惧的眼神,嘴边是一抹笑意,“不必害怕,这种事是很自然的,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 瞧他说得这么的理所当然,柳絮扬可以想到这个男人必定是十分放肆的人,她才刚这样想,他就低下头吻着她的唇角,柳絮扬惊喘一口气,眼睛已惊吓得瞪大,她知道男人会这样的对待女人。 当然她是听过一些女婢的口头传言,但是一来她们是偷偷的谈,二来是她们讲得语焉不详,她只懂大概,却不懂得实际情形是如何的运作,更何况她对这种事根本就没兴趣。 卓少白轻声的笑了起来,他的笑意非常的舒畅,仿佛以她的反应为乐,“凝香,我要给你特的屋子里,叫人特别为你备置红色的丝被,你的皮肤这么白女敕,衬在红色的丝被上,一定会倍加美丽动人,就连枕头我也要人替你准备红色的枕套,因为你的头发像染黑的丝绸,衬在红色的枕套上,也一定会倍加醒目。”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动作不留情的滑过她白皙的身子跟亮丽的发,仿佛已真弄虚作假看到她躺在那红色的丝被上,枕在红色的枕套上,他继续说着,脸上是一抹性感的笑容,他那不可抗拒的魅力像一张性感的网朝她罩下,一时之间,柳絮扬有些怔忡跟动摇,随即冷漠又掩盖了她的双眸。 “然后我要人在屋子里不准许点上任何的水敬香,因为我要屋子里只有你的香味,只有你身上的淡淡幽香。” 他勾画出一幕又一幕的景色,柳絮扬整个脸色一变,这个男人简直就认定她一定成为他的人,呸,她离开冷家,才不是为了要做一个男人的小妾的。 但是他热呼呼的热气,随着他的体热烤着她的身躯,柳絮扬觉得好不舒服,全身不对劲,更别谈他口中所蕴含的一种缱绻缠绵的语气,或是他眼眸中表明热切占有的那种强烈到令人不敢逼讽的眸光,那是一种与生俱有的傲慢,更是一种不能否认高人一等的气势。 他的唇降下,摆明要热切的亲吻她,柳絮扬整个人都不敢呼吸,她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的欲情流窜的面容向她进攻,毕竟她从未遇过这种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而且他手按得那紧,叫她根本想跑也跑不了,更别说拒绝他的亲吻了…… “少爷,少爷,你在哪里?” 这阵远远传来的声音,一直向这里踏近,卓少白猛然从的迷咒之中醒来,他诅咒了一声非常难听的脏话,柳絮扬靠得近,听得清清楚楚,她有个蓦地一红,卓少白着迷的抚触那一团的红晕,语不无憾恨,“可惜,只是再晚个半刻钟就好了。” 他的憾恨却是柳絮扬的救命之音,她竭力的不让脸上出现任何欣喜的表情,因为她知道能不能从这个男人的身边逃跑,就要看此刻能不能让眼前的男人放松戒备心,否则她可能就要跟着这男人,去做不知第几位的小妾。 “去穿衣服吧!我的人快来了。”他的眼光盯着她,仿佛怕她逃跑。 柳絮扬故作娇羞的垂下头,欲言还止的道:“你看了我的身子,会真的带我回家吧。” 卓少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好似认为她被他的魅力迷晕了,他笑容满面的试了她一把,恶心的笑容直朝向她笑,柳絮扬虽然在心里把他给臭骂了一顿,但是脸上还是装作羞怯不安的羞难自胜,她眼前的男人笑得更开怀,“去穿衣服,我马上带你回卓家。” 他站起身,开始观望刚才呼唤的声音来处,柳絮扬脸上马上变了,她急忙的走向放衣服处,快速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动作俐落简洁,不留下一丝线索,绝对让人找不着她。 喧扬的人声走到了这里,带头的人看到了卓少白,脸上是放心的微笑,“少爷,下次别再不声不响的走出来,令人好生担心。” 卓少白朝这个一丝敬的老管家眨了眨眼,“若不是今晚跑出来,绝对遇不到天上下凡的仙女。” 老管家知道他素性风流,不知遇到了哪个美女,又要讨回家当小妾了,自己也管不了他,只好任由他去了。 他朝隐密处呼了好几声的凝香,却只有黑暗之中的虫鸣声回答,情形好似不对轻,卓少白脸色黯了好几分,他几个蹭步来到刚才柳絮扬的隐蔽处,却是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该死,她骗了我。”卓少白的眼神冷硬了起来,他竟然被个女人给愚弄了,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他一定要找到她,只要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第二章 一番番花信轮流开放,昨日春天百花嫣红擅扬,今日娇菊独令风骚,它迎风吐蕊艳冠群芳,而大地就在变化的花信之中,更换着五光十色的景色,令人眩神迷,眼光难以稍移。 在西湖中,游人熙攘往来,片片画舫在湖心飘荡,那奏弄着急管繁弦的乐音,任风吹扬而散温在空气之中,在这美景良辰之中,人人沉酣于秋色潋滟,乐以忘忧。 此时在华丽的画舫之中,传来阵阵清脆和笑声。 “柳公子,我敬你一杯浊酒。”一个美丽的姑娘捧起酒杯,递到柳絮扬的面前。 柳絮扬伸出手挡下这杯酒,轻轻摇了个头,“不必了,我不胜酒力,也不喜欢喝酒。” 那姑娘大发娇嗔:“柳公子,只是一杯淡酒而已,美影当前酒助兴,你不喝,这不是大杀风景吗?” 另一位看来比柳絮扬年长许多的少年公子也应和道:“是啊,絮扬兄,美人劝酒,不喝,这不是辜负美人恩吗?”他一顿,露出个真诚的笑靥,“你这杯不喝,岂不是也辜负了我这个作东的主人。” 柳絮扬迫于情势而接过酒杯,一杯饮尽,一会儿酒气上脸,晕红一片,她开始觉得稍微有些头晕目眩,身上也有些发热,旁边的姑娘又要劝酒,她勉强又喝了好几杯,但是觉得头愈来愈晕,最后她努力镇定心神,她推姑娘又呈上的这杯,开口便道:“苏公子,我实在是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小弟我真的不行了。” 苏舜钦看她真的是一副醉态可掬,他略带忧愁的看向舫里,心虚的微点了个头,唤了旁边的一位姑娘扶她进去里面休息。 酒力使得她全身虚软,柳絮扬娇弱无力的任凭一位姑娘将她扶进画舫的房间中,她倒在熏得香喷喷被之上,一会儿因醉意朦胧而进入梦乡,再也不省人事。 “冷凝香……” 那淳厚男香的轻声呼唤,令柳絮扬一时之间着了迷,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却又如此不识悉,保证是这个声音好温柔、好深厚,好可以替她提起她肩头所有的重担,她再也不用担心所有令她厌烦的事。 “凝香……”这男人不再温柔,而是带有一丝略略的怒气,跟不知为何的激烈,柳絮扬轻轻回应他一声,在睡梦朦胧中,她可以感觉到一双令人屏气凝神的大手,轻轻扶起了虚软的她,将她全身的热气稍稍的宣泄出来,她柔女敕的肌肤不再感到热气回荡在她的肌肤表层,而一阵难以言喻、清凉舒适的冷空气袭上她,消灭了她全身的酷热。 有撩起她的额发,在她的额上多了个坚硬的触感,那触感毫不留情分的滑过她的额、她的颊,最后则来到她的唇角。 而一支大手扶着她的柳腰,不让她往床上倒来倒去,另一支大手摘下她头下的头套,让她一头秀发像瀑布般的披泻而下,散落在香被上。 如影随形的是一声急促的抽气声,那浑厚的男音低语:“我从没看过这么美的黑发,该死,你不该隐藏它,真是暴殂了你的天生丽质。” 这个声音带那么多的愤怒,仿佛认为这真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过错,柳絮扬咭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是不该笑的,但是也许是她的心情莫名的开朗,也许是他的语气中含满不既气愤又心疼的感情,她只觉得她若不笑,就要哭了出来,毕竟从小到大,又有几个人真正关心她好或不好,甚至连她娘亲想的也都是自己的得宠与否,关心她的时候比关心自己少得多。 “你的笑好动人,跟我的人相衬起来,简直是相得益彰。”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形容的赞扬,那句发自真心的赞扬令柳絮扬心中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顿了下,那恼火的声音,现在不只是只有愤怒而已,还含满了满满的我嫌恶,“你骗了我,照理说,我要对你很愤怒,我应该要让你过得生不如死,没有一个人敢愚弄我,更别说像你一个弱女子了,但是当我找到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有说不出的狂喜,我告诉我自己我是疯了。” 他坚硬火热的唇吻在她的嘴上,话语虽然是那么的愤怒,但是吻她时却是万般的温柔绻缱。 “也许我是疯了,这半年来我朝思暮想的就只有你,这是可怕的疯病,我告诉我自己找到你之后,我这无法根治的疯病会好,但是一看到你的身影,我只知道我这一辈子永远都无法放你走,你是属于我的,你冷凝香是属于我卓少白。” 他强烈的声音令人无法抗拒,那激烈的话像一张大网,不由人分说的就朝人心中兜头而下,教人逃也逃不了,想避也无处可避”。 柳絮扬在这强烈的语调中,醉意朦胧的睁开眼,跃人她眼前的是一片斧刻雕鉴的脸孔,他的脸上布满了强而有力的欲情,而他的双手更是不容她拒绝的拉近她,他刺耳的呼吸声遍寂静的空气之中,每一个呼吸喘气都变成一种煽情的。 他俯下头,以万夫莫敌之热身她美艳的红唇进攻,他野蛮的撬开她的牙关,与她唇齿交融,柳絮扬神智有些昏然的任由着他对她为所欲为。 他浓浊的低语,那火热的气息令人心颤,“吻我,凝香,我要你吻我。” 他命令的口气是如此的不容人而且他的口气中含满了难言的热烈跟,她实在是无力支反抗,至少在她如此心慌意知、头晕目眩之下是不可能的。 柳絮扬柔弱的顺从,而他从喉中发出动物般的声响,那声音充满了野性掠夺意味,下一刻,他让她躺在柔软的被上,褪下她的贴身亵衣,让她一身毫无遮掩的冰肌玉肤在他眼前绽放,视线胶着在她美丽的身子上,空气中立刻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电流。 昏昏沉沉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卓少白”三个字跃入她的脑中,但是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意识又麻痹了一大半。 她无法全心全力的思考,只能无助的看他一脸强横的靠近她,他们之间靠近如此之近,他整张脸在她眼前放大,而他身上的阳刚气息是那么自然且轻易的钻进的胸怀,令她所闻所见都是他强悍的存在。 她眼神呆滞的喃吟:“卓少白,你;是卓少白。” 他的话语含有被她欺骗了的强烈怒气,但是这强烈的说之中,又包含了不可言喻的占有欲,“没错,我是卓少白,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只要我要的,我一定会得到的,而你冷凝香,我一辈子不是曾想到你一般的想得到任何东西,你是属于我的,你现在属于我,你未来也会一直属于我。” 他的语气强而有力,有如风暴般席卷了她脆弱的抗拒能力,他的话是如此的坚决,这强烈的意志几乎侵占她的意识,让她都要以为自己要属于他,永生永世都要属于他。 “不,我……”她低声要否决他语气中的傲慢,却又是一阵晕眩。 卓少白的眼里闪出亮光,那亮光强烈到令人不敢逼视,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他的话是宇宙间不可改变的真理,“你是属于我,你这一辈子属于我,下辈子也是属于我,永生永世不可能改变。” 柳絮扬在他不容违抗的眼光中陷落了下去,而他的动作也不容她思考,他垂下头,吻着她雪白的颈项,一路下滑,直至她的蕊红颤红的椒乳。 她尖锐的吸了一口气,她无法想感觉流窜她的全身,她抬起虚软不已的手要推开他,却触到一片光滑雄厚的赤果胸膛,那赤红的热气烧灼了她的手心,周的电流闪窜得更加激烈,她不能呼吸。 一支强壮的大手按住她的白玉小手,拉到他的胸上,在她耳边回旋粗嘎低沉的声音占领了她的大脑中的空白,而那低沉粗嘎的声音带出沙哑的申吟声,那热情的申吟声既温柔又富占有性,那性感的申吟声让她本已迟钝的意识更是无力思考。 她不该让任何人对她做出这种事,她应该要推开他,应该要…… 所有的一切思想停顿了下来,她无法去思考,无法动用任何理性去想某些不对劲的思考,只能感觉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每一处燃下了一簇又一簇不能熄灭的火焰。 在一阵围住她的迷雾中,柳絮扬只能看到他,看到他一丝不挂在她眼前,看到他全身即使没有一丝衣服遮蔽,但是他不可一世的气质只是更加的轩昂,微微的光线跃动在他的宽阔肩膀上,他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的肌肉结实的在她眼里跳跃。 在这一团迷雾之中,她不只能看到他,还能感受到他在她身上的每一处热情的触模,她的每一寸肌肤也能感受到他全身的热气,热烘烘的熨烫着她柔女敕不堪的雪肤,随着每一分每一秒的过去,一阵强似一阵的浪涛将她席卷,随着浪涛的来临,她全身窜过滚烫的颤动,她无法自制的嘤咛出声,攀着眼前呼吸浊重的卓少白,跌人一个她不曾想像的世界。 “不要动。” 柳絮扬没有动,她只是乏无力的看向美轮美奂的天花板,四周是一种充满汗水跟热情的狂欢味道。 而卓少白紧紧的搂住她,他的胸膛仍在卖力的喘息着,似乎在抗议他刚才的过分动作,他低沉的声音吃力道:“你感觉好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有痛楚不留情的钻进她的心怀,撕扯她的所有感觉,但是她并不觉得痛苦,只是茫然跟麻木的看着画舫房间上头,那装饰华丽的彩巾。 “该死,你怎么了?”卓少白从她身上移开,他拉起摇晃着她,“看着我,该死,那里没什么好看的,看着我。” 她遵从他的命令的看向他,但是脸上是一片的死气沉沉,她可以模糊的看到在他的眼眸里反射出她一身的赤果,而她的身上还有他刚才留下的痕迹,那火辣辣的爱痕再次提醒她方才做了什么。 “凝香,你不必担心,跟我回卓家,我会照顾你。”卓少白以为她在烦恼她以后该何去何从,于是他出口安慰了她。 柳絮扬嘴边挂出一个迷茫的笑靥,跟他回卓家,然后当他不知第几名的小妾,她走出冷家,放弃身为一个女人的身分,只是为了要为卓少白不知多少数目的后宫再添一名,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但是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卓少白赤果的靠着她。她让他跟她洞房,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给了他,而她甚至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他全身散发出猖狂不可一世的气势,只知道他大概很有权势,其余她一概不晓得,而她竟跟这样互不相识的男人在一起洞了房。 她可以闻到空气中散布的热情味道,那仿佛在向她宣布刚才的事绝不是一场梦幻而是事实,她失身于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子,除了他的姓名,她对他一无所知。 “不要靠着我……”她虚弱无力的低语,努力的下床。 “凝香……”卓少白的脸色刷白,她的神情大大的不对劲,他替她披起一件长衫,但是她视若无睹,只是脚步不稳的走出船舫里的房间。 现在暗夜中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而这整个事件不过是可的讽刺,她不论如何的换名换姓,仍是那个娇弱不堪的冷凝香,永远不能变成男儿身的柳絮扬,只有像她母亲一样,靠美色去当人家小妾,等到人家厌烦后,就被打人冷宫,一生中永远郁郁不欢。 她离开冷家只是为了得到这种人生吗? 抬首望向无星无月的一片暗淡天空,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是柳絮扬,不是冷凝香,只是柳娘的再生而已,她要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住了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看着西湖中一波波黯淡的水光,在暗夜中听得到那水波轻轻的拍打声,她无力的脚一软,身子倾斜,倒向水波之中,倒向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帘隙,透入薄薄的曙光,帘外的晓寒直逼而入,窗外传来了阵阵的悦耳鸟呜声,一声一声的钻进人的耳里。 “你想不想喝水?”那清脆的声音含带恶意,“还是你已经喝多了。” 冷凝香不答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床上的雕梁画栋,不回话,也对自己的民有之处没有任何的疑问,她似这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 “你死了吗?没听到我跟你说话吗?喂。” 那清脆声音骄纵又任性,但是仍引不出冷凝香的一言一语,她只是眼光淡淡的看头上的雕刻,连眼珠水都不曾转一下。 下一刻,是一个小小手掌扫到冷凝香的脸上,但是冷凝香仍是不为所动的躺着,没有试图回避或是出手抵挡。 那小小手掌在她面颊上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卓少青重重的哼了一声:“你真奇怪,要打你也不躲,还为了我哥宠幸你跳湖,你知不知道我们卓家是南方第一商家,算是南方经济的霸主,多少姑娘抢着要进我们卓家、要服侍我哥哥,真没看过你这样的怪人。” 这一席话令冷凝香开了口:“你哥哥就是卓少白,这里是卓家。” “是啊!你一直没醒,我哥哥还为你差点打死了大夫,没看过他这么喜欢一个人过,不知你是用什么,狐媚手段勾上我哥哥的,我哥哥那票小妾,早对你又嫉女恨了,你还是小心一点。” “住口,少青,出去。”一个威严的声音斥道。 那青衣的小泵娘吐了下舌头,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卓少白踏进房门,冷凝香看着他雄壮的身影,将整个房间塞满,“你还好吗?” 冷凝香眼光看着他,并不曾稍移,只有脸上仍是那静淡的美,“你想呢?” 卓少白坐在她的床头,他的脸上是疲倦的线条,而他的眼光停在她身上,“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想。”他的手移动,像是要抚模她,却又无力的垂下来,回摆到身边,“我从没想过……” 他停嘴下来,看着她一脸苍白,他声音中的冷冷自身回复了,那声音夹杂着翻天怒气,“我不敢相信你为了这样跳湖!” 冷凝香幽绝清绝的脸庞是一片澄明,“我从没想过要自尽,我只是心中一时迷糊了,腿一软才掉下去。” 卓少白愤怒的脸色,听到她的回答才稍缓,他伸出手拨止她颊边的头发,冷凝香下一句话即让他的手一时之间僵掉—— “我要回去了。” “回去哪里?”他口气不自觉地严厉。 一手撑住床板,她吃力的坐了起来,一双沉默的眼睛凝视着他,“你已经得到我,对你来说,这应该够了,我想要回去了。” 他连表情都严肃起来,“你以为这样风流一夜对我们来说就够了吗?”他手触模着她的面颊,那含满热情的意蕴那么的显而易见,冷凝香僵了一半,她可以感觉到他那亲呢的姿势所包含的,那狂热的张力正在包裹着她,让她想到昨晚,让她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画面,也让她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 卓少白低下头,他的鼻息在她面颊上喷上热气,那火热得似电流的感觉立刻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双眼大张,嘴唇半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因为她一时脑筋模糊,不能思考。 他没有笑,只是将眼神融注在她身上,抬起另一支大手,不合时宜的按住她的心口上,她的心跳以万马奔腾之势,撞击他的掌心,“这是什么情形,难道你不想搞清楚,只是一时的迷惑,可是着魔?” 卓少白抽回手坐直身,不再触抚着她,但是他的眼光仍然炽热且不留情的凝住在她身上,“我记得昨夜,你也记得,你可以说你喝醉了,但是你不能否认我们昨夜就是着魔了。” “不,我……”冷凝香予以否决,但是她心虚的别过头去。 “有。”卓少白硬扳过她的脸,让她不能逃避的看着他,他口气强烈道:“昨夜你的眼里没有清清冷冷伪眼神,昨夜你享受我带给你的每一种感觉,我也享受到你带给我的很多感觉,我们不知道昨夜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只知道我不能欺骗自己,让我们找,找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发狂,为什么昨夜你也和我一般。” “不,我要回去……” 卓少白打断她的话,他的眼神阴笃的瞪着她, “回去做什么,再做那柳絮扬?那个柳絮扬不能娶妻,不能上京赶考,那个柳絮扬就是冷凝香,因为他们同样都有冷冷的气质,这种气质绝不是第二个人学得来的。” 冷凝香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无的垂下眼,她化身柳絮扬只是暂时之计,但是天涯茫茫,她根本就不知该何去何从。 “住在这里,至少我保证你衣食无缺,你需要时间去想,我也需要时间去想。” 冷凝香的眼神机警起来,“我不当任何人的小妾。” 卓少白笑了,那淡淡的微笑笑令他凶猛的脸孔柔和了下来,“你不是我的小妾,你是我的情人,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 她无法动弹的看着他那支雄健的大手,回绕,按住她的颈项,将她拉近她,“你冷不冷,凝香,你心中有满月复的热情,你的口气、你的眼神,也遮蔽不了人包庇中的热情,当的抱着你时,它和你的体温一样炽热,你炽热的心告诉我,你需要人好好的爱你,你把你的心守得很好,但是从今天起……” 他朝她温柔一笑,那温柔之中是不自觉地霸气逼人,“我卓少白的东西,从来没有没得过的,这一次我也誓在必得。” 丢下这句挑战似的战贴,他大跨走了出去,冷凝香一时之间怔住了,四周传来鸟声呜叫,但是这些悦耳的天籁,永远都比不上适才那个伟霸气的男子,所丢下的话那般震她的心海,令她一时之间无所适从,心不停地忐忑了起来。 她还可以感觉到他碰触她身体时,她内心涌现英名的骚动不安,他走了,这种骚略微的平息下来,她是该好好的想一想,究竟这是什么一回事,而卓少白所谓的情人,跟小妾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第三章 “你饿了吗?” 冷凝香看着去而复返的卓少白,他手里端一盘食物,那食物的香气飘进房间里,当然也钻进她的嗅觉之中,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真正的饿了。 “我的确饿了。”她不再思考适才的问题,而将心神放在自己的饥饿感上。 卓少白踏进门,拿起白玉碗,吹了几口气,才将凉了鸡渴喂到冷凝香的嘴里,冷凝香自行要接过汤匙,他却制止了她,“不必,你现在还很虚弱,我喂你吧。” “不,我自己来,我不习惯……” “你不习惯别人对你好?也不习惯任何人靠近你,这样你孤独吗?” 冷凝香怔了半刻,她抬头看向卓少白,卓少白的脸上没有讽刺、没有尖锐,只有是派的平稳,他又将汤匙提到她嘴边,“吃吧,从今之后,你不会只有一个人的,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你是属于我的,相对的,我也是属于你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懂的,只要记得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就对了。” 他将汤匙一偏,让甜美的汤汁流进她嘴里,冷凝香出于本能的喝下汤,四周悄无人声,只有他喂食物时,她所发出的咀嚼声,通常这种寂静有助于她理清她的纷乱的思绪,但是自从遇到卓少白之后,似乎寂静也不再能抚平她。 “是你派苏舜钦来的吗?”她淡淡的问,问出心中的疑问。 卓少白面无悔色,只是简单的述说着往事,“没错,我当时非常愤怒,我找了你六个多月,运用了任何方法寻你,那时候我自信的想,凭我的影响力应该可以马上寻到你,但是这方圆百里之内,根本就没有一冷家有冷凝香这个人,可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柳絮扬。” 他的声音夹带着柔情,“我派苏舜钦去接近你,因为我知道你看到我以后,绝对会连夜逃走,但是自从苏舜钦认识你之后,简直是对你赞赏有加,我昨晚设下这个计时,他还为你非常担心。” 