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DNA》 序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狗狗和可爱的小朋友呢?如果是的话,相信你会和我一样很爱这本书~~对了,“我”是紫心的头号杀手——不是啦!是头号读者!有去过紫心网站的人可能也会认识我。我就是小宇!说了这么多有关我的事,来说说紫心和这本最新的书吧! 苞以前一样,紫心又写了怪怪的书了!(啊!先别砍人!)可是很好看ㄟ,男女主角的相遇很奇怪(不多说,快看吧!),跟常见电视剧不一样的故事和家庭,比x周刊有趣的人物和爱情、不能够简单猜到结局的剧情,这就是紫心,也就是她故事好看的原因! 先警告大家啊!看这本书前记得要在旁边放包面纸喔!看了可是很感动人的,别让家里闹水灾!(紫心:不过千万不能怪我喔!)连我这种很少哭的人也都差点开始漏水!只能说,这本书里应该有着大家都感动(或大笑)的原料吧! 紫心八卦时间到! 紫心这个人啊……有时候让人怀疑她的脑袋真的跟我们一样是madeonearth(地球制)吗?她可以很正常的吃喝玩乐睡,但又可以做出怪怪的事情和写出超酷的故事。 版诉你们紫心的糗事喔~~(嘘)因为她超爱戴太阳眼镜,有一天忙着要找太阳眼镜,手忙脚乱找了十几分钟后,才发觉原来一直戴在头上!~~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别忘了常到紫心的纲站(快要以全新的面目回来了)→http://.sweetiepurple 希望大家和我一样这么喜欢这本书。^^ 楔子 “小姐,就是这儿了!”出租车司机停在一栋豪华别墅门口,对后座的漂亮小姐说。 啧啧,能在台北市郊区拥有这样一大片住宅,主人的身家没有个几百亿哪办得到呢? 司机忍不住轻吹一记口哨,“真气派的房子!” 冉心瑜默默望向她未来要待上好一阵子的住所──“宁谷园”,的确豪门深户的气势十足。 黑得发亮的两扇铁质大门紧闭着,两公尺高的深灰色花岗岩围墙耸立,只让两排耸天的椰子树探出墙外,巨大的叶片随风窸窣摇晃,仿佛昭告着里面也是绿荫扶疏的清幽。 她付过车资,拉起身旁一只没啥重量的小皮箱准备下车。 司机大哥再由后照镜瞧一眼美得出水的长发俏佳人,好奇的搭讪一句:“你家的司机怎么不到机场接你?也好顺便帮你提行李啊!” 心瑜淡淡一笑,绽开带着些许倔强味儿的唇片。 “我还提得动自己的行李,况且,这里并不是我的家,也没有人知道我今天搭飞机回来。” “哦?”这有点古怪吧?但是司机也不好多探究,只有挥挥手道再见了。 下了车,心瑜深吸一口气,一手压住隐隐螫疼的胸口。自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这种甜蜜的痛楚感就如影随形的折腾着她。 她坚定地凝视这扇大门良久…… “我来了!我来取回七年前不小心遗落的过去!” 喃喃低诉着心愿,随微风飘散在漾着薄雾的晨曦中。 这正是带点神秘气息的早春三月天…… 第一章 “……她真像个女暴君,拿我当奴