冷凝香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改变,仍是一片冰凉,纵使她提出的这个话题非常的尖锐,“那小妾跟情人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我这几天就会处理我这些小妾,她们有许多只有贪图卓家的名号跟财富,通常付给她们过多的钱就能打发她们。”卓少白并不作出正面的回答,只是持续的喂她吃东西。 不久,卓少白将已空的碗放到床边的柜子上,他低,冷凝香举起一手抵在他的胸前,她的表情满是防备,“你要做什么?” “放心,我没有人懂得昨夜的事,虽然这是我心中此刻最想做的事,但是欲速则不达,我绝不会忘记。”他性感的笑颜消失在他的唇角,他将她推进去床铺一点,“我只是想睡觉,我想跟你一起睡,凝香,从今以后我都会跟你睡在一起。” “不,你开什么玩笑?”冷凝香的眉头一角皱了起来。 卓少白脸上是无尽的柔情,“从现在起,我要跟你睡在一起。”他的声调不容置疑,“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是从你的谈吐,我推测你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你能够单身一人走出那户人家,应该也有方法走出我们卓家,我绝不会坐视这种情形发生。” “强留我也没有用,我对你没有感情。”冷凝香冷冷的道出,神情是她一贯的冰冷。 “那也无妨,我需要时间想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在这段还未想通的时间里,我绝不会放你离开我眼前。”他的手握住她的细白小手,冷凝香没有缩回,只是用那种令人一见寒心的面无情看着卓少白,卓少白脸色微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柳絮扬认识一位孤苦零丁的婆婆,对不对?” 冷凝香的脸色不曾稍变,“我是很为所欲为的,有时间事情不如我意时,我也会迁怒他人,你这么冰雪聪明,应该懂得我的言下之意。”冷凝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知道他在宣布如果她逃了,婆婆的下场她要负起最大的责任。 他微微一笑,“我的要求不高,我只要求你这段日子待在卓家,我需要时间去理对你的感情是什么?” “多久?万一你一辈子都想不出来呢?我不是一辈子都待在卓家,直到老死。” 对她不客气的问话,卓少白予以回答:“半年,如果这半年来……”卓少白一顿,没有说下去。 “若是这半年,你死了呢?”冷凝香就事论事的道,丝毫不在乎为是个令人避讳的话题。 卓少白好似不吃惊她会问出这一句话,“那你就自由了,只要我一死,你就不必陪我陪半年。” “这段期间我是你的小妾吗?我需要伺候你吗?” “我说过了,你不是我的小妾,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 冷凝香冷笑,“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同,或是你可以不顾左右而言他,来告诉我它们之间有何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就在这里。”卓少白的脸一代,一手强横的捉住她的腰身,不由分说的强猛的吻着她,那强烈的动作是有加疾风狂卷世上的一切,冷凝香别过脸,但是卓少白硬扳过她的脸,不容她拒绝的强力索吻。 冷凝香全身发着抖,她在吻跟吻之间找到隙,立刻挣扎不停的道:“放开我,听到没有?卓少白。” 将她的腰身平放到柔软的丝被上,他的眼睛闪着可怕的亮光,那野蛮的力量令冷凝香全身抖个不停,“这是之间的差别,你叫我停我会停,但是小妾是用来满足我自己的的,我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滚开,卓少白,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卓少白一手轻轻触过她的颊,他温和的声音恰苞刚才的粗暴相反,“你不冷,冷凝香,一个冰冷的女人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一个冰冷的女人,不会为了一个没保障的未来,而毅然走出家门,我想知道你想要什么,凝香,在你心中,一定有个很炽热的原因催促你走出家门,我要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 他的话停了下来,话语转为柔情不胜,“我更要知道你深受我吸引,但是为什么你不会去承认它?” 冷凝香瞪着他,她美丽的大眼瞪着他,似乎完全不解他在说什么,卓少白双臂搂紧她的腰身,跟她一起躺到柔软的丝被上,“睡吧,你的身体还太虚弱,最好再睡一下,我保证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有进一步的行动,这个承诺的时效性,直到我们在一起这半年间都有效。” 不曾挣扎,也许在她的心里,她只是倦了,冷凝香默默不语的让卓少白的双手环住她,她瞪视着眼前空白的墙面,知道她是再也睡不着。 卓少白将她扳过来,他不言不语,保是以行动宣示他的意愿,他将她的面孔按在他宽大的胸膛处,让她的所息所闻将是他身上醉人的男性麝香。 冷凝香的心头莫名的跳动,她想到昨夜的卓少白,她在睡夜的卓少白身上,也闻到这种香味,这是一种异常的舒服、异常特别的香味,令她觉得轻飘飘的宛若在云间。 而她的唇还能感受到适才卓少白的野蛮跟味道,她全身肌肉紧绷起来,她按住卓少白宽阔的胸膛,借此要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但是卓少白按住她的后腰,不肯让她稍有移动,他的声音低沉,“放松,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 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她怎能放松,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过了不久,她竟昏昏欲睡了起来。 就在空气中满布着卓少白气息的房间中,身体的疲惫使她沉人梦乡。 万千宫眉挂满枝头,杨柳随风摇曳,依依妩的抚人衣裳,在那垂丝袅娜的杨柳间,是个瘦小的青衣人影。 “喂,娘子大军要来找你算帐了,你怕不怕?”卓少青脸上带着一些俏皮,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在那精灵的眉眼之间,是一缕将要成熟的妩媚动人。 冷凝香一抬头,果然远处一席席衣香鬓影集结而来。 带头的红衣女子显然是代表谈判的人,她面貌姣好,一身天生的娇媚之外,还带着三分的风骚,不过此刻她有要来兴师问罪的来势汹汹,娇媚风骚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一脸的张牙舞爪。 “你就是冷凝香?” 冷凝香望向远处的百草千花,触目所及尽是一片的花事阑珊,她将眼光缓缓的转向这一群来意不善的莺莺燕燕,“是的,我就是冷凝香。” 红衣女子双手抱脸,仔细的将她从头审视到脚,她评论的道:“长得不错,怪不得少白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卓少青嘻嘻一笑,“是啊,红嫣,她长得比你好看太多了,怪不得哥哥为她,要把你们一帮赶出去。” 清脆的话音虽然好听,但是听起来倒象是在加油添醋,令本就凝结的空气,更加的推波助澜风雨欲来,而且她脸上的笑脸未免太甜了,也太无知了点。 红嫣一听到卓少青的话,果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的声音尖锐了好几分,“我说任何事都有个先后顺序,论伺候少白的时间算来,你也该叫我们一声姊姊。” 冷凝香看着她们一身的绵罗丝缎,发上的戴金穿玉,她面无表情的道:“你们喜欢这种生活吗?这一重重的幽深庭锁住了你们,你们不觉得很凄凉吗?” 红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一副她不知好歹的模样瞪着她说,“你在说什么?我们在这里有得吃有得喝,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又不用在妓院里接客接得半死,和忍受妈妈的动辄打骂,我是宁愿老死在这里,也绝不肯离开这里一步。” 她看着冷凝香,粗鲁的道:“而且少白很够劲的,对不对?我遇过的男人不算少,但是要像他这样让我都能脸红,就少了。” 冷凝香俏脸一红,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想到一夜她神智不清,可卓少白还能带给她那么狂喜的感觉,她快速的别过脸,就像挥脑里的想法一样的快速,“我并没有要他赶走你们,要是可以的话,我倒希望你们能够留着,而卓少白愿意放我走。” 红嫣不无怀疑的看着她,“是真是假的?你愿意离开少白?” “是真的,我愿意离开他,只要告诉我怎么离开卓家,我会马上头也不回的离去。” 卓少青钻出柳条间,跑到冷凝香的身前,指指自己,“那还不简单,跟着我来,我带你离开,相信卓家没有敢拦我。” “但是……”冷凝香想到卓少白丢下的威胁,婆婆那边不知要如何是好。 红嫣冷笑了,“算了吧,你这种假惺惺的女人我见多了,其实爱慕少白本也好,这是喜欢卓家的荣华富贵也好,你老实说出口,比这种耍心机来得可爱多了,我最讨厌就是这种假正经的女人。” 她哼了一声,那一声中充满不屑,“告诉你,卓家是南方有名的富贵世家,少白是南方生意上的霸主,我们这一班人是当定少白的小妾,要嫁给少白,是要门当户对,你别痴心妄想,凭你来路的身保分,也想用这招欲擒欲纵的方法对付少白,少白可不是那些头脑里满里豆腐的少爷公子,一下子就会中了你的讦计,迷恋你只不过一时之间被你的美冲昏头了,很快的,他就会对你厌烦了。” 以色侍人,只不过能图个一时,这些事有娘亲的前车之监,冷凝香比谁都还了解这色相衰老之后的凄凉,她不愿自己也步上这个后尘,她轻轻道:“那带我离开吧,我不想再见卓少白,等我回房间拿个东西,马上跟少青走。” 不顾红嫣跟她身后的一堆娘子军的惊讶抽气声,冷凝香莲步缓移,就往房里走去,她踏进房内,换上那套原本那夜穿在身上的绿色布衣,那是柳絮扬的衣服,再来她拔下发上的玉钗,那是今早卓少白替她簪上的玉钗。 她拿着玉钗,仔细端详玉钗而怔了一下,恍惚的想起卓少白今早替她簪钗时,看她的眼神多情且温柔,当然在那温柔多情之中,是掩盖不住的热情奔放,使得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乱想如果卓少白是…… 她的心口忽然不规律的心跳,是什么?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放下了碧绿如茵的玉钗,让它平躺在梳妆台上,却又依依不舍的拿起了它。 毕竟这个男人跟她有了肌肤之亲,虽然他是天生就是这么温存多,并不得只针对她而已,所以他那一班小妾也对他难以割舍,但是他们之间毕竟是有过鱼水之欢,纵然卓少白让她再也无法嫁人,但她从未想过要嫁人,她只想要一个平淡的生活,所以她并不恨他。 相反的,在这两天的相处之中,从她出生至今,没有人像卓少白这样的照顾她,她对他倒有些感激之情,而且若不是卓少白,也许是她这一生都不知道何谓激情的感觉。 她将冰凉的玉钗握进手里,卓家这么显赫,应该不会在意这根小小的玉钗,就拿刚才那些小妾来说,她们身上的镂翠戴金,绝过超过这根小小的玉钗的好几倍,卓少白应该是不会在意的。 “到底好了没有?”一个细碎的足音传来,冷凝香将玉钗隐藏在衣袖之中,步出了房门口,站在门口的卓少青不耐烦的脸色才稍缓。 曾经是她那么熟悉的景色,只是此刻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之热,如去年的秋日,她单独一身来到这里的秋高气爽的秋凉,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就在去年的秋日她遇到了住在这间茅屋的婆婆,婆婆将当成了自己死去的儿子,而她暂时的有了栖身之所,如今硬要离开这个地方,她有些不舍跟依依,但是若是不离开,只是添加婆婆的麻烦而已,谁知道卓少白会不会真的履行他的威胁。 她推开茅门,轻轻的唤道:“婆婆,我回来了。” 屋内空无一人,她绕到了屋子的后面,发觉婆婆正坐在井边洗菜,她低声唤:“婆婆,我回来了。” 婆婆回头看她,咧开一个无心机的笑,“你回来了,这一次去西湖好玩吗?” 看到这个笑,令冷凝香心疼了起来,她走了之后,婆婆又要一个人孤苦零丁的生活,到时又有谁来照顾婆婆,但是她若不走,只怕卓少白……她痛下决心的道:“婆婆,我要离开了。” 婆婆的笑收敛了一会,眼睛朝下看着水中的野菜,随即又勉为其难的抬起头微笑,“你要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知道天涯茫茫,一定有她的立身之所,但是惟恐婆婆担心,她说慌, “我要回家乡去看看,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再来看你。” 冷凝香趋近婆婆,“婆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她要拿银两出来,却想到她带在身上的值钱东西都已在旅程当中变换殆尽,只剩今早卓少白为她插上的这只碧绿玉钗; 她颤颤的拿出这只碧绿玉钗,将它放到婆婆手里,她拿这玉钗只是为怀念,但是婆婆的物质生活如此的缺乏,婆婆比她更需要这只碧绿玉钗,于是她将这只玉钗让婆婆紧紧的握着。 大雨滂沱而下,没过多久,大路已泥泞一片。 雨骤风狂,大雨以横扫万军之势,席卷而来,冷凝香才走到半路,就忽地下了这场大雨,狂风暴雨扫得她一间飞发乱吹,而在狂风的推波助澜之下,雨势更加的猖狂,让她没雨下了,全身的衣服已湿透,一阵一阵的寒意直逼心怀,她禁不住两手交抱,让自己保留一些体温。 可是这样根本就无济于事,无情风雨只摧残得她更加的寒冷,她的身体也不由得打了好几个冷颤,最后她低垂着头,尽量让风雨不要打在她的脸,也尽量让自己的心神不要注意这狂风强雨的寒冽。 突地一支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差点让无意识的她尖叫了起来。 “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风雨,你还在赶路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吗?” 就是作梦,她也绝不会想到这个近的人会是卓少白,她张大眼睛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魁梧的男子,他一身衣衫也湿得尽贴在他的身上,他全身衣服尽湿,连头上的头发也湿得一束束的垂在他的额前,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的可笑,可是他的眼眸早绝对是令人害怕的惊人怒气。 “你……”因为太震惊了,所以冷凝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对卓少白说什么。 “我奉劝最好不要再吐出一句话,我的心情恶劣到可以把你雪白且美丽头子扭断的地步,跟我走。” 他的声音有勉强压抑的怒气,而且他紧捉住她的手,用力之大可以把她的手扭伤,他就这样伴随她,不顾她的脚步要步就跟不上也,在大雨之中,敢喘吁吁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跟得上卓少白,而卓少白捉着她,根本就不看后面的她怎样,他只注意着前面的道路。 路上泥泞难走,再加上卓少白毫不怜香惜玉的扯着她,她本就文文弱弱,一时之间走得这样快,她喘不过气的同时,脚下一滑,就要跌到泥泞路上去。 卓少白牵起了她,将她抱了起来,冷凝香脸上微微发红,“你放我下来,我的鞋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往下看着她,表情以狠厉来表示绝对名副其实,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终身最恨的敌人,而他的语气令人不寒而票,“我说过了你最好闭嘴,我对你非常的生气,我随时都可能把你给杀了。” 而冷凝香就这样被他给紧紧搂住,在那湿透的衣衫中她还可以感觉到他强健的身体隐隐发出的热气,那火热的体温穿过倾盆大雨,不由分说的包围着她。那团温热气就和它的主人一样,不容她拒绝的,暖和了她冰凉的身子。 第四章 风雨不留情的吹打着他们,轰轰的雷声跟雨声阴隔了他们跟外界的联络,除了彼此之间的声响,天地之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在圈住他们之间的幽视亲密感里,冷凝香微微的将上身的姿势缓缓调整,让自己可以更舒适地靠在他宽硕的肩膀凹处,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她神智不清,总之她将自己靠在卓少白的身上,任他那样温暖的热气将她紧紧的团团圈住。 “到了。” 冷凝香因他松了一口气的语气,而抬起了头,只见眼前是一座年代古老的破屋,掩盖在连天高的青草芒中,若不是熟识这里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里有间破屋。 卓少白抱着她进入了破屋门口,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粗鲁用力的丢在一堆干掉的稻草之上,那碰撞的疼痛令冷凝香一时敛眉。 “月兑掉衣服。” 进屋的第一句命令,就让冷凝香一时愕然,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望着卓少白,脸上是满满的惊讶,而卓少白靠近她,他的眼里是火热的怒气,而且话语听起来大有要把她斩成两半的气势,“该死,你不想得重伤风的话,就月兑掉你的衣服,听着,我现在生火,你给我乖乖的坐着,我对你十分愤怒,你最好别说任何一句反抗的话,我随时都可能气得杀了你。” 他自顾自的在破屋内找到几枝干掉的木柴,迳自的生起火来,那逢勃的烈气很快就让冷凝香一身寒颤化成暖意。 一生完火,卓少白回头看着她,他的神色仍是冰冷,不过他的声音已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要冻死人一般的寒冽,“过来,这里的火花比较旺盛。” 冷凝香摇了摇头,她不想再跟他多有牵扯, “我在这里很好。” 卓少白马上变脸,他站起来,大踏步就到冷凝香的身边,“我该打你一顿,你才听得懂吗?过来,我命令你过来。” 一看冷凝香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将她提了起来,把她丢在他刚才生火的所在位置,他的口气变得凶恶无比,绝不稍逊适才,“把衣服月兑掉,还是你希望我替你月兑。” 冷凝香被他抛得东倒西歪,但是她立刻坐正,回答了卓少白的话,“不,我不冷……”随即住了口了,她怎样都不能掩饰她全身抖颤,如何能说她不冷,她望向卓少白轻道:“没有衣服可遮掩,我不月兑。” 卓少白的脸色难看了好几分,“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也许你身上还有我的爱痕存在,你根本就不必害羞。” 他一席话让冷凝香红了双颊,她捉住胸前的襟口,又轻摇了个头,当初她是在神智不清之时,跟卓少白洞了房,但是此时此刻要她在卓少白面前月兑衣,她实在是办不到。 卓少白坐在她身边,将她扳过身,他全身的凶狠都被激发出来,不说二话的就要褪下她的衣服,冷凝香按住他的手,神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拔掉她的手,他动作虽然粗鲁,但是声音刚硬中带着柔和,连他的眼神都散发出火热的温柔,这种火热的感觉令冷凝香一时之间无法呼吸,因为那让她想到那一夜卓少白也是用这种眼神将她的身子全然的燃烧。 “我看过你两次身子,凝香,对我你根本就不必害羞,我们在一起过,我对你美丽动人的身子,做的不只看而已。” 也许是卓少白语气中的缠绵亲密,也许是他话中含有无比占有欲,令冷凝香心中不明所以的抖颤了一下,她垂下头,不再拒绝了,更何况她很,卓少白的话非常正确的,若不赶快月兑下这身湿衣服,明天她可能就会在病榻间申吟,但是她仍不习惯一个大男人帮她解衣,于是她轻轻推开他的手,细语:“我自己来。” 她动手解开了自己早已湿透的衣衫,而她可以感觉到卓少白在看她,看着她轻解罗衫的每一个动作,看她慢慢的露出白皙的胴体,而且他看的眼神专注,虽然她没有抬头证实他是不是真的在看,但是冥冥之中,她全身无不可以感觉到他火热的视线,那视线是如此的炽热,便把火一般的威胁要点燃发柔女敕的肌肤。 为了隐藏自己的心慌,她试图淡淡道:“君子非礼勿视。” 卓少白露出个凶猛的笑,“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个君子……”他的话断掉,而他那双手已放到她的细肩上,极度肉欲的摩挲着她动人的弧度的玉颈,而他的声音变得诱惑人的嘎哑,“我不是君子,我是个善用时机的商人,当我让为这个东西奇货可居时,我一定要把它给弄到手,即使是不择手段。” 冷凝香抬头望着他,那秋水般的盈盈双眸是一片清明,“人不是牲口。” 卓少白只露出个略带嘲讽的笑,“也许,但是对我而言,很多人的心全都是买得到。” 陡然间,一阵不受欢迎的寒意窜上她的前脊,她想到他的那群如花美妾,个个身上穿金戴银,而且她们也都安于当卓少白的小妾,“不,我不这样认为。” 他一耸肩,“这种事见仁见智。” “我不这样认为。”她又重复一次,语气中带着一些烦乱, “我说过了这种事见仁见智。” 这段话隔远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卓少白不容她内心退缩,他双手一环将她攒近他的温暖怀中,低下头,语气轻轻的吹拂着她的耳边,“不要对我退缩,那只是一种想法……” 他没有再试图说话,但是那声音中的温柔,平缓了她内心的那丝烦乱,而他身上火热的体温,也让逼迫着她的寒意一驱而散。 饼了不知多久,除了屋外的雨滴声,就只剩下一片宁静安详,她开始有些昏,就在这时卓少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他的语气已不复温柔,反而变成了兴师问罪,似乎满肚子积聚的怒气现在才刚要发泄,“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对你不好吗?” 冷凝香看了他一眼,卓少白的眼神也强烈的盯视着她,她被那强烈的目光给看得有些心虚,她轻播个头,“不,你对我很好,但是我……” “但是你怎样?”他的声音火热刺耳,是他不自觉地怒气爆发。 冷凝香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唇抿起一薄线,眼中是散发的火花,冷凝香紧张的舌忝舌忝嘴,却没发觉她这个微小的动作,令卓少白的眼眸深没了好几分。 “我们不能这样在一起,我知道你气我一开始欺骗你,而且你一直想得到我,你已得到我了,也知道我的欺骗只是个你能一眼看穿的小把戏,况且你还有那么多如花美妾等着要侍奉你,很快的,你就会忘了。” 卓少白垂下头几近要吻她,冷凝香在他怀中一缩,卓少白的口气很冷静,但是冷静中别有一种强悍的温柔,“我想要你,凝香,我想要你,一次又一次,我不习惯在这种事上说谎,你很美,我没看过你这样的美人,我为你心动不巳。” 冷凝香看着他火热的眼眸,别了过头,她优美的清音低低若梦,倾诉着一段她说不出口的心事。“若不是我这么美,或是有一天我不再这么美了,那时候你就再也不会为我心动了。” “可是我仍会照顾你,你化身为柳絮扬又如何,你要到哪里,没有地方你可以久留的,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待在我身边,我会照顾你,你知道的,是不是?” 纵然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待在这里真的就对她好吗?冷凝香回过头看着卓少白,她的语气又轻又淡,“我从不想当豪富人家的小妾。” 他的语气强横了起来,“你不是我的小妾,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 冷凝香轻轻的笑了笑,那不自觉的笑声是幽怨叹息,卓少白认为这两者有异,但是对她而言,其实这两者是一样的,小妾跟情人都是见不得人的关系,以后站在卓少白身边的人,永远都是名媒正娶的妻子,而她不过是锁在深宫内的一支飞不走的鸟雀。 “等这场雨停了,你跟我回卓家。”这不是一句请求,而是强烈的命令。 “不。”她只是淡淡的回答。 卓少白用力的抱紧,那强劲的力量一时之间令在他怀里的冷凝香无法呼吸,连他的声音都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你答应过的,六个月。” “那是你说的,我从来都没答应过。”她的语气是那么柔。 卓少白的眼眸一点,“这里只有柳絮扬,没有冷凝香这个人,就算我把冷凝香锁在家,凭我卓少白的影响力,也没有人敢哼一声。” 冷凝香吃惊了,她不敢相信有人会做这种事,“这太疯狂了,你不能这样做。” 他冷笑,“凭什么我不能?”他一指推高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我可以把你锁几十年,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他推高她下巴的手往下滑,直至她平坦的月复部,“我也可以每天都去找你,直到你有我的孩子,让你一辈子都走不出卓家。” 这些威胁从他冷酷嘴时说出来,配合着他一脸寒冰的表情语气,实在是充满了可行性,冷凝香呆呆的看看卓少白的脸,“你不可能这么做的,这毫无理智可言,再说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卓少白的脸色扭得厉害,他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放弃了理智,半年来我像疯了一样找寻冷凝香,任何女人都满足不了我对他一种疯狂的着魔。” 他的口气低哑又带着难言的暴力,“我连晚上都会梦到跟你巫云雨,那真是该死透顶,我明明白天用尽我每一分力气去操劳我自己,想要把自己累得再也没精力去想那个把我当傻子耍的冷凝香,我把自己整得几乎半死不活,根本就不该有精力想你,也应该一沾枕就会马上呼呼大睡,但是我睡不着,连作梦都会想着你,想着我在月光下看到的你,你一身的雪肌玉肤,在我身下的绽放……” 红晕上脸,冷凝譬猛地别过头,“别再说了。” 卓少白硬扳过她的脸,让她跟他四目相对,他的脸让她不敢逼视,“我吓到了你了吗?凝香,我的实话冒犯你了吗?” 冷凝香垂下眼,试图冷静道:“你已经得过我,记得吗?在画舫的时候,我把自己交给你过。” 卓少白的声音温柔了一下,“我说过了,一次根本就不够,我想要你,一次又一次,”他的表情变得性感,“而且忘记的人是你,记得吗?你在我怀里像水蛇般的扭动,我清楚的知道你享受到了,” “我不想要你,那是因为我喝醉了。”她猛地又别过了脸,脸上因听到那些卓少白所提的画面而不由自主的晕红。 听到她的回答,卓少白显然非常的不悦,他脸色刚硬了好几分,神色也变得有些可怕,“是吗?我们可以现在试试,毕竟你现在是清醒着的。” 闻言,冷凝香脸色一白,立刻往后退了一些,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让凉彻的冰冷空气袭上她的娇弱的身体,“不。” 卓少白一手按住她的玉臂,冷凝香在他强猛的眼神下颤抖了,“不,卓少白。” 他按住她手的力量松了一点,他宣视着她,眼里是冷酷的威胁,“我可以强迫你的,我也可不管你的意愿的,如果你执意是离开我,不顾这六个月之约,那我也可以不顾我曾经对他保证过的,反正你都可以言而无信了,我又何必自己一个人当傻子。” 冷凝香无可奈何的屈服了他的威胁之下,“好吧,我跟你回卓家,不过不能六个月,那太长了,三个月。” 卓少白眼光是假装的柔和,他撇撇嘴,“你知道我会答应的是不是?为了要把你留住,我会答应你开出的任何条件。” 冷凝香只是无言的看着他。 “好,就三个月。”跟着这句话的,是他用力将她揽自己怀中,她可以听到从他胸腔中传来的言事,里面的隐含着暴怒,“我要你亲口保证说,你这三个月绝不离开我卓少白,我要听到你亲口说。” 冷凝香知道他怕她言而无信,才要她亲口说出誓言。 她抬起头,眼光跟卓少白融注在一起,她按住眼前卓少白的胸膛,那里传来他急剧的心跳声,她低声的发誓了:“我冷凝香发誓,这三个月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卓少白。” 那胸腔的心跳,在她的誓言后,像是安心一般,不久就缓缓的平息下来,恢复了正常的心跳。 “小心,刚下过雨,路不是很好走。”他一手牵起她的小手,以防雨天路滑她不慎跌倒。 冷凝香借着衣衫上的灰土而抽回手,不愿让卓少白牵她的手。 原因无他,在这段回卓家的路上,卓少白变得似乎是可怕的迷人,他不再用那高压的手段说服她,或用他本身的性感来诱迷他,他反而用迷人的风采,明朗的笑容来企图瓦解她的防力线、松懈她的意志,而她有些绝望的了解到,她似乎无法自拔的沉迷,毕竟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狐独一人,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才刚拍完了身上的泥土,卓少白又不容分说的握住她的小手,冷凝香急急忙忙要缩回手,卓少白握得更加紧了,“怕什么,我不会吃了你。” 他的话带着挫败,冷凝香怀疑她自己听错了,像卓少白这样不可一世的人,不可能会发挫败的声音,一定是懊恼,刚才的声音一定是懊恼,她说服了自己。“我不习惯这样子。” 卓少白隐隐约约的试探:“为什么?讨厌我吗?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别人碰你。” 冷凝香快速的看他一眼,那一眼的猜忌十分明显,她言语瞬间冷淡了十分,“不,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不习惯。” 卓少白泄气了,冷凝香非常的难以套话,她简直把自己防得滴水不漏,不容许自己向他人多付出一些感情,他懊恼的想,自己真能得到她冰封的心吗?这一生的头一次,他对自己的一切没了信心。 仰望着天空飘泊的云絮,那云絮轻柔美丽,是天地的精灵所种,但是它却也是永远无法把握得住,任你是天地之间最在权势的人,也无法把那美丽的云絮紧紧捉住,因为寻夸父追日一样的愚蠢。 卓少白将手抽回来,撂回自己的身边,冷凝香的反应是如此的冷淡,他顿觉得自己只是个可笑的丑角,也许他的猜想大错特错,就如冷凝香自己说的,她对他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而不是如他想像的——她喜欢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去承认它。” 一大堆莫名其妙、乱七八糟,夹杂垂头丧气的想法,一古脑的挤入他的心怀之中,他知道这样的自伤根本就不像他,他更加知道自己此刻简直就不像那个意气风发的卓少白。 他缓缓的吐出口长气,也许……也许从遇到冷凝香开始,他再也不是那个取予求、不可一世,且睥睨世间的南方霸方卓少白。 四周的气息冻结了起来,像是十二寒风刷过了卓少白的面目,他一脸的严厉,一等追回了冷凝香,带她回卓家之后,他就要开始追问为什么卓少青带着冷凝香一走,卓少青明明知道他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让冷凝香离开卓家。 “为什么?少青?你为什么不经我的同意就带冷凝香出去?” 在浩大的大厅中,那青绿衣衫的小泵娘咬咬下唇,像是想开口,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别过头,不去正视卓少白。 冷凝香淡淡的开口:“是我要求她送我出去的。” 卓少白气愤的瞪冷凝香一眼,仿佛在怪她干什么如此多事,要为卓少青说话,而他下一刻一口就否决掉她的不实证言,“在那里目睹这件事的人,起码有好几位,我知道事实是什么。” 倒是卓少青抬起头来,那眼里的火焰好似在宣告对她的厌恶之情,开口就是不客气的向冷凝香回嘴:“要你管什么闲事,我就恨我,恨不得你不要住在卓家,让我一看到你就生气,你为什么还回来,谁不知道你赶快跑去找我哥哥,跟他说是我把你赶走的,叫他赶快回来,帮你出一口气。” “住口,少青,冷凝香不是这样的人……”卓少白发起脾气,却又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对待自己的小妹,毕竟他们手足之情甚笃,她除了有些调皮之外,倒是天真烂漫,天性中颇有一些侠气,他一向以这样的妹妹为荣,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她为什么对冷凝香这么的反感。 “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定这一切只是她的计中计,她安排了这一切就是希望你成为她的网中之鱼,她说不定是在算计你而已,你已经二十九岁了,难道你不怀疑这其中有诈?” 卓少白的脸色一整,低沉的语气中含满了不悦,那不悦之中,像是在隐藏什么不欲人知的秘密,“住口,少青,你回房去,不准再说了,听到了没?” 卓少青嘴一遍,眼泪就似要流下来,“我偏要说,那天她在房里跟你说话,我都偷听到了,她怎么会说万一你半年内死了怎么办,她是不是就自由了,平常人才不会这么问的,她一定有问题的,所以才知道……” 卓少白站了起来,他的神色转青,“不准再说了,少青,回房里去,听到没有?” 衣带一扬,卓少青轻轻一个呜咽,那俏丽的面容上,染上几点晶莹的泪珠,话还没说上一句,她掉头就跑了。 冷凝香回头看着卓少白,她知道他们在说某些事,某些不让她知道的事,“她是什么意思?” 卓少白脸色因机警而显得空白,“没什么意思。”他按下了她的手,“你待着,我去跟她谈谈。” 下一刻,卓少白迈开步伐,快步就要离开厅堂,刚好与来访的苏舜钦错身而过,卓少白拍了下苏舜钦的肩背,“舜钦,我等一下再招呼你。” 苏舜钦一人厅堂,首先看到一位天香国色的美丽佳人,她是如此的绝世美丽,清秀月兑欲的面容令人神为之夺,而她的眼里是淡得不能再淡的孤标傲世,好似任何波人事,都不能摧折她一身的美丽跟高洁,而她这一身清清冷冷的风姿,颇像他认识的某一个才子,他愕然的酌情,“柳絮扬,你就是柳絮扬?” 冷凝香冷笑了,“拜你苏公于所赐,我现在再也不是柳絮扬了。” 苏舜钦畏缩了一下,知道她的话中含有很深的讽刺意味,“我实在不知道你本是女儿身,只是我跟少白一向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我一向喜欢结交文人才子,沾些风雅之墨,他只告诉我有位柳絮扬是个他一直在找的人,是乡树那一带有名的才子,要我去接近你,顺便调查一些有关你身边的琐事,以便他确定你是不是就是他在找的人。” 冷凝香的话音更冷了,“你查访过我?” 苏舜钦脸红了,“我只是在乡村中,打听几个有关你的评语而已。”他看她一眼,眼神是耸一向真恳,“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也不明白少白想对你做什么,也只是告诉我,他跟你有段恩怨要处理。” 他不安的搔头,言不及意的漫扯了堆,“少白一向是非常的公正的,这是处在他这种地位的人,大多办不到的事,当然他有他严厉的一面,不过念及卓老夫人对他的严苛要求,所以他只能做得比别人更好,当然如此一来,他就比较容易严以待人,但是据我所知,他真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以为他只想跟你谈谈而已,真的。其实他是个真的很不错的,每个人都喜欢他,只可惜……” 苏舜钦哓哓不停的话,却一时顿了下来。 本来他人的事,冷凝香是从来都不会过问的,但是不知为了什么,她问了,问了有关卓少白的事,虽然她的语气仍和适才一般的冰冷,“只可惜怎样?” 苏舜钦抬头看向她,立刻恍然大悟,“对了,你不是本地人,你不知道这一件邪门透顶的事。” “什么事?” “卓家一向是女人当家,男人通常都活不过三十岁,从卓家在这里定居以后,到现在南方霸主,卓家的子孙只要是男人,都死于二十九岁那一年,没有人有例外。” 第五章 明月高挂在一片暗黑的夜空中,在这样的夜空中,它洒下了柔柔淡淡的银光。夜,静悄悄的,不言也不语的,只有画梁上燕子,在夜色中软语呢喃,试图打破这令人心烦意乱的寂静。 月光照进了陈设华丽的深闺,也在屋外台阶上遍洒着那柔美的清辉,更照着一席白衣的细致影子。 那影子轻轻移步这下,香尘略腾扬,而她身手传亚陈稳而有力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走到她的身边,随着脚步声,是一支强健的手搭在她细瘦的身上,“晚了,休息吧!” 冷凝香回头看着他,然后又默默的转过头,她极轻极轻的唤:“卓少白……” 卓少白应了她一声,冷凝香只是凝眸望着他,下一刻又宛如寻常的摇了个头:“不,没事。” 他一手扶着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让他伴着她走向屋内,而随侍的婢女早就替闺房点好了蜡烛,一室的光明映着两人的身影。 冷凝香坐在梳妆台前,摘下了头上的钿钗,提起雕刻华丽的发梳,就要梳整她一头的秀发,卓少白接过她的手,拿起发梳,柔语道:“我来。” 她无言的放了手中的发梳,而让卓少白替她梳发,没过多久,卓少白放下发梳,“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他带着她上了床,冷凝香被他紧紧的拥住,在他怀里闻得到他所有的气息,冷凝香安静的没有说话,倒是卓少白低沉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今晚你这么顺从?” “是吗?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冷凝香沉寂了。 “想什么?”卓少白再度追问。 盯着他的面容一秒钟,然后她转过头去,叹了一口气道:“想一些我不该在意的事。” 卓少白的臂膀移动,让她更舒适的靠在他地胸怀间,他的头垂下,直到她的发誓充盈了他全身的知觉,“为什么这么说?既然不该在乎,又何必去在意,” 冷凝瞽眼眸再度迅速看他一眼,随即眼眸低垂了下来,“人要学会无动于衷,只要无动于衷,很多事再也伤害不了你。” “听起来很孤独。”他下了评语, “总比陷落了的好,一旦陷落就再也难以自拔。”她幽幽的道。 卓少白一扬眉,手抚上她细致的颊边,他精光闪耀的双眼在暗夜中炯炯的注视着她的脸,端详着她每一个脸部的表情,“我喜欢你,凝香,跟我在一起,你再也不需要忍受那种必须无动于衷孤独。” 冷凝香直直的注视着他,她开口的声音是一片柔软的轻烟,“我死去的娘是人家的第一房姨太太,她原本是个乡村的姑娘,仗着自己的姿色不俗,嫁进了富贵的人家,虽然是当小妾,但是在那家子之中,老爷很不喜欢正房,所以正房是不管事的,谁要是最得宠爱,谁就可以在府内呼风唤雨。” 卓少白倾耳听着,毕竟这是她头一次说出自己的身世来历。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人毕竟再怎样的天仙美色,也总有衰老的一天,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世间的事,不总是这样吗?” 卓少白怔了一下,而冷凝香的声音更低了,“若是我是你的小妾,就是你那些数不清的女人之一,也许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现在只不过我拒绝你,你才觉得刺激,才想要征服我,若是我心甘情愿服侍你,过一段时间,也许你就又喜欢上别的好姑娘家了。” 卓少白不说话,冷凝香轻轻的笑了起来,因为那代表着卓少白的默认,“为什么要留这样的我呢?我的心在你这里,你抱住的只是我的躯体,你在这三个月中,只会听到我死气沉沉的声音,留住这样的我有意义吗?” 卓少白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他将她的头发往后拨,他的声音轻柔,“你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凝香。” 冷凝香在他怀中一僵,立刻抬头看着他,卓少白一双眼也凝视着她,“你为什么身无一技之长就走出家门?为什么宁愿东奔西荡也不愿回家?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到底是什么逼迫你这样做?” 卓少白将手靠在她鼓动的心脏上,他深沉的眼眸盯着她,“是什么激烈的感情让你义无反顾的走出家门,再也不愿回去?是什么样热烈的情愫,让你不顾你自己是一介弱质女子,而单身走向未知的旅途?你用尽了各种方式说服你自己,你是个冰冷的人,你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我却知道一个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她绝对不冰冷,她有满月复的热情,这热情任谁也无法去忽视、去抹灭。” 冷凝香在他怀里转过身,将背对着他,“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卓少白硬把她扳过身,让她跟他面面相对,不容许她有一丝的逃避,“我说对了,是吗?” 冷凝香故意冷淡的闭上眼眼,“我要睡了。” 卓少白揽紧她,无视她轻微挣扎,他将她紧紧的搂在自己的身前,他的声音更轻柔了,“有一天,万一有一天,你都无法说服你自己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冷凝香只是把自己的眼睛闭得更紧,不开口不回话,但是这一夜,他们都心知肚明,她根本就没有睡。 秋日的风愈趋凄厉,温煦的阳光已经少见,只有寒冷的空气中,吹起了几许风,枝牙上的秋叶,被风吹得没剩几片枯叶。 深闺的窗外是一声声的点滴,渐渐沥沥的小雨打在窗外斗大的芭蕉叶上,冷凝香耳里听闻的就是这阵雨声,她哀愁的垂下眼,盯着水面下自己的白皙皮肤,想着在这么大的雨里,婆婆还好吗?那间简单的小茅草屋是否能抵抗这连日来无情的大雨? “喜欢这个玫瑰香味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冷凝香一僵,浸在她周围的热水也似在一刹那间变成寒冰:“卓少白,你进来时不敲门的吗?” 卓少白不回答她的话,只是迳自的看浸在浴桶里柔腻雪白的身子,他看得目不转移,几个踏步已来到她身边,他眼光熊熊的盯视着她的全身,从她形状姣美的雪白长颈,直至隐没到水面之下令人心动的部位,“这是玫瑰浴香,是我特地要人从外域带回来的,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叫人带。” 要站起来也不是,要继续坐在浴桶里也不是,冷凝香一张俏脸霎时粉红,她低下头,不去看卓少白,整颗心已是不理会她脑里的讯息而怦怦乱跳。 卓少白过于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好有若秋夜皎皎明月般的楚楚动人且柔滑细腻的身子。 冷凝誊低低道:“不要看,卓少白,你出去好吗?” “为什么?”卓少白反而蹲下来,看着她美丽红晕的侧脸,及至水下那隐隐若现的曲线,“你很美,凝香,我无法不去盯着你。” 冷凝香又是一僵,卓少白每次提及她的美,总是指身体上的,而不是她整个人,她抬头看着卓少白,卓少白那明显的火样眼神也回看着她,“卓少白,你有很多女人是吗?” “现在只有你一个。”他的大手一伸,下一刻是他辗转的抚过她白雪般的胸前,冷凝香对他熟练的抚触颤丁一下,想要往后缩,却又在浴盆的狭小空间,退也无处可退,她按住的手,卓少白只是笑笑,将她的手拉起,拿到嘴边轻轻的吻, “好香,凝香,你喜欢这个玫瑰浴香吗?”他又再问了一次,几近陶醉的嗅着她触感柔腻的白玉手上的玫瑰香,那香味令他难以自制,更别谈她美丽的肌肤,碰起来是怎样的销魂丧魄。 冷凝香几乎不能动,她敏锐的感受到卓少白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只有火热的欲情,没有开玩笑的一点笑意存在,但何况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想要她,看得她都会脸红。 一阵心慌窜上她的心口,她猛地别过头,不去看他,“我在这里再待也没有多久,要玫瑰浴香做什么,柳絮扬不习惯这种东西。” 下一刻,是她重重的撞上卓少白的胸怀,那力量之大差点撞歪了她的鼻子,而卓少白的气息充盈了她的胸腔,他的愤怒且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回旋,她雷霆之怒令他一时心悸,“你要我怎么做?凝香,你干脆说出来,我知道你要我,我明白的知道,但是你总要用话来激怒的拒绝我,我该怎么办?把你的月兑光衣服丢上床铺,像个野蛮人一般的催残你,到时不管你在我怀里得到多强烈的感觉,在我怀里多么幸福,你都会骗你自己说,是我卓少自强迫了你,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我的确不想要你。” 冷凝香这冷冷的一句话,令卓少白的脸色大变,他愤恨的推开她,眼神猛烈的盯着她,随即他的手像发泄怒气般的爬过自己的额发,“不,你休想,你激不了我的,我绝不会因为你的这句话,就把你往外推,你得属于我的,你是属于我卓少白的。” “我不属于你,我不属于你卓少白。”她反抗似的喊着。 卓少白将她从手中抱起,将她抛到床褥间,冷凝香还待爬起,他已一手抵住她的头,让她全然毫无防备的躺在红色的床被上,卓少白扫视她一身的清雅风姿,随即他的眼光盯住她清秀绝伦脸上的黝黑眸孔,他的眼睛蓄积了许多不明的火热,而声音是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我没有像恨过任何一个女人一般恨你。” 冷凝香听到这一句话,全身僵得跟木头一般。 卓少白无视她的僵硬,继续的说了下去,“我恨你对我无动于衷,我恨你对我视而不见。” 他低下头,直至坚毅的嘴与她美丽的红唇相隔只有寸许,冷凝香急忙的别过脸,但卓少白紧紧按住她,他的手指几近要勒死她似的,掐住她的下颚,用力之大可以让她明早清秀绝尘的脸上留下红痕,他这么的使出蛮力,让她的脸根本无法移动分毫,也让她无助的看着卓少白那布满火热的脸距离她如此之近,他的气息不由分说的喷在她雪女敕的颊边。 “你疯了吗?卓少白,放开我。”她略略挣扎的低道,怕自己一口气吐重了,会吹拂到卓少白的脸了。 “我的确是疯了,我想要吻你,想要疯狂的吻遍你身子的每一处,凝香,每一晚,我看着你在我怀里,我知道你想要我,我们之间的牵系是那么的深,我们之间的感觉任我们当事人都不能否认,我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那种无以言喻的冲刺上了我的心,在我的心里烙下了再也磨灭不了的疤痕,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虽然身体被他捉住了,她毫地自主权,但是她还是可以不去理会他,冷凝香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以示自己对他的话,全然没听进耳。 卓少白愤怒的命令:“张开眼睛看着我,凝香,你能逃得了一时,但是逃得了一辈子吗?不要傻了,这是不可能的。” 冷凝香仍是紧闭着眼,不回话,算是一种消极的抵抗。 卓少白轻而易举的搂起了她,将她抱在自己胸膛间,让她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他急剧的心跳,“我的心为你跳得这么快,每一次,我都想把你吻醒,看着你在我怀里,像那一夜一般激情难耐的将身子交给我。” 冷凝香还是不曾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睫先不安的颤动了一下,她紧闭眼睛的俏脸上浮出淡淡的虹晕,那抹虹晕美若朝霞,比春天拂人衣裳的娇艳虹杏,更加美上三分,令人心苗神驰,一见不能或忘, “凝香,你要我对不对?我可以从你看我的眼神,可以从你的身体的反应,知道你想要我,但是该死的,为什么你总是不承认,我告诉过你,我会照顾你,你不必再四处漂泊,我会好好的照顾你。” “我不要你照顾……”冷凝香张开了眼睛,她月兑口而出,“你只照顾好自己就好……”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那是卓少白的事,根本不关她的事,她没有必要去在意,他是死是活与她毫无相干。 卓少白的脸色略微变了,他的口气低沉下来,“你是什么意思?你也听到了那个无聊的传闻?” 冷凝香眼光透过卓少白看着远方,“那不干我的事。”就像是为了说服谁似的,她又加强了语气的说了一遍:“那一点都不干我的事。” 耳闻这些话,卓少白放轻了手劲,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她轻柔的放下,“是不干你的事,只要我一死,你就可以更快的离开卓家,离开我,” 她将眼投射到卓少白空白的脸上,轻语道:“不要这样说,我不希望你死,我只是不想多管别人的事而已,更何况生死由命,我也管不起。” 卓少白颤动了一下,他又扶起丁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怀间,紧紧的将她拥住,让自己能感受到她温暖的脸颊,是那么热烈的熨烫着他的心,“是真的吗?你不希望我死,那是不是代表我在你心里,毕竟是有那么一点点微的一席的之地。” 冷凝香推开丁他,转过脸去,离开丁卓少白的胸前,不去吸入扰乱她心波,且独属于卓少白的味道,她低低道,声音中是她一贯的淡漠,“就算一支路边可怜的老狗,我也不希望它死去,更何况是个身强壮的人。” 卓少白的脸色瞬时黯了一半,“该死,我不是一支可怜的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跟怜悯,我需要的是……” 他顿了下来,充满怒气的双眼看着冷凝香,他爆怒的吼道:“该死的着魔,我是疯了,才把你接回卓家,我应该忘掉你,而去跟我那一票的小妾寻欢作乐,你应该……哦,该死,我要是稍有理智,应该要把你赶出我的生活,自从认识了你冷凝香,我就再也不是……” 冷凝香一双妙目看着他,卓少白停嘴了下来,他看着她,喃道:“我是疯了,我是失去理智了,冷凝香,我是为了你疯狂了,疯狂到我自己也不能相信的地步……” 他搂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的胸前拢,冷凝香在他强悍的动作下说不出话,反而心却猛烈的不规律跳动了起来,一声“不”梗在她的喉中,说也说不出来。 卓少白的眼神变得哀伤,跟他脸上的强猛的全然不符,连他吐出来的话都是这么的哀伤,“我不知道是什么?在我们之间的到底是什么,我期望你能告诉我,冷凝香,我是这么的为你疯狂,我觉得我是疯了,根本毫无理智可言,我应该要赶走你,应该不能让你进入我的世界,填满了我所有的知觉,但是你低眉敛情的倩影,你眼里冷冷清清的神情,叫我放开你吗?我办不支,我真的真的办不到。” 冷凝香不能自主的任他靠近她,吻着他刚才掐红她的下颚,感觉那缱绻柔情缓缓的困住了她的一片芳心,而他适才话中哀伤和话语,比他现在的温柔动作更加的令她心乱如麻,她鲜丽娇美的容颜首次浮出了薄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对她而言,她又何尝知晓每次卓少白碰触她时,那穿透她全身上下,一直要将她往下拉的莫名情感是什么? 她不晓得,更不想去晓得,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去思考她究竟错过了什么?更不会去深思她对卓少白的感情究是什么? 他将她放至柔软的床铺,双手将她搂得更紧,这个压制的动作让冷凝香清醒了好一大半,不再把神智放到自己的心事上,她费力的挣扎了起来,“不,卓少白,你说过你遵从我的意原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卓少白苦笑了起来,别的女人是恨不得能上他的床,而冷凝香是恨不得自己离她愈远愈好,再出不要来打扰她,“放心,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怕夜露深重,你会一时着凉,我只是拿被子盖住你,” 他这样说,才让冷凝香一惊而觉,疏疏垂帘外,进进了几许寒意,那寒意像针刺般的贴着她赤果的身子,让她贴体冰寒。 那寒意让冷凝香想到在这样冰寒的天气下,婆婆一个无依无靠的住在小茅草屋里,又有集合关心她冷不冷,今夜是不是会着凉。 无暇细想,她握住了卓少白的手臂,神情多了几丝恳求:“卓少白,我明天要出去一趟,若是你相信我那日破屋里所发的誓言,不要派人跟着我,我要去找人。” 卓少白盯着她,他不曾看到冷凝香这种神情,她竟为了一个人在求他,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心中升起了几种他不曾拥有过的酸涩,他口气不无压抑的问:“你要去找谁,男的还是女的?” “别问,只求你让我去,我一定要去看看她好不好?”冷凝香原本想把婆婆接到卓家采,她好就近照顾婆婆,但是回头细思,自己在这里的地位暖昧不明,更何况住了三个月就要走了,岂能把婆婆留在这个地方,于是她否决了这个想法。 卓少白口气压得更低,“你要找的人是男是女?告诉我这一点。” “不必问,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语调摆明那个人就是男的,卓少白强猛的按住她的手,“我绝不容许人去见任何一个男的,听到吗?你是属于我卓少白,任何男人也休想看你一眼。”因为他知道任何男人看过冷凝香,绝对会对她难以忘怀,她的美是超世月兑俗的,没有人会看过她一眼会忘怀的她的,除非那个人根本就不爱女人。 冷凝香对他的话吃了一惊,“你胡说什么?,我不是要去见男人。” 奇异的,卓少白因她这句话而全身神经松懈了下来,“你要去见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她知道若是她讲了,卓少白绝对会把婆婆接到卓府来,那她走后,婆婆又该归向何处, 卓少白的眼神黝黑了半刻,像是在思考什么,“你有多想去见这一个人,非常想吗?” 冷凝香点了点头,“若是你答应我让我去见她,我会感谢你的。” 他摇了个头,粗壮手指亲密的抚着她的颊,以让她喘不过气的缓慢滑过她的唇,描绘她美丽的唇形,让她可以感觉到煽情的,“我说过我是个好商人,我不会放过任何时机。”他下结论道:“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要你真心真意的吻我一次,我想念你的吻,只要你吻我这一次,我可以让你明天去看这个人,不叫任何人跟着你。” 冷凝香怔了,卓少白晃了个头:“你有选择的余地。” 她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冷凝香知道,卓少白也知道,她望着他,“君子不趁之危的,卓少白。” 卓少白耸个肩,整个眼光不曾离开她清雅无匹的容颜上,“我早说过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商人,对于我想要的东西,我绝对会不择手段的得到它,更何况这只是个吻而已,我又没要求你陪我过一夜,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卓少白的直坦其实,倒让冷凝香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的确,他的确可以说一些更不堪入耳的请求,而不是要求一个小小的吻而已,从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次睡在他怀中,她都可以察觉到他对她的满怀渴欲,虽然他只是抱着她,没有任何的非分动作,但是她知道他想要她,他的身体、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明白的表明他对她难以自制的热情。 冷凝香顿时傻了,愣愣的沉思了起来,她是该吻他,还是不该吻呢? 第六章 雨声,在静寂的夜里响得更加的震人心魂,它缠绵的喃语,一点一滴直贯入人的心头,虽然此时不是什么良辰美景,不是什么好风明月,但是那软语呢哝的雨声,催起了人的相思梦,一声声、一滴滴勾起了人无数的遐思,竟使一晚骀荡的秋夜,更添不派秋意朦胧。 冷凝香凝视着卓少白,卓少白提起手来,抚模她晶莹剔透的颊边,他的声音非常的柔和,跟他脸上的激情恰好形成强烈的对照,“并没有那么难的,或是由我来吻,凝香。” 冷凝香犹豫了,她看着卓少白脸上强烈窜布的热情,她心跳得的厉害,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心下忐忑不安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说法可以形容这个奇怪的现象,“让我考虑一下……我要想一想。” 卓少白的眼神强硬了起来,“该死,你想要的,我知道,而且我每天抱着你,却不对你动一根手指头,我全身都不对劲,我是个不习惯禁欲的人。” 他手一搂,将她贴向他的身体,说服着她,用他诱哄的声音,“让我告诉你这样做是多对的事情,凝香,我们在一起过,那感觉是超乎想像的美好,我知道你记得,该死,谁会忘记,那根本就不可能忘记,我要吻你,不要拒绝我,凝香。” 他唤她名字的一口气吐出来,喷至她的唇角,冷凝香感觉一阵无可比拟的热流,以石破天惊的力量跟强猛,窜过她的全身上下,下一刻是她虚弱无比的躺倒在卓少白雄伟的身上,他两只有力的臂膀,不由分说的铐着她赤果的身体,将她拉近再拉近,拉到直可跟她融成一体的紧密度,她才感觉卓少白的唇滑过她的唇角,那略微粗糙的触感令她的感官比往常灵活了十倍以上。 他的拇指轻轻的划过她的唇,声音柔和得宛若最美的天籁,他在哄她张开嘴,冷凝香在他沙哑声音的劝诱下,她颤颤的轻启了樱桃小口。 而那是一切的关键,他粗嗄的虎吼一声,立刻探入她的嘴里,那雷霆万钧般的闪电,急如星火的敲碎了他的理智,卓少白不再温柔,事实上他看起来简直快疯了,他紧紧的抱住冷凝香,不怕把她细致的身体给整个压碎,他强烈的索求着她的吻,冷凝香在他的强猛之下,不住的轻颤。 卓少白一手揭开她了适才为她盖上的软被,让她一身的雪肌玉骨,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他因热情难以自制而哆嗦了一下又一下,“我说过你有热情的,你的热情绝不会稍逊任何人。” 他一手下滑,直到她雪白的胸前,盖住她饱满的胸前,轻轻揉捏着雪峰上甜蜜的花蕊,冷凝香喘息一声,她抬起虚弱的手,一手搭在卓少白动作的厚臂上,“不,卓少白。” 卓少白赤红着眼,眼里是不容否决的热情,“要,凝香。” 他的指头节刷过她的内侧,冷凝香地乐趣呼吸无法控制的一直颤抖,夜风凉彻入骨,但是那冰凉的夜风,根本就吹不熄卓少白在她身上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情火,他的目光的锁住她,不容她别过头去,她几乎快要被他给催眠,她努力试图唤回些的自制力,“不,卓少白……” “你要的,凝香,我看得出来,你想要我,我也想要你,那你一切为什么要延迟。”他大而热气的手覆盖了她的胸前,冷凝香又是一颤。 而卓少白的眼光是惊人的占有跟亲密,“你是这么的美,凝香,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而不做些什么,你比我任何的小妾都还要美上十分,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你。” 这一句话冲散了冷凝香所有的迷乱激情,他总是爱她的身体,喜欢她的美色,她感到一个痉的矛箭无比的刺进她的心窝,而现在她还要拿她自己这个美丽的身子,来取悦卓少白,当他不知第几房的小妾,然后再走上她死去娘的后路吗? 她翻了个身,头点从床上跌下去,卓少白眼明手快的环住她,不让她跌落床底,冷凝香准开他强健的手,急忙拉上软被盖住自己赤果的身子,“放开我,卓少白,你保证过不强迫我的。” “该死,你想要我,别装成什么无动于衷,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沉迷。”他的话中含有很深的暴戾之气,那话语中的愤怒足可以割解任何巨石。 她被他的话说得脸上一片桃红,急忙别过头,以同样强烈的口气回应:“不,我不想要你,你走,卓少白,我再也不要跟你同房而眠。” 见她话说得这么绝,卓少白紧紧的扯住她,他眼里火热的欲情变成灼热的愤怒,“你为什么要这样苦苦的瞒骗自己跟折磨我?我明明想要我、你喜欢我,我知道你喜欢,但你是偏偏装作好似从不喜欢我,她似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强迫了你,你能瞒自己瞒多久……” 他还未说完,冷凝香用力的扯下他的手,“我的事犯不着你管,卓少白,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一眼。” 卓少白猛烈的从床上跳下来,他的动作充满愤怒跟火气,“好,我走,冷凝香,也许我其他的小妾会比你欢迎我……” 他最后一句话令冷凝香别过了头,一种她不知名的东西,狠狠的堵住她的胸口,几乎使她喘不过气来。 而卓少白心情恶劣无比的关上房门,房门几乎要被他给震坏,那震天声响冲破了夜晚的静寂,在夜晚中回声不断,而再来的是卓少白不悦的拂袖而去,不顾那外边的狂风暴雨将他全身淋湿。 卓少白的愤怒离去,冷凝香非但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将头枕在红色的枕头套上,万般思绪不由自主地团团缠绕着她,更别谈她心中那股激烈痛苦,更是不由她争辩的团团捆缚着她,那秋雨在窗外像是应和她的心情一般,低诉着声声凄怨的叹息,那初凝的水露在她白皙若玉的面颊上凝聚。 望着窗外的点滴,她那一夜数着更漏,在寂寞积而成的凄冷之中,跟着渗透的雨声,倍尝一夜的无眠。 天空是一片的阴暗,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萧条凄楚,冷凝香缓缓行走,她又打扮成了柳絮扬的模去见婆婆。 这些天里,卓少白不曾踏进她的房里一步,教她问鬟婢奴,她又无法问出口,只知道卓少白一定被激怒得无以复加,再也不会来烦她了,所以今早她要出门,竟不像往日一般总有人跟着她,反而任她自由来去卓府。 她应该感到高兴时,毕竟卓少白再也不会来找她,她就可以在这约定的三个月内,毫无负担的度过。 但是无来由得,她会在更深夜静的时候,想着在卓少白怀里那种安全跟舒适的感觉,想着她上次所抛下的最后一句话,想着她是不是在这样的夜晚,跟她的爱妾翻云覆雨,再也不记得卓府有个她,那纷纷杂沓的混乱画面蜂拥而来,令她不知不觉的想到了华光初现、金鸡跃升…… 突然间,一个轻微的哀叫声传进了她的耳里,打散了她的心思,冷凝香回头寻找着来声,赫然发现竟是这些日子在卓府中,对她一贯冷淡的卓少青。 “你来这里做什么?”冷凝香禁不住吃惊的问,卓少青该不是跟着她的吧? 倒是草丛中的卓少青哼了一声,不屑的别过头去,看来是连话都不想对她说上一句,“不干你的事。” 冷凝香踏进了草丛,看着她揉着脚踝,分明是扭到脚了,而她脸上的痛苦是如此明显,若不是自己在现场,可能这跟前逞强的小泵娘就要痛得流下了泪水。 “你的脚扭到了是吗?” 卓少青眼一瞪,语气更坏了,“我说不干你的事,你耳聋啦,要你管什么闲事,这是我的脚,又不是你的脚,少在那里假惺惺的惹人厌,我就是喜欢说我的脚痛,痛得愈厉害,我就愈高兴,心里就愈快活。” 冷凝香别过了身,淡淡道:“你高兴就好,我也不想管。”她脚步轻移,就要离开草丛。 “喂,你还真要走?”卓少青不敢置信,他们卓家是南方的第一富家,所以她这一生受尽他人巴结侍奉,更别说那些进卓家的女人,每一个都从她身上下手,因为卓少白非常疼爱她这个唯一的妹妹,若是她点头了,那些女人在卓家就更好过了,所以她怎样也无法相像,明明这个可以施惠给她卓少青的好机会,而这个冷凝香竟然毫无所动。 被她的唤声一唤,冷凝香回头看她,脸上是面无表情,冷凝香的话声仍是那样的淡,“你小心一点,这个地方的毒蛇多不计数,万一不幸被咬到了,可能要十天半月才有人发现你的尸体,因为这个小径向来没有什么人迹,你自己好自为之。” 什么叫好自为之,这个女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卓少青瞬时站了起来,却又因为脚痛而又跌下地。 冷凝香轻轻道:“小心,你差点就压到一只蛇,不过那只蛇是没毒的,就算它咬一点也无所谓。” 不愿理她,冷凝香反而自己迳自的走了,逼得卓少青大声嚷嚷:“喂,等一下,冷凝香,等我一下。” 冷凝香回头等待着卓少青一跛一跛的跳向她,她那冷清的面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颜,仿佛一切正如她意,而卓少青气喘不已的跳到冷凝香身边,满脸涨红的嘴硬道:“冷凝香,我告诉你,我不是喜欢跟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我害怕毒蛇,而是我们刚好走同一条路而已,你不要误会。” 冷凝香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直向前走,但是脚步放慢了许多,让身后的卓少青恰好可以跟得上。 但是路走久了,卓少青费力的用跳的跟上冷凝香,几乎是挥汗如雨,再加上她本就是富豪人家的女儿,自小没受过什么苦,怎么堪受得了这们的劳动,她最后实在是走不了,心脏快要在她的胸前爆裂,她的脚又痛得不得了,眼泪都快流下来。 就在此时,冷凝香回转过身,虽然神情冰冷,但是她拿起身上的汗巾,温柔无比的擦去卓少肯脸上大粒小粒的汗珠,卓少青一时之间怔了,而后冷凝香蹲了下来,将背向着卓少青,卓少青瞪着她的背,“你做什么?我才不希罕你对我好。” 冷凝香没有回头,只有淡淡的声音传进卓少青的耳里:“你只要想着我背着你走这条山路,我累得要死,而你却轻松得很,这比在卓家对我冷凝香来得高明多了,不是吗?” 哼的一声,卓少青一副心不甘情愿的爬上冷凝香的背,她威胁着:“如果你故意氢我给摔下来,我一定要哥哥再也不要理你。” 冷凝香僵了一下,将卓少青背了起来,不想回话道卓少白就忘了她的存在了,光是应付那些如花美妾,就已耗尽了他所有的时间,又怎么会有空来理会她,这些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喂,你为什么都不说话?怪闷的。”卓少青蛮横的道。 冷凝香淡淡回答:“又没有什么好说的,卓少白对谁好不干我的事。” “怪不得人家说你冷面冷心,连我哥哥病了,你还自己偷跑出来,根本就不在乎我哥哥病得快死了,亏他还对你那么好。” 冷凝香愣了,连她一向冰冷的声音都出现了惊讶之意,“卓少白病了?” “是啊,我哥哥病了,现在要找人杀他是最好的时刻,所以你才赶快溜出卓府,要找人杀他对不对?” 讶异她的想法,冷凝香笑了起来,“我要杀卓少白做什么?他跟我又无怨又仇。” “你不是齐家的人吗?我爹爹也是死在齐家的人手里,我娘说我爷爷也是死在齐家的人手里,因为我是女的,所以齐家的人根本就不会杀我,他们只会杀我哥哥。” 冷凝香耳闻这些话,心湖虽震动了一下,但是她连忙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她又何必管谁会杀掉卓少白?而卓少白是不是还好生生的活在世间?这都不干她的事,她一点都不想管。 她任卓少青说着话,也不回话,直到眼前一个小茅屋到了,冷凝香将门打开了才开了金口而那声音中的冷漠消失大半,“婆婆,我回来了,婆婆……” 里面空荡荡的毫无一人,桌上椅子上都积满尘土,看来好似很久不曾住人了。 卓少青撇撇嘴,“不用叫了,我哥哥早就把那个老婆婆安排到我们卓家里住了,那一天下着雨,他去追你的时候,就是到这里来打探消息,那时他就吩咐下人把婆婆带到我们卓家去安顿。” 冷凝香一时怔了,痴痴地喃道:“他又何必这么做?”千万个思绪瞬间在她脑海旋转。 卓少青不客气就惊醒了她的沉思,“喂,你走不走?我肚子饿了,我要回卓家吃饭,况且我再不回去,不知道我哥会不会吃饭?” 冷凝香回神:“卓少白这么大了,又会不吃饭。” 卓少青狠瞪冷凝香一眼,却回背着她,冷凝香根本就感受不到这个气愤的一瞥,“我哥病得太重,根本就吃不下去,大夫说我哥再不好好吃餐饭,就是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不用齐家的人去杀,他自己就先死了,这都是你害的。” 冷凝香一怔,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害的,她只是淡道:“你太杞人忧天了,你哥哥身边如花美妾那么多,多得是人照顾他。” 卓少青粗鲁地用手扯一扯冷凝香的头发,也不管被她扯的人痛不痛,“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我哥那些美妾早就嫁人的嫁人、从良的从良,没有一个留在卓府里,谁照顾他,你吗?你不要害死我哥就好了。” 冷凝香心跳响得耳朵都听得见,“你是说卓少白那些小妾早就没留在卓府里?” 卓少青重重的哼了一声,“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哥就是为了你,才把那些女人全都……哼,反正你这狐狸精把我哥给迷晕了。”像是想到什么,卓少青眼眸瞬时发起熊熊的烈火,“我想到了,说不定就是你害他那一夜像个疯子似的,去淋了一夜的雨,回来时才大病一场的,对不对?” 冷凝香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按住心口,那里传来她急促的心跳声,她细声问道:“他真的病得很重?” 卓少青哼了一声,算是答覆她的话,冷凝香没有再问了,因为她知道这不关她的事,卓少白是死是活,跟她毫不相关。 她只是背着卓少青,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极其小心的缓步下坡,却没发现自己一路上神思不属,像是丧了魂失了魄。 夜风箫瑟,而这黄昏傍晚的冰冷夜风更是扎人心魂,一片空寂在屋子四处徘徊,冷凝香紧闭着唇,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但是纵使她如何的紧闭心扉,却不能掩盖那无边的担忧在她的内心环绕,她知道她是不该问,但是她还是问了。 “小苹,卓少爷这些日子真的病了吗?” 小苹是随侍她的一个年纪小小的婢女,这时正替她排上碗筷,等会就有人会为冷凝香送上晚饭来。 “是啊,冷姑娘,我虽然不是少爷那一房的人,但是也听到少爷病得很重的消息,可见应该是很严重的,所以消息才会传得这样的快,连我们不服侍少爷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小苹抬头看冷凝香一眼,“冷姑娘,你……你不在意吗?” 冷凝香看着窗外的那片昏昏暗暗的天空,好似又要下起了雨,她的纤纤细手握紧了窗棂,不顾自己的手握得酸了痛了,“我……我又能在意什么?我……” 她轻轻一叹,随即又不说话,小苹觑了她一眼,才吞吐的开口,“少爷真的对冷姑娘你很不一样,你刚来我们卓家时,好似是病了,那时少爷差点把大夫的身子骨给晃散掉,若是大夫救不了你,恐怕少爷还会杀了他,我娘是这里的厨娘,我是在卓家长大的,我从来也没看过少爷为了谁这样的激动。” 眼见冷凝香无动于衷,小苹更是小心翼翼的开口:“少爷是很风流没错,但是他自从遇见你以后,他就不再理会别的女人,那些小妾有时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是,少爷就是好像失了魂,再也不肯跟她们同床共枕,你……” 冷凝香转过了头,看着小苹,“我跟你们少爷的关系不是这样的,卓少白并没有……”她停住了口,她说了,又有谁信呢,毕竟他每晚都来她房里睡。 小苹的脸微红,知道冷凝香大概说的是什么,“冷姑娘,我走了,若是有需要的再唤我一声我要回去帮我娘准备晚餐,要不然我娘一个人忙不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冷姑娘,卓家的人都传言你冷面冷心,说少爷病得那么重了,你却不肯去看他一看,但是我是服侍你的人,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去看少爷吧!每次弄给少爷吃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再这样下去,少爷纵使身子骨多么的强健,可是人不吃饭总会撑不住的,你去劝劝他,他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冷凝香别过了头去,没有应声,下一刻是房门轻轻合上的声响,冷凝香望着天上布满的乌云,她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要如何做。 毕竟卓少白是死是活都不干她的事,不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又开了,另一位婢女端着饭菜踏进了她的房间,冷凝香不等那婢女将饭菜放至桌上,她回头轻语:“把这饭菜撤到少爷的房间,我要去看看你们少爷。” 婢女纵然惊讶,但是聪明的没有显露出来,只轻轻应了声:“是。”先行在前的为冷凝香开路,直往卓少白的房间走去。 因为他们卓家的下人都知道,少爷对这个冷姑娘情有独钟,连小姐都被少爷命令没找她的麻烦,在卓家的地位上,虽然她还妾身未分明,但是明显的,她的地位绝对比小姐还高上一层,所以她虽不是他们卓家的人,但是对于她的命令,他们这些下人怎敢不遵。 一路上,踏着重重回廊,冷凝香步向了卓少白的房间,才刚到卓少白的房间门口,就听到他的吼叫声,跟卓少青的劝解声,而那吼叫声大得颇能让人心胆俱裂,“撤下去,我不想吃!” 可能是卓少白在对他房间里另一个婢女大吼大叫。 那带路的婢女看冷凝香一眼,仿佛在问她少爷的心情这么差,你还要跟他一同吃饭吗?而冷凝香只是非常平静的道:“开门,把我的饭菜端进去。” 那婢女点了个头,表情终于露出了一点惊讶,毕竟他们家少爷一发火起来,是非常恐怖的,任谁也劝不听,连小姐的话他也是照样不理,便是她仍遵照着冷凝香的话,将门推开,把冷凝香的饭菜给端了进去,搁在绣有彩纹的桌巾之上。 卓少白一看见冷凝香,他的眼眸黯了下来,里面炽焚着火焰,“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出去。” 冷凝香对他的话好似没听见,只是跟着婢女进门,对着里面一个显然被卓少白刚才大吼声吓呆的婢女道:“不必撤下饭菜,你们退下去。” 卓少青站在一旁,皱着眉道:“你凭什么对我们卓家的人大呼小叫的?这又不是你家!” 冷凝香看她一眼,那一眼的冷厉让卓少青遍体生寒,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毕竟冷凝香本来也是大富人家千金,举动行事本就有大小姐不可欺凌的贵气存在,更何况她本身就含带一种清绝幽绝的风姿,一身的艳风华都裹在这绝世远俗的冷艳之中,任谁也模仿不了她一身清寒冰冷的风采。 卓少青显然被她吓着了,悻悻然的哼的一声,极不情愿的合门而去,两个婢女也面面相觑,最后行个礼就退了下去,只留下冷凝香跟卓少白在浩大的房间中,谁也不说话的看着对方。 第七章 在这阵寂静之中,卓少白首先开了口:“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说叫我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那你来我面前做什么?” 冷凝香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将卓少白的饭添好,又轻又淡的道:“你病了,但是声音好似没病,吼得这么大声,外面都听得见。” 卓少白消瘦的脸上,布满了不悦,“我告诉你我不吃,你不用替我添饭,我不吃就是不吃。” 冷凝香将饭放了下来,看他了一眼,柔柔道:“既然你不吃,那就别吃了。” 他的脸上机警起来,他没想到冷凝香这么好说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冷凝香指桌上另一盘饭菜,“和你一同吃饭。”话一说完,她移到床前,看着卓少白,“听说你淋了一夜的雨,一定是发了好几天的烧,你现在还发烧吗?” 她白细的纤手一移,轻触在卓少白的额上,那额上的热度烫着了她的手,“还是在发烧,你躺下来休息。”她扶着他躺下,但是卓少白根本连甩都不甩她,自顾自的躺了下来,冷凝香也不在意他这个表现甚是明显的举动,只低问道:“你今天发过汗了吗?” 别过脸去,卓少白不顾愿与她多加交谈,冷凝看了也不强迫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合目敛眉不再说话。 时间一刻刻过去,那沉静可怕得令人差点要窒息,但是在那沉静中,有一股淡远幽香轻轻扬起,卓少白闻到一股幽幽淡淡的绝伦清香,那香味沁人他的心脾,那隽永清逸的香味紧紧缠绕着他,令他不由自主地被香味所迷惑,卓少白当然知道这是谁的香味,他忍不住偏头看向冷凝香。 冷凝香清清雅雅的坐在他身边,脸上不沾一丝脂粉,整个脸上又白又净,而对他来说,她根本就木需要脂粉来点缀她的美丽,因为她的清艳绝俗,本就是丽质天生,何用到人世间的俗粉,那些俗粉只会玷污了她的绝世姿容。 他凝视着她的绝代风华,一时间转不开眼睛,只能痴痴注视着她的美,而冷凝香紧闭的双目突然张开了眼睛看着他,一双美目无言盈盈的看着他,卓少白脸上一红,竟然偷看别人,还被人当场“逮”个正着,真是够尴尬的,于是他原本就差的心情,变得更加的暴怒。 “滚开,冷凝香,我全身臭死了,你接近我,会被我熏臭!”卓少白突然的吼叫了起来。 冷凝香笑了起来,那一笑令卓少白屏住了呼吸,他极少看到她笑,她不笑时就已经够令人惊艳,她现在一笑,更是让所有美人相形之下顿时失色,她掩嘴笑道:“那你今天是发过汗了?” 卓少白不言的别过头,算是他的回答,冷凝香看着他的侧脸,“我替你擦个澡吧!要不然你会很不舒服的。” 他不回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粗里粗气的道:“你还没吃饭,没力气帮我擦的。” 冷凝香轻道,仿佛这一件事不值一晒,“就有人好几天不吃饭,我一餐没吃,又算得了什么?” 卓少白被她的话,激得粗壮的脸涨红,怒瞪着她,“去吃饭听到没有。” 她对着他威猛的脸,丝毫没有退缩,只是更轻更淡的道:“你先吃,我再吃,要不然一切免谈。” 他看出她说得出做得到,卓少白显然是非常的愤怒,他的眼睛射出惊人的火花,“你……你竟敢威胁我。” 冷凝香轻语。“你可以不理会这个威胁。” 卓少白脸色转青,她明明知道自己绝不会让她绝食挨饿,他愤怒的大吼:“该死的,饭给我拿过来。” 冷凝香将他扶起来,坐在床头板上,拿起了适才婢女拿来的饭菜,如今这些饭菜已冷去多时,但是香味仍让人垂涎三尺,卓少白按下她的手,发出雷霆之怒的虎吼道:“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一个女人喂我吃东西,我自己来。” 她打掉他的手,他明明病了这么久,又加上连日不食,根本手一拿起来就会发抖,又怎么能够自己进食?“你就当你的小妾在服侍你吃东西就好了。” 卓少白按住她的手,虽然病得久了,但是他的手捉住她的力气仍是吓死人的大,“我说过你不是我小妾,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 冷凝香不欲与他争辩,一碗粥捧到他面前,不语的细心喂他,卓少白张口吃下了这淡得几乎没什么味道的粥,一边还抱怨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拿起香帕抹去了他嘴边的残粥,缓缓的解释道:“你现在多日不食,再加上病久了,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要不然一时之间,胃肠无法吸收,反而对你的身体更加的伤害,所以这味道虽然清淡,却是对你的身体很好。” 卓少白只是看着她,让她喂食他一匙又一匙,也不开口说话,没好一会儿,他就全部吃完了,他瞪着冷凝香,“现在换你吃了。” 微微一笑,冷凝香拿起了饭菜自顾自的吃食了起来,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她也吃完了,她对卓少白问道:“现在来擦个澡好吗?” 他猛瞪着她,她只是不惊不惧的态若自然,卓少白讽刺道:“如果我不洗,是不是你会威胁我你也不洗?” 冷凝香不回话,只是迳自的走到门外,唤了声婢女,立刻有婢女前来,冷凝香指桌上底部见白的碗盘道:“把这些东西收下去。” 婢女吃惊的看着那吃光的碗盘,这是多日来第一次,少爷把东西给全吃了,婢女看向冷凝香,不由得吃惊她的影响力,竟连小姐办不到的事,她都办到了。 冷凝香没注意婢女“崇拜”的眼神,又吩咐道:“顺便叫人准备一盆热水,还有叫厨娘炖煮一小兵的排骨粥,等过了三个时辰再拿过来,卓少爷今天的胃口不错。” 卓少白只是愤恨的看着冷凝香,大吼大叫道:“不要给我煮什么要命的粥,我不吃,听到了没?拿到我房里,我就把它给砸了!” 婢女看看火大的卓少白,又为难的看着冷凝香,冷凝香脸色连变都没变的道:“照我的话去做,先把这些空碗盘端下去,等会端一盆热水来,不,我改定主意了,既然卓少爷能够这样的大吼大叫,一定也能够自己洗个澡,去叫人烧热水,你们卓少爷要浴身洗澡。” 总而言之,她一说什么,卓少白就反对什么,他愤怒大喝:“去他的洗澡浴身,我不洗,他妈的,我绝对不洗。” 冷凝香不看他,只看着她眼前的婢女,“我不习惯跟个猪圈打滚的猪同处一室,吩咐下去,烧热水,等下叫人端进来。” 婢女听到她暗讽卓少白是猪圈里打滚的猪时,不由得惊喘了一口气。 而卓少白反应得更厉害,他大声吼出:“我不稀罕你和我同处一室,冷凝香,你滚,听到了吗?而且我才不是什么该死的猪。” 冷凝香听若未闻,只是任由他吼叫得屋顶快塌下来,婢女显然很害怕,她看一眼冷凝香,讶异冷凝香为什么对这么可怕的怒气毫无所感,反而极是镇定,但是她自己可吓死了,她急急忙忙的收拾碗盘,赶快的端盘下去,急匆匆的合上房门。 卓少白毕竟多日不食,病症退了又烧,烧了又退,这连环不断的发烧,令他虚弱不已,骂人骂得不久,就气喘吁吁的骂不下去。 一等他休息喘气时,冷凝香温柔无比的擦去他头上的汗水,声音带着笑意,“还要再骂吗?你愈骂,等会只会愈饿,刚好那排骨粥可应你一时之急。” 卓少白推开她,“走开,你不是不喜欢跟只在猪圈打滚的猪同处一室,更别说是得这样近了?”冷凝香垂下了眼,脸上是一片惭红,“谁叫你脾气这般坏,害我口不择言,你……”她还待再说,立刻有人敲了门,冷凝香轻道:“进来吧!” 原来是有好几个奴仆端着热水进来,还带着一个大浴盆,冷凝香还未说话,卓少见已石破天惊的大吼,“撤下去,谁说我要洗的?全都给我撤下去!” 她道:“先放着,你们下去!” 那奴仆面面相望,显然在想该听谁的,冷凝香又重复一次她的话,话语中的命令意味令人不敢不听,奴仆们低着头,把水给放下,赶快就下去,不敢趟冷凝香跟卓少白这场浑水。 一等他们下去了,冷凝香吃力的提起大桶子,要替卓少白调好水温,卓少白见状摇摇晃晃下了床,一手就按住她的手,口气恶狠狠道:“你提不动的。” 冷凝香低语:“若是我提得动,你就洗浴身子,肯不肯?” 他不说话,冷凝得只是再次提起桶子,她颊上因出力而面泛桃红,额上也渗出了点点汗珠,她那坚定的毅力,令卓少白又急又气,最后哼的一声,扶住了桶子,虽然他因病而没什么力气,但是合两人之力,也让她顺利的将水倒进盆子里,他不悦道:“明天你就会手臂酸痛了。” 冷凝香笑了笑,也不在意,“你洗吧,卓少白。” “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好似我是个陌生人似的,你……”卓少白不说话了,只是瞪着她道:“你若是叫我少白我就洗。” 冷凝香的脸一红,知道这短短的两字唤下去,就代替着他们关系更密切了一步,但是……她点了个头,轻唤道:“少白。” 卓少白满意的笑了,笑容衬在他消瘦不少的脸上,仍是足以叫冷凝香脸红心跳,她试图无视这羞怯以难安的脸红心跳,只是淡淡道:“洗吧!” 他褪下衣衫,冷凝香脸上红晕更甚,虽然知道自己曾跟眼前这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介理,一看到他赤果的,她仍忍不住桃花脸上再抹上一笔胭脂。 急忙步到屏风后,她替他拿了几件要换穿的衣服,等她一出现,卓少白已踏进了温水里,拿起布来擦洗身体,却又因为一时病久了,没有什么力气,冷凝香从他手里接过了布,替他擦洗,卓少白也没反对。 而他在愉悦且舒服的热水中,由刚才的霸气气势变得几乎昏昏欲睡,再也不去对她挣扎反抗,反而让她擦洗得极快。 冷凝香看出他是真的累了,她扶起了他,低唤:“少白,穿衣服了。” 听到有人唤他,卓少白出于反射反应的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是一片的茫然,显然已魂游太虚,整个人早巳昏昏沉沉,她吃力的将他扶到床上,替他穿上了简便的衣服,卓少白大手将她一搂,把她搂到自己的怀里,神智不清地呼吸她身上的所散发的幽幽香味,喃喃的低语:“你好香……真香……” 冷凝香没想到他抱得那么紧,让她怎样都挣月兑不开,只好躺在他怀中,任卓少白紧紧的搂住她,就似那段日子的重现一般。 她应该要挣扎的,但是冷凝香非但没有挣扎,还犹豫的将手抱住了昏睡中的卓少白腰身,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像往日一般,跟着他进入了梦乡。 天色微亮,冷凝香醒了过来,而卓少白在睡梦中依然紧紧的环住她,好像深恐她会在一眨眼之时,就消失在他眼前。 伸出手,她轻轻极轻的抚过他消瘦的脸,感受他散发的热气,此时他在睡梦中有种孩子气的虚弱,令她的心口充满了怜惜的心痛。 若是她成了他的小妾,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碰触他,就可以每天跟他在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根本就不必偷偷模模的碰触他…… 她吃了一惊,瞧她刚才在想什么?她一定是神智不清了,当卓少白的小妾?万一他对她厌烦了,她这一生又要何去何从?她急忙从卓少白的怀里退了出来。 这动作惊醒了卓少白,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搂紧,低声轻问,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比起昨日要来得雄厚有力的多,“天亮了吗?” 冷凝香慌乱的答道:“是啊,天亮了,我要起来了。” 卓少白放开了手,让她坐了起来,冷凝香看着他,他今早的气色还是好不了多少,“你觉得还好吗?”她纤手一拂,测量他的额温,那温度是宜人的平温,“好似也没发烧了。” 他盯着她,“你为什么来,你不是说你再也不见我?” 冷凝香声音淡得像微漾的涟漪,“人一时之间说的气话哪能全信。” 卓少白火样的眼睛盯着她,“这个理由不够好,我问你为什么来?” 不知不觉的望向他,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卓少白是好是坏与她应是无关,但她为何这样急匆匆的来?“感谢吧!多谢你将婆婆安排至卓府,我很感谢。” 卓少白闻言色变,“你滚,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要你……”他顿了一下,气恼无比的才又说出口:“反正你滚就对了。” 冷凝香下了床,穿上了绣鞋,对他凝眸无语,盈盈又目融注在他消瘦的脸上,“你……”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腔幽情就在这口气中轻吐;“你要多保重,我走了。” 那亭亭身影,风华绝代的脸庞,是那样的美丽娇柔,一席白衣在床铺间衣袂飘扬,举手抽不皆是柔美动人,卓少白别过头去,心中盈满了痛楚,她是这么的美,但是她的内是如此的冷淡冰冷,对他是这样的毫不在意。 弯下腰,冷凝香明艳动人的脸庞微微的溢出关心,她低语道:“你会好好的吃饭吧?” 卓少白没有说话,冷凝香揪住他的衣袖,要求着他的注意力,“少白,你会好好的吃饭吧?” 缓缓的回过头,他眼光注在她的俏脸上,“我是死是活,不是都与你冷凝香毫不相关吗?” 颤抖的,这短短的两句话,令冷凝香的心颤抖了起来,连带着,她的手无力的滑下,不再揪着卓少白的衣衫,她看着他,几近是喃喃自语,但是仍能让卓少白听得一清二楚,“是的,你卓少白的事丝毫不关我的事。” 说过了这句话,她急促的别过身,步履零乱,跌跌撞撞的踏出了卓少白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人苦涩的品尝那无言的椎心之痛。 夜色柔美,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风轻月明,自是好景良辰。 在这样的天清月朗的良辰美景里,冷凝香望着天空皎皎玉助,而小苹替她整理被褥,以便她等会安睡。 整理好了,她看着冷凝香的背影,不知怎的,自从去劝少爷吃饭后,冷姑娘就一直闷闷不乐,连少爷也你像以前一般,动不动就不吃饭。 她轻唤道:“冷姑娘,晚了,请你安寝。” 冷凝香回头,月光映照她一身绝俗的贴身轻纱,那绝妙轻纱衫出她超月兑世俗的容颜跟冷艳,令小苹屏住了气,一口气慢慢的吐出口:“冷姑娘,你真的很美,怪不得少爷为你……”按住了嘴,“对不起,冷姑娘,我不该私正跟你说这些话。” 冷凝香轻道:“美丽只不过是外表,是个臭皮囊罢了。”她又看向窗外淡淡的问:“卓少爷,今天有吃饭吗?” 这是例行公事,每天冷姑娘总要问上这一句话,然后听到她的回答后,也总是不作声,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好似是没有,少爷那个倔强脾气谁都劝不听,连小姐都不知该怎么办?”小苹看她默不作声,更轻的道:“冷姑娘,上次你去劝少爷吃饭,少爷不是把饭菜都吃了,还肯浴身洗澡,你可以再去劝他,他一定会吃的。” 冷凝香看着窗外满地的残花飘絮,幽幽一叹,那叹息声中的凄美令人心弦为之震动,“我不能去,再去就要陷落了,我怎么能够再去……” 她又是幽幽一叹,那叹息中的凄凄,竟让不解话中意的小苹为之动容,小苹趋步至冷凝香面前,“冷姑娘,我是不懂你的话,但是少爷再不吃饭,身子就更难好了,我们猜少爷虽然都不说,但是他很希望你去见他,你为什么不去见他,劝他吃饭?” 冷凝香漾出了微微和苦笑,“我真的不能去,再去我就要心甘情愿的……”她看向远处,声音带着一丝难言的凄凉,“再去我就要心甘情愿的陷落了,你们只知道卓少白的苦,但是你们何尝了解我心里的苦?” 冷凝香看着小苹大惑不解的望着她,她似完全不解她在说什么,她笑得更苦,轻轻的道:“你退下去吧,让我想一想……” 小苹向她敛首为礼,替她合上了房门,冷凝香望着窗外的好风明月,默然无语的看着一片秋日景况,清风徐吹,扑向她的面颊,她怔怔静立,竟不觉秋夜的寒冷。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清风吹得冷凝香纤手冰冷,耳闻更鼓的更替,她抬起了头,心中犹豫更甚,她是不是该去看卓少白?再去看他一次,只怕自己就要陷落了,只怕自己更难以自拔了,这骗得了别人,如何能骗自己? 她叹一口气,自己一心挂念着卓少白,真能对他漠然以待吗? 她莲步轻移,披上了一件外衫,手脚不听她脑中的警讯,就开了房门,往卓少白房间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回廊陡转,而周遭的景色在月光的映照下,美如仙境,只是她遏止不住心中的那股感情,急急切切就要去看卓少白,美景当前却毫无所感,只是一走过卓少白的房间,她不禁迟疑了,连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不该去看他的,她应该要倒转回去,没有人会知道她今晚情难自禁的举动,就连卓少白也不会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她对他动了真情,她可以骗过任何人…… 她纤手轻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那时传来急剧的心跳声,那她如何骗过自己,她永远都骗不过自己 她看向了卓少白的房门,难以自制的独步至他的房门口,却发现他的房门未关,只是轻轻的拢上,好像在诱惑着她打开它,冷凝香颤着手,打开了这道门。 眼前的光景却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一把闪亮的刀在月光睛闪着冰寒透骨的亮光,仿佛在照显着死亡的讯号,而提刀的人就站在卓少白的床前。 第八章 那急剧的透体冰凉令冷凝香一动也不动,庭院里的一声寒鸦啼叫,那凄厉的叫声贯人心肠,袅袅余音荡在冷冷的夜色之中,穿过了空寂的庭院,直没夜色。 那持刀的人一心一意只看着床上的卓少白,根本未发现冷凝香站在门口,冷凝香一听到这声凄厉的鸟鸣声,她从不知所措中清醒了过来。 未及细想,她快步的跨进门里,拿起了桌上的纸镇跟矶砚台,就往那人身上砸了,那人反射性的轻轻一闪,咚的一声,纸镇砚台掉了下地,那声音在阗静的夜里更是响明,而那人可能被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回转过身。 这个刺客很高大,除了高大之外,还一身的黑衣劲装,脸上也蒙着黑布,看不出他的容貌,只是他的眼睛闪亮无比,在暗黑的黑夜里,非常明亮的闪耀着。 很显然的,冷凝香站在月光之下,一身的绰约风姿在月色银辉中绽放,美得就似月光下的仙子,那人显然一时之间被她的美色给惊呆了。 冷凝香完全失去了冷静,她四处寻找什么东西可以丢那位刺客身上,如此一来至少可以保护卓少白一时半刻,眼睛一亮,看到眼前价值不菲的古董,根本连想都没想,再拿起来就要往那个人身上砸。 那个刺客显然被她攻击性给吓到了,好似没想到一个绝色弱女子,竟然地真把那巨大花瓶砸向他,而他又偏头一闪,那花瓶瞬间而掉落,那古董砸碎在地上的声音有如轰雷巨响,卓少白被这个声音给惊醒,他吼道:“吵死人了!难道在卓家连睡个觉都不安稳吗?” 他在床上坐起来,马上就发觉情况不对劲,那刺客看到他醒了,刀子立刻向他刺下,冷凝香惊叫,卓少白立刻往床了一翻,躲过了这一刀,他大脚一踢,踢向那刺客的胸月复间,那刺客被他情急一踢,痛得弯下了身,刀子一时间掉落。 刺客欲捡起刀,冷凝香全身因使力而披头散发香汗淋流漓,她努力的将桃木桌子给弄翻,将桌上的东西全都翻到那刺客的头上。此时远处屋外传来一阵脚步纷沓声,显然被这屋里不断传来的巨响给引来。 那刺客看讨不了好,又见大门未合,他急忙的闯将出去,一瞬间就不见人影。 “少爷,怎么这么吵?”众人赶到了门前,站在门口,看到房内乱成这样,都面面相觑,又看到冷凝香一身的狼狈,心下更是乱乱揣测 卓少白挥手道:“出去,没事,只是冷凝香看到一只老鼠,吓成这样。” 众人不敢说话,你看我我看你,知道事情应是不单纯,但是看到卓少白猛厉的表情,也不敢多说,只是应了一声是,就下去了。 卓少白望向冷凝香,知道她呆茫的眼神是因为受了很大的惊吓,他抱住了她,将她圈圈在自己的怀中,愤怒的低斥着:“该死,你应该跑的,你可能会受伤,你没看到他拿刀子吗?” 冷凝香空茫的眼神移向他,一只纤衣从衣袖中颤抖的提起,她的手颤抖得如此厉害,有如秋风中的凋残的枯叶,在秋风缩瑟抖颤,她白皙细女敕的纤手抚至卓少白的脸上,仿佛在探测他是否还活着…… 卓少白看她神色一片苍白,分明是受到了重大的惊吓,他晃了晃她,更是愤怒无比的大骂:“你中了什么邪?竟然还留下来帮我,以后碰到这种事,不说二话,赶快跑,你这笨蛋,你还留下来做什么?他很可能杀了你!”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神情不再空白,语调干涩微颤,她似声音梗在喉中,就要哭了出来,“你就不怕他杀了你吗?” 他冷冷道:“你不是说我卓少白的事,一点都不干你冷凝香的事?那你还关心我是死是活做什么?” 这一席话令冷凝香猛地推开了他,晶莹美丽的泪珠在她眼里积聚,只差没有滚了下来,但是她抖颤的声音却骗不了任何人,“你总要逼我,逼得我喘不过气来,逼得我手足无措,逼得我毫无招架之力,你为什么不宽宏大量的放过我?在你身边要侍奉你的姑娘还怕少吗?为什么就不肯放我走?” 卓少白捉住她的襟口,憔悴神情愤怒中夹杂着沮丧,“你以为我喜欢这种着魔的感觉,我简直要疯了,我应该要把你逐出卓家,再也不要见你,天下要侍奉我的姑娘还怕少吗?但是你的一言一笑,醒着睡着总是在迷惑着我,让我发狂一般的想着你。” 他大力将她摇晃,随即改变了主意,将她紧紧的按在身上,让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是蕴含多少激烈的热情,“我逼你?你何尝不是在逼我,我病了这么多天,照理说,根本就没有余力想着你,但是只是一见到你,我就难以自制的想要你,我简直快把我逼疯了,你说,到底是谁逼谁?” 以一个病人来说,他的手劲大得惊人,冷凝香根本甩不了他的手,一腔的凄楚衷情化成了朝露,漾在她的眼底,她眼里闪出一丝沉得的泪痕,他总是爱她的身体、爱她的美色,对她提及的永远是这些,她低吟出一声哽咽,那苦涩压迫得她泫然欲涕,肝肠寸寸皆断,“是你逼我,你逼得我再也无法不去承认,承认我关心你、承认我念着你、承认我再也无法对你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卓少白被她说的话惊住了,他揪紧她,连手都不自主的颤抖,“你说什么?该死,你再说一遍。” 冷凝香只是从罗袖中,伸出纤白的手指,再度颤抖的将它放到卓少白的脸上,划过他消瘦不堪的脸,“你多日不食,你憔悴消瘦,难道不是为了试探我、折磨我,让我再也逃不了,我承认了,我逃不了,我一颗心是陷在你这里,想逃也无处可逃。” 她语不成声,泪痕尽湿,哀凄泪水泪湿了她的乱发,她哭得全身都在发抖,衣袖在空中不断飘扬,她身子一软,就倒在卓少白怀里,那清泪点点行行所含蕴的情,那话中字字句句积蓄的愁,摧折人的心肝,回荡人的心头。 卓少白出于反射的环住她,他的脑子霎时是一片空白,继这段空白而来的是无涯无际的狂喜,“老天,你是说真的吗?” 她知道她是再也瞒不了自己,纵然明白自己不该受卓少白吸引,不该再走上她娘亲的后路,但早……望着卓少白的炽热的眼眸,她知道自己是无可自拔的陷落了,陷落在这无奈的情网之中。 冷凝香任凭卓少白紧紧的环住她,只是哭泣落泪,像是她满情无可寄托的心事藉着这声声哀怨的硬咽,得以宜泄,再也无法停了下来…… 天色微明,秋日的清风吹动了窗帘,冷凝香一睁开了眼,见卓少白的眼光转也不转的看着她,她垂下了眼,没有说话,但是卓少白一指勾起她的下巴,低语着命令,“看着我。” 冷凝香没有反抗,抬起了眼看着他,卓少白还未说话,她已经淡淡的开了口:“你不必问了,我昨夜说的话都是真的。”她一手撑起了身子,在床上坐了起来,制止了卓少白将她拉的举动,“我要人送饭过来,顺便将这整理整理。” 哀模着她的脸颊,卓少白脸上是不可测知的神情,“凝香,若是真的,为何你还是这般冷淡?” 冷凝香低下了头,凝视着卓少白,盈盈眼波看着他轻瘦的脸庞,声音低柔得宛若幽美的仙乐飘飘,“我若不对你冷淡一点,你又怎么会乖一些,照我的话吃饭。” 然后她抬着眼看向一室的混乱,桌椅东倒西歪,地板上满是花瓶的碎屑,她微一皱眉,低语道:“我们先出去这房间,叫人来清扫,我希望你对我讲清缘由,为何有人要杀你,是齐家的人吗?” 卓少白的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是齐家的人?” 冷凝香望向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没什么喜意,“连你也跟少青一般,怀疑我是齐家的人吗?” 他摇了下头,“不,若你是齐家的人,早在我对你有兴趣的半年前,就可下手杀我,就算半年后的今日,我日日跟你同榻而眼,你也多得是机会杀我,不是吗?毕竟我对你从无防备。” 冷凝香表情虽是没变,身体动放松了,她伸出手,轻触着他的颊骨,“走吧,我扶你出去走走,一直闷在房间里只会让你的脾气更坏,婢女们全都怕你怕得要命……” 她的话一时间难以接续,只因卓少白按住了她的手,将她葱白的玉手吻在嘴上,火热的眼眸望着她,冷凝香感觉那无以言喻的电流,从被他吻着的小手直窜过了她的四肢百骇,那巨大的吸力将她没顶,再也难以生还。 “不要谈那该死的齐家的事,现在我只想吻你,让我吻你,凝香……” 他粗嘎的声音在要求着,而冷凝香眼眸垂了下来,直到长又黑的睫盖住了她眸中的神情,没有回话,只是柔弱的低下了身子,将白皙的面颊往上倾,让卓少白得偿所愿。 卓少白将背靠在猩红金钱蟒靠背,身子底下垫了条秋香色的大条褥,冷凝香将碗搁在床边的桃木几上,吩咐身边的下人道:“退下吧,我来伺候少爷就行了。” 这会儿房间里早巳清扫完毕,除了少了那古董花瓶,这屋子里倒像一点都没变,婢女们敢对昨夜的事多嘴,只看冷凝香仍是往日冷冷淡淡的模样,好似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们虽是疑惑,但是敛个首,就马上下去。 她捧起了白玉碗,就要喂食卓少白,卓少白粗鲁的自行拿碗,“我说过了,我不是小孩于,根本不需要别人喂我。” 冷凝香从他手里抢起碗来,眉宇之间隐隐含嗔,“你闹够了没?让我喂你又不会损你的男子气概,你为什么就这么的不听我的话?” 卓少白被她一嗔一说,软化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她小心的喂食他,一方面是她温柔无比将粥喂到他嘴里,一方面则是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冷凝香可以感受到他注视着她每一个动作的视线,是那么的专注热烈。 “你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 伸出手,卓少白轻柔的拨开了冷凝香一丝头发,“看你。” “我只是我,又有什么好看的?我跟其他的姑娘是一样的,并没有多了三头六臂,不是吗?” 卓少白的眼光仍是那样的专注,“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非常与众不同的。” 她的心一刹那间,忽然急剧的跳动了起来,但是她仍是表情不曾稍变,“有吗?不是都一样,除了我的脸长得比她们好看了一点,我跟她们之间毫无差别。” 她将已空的玉碗,搁至小几上,卓少白握住了她的手,“为什么要这样说?” 冷凝香将眼光移到他脸上,她的神色仍是那样轻且淡,“我说了什么不对吗?” 卓少白发起怒来,“不要这样子,每次你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就想勒死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用这种表情折磨我?” 她的表情怔忡了半晌,“我从小就是这样的表情,我本来就是这样,如何谈得上折磨你?” 卓少白巨大的手臂紧紧攀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的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不,你不是这样的,那一夜在画航上舫上,昨夜在这房里,你都不是这样于的,该死,我已经可以想像你从小一定过得很不好,所以才会这样的冷眼看世间,仿佛这世间上的事都与你不相干。” 冷凝香又是愣了一下,“不,我并不觉得我过的不好。” 听到她这句话,他一时不敢看她,只浓浊着语气道:“那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就单拿我来说好了,我先是设计你酒醉,然后沾污了你的清白,后又是硬不由分说的把你带到卓家,你不是什么万多可买的青楼艳妓,也并非不知羞耻的婬妇荡娃,虽然不知你是哪里人氏,也不知你为何单身一人,但是你的气质,明明白白的诏显你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我……我简直把你的一生都毁了,但是你一点都没有恨我,凝香,若非你太善良,恐怕就像一般人早就把我恨之骨了。” 卓少白转过头看她,浓浊的语气更是低哑,将在他怀里的冷凝香搂抱得更紧一些,“我对你这样,你都对我……更不用说你对你家人,你采取的举动一定要放松,若不是真欺负惨了,你绝不会离家出走……” 冷凝香服贴的靠在卓少白身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他的体温有种安抚她的温暖,她轻轻道:“不,我怎么会恨你入骨?我反倒要感谢你,这一生中,从没有人像你一般对我这样的好,我心中感激惟恐不安,我只盼……” 她睁开了眼,看着卓少白的胸膛,话一时停顿,只盼什么?她望了他一眼,心中话清晰的浮在嘴边,但是这句话,这句只盼你别早对我厌倦,她是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卓少白心中感动,紧紧将她环住,“凝香,我都对你这样,你还能说你感激我,还能说我对你很好,该死,我付出的,根本就不值得这些,由此想见,你的家人一定是对你不闻不问……” 冷凝香按住了他的嘴,“那是很久的事了,我从不认为那是我的家,我娘死后,我在那个家中也毫无牵挂,所以就只身出来……” 他吻了她按住他嘴的手,“别人怎么这样大错特错,认为你面冷心冷,你是这么的善良,你的心是这么的火热……” 他的手轻揉着她的臂膀,那激情的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冷凝香颊边生霞,对他的眼光一时之间难以躲避,“不行,你的身子还未好,等你的好之后再说……” 卓少白抚触着她的脸,“等我身子好之后,又是一项烦人的商务,我多想吻你,融人你的身体之中,让这房间充满了你的香味。” 推开了他抚触着她面颊的手,她顾左右而言他,“我要回房去换套衣衫,我昨晚只披了件外衫出来……” 她的这席话让卓少白起了一个疑问,“你昨晚是不是要来见我?”他盯着她问道。 冷凝香望向他的眼眸,知道这事是瞒不了人的,否则她怎会半夜来以他的房里,她叹了口气,“没错,我昨晚要来见你,恰好碰到了那黑衣劲装的刺客。”她停口一顿,“你还没对我说齐家的事?” “你为什么知道是齐家的人要来刺杀我?” “是少青告诉我的,她一直都怀疑我是齐家的人。” 卓少白愣愣出神,好一会才道:“这卓家跟齐家的恩怨纠缠不清,不知从第几代就结下了这梁子,原来这两家是同住塞外的世家……” 冷凝香啊一声,“怪不得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觉得你颇有大漠男儿的气概,长得不太像江南这一带的人。” “没错,我们卓家的男人,似乎是血统永远没办法改变,都是这样穷凶霸气的脸孔,不像江南人,一副斯文秀气……” 她笑了起来,“你不是那些娘娘腔斯文秀气,但是你……”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迳的端视他的脸孔。 卓少白被她的眼光看得呼吸加快,他的声音粗嗄下来,连环住她的手劲都加重了好几分,“你最好不要再用这种眼神逼我,那会让男人有种错觉,仿佛你在告诉他们:‘嘿,让我们做些什么特别的事,如果你敢的话。’那会让任何男人都受不了刺激的饿虎扑羊。” 冷凝香被他说得脸色通红,“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看起来是那么有雄伟坚毅,好像可以把任何人的事交给你,再也不必心烦意乱……” 卓少白吻了她的嘴角,“我可以为你负担任何事,凝香,你是这么的美,看着你都会让我想要发抖,我相信就算当今的皇上,也会为你的笑而甘愿倾城倾国。” 美色,他喜欢的永远是她的美色,若是有一天,她不再这么美了,那时她该何去何从?就她卓少白说的,他会照顾她,但是她能忍受看着他跟另一个绝色美人在一起卿卿我我吗?冷凝香急切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袖,她不敢去想答案,一点都不敢想。 “为什么低下头?”他板起了她的头,让她不能逃避的看着他。 冷凝香试图绽放个笑,“不,没什么,你再说下去,你们卓家跟齐家原本是塞外的两大世家,后来因何结仇,你们又为什么移居到江南这一带来?” “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吗?”卓少白轻问道。 脸色一变,冷凝香神色转为清明的看着他,这令卓少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他回答了冷凝香的话,“我们这两家原是很好的朋友,甚至两家常常互相婚嫁,一来增长两家的团结势力,二来又可联络两家的情谊,我们可以说是塞外第一大的势力,不论是谁到塞外来,总要来拜见我们这两家。” “既然你们两家这样的好法,怎会后来转变我们卓家离乡背井,而齐家又要来刺杀你们,而且他们又只杀你们卓家的男子,不杀女子,这不是很奇怪吗?” “其实时间经历久了,总有些不实,传言有好几个,一个是因为一张卓齐两家共有的藏宝图,我们卓家老祖宗起了私心,把这藏宝图所记载的珠宝全都并吞,迁到江南来,而且为了怕齐家的人追来,竟然把齐家好几十口的壮丁都屠杀殆尽,最后杀到只剩下一些寡女妇孺,卓家有人心软了,将这些人放了,想说要是没有了男丁,料想这些孤女女孺也无力报仇雪恨。” “再来呢?一定是有了出入意料之外的结局吧?” 卓少白对她的慧质半心一点也不讶异,他只柔柔的抚顺她的头发,“没错,这些妇孺有人早怀了孕,这些男婴长大当然是来报仇,但是念及我们卓家一念之仁,从此齐家的人倒只杀我们卓家的男子,而且卓家的男人若是活过了三十岁,他们就不再刺杀。” “但是没有人有例外。” 他点了个头,“是的,没有人有例外,齐家来报仇的人有的是女人,有的是男人,你既不知他们的脸孔,也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面目出现在你跟前,像我们这种商家,如何能面对的人都是熟人,当然有许多皆是陌生人,毕竟我们卓家的买卖遍及塞外及外域,怎能碰到人就询问别人的祖宗三代……” 冷凝香低低的补充,“更何况若是他们要接近你们卓家,绝对也会杜撰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身家背景。” 卓少白点个头,续说道:“但是也有别的传言,说结怨说是为了齐家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卓家为了抢到那个女人,不惜……总之年代太久太久了,谁也不知道事实是怎样,我猜可能齐家也不明为什么要杀我们卓家的男人,只是祖宗遗训,他们就照着做。” “这不是太愚蠢了吗?”她惊诧的道。 “人有时会愚不可及,不是吗?” 第九章 冷凝香莲步轻移,缓缓的行到自己的房间,她推开香木所造的房门,将白色衫裙微上拉,越过门槛,走到了梳台前坐了下来。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小苹走了起来,手中捧着洗面的毛巾跟盆子,她向冷凝香敛首为礼,连忙着急的走向冷凝香身边,“冷姑娘,你可回来了,我们昨晚都好担心。” 冷凝香纤手揭开了妆镜上的镜袱,让明镜直直映照着她的绝世容颜,她略带疑问的淡淡道:“担心什么?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苹将水放下,“冷姑娘,昨晚少爷没对你动粗吗?” 冷凝香一时愕然,脸孔转向小苹,“这话从哪儿传来的?” 掩住了口,小苹知道她们昨晚的猜测大概是大错特错,“对不起,冷姑娘,是我们这些下人胡涂了,才会胡说八道,我们是平常少爷虽然霸气十足,但是他明明不是那种会强迫弱女子的人,更何况多得是姑娘愿意人卓家来服侍他……” 小苹又掩住了口,“对不起,冷姑娘,少爷现在只有你一个姑娘,真的,那些小妾都好恨你,都怪你把她们赶出卓家……不、不,我的意思是冷姑娘你好大的福气,可是伺候少爷……哎呀呀,我愈讲愈糟糕,冷姑娘,你别生我的气,你知道我年小不懂事,什么话都说得不好。” 慌张的她,赶忙将毛巾沾满热水拧吧,也不敢说话,只是一味的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白巾上,双手捧向冷凝香恭敬道:“冷姑娘,你请用。” 素手一拎,冷凝香将毛巾若有所思的拿到脸上擦了擦,才又放下到小苹的手里,“小苹,你们昨天是在猜测什么吗?” 将毛巾放回盆里,小苹犹犹豫豫的开口:“冷姑娘,我昨夜侍奉你入睡安眠时,你还在这个房间里,但是半夜后,少爷的房间传来那么大的声响,那场面真是吓人,桌子倒的倒、古董碎的碎,少爷衣衫不整,你又那个……呃……披头散发、汗如雨下,我们知道少爷这一生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都没有不顾心过,我们是怕你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虽然明知少爷不太像那样子的人,但是人病久了,总是会异于常人的想法之类的。” 小苹更是小心的开口:“冷姑娘,更何况昨夜里,声音那样大,少爷叫我们下去的态度又那样的凶,我们都为你担心得很,只怕少爷……呃……强迫了你。” 冷凝香摇摇头,“胡思乱想,你们少爷不是这样的人。”她一顿,知道要让谣言消失无踪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看到事实的人传下话去,“小苹,我要更衣梳妆。” 小苹点点头,回身去拿出了轻暖的秋衣,帮冷凝香褪下了一身的衣服,她全身的冰肌玉肤,在日我的照耀下,肤白如雪,毫无瑕疵,看起来就似白玉一般的动人无比。 小苹帮冷凝香换上了新的秋衣,一边还说这秋衣的来历,“这是少爷派人特别请杭州最有名的老师傅做的,这些衣服就值得了上万两了,光是少爷对冷姑娘这股疼爱劲,就知道少爷绝不会对冷姑娘做出什么事的。” 穿好了月牙白的秋衣,冷凝香低道:“小苹,你去帮我注意看看,卓家谁最会嚼舌根,你是我身边的人,向那个人放下话去,就说我第二天回房来,身上连个掐痕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强迫之类的浑话,不要让你们少爷在卓家都被人误会说嘴。” 小苹服侍她坐在妆台前,听了她这一席话,小苹替她有些为不平跟不值,“冷姑娘,你其实很好心,少爷对你生气你也怕,反倒是怕卓家的人误会了少爷,像你这样没名没份的被少爷带进了卓家大门,你怎不担心你自己?你又不是什么小妾,也并非什么姨太,小姐又对你没有好感,万一少爷真的怎么了,你很快就会被赶出去卓家,到时你要怎么办?” 冷凝香默然了,她从不曾想过这些,毕竟在三个月期满之后,她就要离开卓少白,而眼看现在的也剩下不到两个月,她只希望在这三个月内,跟卓少白在一起度过一些快乐的时光,以便她成为柳絮扬时,能再思念那让冰冷的冷凝香动情动心的人。 小苹替她打开了小抽屈,那陈列着香粉、螺黛、钗钿、梳篦,“冷姑娘,你今天要用吗?” 冷凝香轻喃道:“女灵悦已者容,纵然他只喜欢我的容貌色,但是我怎能不为他好好装扮……”她欲言又止,但是她的纤纤素手提出了螺黛,轻轻的扫过了柳眉,在妆镜里,更是映出个俏生生的绝世佳人。 “冷姑娘,真奇怪,你从来不特意装扮,怎么今日……”小苹住了口,“冷姑娘,你跟少爷和好了是吗?” 冷凝香怔怔轻道:“不是和好,只不过我不逃了,也不瞒我自己了……” 小苹虽不懂冷凝香的话,但是察言观色,看来冷姑娘跟她家少爷分明已和好了,她今早还听闻冷姑娘跟少爷一同吃饭,看来这个消息是真的。 她兴高采烈道:“冷姑娘,不是我在说,是大家都这么认为,大家都说你好福气,竟能让少爷为你这么痴迷,卓家在江南说是赫赫有名的世家,更别说少爷是这里有名的商家霸主,想要嫁他的姑娘多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少爷眼里只有你一个冷姑娘,为了你还把那些以前侍奉他的小妾都处理妥当,深怕看了她们烦心,少爷还没有对哪位姑娘家这么用心过。” 瞧冷凝看不说话,小苹一边替她梳发,一边聊天似的漫说:“冷姑娘,你来的差不多前半年,少爷忽然有一天夜半回来,神色很可怕,那些日子少爷每天都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每次听到他派出的人回报的消息,他就更是生闷气,他那阵子脾气坏得吓人,但是自从你来后,少爷又回复了以前的样子,不,应该是比以前更快乐了许多,当然,只有这几天跟你赌气除外,但是自从遇见你之后,他真的比较快乐了。” 话还没说完,一声大门被甩开的轰隆声,立刻令冷凝香将眼转向了门,卓少青踏进了房门,她一开口就是命令口吻,“出去,我要跟冷凝香说话。” 小苹看卓少青好似来意不明,她有些担心的看向冷凝香,才行个礼应道:“是。”急忙的退了出去,将门轻合了起来,暗想是不是得去请少爷,否则冷姑娘不知会不会被小姐欺负了。 冷凝香放下了手中的螺黛,掩上了明镜才回转过身,轻道:“找我有什么事吗?卓姑娘。” 卓少青迳自的坐在椅上,她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冷凝香也不问,只是静静的将妆台的东西收捡妥当。 看着她流畅的动作,卓少青忍不住说话了,“你真是奇怪,这样冷冰冰的,我哥哥对你好,你也不希罕,我对你差,你也不怀恨,到底你的心中在意的是什么?” 冷凝香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头看着卓少青,轻道:“在意不一定能够拥有,愈是在意愈痛苦,那何必又太在意?”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漾在房间里,虽然声音动人,但是却令人觉得这声音中有模糊的悲哀。 卓少青大力的摇了个头,更是不解其意,“我不懂,总之我不懂,有那么多的姑娘要侍奉我哥哥卓少白,但是我哥就对你特别不一样,可是你却又这样冰冷冷的伤我哥哥的心。” 冷凝香望向窗口,那初晨的轻雾,将一片浓浓的灰绿掩盖住,她那轻柔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喃喃自语,“你们都只知道卓少白的心,却不知道我冷凝香的心,你们只看到了卓少白的苦,却没看到我冷凝香的苦,他伤心,我哪里又好过?” 冷凝香这样一说,周围的空气沉默了下来,形成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 其实卓少青要提的根本不是这一件事,看冷凝香一副默默不语的娇态,早已不知心神在哪里,而沉默的空气给了她勇气,她站了起来,直趋向冷凝香身边,脸上的一抹红是因为羞惭。 “冷姑娘,我以前对你不好,是因为我一直怕你是齐家的人,昨夜里的事我听说了,而且我刚才从我哥哥那边来,你其实不是齐家的人,而且若不是昨夜里你的大力支援,我哥哥可能就要命丧黄泉,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很好的人。” 冷凝香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不在意的一笑,仿佛这件事没有什么好提的。 卓少青看她如此冷淡,以为她是不原谅自己,遂拉起冷凝香的纤纤素手,拚了命的摇晃示好,“冷姑娘、冷姊姊,我是对你不好,不过你千万大人有大量的不与我计较,你也知道我是出了名的顾前不顾后,我哥哥二十九岁了,我心里怕得要死,深恐他又走上我爹爹的老路,我真的好害怕……”大大的双眸盛满了骗不了人的泪水。 冷凝香拿起了香帕为她试泪,“这又没什么好哭的,反正事情早已过去了,我心中又不在意这些。” “对不起,冷姑娘,我真的好怕,我爹也是被个来路不明的姑娘给杀了,所以我才会对你这么坏,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也是齐家的人,而我哥哥是不是也会像我爹爹一样死在你的手里,所以我才对你这么坏,其实那一次你背我上山,我已经很喜欢你了,也很感激你,但是我嘴里又说不出来……” 冷凝香笨拙的拍拍卓少青的背,毕竟她不擅于应付一个涕泗纵横的小泵娘,“别哭了,少青,这没什么,我说过了我不在意。” “为什么王大哥还不来,他要是来我就不这么担心害怕,我知道他可以帮我哥哥的,他明明答应我,这一年夏天一定要到我们卓家作客,可是他都不来,王大哥很有办法的,他一定可以帮我哥哥度过这个难关。” 冷凝香也不知道卓少青口里的王大哥是谁,她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也不喜询问人家的私事,所以她也没问,只是任由眼前的小泵娘,一直对她说着抱歉,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眼前的小泵娘。 正当她百般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卓少白推门而进,他看到这副景象首先是一愣,一则是推算到了来龙去脉,他微笑的合上了门,不惊动任何人就掉头离去。 蜡烛在暗夜中,一晃一晃的摇动着,冷凝香将窗门合上,唯恐冷内透窗而人。 “这一夜很冷。” 冷凝香点了个头,回应了卓少白的话,“是啊,冬日快到了,天气也愈来愈寒冷,看到百花又要凋尽了。” 卓少白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件暖被,冷凝香腰肢款摆,不自觉地婀娜多姿行到他面前,“你早早安歇,我要回房去了。” 突地,他搂住了她的腰肢,不让她离去,他没有说话,但是冷凝香可以从他强烈得几乎要焚烧人全身的热烈眼神中,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一刻已经拖得太久太久,连她也不敢相信卓少白这次意如此的有耐心,毕竟他的身子早就养好了,但是,他还能拖到现在才要她。 她没有拒绝,毕竟她感觉到一丝火样的热情也在她身体流窜,转过了身子,将自己投向卓少白的怀抱,卓少白紧紧的拥住她,他的声音粗哑得简直不像他原来的声音,“这一夜别回房去了。” 冷凝香脸不由得冒起了火红,她嫣然一笑中带着紧张,“这一夜真的很冷……” 她的声音瞬时嘎然而断,因为卓少白粗壮的手指抚触她的红唇,她启口欲言,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有他的眼神将她愈吸愈深,“不要紧张,没什么好紧张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掐住他臂膀,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而她的心跳却跳得愈来愈快,快到她快喘不过气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只是我要睡在这里,那些下人会怎样想?明天谣言就传得满天飞,每个人都会知道……知道我跟你和好了……” “那我到你那里睡……” 卓少白不容她拒绝的将她一举抱起,冷凝香掩着嘴笑了,那清秀绝伦的笑靥令人心神迷失,“这不是宣告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去我那里睡,更是明白的昭示别人,你跟我同床共枕了。” 卓少白注视着难得的笑颜,他全身都涌出了莫名的震动,下一刻他拉开她掩嘴的素手,以令人难耐的缓慢,将嘴印在她的唇上,所有的笑声笑语霎时间全都消失不见,冷凝香颤颤的环住卓少白粗壮的颈项,手指轻轻的拨弄他冰凉的发丝。 “你的笑是天上捉不到的云朵,那样美,又那样的不可捉模……” 冷凝香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整个心神早已神驰于卓少白身上,而卓少白见到她这副娇羞无比的美态,难以控制的又低下头激烈的吻着她,他喃喃道:“好久了,从画航那一夜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我每夜躺在床上,都在重温那一夜的情境,那一夜你的美让我情难自禁。” 冷凝香脸早就绯红一片,他那全身散发出的热烈,将她包围在核心,让她一身沾满他的气息,她不安的蠢动了。 卓少白厉声的抽口气,一手按住她,不让她动来动去,他嘎声道:“不要在我身上动,那会让我失去理智,我还没见到你赤果的肌肤,就已经快疯了,你这样动,我会完全忘了谨慎。” 他热情难耐的话,令冷凝香脸上颜色更红,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中,被他的话讲得害羞不已,卓少白努力的吸着气,发似肺中的空气完全不够用,他低语道:“你穿这一身衣服很好看,真的,我早知道这身衣服会适合你。” 他又吻了她一次,低嘎的声音,配合着他满脸的欲情,“每次看你,你那美丽的身子被这身衣服给衬托曼妙的身影,我就会很满足,因为你身上穿的是我送你的衣服,就似在昭显着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卓少白的。” 他按住她的手臂,一件件解下了她的衣服,“现在我要亲自为你月兑下这一身衣服,看着你完全属于我卓少白。”他捉住了她的玉臂,神情是一贯的悍烈,“凝香,你是属于我的,对不对?你是属于我卓少白的,对不对?” 他在寻求她的保证,冷凝香看着他激烈的眸光,她突然有想哭的冲动,以卓少白的地位势力,他要什么样的姑娘家没有,就算他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他是这亲的热情的伟男子。 虽然现在他是这样的为她痴迷,但是一年后、两年后呢?还有其他绝色好姑娘要挤破头的侍奉卓少白,难道就像卓少白那日在雨中破屋中对她的保证,说即使他不再为她痴迷,仍会好好的照顾她,但是她要的不是他的照顾,她已经目睹了她母亲的不幸,她一辈子都不想过那种被人照顾的生活,那被锁在重重深闺的痛苦,没有人比她还明白,而不是荣华富贵却孤单凄凉的生活。 “凝香,你是属于我的,对不对?”他霸悍的语气,在说服着她,他炽情的吻,吻遍了她白皙的胸前。 冷凝香看看卓少白刚硬兼杂温柔的面孔,她的心更痛了,从她陷落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的痛苦,她隐含着泪水轻语,“是的,我冷凝香是属于你的,是属于你卓少白的。” 但是柳絮扬不是,等这三个月满之事,等卓少白生命无虚之后,柳絮扬将踏出卓家,再也不会回头回望一眼这富丽堂皇的大宅子,而冷凝香将一辈子记住那个将她的心湖任意骚乱霸气男子,他用强烈的霸气让她不能否认爱上他,而悲哀的是,他爱上的只是她无比的美色而已。 卓少白一听到她的回答,眼光射出异样的光彩,更是冲动难抑的激烈触抚她,他喃道:“凝香,你是属于我的,一生一世都属于我。” 冷凝香的泪掉了下来,她低柔道:“是的,一生一世……” 风是那么清,云是那么淡,今天是晚秋以来难得的好天气,冷凝香僵在门口不能动弹,那房内人的窃窃私语,以雷霆之声量更令她心中一片空白。 “哥,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喜欢冷姊姊。” “住口,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少青,下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卓少青扁扁嘴,“但是你让冷姊姊没名没份的住在卓家,不是很奇怪吗?” 卓少白心烦意乱的将额发往后拨,“别再说了,我不会让她当我的小妾的,听到了吗?她是我的……”他顿了下来,没说下去。 推敲前意,卓少青笑了起来,淘气的眼睛发亮了,“哥哥,你要娶冷姊姊,对不对?你要她做我的嫂嫂,那我以后就要改口唤她嫂嫂了。” 冷凝香站在门口,按住了胸前,卓少白要娶她?一股甜甜的喜意,让她一时间头脑发晕,手却发酸软了起来。 但是卓少白下一段狠厉的话,让冷凝香那突如其来的喜意,像来时那般的神速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满腔的苦涩。 “不准要说了,我也不会娶她,她是我的情人,就是这样而已,其余的什么都不是,这件事就谈到这里,不冷再提凝香的事了。” 冷凝香虚软的脚退后了几步,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心上却传来阵阵苦涩的讯息,她迈开脚步,香步凌乱的离开了书房前。 不知要走到哪里,也不知要怎样子抚这阵心痛,他总是对她说,她是他的情人,是他卓少白的情人,但是他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要给她一个名份的之类的话,她冷凝香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他是一方的霸主,又怎么会要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当小妾,更别说娶她了,他只是一时间对她着了迷,就他说的着魔,连他自己也很苦恼这样的着魔,更何况再过十多天,她就要离开他了,她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她一路走来,直走到菜圃旁,看到了婆婆提水浇菜,她的心神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向前道:“婆婆,我来帮你浇水吧!” 婆婆看到她,露出了笑容,“柳……不,冷姑娘,你看我一时嘴上都改不过来,老是看到你,就要唤你柳公子,要不然就老大不客气地唤你一声喂,真是习生难改,唉,谁知道我跟人住了快一年,竟不知你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家。” 冷凝香强颜欢笑,“婆婆,还是当柳絮扬的好,当冷凝香……” 一声轻微的哽咽,一滴泪滚下了她的衣衫,她竟说不出口来,婆婆将手中的水瓢放了下来,安慰的搂住了她,“冷姑娘,我知道,你这样的个性,岂肯就这样在卓家,只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偏偏就让卓家的少爷识破了你的身分,天下就是有这样巧的事,卓少白他风流浪子,我也听过,但是又能如何,他一来不肯娶你,二来又不肯纳你为妾,就这样干耗着,叫我看了也着急,底下人把你的名声传得不能听,但是卓少爷置若罔闻,我们急也没法子……” 冷凝香试了泪,轻道: “婆婆,你不必为我担心,卓家的少爷对我很好……” 婆婆又是叹了口气,“你就是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什么苦都自己担,他若是真心为你好,哪会这样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他,还夜夜都到你房里去睡,这府里传得沸沸扬扬,他还要你做人不做,你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可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冷凝香别过了头,“别说了,婆婆,我再过没几天就要走了……” 婆婆一急,按住了她的手,“走,你要走到哪里去?上次你说要走,是因为卓少爷对不对?” 冷凝香不回话,只道:“婆婆,我若走了,你要多加保重。” 婆婆猛跺个脚,“真是气死人,你明明长得这么美,身上又带着气质,分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大小姐,竟被卓少爷这样的不看在眼里,他到底是要拿你怎么办?” 冷凝香想起了卓少白说着着魔这两个字的又气又恼,她低低道:“也许他不知要拿我怎么办?他只是一时着了魔,说不定他也很恨这种着魔的感觉……” 第十章 “你怎么了?凝香。” 冷凝香试图笑了笑,“不,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倦了。” 卓少白怀疑的望着她勉为其难的笑靥,“真的吗?” 将头转向他,她不再对着镜中梳妆,“是啊,我没必要对你说谎。” 卓少白按住了她的柔滑纤手,愕然一惊,“你的手怎地这么冰?你在外面走了很久是吗?这天气这么冷,走久了,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你要为你的身子着想。” 冷凝香仰头微微一笑,“我只是在园子里散散心,谁知道没多久,就手脚冰凉了起来,怪只怪我太久不曾走动,才会走没多久,就全身冰凉了起来。,, 他盯着她,“为什么散心,是心里有什么不开心吗?” 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让他那热烈的体温立刻将她温暖了,“怎么会呢?在卓家我过得很好,又怎么会心里不开心,更何况……”她抬起头注视着卓少白,“更何况你陪着我,我又怎么会不开心?” 双手搂着她,卓少白脸上是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融化了他刚硬的面容,“是真的吗?你真的开心吗?凝香,但是为什么你消瘦了些?”他低下头吻了她的嘴,“你在瞒我什么吗?凝香……” 冷凝香脸色稍黯了下来,“我心里的确有件事情不开心,少白,若是有一天……你……” 卓少白着她的面颊,“我怎样?” 握住他的手,她将他粗壮温热的手按在她的心口,“少白,你不想娶妻纳妾吗?” 卓少白的手一僵,抽了回来,“不想,而且我不想提这个。”他的眼眸望她,那神色颇有些寒酷,“你提这个做什么?” 失去他温暖的手,冷凝香顿觉有些失落,但她很清楚的明白,她不能一生一世都拥有这个手的扶持,“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如果你以后娶了妻纳了妾,这个卓家恐怕内内外外的大事都由你的妻妾管了,我只求你看在婆婆年纪那么大了,别让你的妻妾把她赶出去吃苦,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卓少白握住她的手,那手的力气非常大,大得要把她给折断,他可以感觉到她话中所带的不祥预兆,“说这段话什么意思?” 冷凝香没有缩回,只是任由他大力的按住她,“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人生有聚就有散……” 卓少白大吼了起来,连他的心都揪给了起来,他不喜欢她刚才的语气,一点都不喜欢,因为那好似在昭告他,她内心有个难以解开的绳结,而且她好似也离他愈来愈远,“说什么傻话,你要跟我在一起,你是属于我的,你忘了吗?” 冷凝香点了个头,试图抽回手,但是卓少白实在是按得太紧了,她根本缩不回手,“是的,我冷凝香是属于你的,少白,答应我这个条件,念在我曾服侍你的份上。” 他的神然更是大变,“闭嘴,什么服侍不服侍,以后不能这样说自己,听到了吗?你不是那些死的小妾,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 情人?那是什么都不是的悲哀名词。 冷凝香没有说话,也不曾辩解,只是转向了明镜,拿起了木梳,再次梳整她一头如云的秀发,而卓少白不放开她的手,握得列紧,“凝香,听到了吗?”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声调怅显得郁郁,“我听到了。” 窗外的寒气,透过珠帘冻寒了她的指尖,但是她一任指冷,冷凝香像是一座雕像似的,静静伫立,寒意刃解着她身上的衣衫,将寒气吹入她的稚女敕肌肤,她竟愣愣出神,毫无所觉。 卓少白看到她神思不属怔怔出神,他放下他的手,改而抱住她的腰,他患得患失的激动了起来,“凝香,不要胡思乱想,你是属于我的,让我证明给你看。” 他将她一举抱起,移到了床上,将她轻轻的放到被上,热情无比的吻着她,仿佛要向自己证明,她还在他身边。 月影朦胧不清,天边还是一大片的乌云掩住了玉兔的影子。 卓少青兴高采烈带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来到花园,“冷姊姊,王大哥来了。” 冷凝香将眼光移转,直至卓少青带来的人身上,她的目光不曾稍移,“王公子,少白已经等你等了许久了。” 王道生豪爽的笑了起来,“不好意思,路途上有了些事耽搁,直至这时才来,少白呢?”她的眼光也不曾转动的看着冷凝香,“你就是冷凝香吗?果然是天香国色,跟少青说的一点都没有差别,真是名副其实的姓冷,连你身上的都散发出冷冷的气质。” 他一顿,又是开朗笑道:“失言了,我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所以我这个人总是实话实说,因此才得罪了不少人,不过我说句实话,少白在这个节骨眼,还肯把你留下来,不是你把他给迷倒了,就是他着魔了,毕竟现在是他生命的危急之秋。” 卓少青扯了扯王道生的袖子,惟恐他愈说愈伤人,“王大哥,你少说两句,冷姊姊才不是齐家的人。” 王道生抚抚卓少青的额发,神色倒是充满了异样的爱怜,“王大哥只是试试她而已,又投什么恶意,王大哥是担心你哥哥的死活,要是别人,王大哥才懒得理人。” 卓少青一时间莫名其妙的脸红了起来,“什么我哥哥不我哥哥的,是我哥哥重要,还是我重要?” 王道生的脸严肃了起来,“当然是你……”他停了下来,才接下去,“你哥哥重要。” 哼了一声,卓少青的脸上更加红了,不依道:“王大哥故意这样捉弄我。” 看着她俏皮娇媚的容颜,他神色怔忡了一会,才幽幽道:“再过个几年,你就长成一个漂亮的姑娘家,到时来提亲的怕不踏破你家的门槛,恐怕王大哥那时要见你,只怕你早已忘了王大哥,只成天记得你要嫁得哪家的公子少爷。” 卓少青低下头,声音小得不能再小,脸上飞红,“才不会,到时别的公子少爷,我才不理,我只会记得王大哥。” 冷冷的,冷凝香打破了这温情的一幕,“王公子,我们快些走吧,少白可能早等得不耐烦了。” 王道生哈哈大笑,那豪迈的声音冲透云霄,“对,我得赶快去见他,问他从哪里弄来你这美人胚子。” 卓少白气喘吁吁的从冷凝香身上移下,冷凝香捉起了被子将自己掩盖住,她无法理解今夜的卓少白,打从款待完了王道生,一进房来,他全身满是火花,二话不说就把她捉上床,不说一句话,就褪了她的衣服,急忙与她欢好,但是她能感觉他身上蓄积的暴戾之气,并没有因此有所发泄,反而更加的累积。 她轻轻的触抚他宽大的果肩,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倒是卓少白粗鲁的推开她的手,冷凝香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坐了起来,他迳自的下床穿衣,神色隐隐的扭曲,气氛更是不对,冷凝香坐了起来,将被子紧紧的盖在胸前,“少白,你怎么了?” 卓少白生硬的道:“没怎样,不要再问了,烦死人了。” “你不留下来吗?” 怒瞪着她,卓少白神色扭曲得更厉害,他忽然的吼道:“该死,让我清静一个,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听到了吗?我竟为了你,把那群如花美妾全都送出去,我简直是疯了。” 冷凝香整个人僵了,四周空气好似冻结,冷凝香不言不语的低下了头,不再看着令她心痛的卓少白,而下一刻卓少白甩门而去。 她手紧紧的握住了软被,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的一指一指的扳开,而这被衾少了卓少白的体温,似乎也变得凄寒了起来,她怔怔的注视着眼前的软被的花色,没有流下一滴泪,只是像是失了魂的望着软被上的花色…… “王公子,请留走。” 王道生停了下来,“冷姑娘,找我何事。” 冷凝香在他身后轻道:“王公子,你好厉害,竟然没回头望,也知道是我冷凝香。” 王道生笑道:“那是因为冷姑娘你的声音有如黄莺出谷,任谁听了这轻软的语音,也知道是你。” 她行到他面前轻道:“你有神耳,我却有利眼……” 征了一下,他才又笑颜满面,“你在跟我打迷猜,我却猜不出来你的意思是什么?” 冷凝香直直的盯着他,直到王道生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才轻语,“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的喜欢少白和少青,那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又做了什么?冷姑娘,你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去关心少白吧,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冷凝香感到一阵畏缩,卓少白昨夜跟今天对她的态度,只有冷酷跟暴怒可言,她只能猜测他对她是厌倦了,所以才会对她说出那么残酷的话,但是那无所谓,她为卓少白做完这件事后,她就要离开他了,那三个月之期也并不多到了,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 她努力的振作精神,看向眼前的王道生,“王公子,那一夜你差点杀了少白,你知道吗?虽然那一夜你黑衣轻装,但是你的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眼睛很明亮,普通人没有这样的眼神。” 王道生不笑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道:“真是可惜,我可以变换好几种声音,却忘了我的眼睛是变不了的,怪不得昨夜里,在洗尘宴上,你不停的看着我。冷姑娘,那一夜你的蛮力也让我大吃一惊,我没想到一个姑娘家竟能将桃木卓弄倒,还能拿古董砸向我,我实在是非常吃惊。” “你一定要杀少白吗?” 王道生手一弹,将她颈侧的树枝弹掉,却并一点没伤了冷凝香,他的声音寒冷起来,“你都这么快就问重点吗?冷凝香,那有时会将事情搞得更糟。”看到冷凝香不惊不惧,他笑了起来,但是声音中没有什么笑意,“好定力,冷凝香,我可能会杀了你,你晓得吧?毕竟我连卓少白都不放过了。” 冷凝香摇了个头,“不,你一点都不想杀少白,那一夜看到你,你一直站在床前看着少白,可是却迟迟下不了手,要不是我闯了进来,让你一时心慌意乱,你可能根本就下不了手。” 王道生脸色凝重了起来,“可是我发过了毒誓,一定要杀了卓少白。” 她嗤之以鼻,“只为了那不知是真是假的祖宗遗训,这未免太把人看做呆瓜。” 王道生脸色一时严酷了起来。 “难道没有道理吗?”她那冰冷冷的声音,有了些咄咄逼人的余威。 闻言,王道生神色软化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前头,“我发过了毒誓,除了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否则我自己会反遭其祸。” “如果你娶了少青,少白就是你的大舅子,难不成你还要杀了你的大舅子,这难道不是重大的事吗?”冷凝香声音低软了下来,“还是你宁可让少青以泪洗面,然后你有愧于心,再也不敢来卓家,再然后让许多不肖王孙,对少青、对这片家起了垂涎之心,这样你能心安吗?” 王道生发起愣来,冷凝香知道他心动了,她低语道:“你考虑看看,我话就说到这里。”说完后,她静静的离开。 而王道生看着她的身影,默然的苦笑了起来,她说的并不是毫无道理,难道真要用少白的生命来换取一生的愧疚吗?然后再也不见少青,还是…… 平生的第一次,他深吸了一口气,但觉得心中的无名重担放下,整个人轻松无比,也许他缺少的只是像冷凝香今天所说的话来劝导他罢了! 是夜。 冷凝香独自一人梳着发,有人从身后将梳子接了起来,冷凝香一怔,卓少白轻道:“在想什么,想得我进来也不晓得。” “你这夜的心情好多了吗?”冷凝香淡得不能再淡的声音轻道,但是她的心口却传来喜悦的声响。 卓少白好一会不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中吐露出来,“凝香,我很抱歉,我嫉妒得快发狂,我明知道你才第一天遇见王道生,更何况王道生是我的朋友,我实在没有嫉妒的理由,但是……”他放下梳子,声音中有了一丝疲惫,“我想我是疯了,我从不知道我是个那么会吃醋的人……” 他看着明镜中宁静的她,是那样的风华绝代,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声音有了些落寞跟苦涩,“你昨夜一直盯着王道生看,你从没这样的看过我……你晓得吗?凝香。” 冷凝香呆了,他若是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猛盯着王道生看,一定就不会说这一段话,“他是你的朋友,我只是多看了他两眼而已。” 他粗暴的说:“那你为什么都不肯多看我两眼?” 冷凝香回过了头,盯着他发红的脸颊,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安了下来,唇边展现了一抹微笑,“那我今夜就看着你好了。” 卓少白将手按在她的臂上,粗浊的说:“我不只要你眼睛看着我,我要你心里也想着我,像我着魔一样的想着我,凝香,你是这么的美,我为你着了魔……” 冷凝香微笑的脸黯了下来,“美色总有消褪的时候……” “你不会,凝香,从看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一辈子会这样的美丽动人。”他低下头,吻着她的发香,融人她的香气之中。 她轻轻的低语,“红颜都有垂暮的时候。”她的语气中更轻了,“少白,今天……” “今天怎地?”卓少白心神已不在谈话中。 今天是三个月的期约的最后一天,但是冷凝香没有说出口,她不想在这一夜的温柔中,还提及这件事,而卓少白将她抱起,不容置疑的热情强猛的吻着她,他发出了几声低哑申吟,“我想要你,凝香……” 冷凝香将手攀住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将他发跟她的发编了起来,她眼眸上望卓少白,轻轻的低语:“少白,你听过结发吗?” 卓少白轻轻的应了一声,但是显然的,他的心神只融注在她的身上,冷凝香徒劳无功的拍打他的手,他的发髭搔得她好痒,她漾出了几声笑。 卓少白吻着她的颈侧轻道:“你这一夜好喜欢笑……” 冷凝香没有笑了,她抬眼注视着卓少白一脸的刚硬跟欲情,“你会记得我的笑吗?少白。” 他将她吻得更深,热情已夺去了他所有的神智,他根本就没在听她说什么?他融入了她的身子里,融入她的香味之中,直至一切寂静下来,他才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问道:“你刚才问了什么吗?” 冷凝香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个愚蠢的想法。”她看着他,将他额前的几丝湿发柔柔的往后拨,“我好喜欢睡在你怀里。” “那我抱着你,紧紧的抱你在怀。” 但是不可能是永远,很快的,这个特权就属于别的姑娘,冷凝香感受到那痛苦的眼泪涌进了眼里,她很高兴卓少白因疲惫而闭上了眼,不会看见她的软弱跟痴情。 她审视着卓少白的面孔,卓少白闭着眼睛喃喃轻道:“睡吧!” 冷凝香轻道:“我想看着你……”默然不语的,她将结发的发解了开,移动着身体,但是卓少白没有一丝反应,好似真的睡熟了。 冷凝香下了床,穿起了一身柳絮扬的衣服,她转头望向卓少白,他睡得那么熟,在熟睡中的不复那样霸气逼人,她轻轻触着他的头,而后她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他的脸,用轻得不能轻的声音道:“愿你这一生平安顺利,也愿你有个如花美眷,一生多福多寿无灾无难。” 她踏着步伐出门,轻轻的合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不知是什么惊醒了他,也许是他的怀中没有了那熟悉的触感跟重量,令他全身都觉得不对劲,也许是房外几声凄厉的鸟声把他惊醒,卓少白醒了过来,将怀中的冷凝香一搂,却抱了个空,他混沌模糊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 “凝香。” 浩大的房里,只有他孤身一人,卓少白心莫其妙的慌了起来,他知道这么晚了,冷凝香不可能不出去,唯一的原因只有她离了他,在他身边的被子中,还带着微的暖气,这代表才走了不久,卓少白迅速的下了床,穿上了一身的衣物。 他恨透了自己,他应该早就知道的,她这几天对他说的话都不太对劲,说什么要他照顾婆婆……卓少白一愣,婆婆,冷凝香一心挂念的就是放不下这个老人家,现今她若是走了,一定会跟这个婆婆道个别才对。 他转向后面菜圃旁一间小房子,一声声响,从屋子里走出了布衣的少年公子。 卓少白心中一颤,那是柳絮扬,那是乡间有名的才子柳絮扬,也是冷凝香另一个化身化名。 继放心而来的是狂怒,为什么?为什么凝香宁愿四处飘泊,也不愿留在他身边,他站了出去,脸上是狂怒难抑的表情,那布衣公子看到了他,整个神情征了。 他大踏步的向前走,直至到冷凝香的身前,他的声音是任何人都听得出的暴怒,“为什么要走?” 冷凝香全身虚软,“你怎么醒了过来?” 卓少白捉住了她的手,不顾他可能把她的手折断,“我问你为什么?” 她别过了头,“日子到期了,今天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卓少白全身怒得发起抖来,“你就只想着这个,你就恨不得数着日子,算着离去的时间吗?冷凝香,或都我该叫你柳絮扬,你就这样迫不及待要离开我,在我身边的日子比你四处飘泊还要难挨吗?” 冷凝香淡得不能再淡的道:“你对我只是一种难以言之的着魔,很快的,你就会忘了我。” 卓少白苦笑了起来,天知道他真的试过,“忘了你,冷凝香,你以为我没试过吧?在还没找到你的半年前,我已经用了各式各样的方法试过了。”他的话夹杂了粗暴,“现今我找到你了,你以为我会你走吗?那你干脆杀了我吧!那还来得省事得多。我这辈子不可能放你走,哪怕是要把你给关起来,哪怕是要使尽任何的卑鄙手段。” “不要这样,你说过这只是一种着魔,我们之间除了着魔,现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卓少白将她细瘦的手狠狠地甩掉,“为什么没有意义?冷凝香,除非你根本就无心无肺,否则你应该知道我爱你,我会不惜一切让你留下来。” 这一段话有如青天霹雳,冷凝香全身僵了,心跳差点停止了。 卓少白抚触着她细女敕的颊,浓浊的语气,改而说服她,“你说过你属于我,我也知道你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感觉,你也曾说过你关心我,你忘了吗?你说你喜欢在我怀里的感受,我可以一生一世都抱着你。” 一生一世?这听起来多么的诱人,冷凝香怔怔开口:“那你为什么不纳我为妾?为什么宁愿我没名没分的跟着你?” 卓少白一举抱住了她,“该死,你是我的小妾,我不会你当我的小妾,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只等我说服你跟在我身边是多么对的一件事,我就要把你迎娶进门。”他拨开她脸上的一丝乱发,“你是这么美,你的美任夜都看得出来,我怕你根本不在意懈,我从来都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冷凝香将眼光移到他脸上,神色淡了下来,“你能不能不再提到我的美色?” 他轻语道:“为什么?凝香,你以为你的美只是会衰老的外貌吗?不,你的冷冷气质、你的清雅风姿、你的善良本性,那都是你的美,你是这么的美,我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他的声音有些黯淡,“虽然我配不上你,但是我也绝不会放手,因为我太自私了,我不能忍受任何人碰你,纵然那个人比我更有资格得到你。” 冷凝香冷淡的神色消失无踪,她没想到在他眼里,他爱的不只是她的美色而已,而更令她不相信的是,他会有语气这般犹豫难安的时候,她无法置信的开口:“你一向是那么霸气有自信……” 卓少白眼光强烈的迎视着她,他踌躇的道:“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卓少白了。”他紧绷着声音道:“凝香,我知道你是被我强逼得留下来的,但是留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昨夜只是嫉妒得发狂了,才会那样的对待你……” 她按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不必再说了……”她冷淡的面容泛起了一个可爱的笑,那笑容中有真心的乐观,“你忘了吗?我曾说过我的心是陷在你这里,想逃也无处可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懂吗?为什么我不关心别人,偏偏关心你吃饭了没?偏偏关心你身子好些了没?你还不懂吗?我都瞒不住我自己了,难道还瞒得住你吗?” 卓少白先是深思,再则他的眼里散发出狂喜的光彩,他拉开了她掩住他口的手,连声音都颤了,“凝香,我立刻娶你,我要立刻把你八人大轿的娶进门,让你明正言顺的躺在我怀里。” “不再是情人?”冷凝香笑问道。 卓少白望着她的笑,情难自禁的狂烈的吻着她,在吻中低语,“你是我卓少白的情人,是我卓少白未过门的新娘,不久之后,更是我卓少白的娘子,这身分永生永世也不可能改变的。” 婆婆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她苍老的脸笑了起来,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三生石上早已订好的誓盟,要不然世事怎会这般巧,偏偏就让卓少白撞见了冷凝香的女儿身,这月老牵的红线,真是令人想躲也躲不了。 第十章 “宫主?”小菊端来汤药,放在女圭女圭的床边。 “我的伤都好了,为什么还要一直喝这种东西,撤下去,我讨厌这个味道!” 童嬷嬷走进来,她使个眼色要小菊离开,小菊点头了解的离开,独留她跟女圭女圭在房间里。 童嬷嬷轻声细语安抚她,“宫主,你就快要成亲了,却仍然略有病容,当然要调养好才能当新嫁娘!” 见她凝着眉不说话,童嬷嬷坐在她的床边,叹息道:“宫主,你在怪我吗?” 女圭女圭低下头,仍然不说话。 童嬷嬷看她仍然伤心,分析给她听,“钱心斋有什么好?他若对你真的有感情,早在两三年前便来娶你,又何必等到这八时候?原本我就不赞同你出去找他,是你大坚持,搅得宫里的人没法子,才让你出去,但是你出去之后又如何,见到他了,他还不是心狠手辣的打伤你,有顾念到你对他的一片情意吗?” 女圭女圭抬起头来看着她,“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婴儿笑的事?为什么清兰的事也要骗我?” 她脸色一僵,苦笑道:“宫主,你认为我做错了是吗?”再次叹息,“我从小把你养到大,足可当你的祖母,你心眼里转着铁心斋我都知道,但是这个男人迟迟不来娶你,身边又有个红颜知已,我若跟死心眼的你说这件事,你会信吗?若是铁心斋不死,你这一辈子不就跟他耗上了?青春易逝,年华易老我不愿意你为这样心的男人等,只是铁心斋的武功果然名副其实,清兰这种暗杀高手都奈何不了。” “清兰死后,我想这样硬着干划不来,你那时刚创了婴儿笑这毒,因为你说这毒十分阴毒,天下难解,我才起急用在铁心斋身上,想不到阴错阳差放错了人,唉,不知该说他命大还是鸿福齐天。” 童嬷嬷抬起脸来看着女圭女圭,脸上是一片对她的关心,“宫主,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从来不认为我做错了,今日看铁心斋这么对待你,我更加深了这种看法,若不是因为你坚持不对他报复,我必定倾百花宫全力杀死他。” 女圭女圭看着窗外,脸上槁木死灰,却泛起幽幽淡淡的苦笑,”婚姻,我也不知道该怪谁,总之是天命吧,反正现在我对他已心灰意冷。我们百花宫与他恩怨纠葛,一根本就还请一报,若不是我们加害他在先,他又为何要对我下这么重的重手,我不喜欢怨仇再结下去,这样就够了,我跟他再无瓜葛。” “关于亲事?” “我累了,不想谈亲事。”女圭女圭侧着脸,什么都不想管,就连对自己的亲事也交给童嬷嬷处理。 “亲事已近,宫主,你不想谈也得谈。”看她这么心灰意冷,童嬷嬷也有些不舍,但亲事总得好好谈谈。 女圭女圭看着童嬷嬷,奇怪她的用词,“亲事已近?嬷嬷,什么意思?” “宫主,你和黄河清水帮已经订下婚期,一个月内就要成亲了。” 女圭女圭惊异,她回来后心灰意冷,想随便找个人嫁,于是全权交给嬷嬷处理,没想到现在居然听到这么熟悉的帮名,不由得震惊不已,她问:“我要嫁给黄河清水帮的谁?” 童嬷嬷为她欢喜道:“当然是黄河清水帮的少主,我四处探访,黄少鸠人品端正,方二十六岁便已独掌黄河清水帮,且把这整个帮里治得条条不乱,可见治事才能颇高,再加上宫主和他是旧识,而且在他家住饼一段时日,想必对他有些好感,所以嬷嬷想了又想,觉得黄少鸠是最适合你的人选。” “不行,谁都可以嫁,就是不能嫁黄少鸠!” 童嬷嬷奇怪女圭女圭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为什么?宫主,你曾到他家住饼好几十日不是吗?听传言说那时他对你多加敬重,你对他的观感也不坏。” 女圭女圭语调苦涩,“他是铁心斋新结拜的弟弟,我若嫁他,誓必有一天会见到铁心斋,我……我不想再见他了。” 童嬷嬷终于了解女圭女圭的顾忌,她将女圭女圭的头搂在怀里,心疼道:“傻孩子,你以为你一辈子不想见一个人就一定见不到吗?以你们两个人的名声,同在江湖上,迟早有一日要相见的,何必为了不想见他,白白断送自己的好姻缘?” “我不想嫁他,可以吧?嬷嬷,我好累,谁也不想嫁了!” “傻孩子,我不想见你走你娘覆辙,你娘也是守着一个不该守的人,到最后寂寞而死。” 童嬷嬷抚模她的头发、爱怜道:“童嬷嬷是为你好,实际一点,与其你一辈了想着铁心斋对你的绝情无义,想到心都痛了,不如再去喜欢一个好人,好好过你的生活。况且我们聘礼放了,婚期订了,你若不嫁,岂不是明着给黄河清水帮难看!痹孩子,你嫁吧,童嬷嬷不会害你的。” 童嬷嬷说的话并没有错,况且嫁给谁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女圭女圭懒懒点头,“好吧,嬷嬷,那就嫁黄少鸠,我现在累了,你让我歇歇。” ☆☆☆ 黄河清水帮里的人简直是忙晕了头,尤其四大长老更是笑得阖不拢嘴,他们亦步亦趋的跟着黄少鸠,只怕他会反悔,但是他除了探视铁心斋的病情外,倒没有任何的异状,于是他们渐渐放下了心,捱到大喜之日的今天。 见黄少鸠一身的大喜衣裳,更肯定黄少鸠不可能临阵月兑逃,四大长老如吃了定心丸般的笑容满面。 喜乐一奏,新娘走了进来,四大长老坐在上位,黄少鸠笑嘻嘻的任由喜娘带着新娘子走到他身边,这个新娘子才刚站在他身边,门口又进来一位身穿红衣的新娘子,四大长老张大嘴巴,不知情况怎会如此。 “等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多出一位新娘子。”四大长老齐声喝问。 黄少鸠笑道:“哪有怎么一回事,我的结拜大哥铁心斋今日要与我一同成亲,这是好事,我当然同意。”他转而对身旁的女圭女圭说:“女圭女圭姑娘,你也不会反对吧,喜事是愈多愈好,是吧!” 女圭女圭听到铁心斋的名字,不由得全身一震,再听铁心斋要与她同时成亲,心内一阵说不出的酸楚,手酸脚麻一时之间差点走不动,若不是童嬷嬷扶着她,她恐怕支撑不下。 童嬷嬷扶着女圭女圭出嫁,当然也知道她的心事,不由得脸色剧变,杀气顿起。这个钱心斋莫非是故意明着这么做,好让女圭女圭心里难受吗?简直是欺人太甚。 铁心斋身穿喜衣出现在大厅之上,他朝女圭女圭便是一拜,“女圭女圭姑娘,许久不见,你身体安健吗?今日同是你我大喜之日,实在是太特别的日子了。” 女圭女圭眼眶已红,若不是红巾盖着,见到铁心斋的脸,她铁定会哭出来,前尘往事一古脑涌来,愈想心里愈是酸楚。 “女圭女圭姑娘,作为什么不说话?莫非你是假的第一娇娃吗?” 童嬷嬷怒视着钱心斋,“铁老剑,你莫欺人太甚!” 铁心斋微笑,但笑容中带着威严,而他接下来一席话更是让观礼的客人跟黄河清水帮的人议论纷纷。 “我在与你们宫生说话,你纵然在宫里地位崇高,也轮不到你说话!”他转而对女圭女圭道:“女圭女圭姑娘,你跟我有婚约在先,你与黄少鸠成亲岂不是对我背弃婚约,我铁老剑岂担得起这种臭名。” 女圭女圭身体微微发抖,想到当初要钱心斋写退婚书的情况,但那封退婚书却终没有到达她手里。 童嬷嬷怒道:“铁心斋,我们百花宫的宫主的确与你有婚约在先,但知是你背弃婚约在后,莫要恶人先告状。” “我背弃婚约?”铁心斋死不认罪的道:“你手里有我的退婚书吗?” 女圭女圭掀起红巾,露出一张清艳憔悴的脸,她强振精神,语音清脆,不想把的事情搅得更复杂。“铁心斋,你那日已经在我面前写下退婚书了,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有吗?”铁心斋笑得精神焕发,“我不记得有写退婚书这件事,你我之间的瓜葛是一生一世的。” 女圭女圭凄凉道:“你若要报复,又何必用这种法子搞得你我都下不了台,我已经开了药的单子,我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但是雪绛之死与我无关,你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甘愿?”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作嫁我。” 女圭女圭哀戚道:“我什么人都可嫁,就是不能嫁你,你对我只有恨意,没有感情,你我相守只会不幸一辈子。” 钱心斋道:“那就恕我无礼在先了。” 快剑一挥,观礼的客人全都惊叫四处逃散,铁心斋挡住童嬷嬷的手印,一手捉住女圭女圭,女圭女圭不会武功,又不舍得对铁心斋用毒,被他手到擒来。 她看着铁心斋,心内愁肠百转,“你究竟要做什么?铁心斋?我究竟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铁心斋直视着她的双眼诚恳道:“是我对不起你,不是你对不起我,女圭女圭,你不是要跟我走遍大江南北吗?你不是要跟我去看塞外风光、丝路长城吗?今日我铁山斋向天立誓,往后日子我当偿还你对我的真情,你对我好一倍我就对你好两倍,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铁心斋的立誓简直是莫名其妙,女圭女圭搞糊涂了,这种变化绝非她能想像得到,她震惊的道:“你究竟在说什么,铁心斋,你是疯了吗?” “少鸠,女圭女圭我带走了,我将雪绛许配给你,愿你好生照顾她,也祝你们百年恩爱。” 黄少鸠高兴得一作揖,“多谢大哥金口。” “雪绛?雪绛没死吗?”女圭女圭惊疑的看向另一位新娘。 另一位新娘揭起红巾,面容清丽婉柔,她朝着铁心斋柔声道:“哥哥,也祝你跟女圭女圭姑娘百年思爱。” 女圭女圭看向身边的钱心斋,惊讶不已,“她叫你什么?你是雪绛的哥哥?雪绛不是你的红颜知己吗?” 童嬷嬷看铁心斋右手持剑,左手挟持女圭女圭,不知要对女圭女圭做出什么事来,她怒道:“反了,简直是反了,黄河清水帮说要迎娶第一娇娃的!黄帮主,你的新娘被挟持,你还能谈笑风生,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清水帮究竟办的是什么喜事?” 四位长老面面相觎,也觉得这场喜事办得乱七八糟,恩恩怨怨搞不清楚状况,若不赶快处理,一定会惹得百花宫报复。 大长老下令,“快捉住铁老剑,救出女圭女圭姑娘。” 钱心斋向黄少鸠一使眼色。 黄少鸠强忍住笑,威严又凌厉的道:“不可,铁老剑一剑在手万夫莫敌,再加上有女圭女圭姑娘做为人质,若是不小心伤了女圭女圭姑娘,我们岂不是罪过大了,所以千万不能动手。” 这一说,实在很有道理,四位长老又相互对看,性子较急的长老忍不住流了满头汗,明明知道可能是黄少鸠与铁心斋串通,但是在观礼的客人面前说自己主子自导自演这场戏,岂不是更让黄河清水帮了不了台?但第一娇娃的事不处理,又会惹得百花宫不高兴,这该怎么办才好? 大长老只好把矛头对准铁心斋,“铁老剑,你强夺义弟之妻,岂不是无耻之至?毁坏了你在江湖上的大好名声,快把女圭女圭姑娘放过来!黄河清水帮与你和解这件事。” “错了,我与女圭女圭姑娘有婚约在前,我既未毁婚,她怎可另嫁。” “这只是你片面之词,若是你有婚约,将订婚的婚书或信物拿来给我们看。” 钱心斋道:“我自小家道中落,信物早已不见,这事天知地知我知女圭女圭姑娘也知道,就连百花宫里的人也无人不晓,你问童嬷嬷,她在宫内许久,岂有不知的道理。” 童嬷嬷怒道:“铁老剑,你十多岁便已出来闯荡江湖,若要娶我们女圭女圭宫主,岂会等到这个时候?前些日子你又伤了我们宫主,若不是宫主命大,这日还有性命与人婚嫁吗?你既然如此恨我们宫主,我绝不会让宫主嫁给你。” 她恨恨道:“我只恨你十九岁时诛杀域外邪僧受了重伤,我跟宫主不该救你,若是当时没有救你,让你自生自灭,今日哪会惹来这么多的事。” 铁心斋此时在恍然大悟,难怪他会觉得女圭女圭的眼神很熟悉。“果然没错,当初救我的白衣姑娘就是女圭女圭吧!我只是那时神志昏沉,一直以为是个成年姑娘,想也想不到竟是我的未婚妻第一娇娃。” “救命恩情大如天,你是怎么对待我们宫主的,你扪心自问,敢说你问心无愧吗?铁老剑!”童嬷嬷厉声怒吼,声音承载了不平的愤恨。 “我自知对不起女圭女圭姑娘,但是中间原由误会实在太多,我就是要娶她来补偿我对她的不公平。”他看向女圭女圭深情道:“女圭女圭姑娘,我铁老剑除了真心一无所有,你若打从心里恨我,那就杀了我,我从此之后不与你纠缠,若是我这一辈子还有一口气在,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警命追随。”说完后,他将手里的长剑递给女圭女圭。 女圭女圭盯视长剑却没有接下,“告诉我,雪绛是你的谁?她又为何没死?” “雪绛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找到她后,我将她带到一处清幽之地住着,你们百花宫不明原由,以为我另有红粉知己,于是下毒害雪绛中了婴儿笑。你开给我解药,我照指示调制配方,没想到雪绛吃了后进入假死状态,那时我以为雪绛已死,才会狂怒之下打伤你……”铁心斋叹息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我也好,要不理我也可以,但是叫我放弃你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再说……”他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似乎心理有个鬼主意地转向宾客,“大家可能不知道,宫主出宫之后,我与她两人独行旅途,孤男寡女本就暧昧,再加上我跟她之间同床共枕,她不嫁我要嫁谁?” 宾客喧然,童嬷嬷怒道:“胡说八道!女圭女圭宫主洁身自爱,岂容你这张臭嘴胡说。” 铁心斋不理会她,只问女圭女圭,“女圭女圭姑娘,我问你,你是不是晚上都与我睡同一房间?” 见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又说:为了取信于大家,你立下誓言来听听,说你未曾与我同住一个房间,这样才能杜绝众人的悠悠之口。” 女圭女圭怎么敢立誓,他们的确是同住一个房间,只不过铁心斋都在床边打吨,她在床上睡觉,但这样说谁信啊?她不由得面红耳赤。“你别胡说八道,我跟你虽然在同一个房间,但是……但是……” 铁心斋截下她的话,快她一步的奸诈道:“是啊,你跟我住在同一个房间。”他转向宾客,说的话让大家都无法反驳,“请问我与百花宫官主既然已有了婚约,她又与我同床共枕,请问第一娇娃该嫁给谁?” 宾客全都傻了,黄河清水帮的四大长老也愣住了。 黄少鸠笑道:“第一娇娃该嫁的人当然是大哥你啊!兄嫂,我已为你们准备了喜房,人家说夫妻床头打床尾和,你们有什么误会心结,大家谈开了也就没事了。” 童嬷嬷气得脸颊涨,“黄少鸠,这都是你跟铁心斋一手设计的?” 黄少鸠坦承道:“大哥与第一娇娃本就互相爱恋,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不想当小人啊!包何况我与铁大哥的妹妹雪绛一见钟情,我与铁大哥姻缘各自美好,这不是两桩人间喜事?” “童嬷嬷,女圭女圭姑娘若是不愿意嫁铁大哥,她大可在被挟持时毒死铁大哥,然而她非但没有,就连铁大哥亲手奉上剑给她,她也不想伤害铁大哥,你说她真正想嫁的人是谁?” 童嬷嬷看问女圭女圭,“宫主,你真的想嫁铁心斋吗?他以前这样对你,你还要嫁他吗?” 女圭女圭想再确定一次,于是转头间铁心斋,“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骗我的?” 他脸上充满诚恳,“以前有太多误会跟不堪,你失踪后,我以为你死了,差点心碎的病死,若不是少鸠告诉我你还活着,我早就不在人间了,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吗?”他握住她的手,“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我呢?” “你立誓来听听?” 铁心斋当场两脚跪地,指着天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钱心斋与龚女圭女圭前尘往事诸多误会,今日误会冰释,我将爱她一生一世,愿以此生弥补我之前对她的伤害,若有虚言天打雷劈、黄上盖脸、死无全尸,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听闻这毒警,观礼的众人不由得神色微变。 其中一位文人书生大声喝彩,“好,铁老剑如此真心真情才能立此重誓,不管铁老剑之前做了什么事,我决定站在他这边,第一娇娃应该要嫁他才对。” 文人书生一发声,宾客也都纷纷附和,“没错,照理说他与第一娇娃有婚约,第一娇娃的确该嫁给他。” “是啊,黄帮主既与铁老剑的妹妹相爱,而第一娇娃例乎心理喜欢的是铁老剑,那又何必硬要拆散两对有情人?我也决定支持铁老剑跟第一娇娃的婚事。” 宾客一阵喧闹,四大长老看众人皆支持铁心斋跟女圭女圭的婚事,只好顺应大众,继续办这场婚礼。 “好吧,各位且莫喧闹,今日铁老剑与我们黄少主同时成亲,大家满意了吧?来,奏喜乐。” 童嬷嬷脸色不豫,最后轻叹道:“铁老剑,你若是真心,我就把宫主嫁给你,若是你违誓,不必天打雷劈,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钱心斋点头承诺,“我不会让自己违誓的。” 他握住女圭女圭的手,“你我大喜之日,你该笑得开心点!” “我太开心就会想要哭,我想不到你竟然会想要娶我,在经过那件事后……” 铁心斋点住她的唇,“好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现在只要看着将来,而不是一直记挂着过去,让自己不好过,我发誓我不会再那样伤害你了。” 见她含泪嫣然一笑,他知道她终于松开心情,“等一下要洞房,你怕不怕?” 女圭女圭红了脸,娇羞道:“你在扯什么不三不四的话?” “多年前,你趁我伤重时偷看我的身体,这债的利息算起来不少,今晚可能要看你的身体直到天亮才能让你睡觉。” 女圭女圭脸红得像番茄一样,她从来没想过铁心斋会说这种打趣的话。 看着她的粉颗,他笑道:“你脸红了?心里害怕了吗?” 她白他一眼,“你若不怕,我为什么要怕,论排名我是第一娇娃,你只是天下第二,我的排名还比你高,我为什么要怕?” 铁心斋笑道:“伶牙俐齿的姑娘,我最爱了。” 女圭女圭被他逗得脸上更红。 童嬷嬷远看女圭女圭欲羞还喜的神色,就知这件风波已经过去,自己再反对似乎没什么意义,不如就顺其自然,毕竟宫主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自己该替她高兴。 于是两对新人在众人的见证祝福下拜堂成亲,成了一段佳话。 终曲 外面吵闹还是隐隐不断,黄少鸠带着他的新嫁娘送入洞房。 雪绛被揭起红巾,黄少鸠的笑脸陈在眼前。 “雪绛,今天一天很累了吧!” “不累。” 他扶起她到桌边,“吃一点饭,才不会饿昏头。” 雪绛动筷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见她出神呆楞,黄少鸠了解她在想什么,于是问道:“你在担心铁大哥吗?” 她默默点头,“大哥为了我的事才会与第一娇娃结下冤仇,不晓得他们现在成亲了,真的会安然无事吗?” 黄少鸠爱怜的吻她,“你担心得太多了,铁大哥跟第一娇娃误会冰释后,两人一定会安然度过这一辈子的。”他脸上表情较为严肃,“还有,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你想着他们做什么?应该想着我等一下要对你做的邪恶事才对啊。” 他这一说让雪绛脸上浮起两朵红云,黄少鸠将她抱到床上去,唇瓣轻轻印上她的,倾诉多年来的相思之情。 ☆☆☆ 另一房间,铁心斋揭起女圭女圭的红巾,女圭女圭眼睛灵活的眨呀眨,令他心内一个颤动。 强忍住欲情,他不想让女圭女圭认为他是大发的禽兽,于是问:“你饿了吗?” “不饿。” 他又问:“那你会不会怕?” 女圭女圭别开眼神,脸都红了,“我们宫里女人那么多,总是会谈到这种事,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钱心斋搂住她,轻解她的衣服。 女圭女圭笑着逃开,“不行,为什么都是相公先解娘子的衣服,我要反其道而行,你躺着,我解你的衣服!” 他被女圭女圭压主,只好乖乖躺着,女圭女圭红着脸,慢慢解开一个一个衣扣,他被逗得大发,遂按住女圭女圭的臀部,将她反压在底,调笑道:“现在该我月兑你的吧,而巨你以前看我身体的帐,今日就一起清算。” 女圭女圭羞得全身通红,铁心斋将床帐解下,遮盖住了一室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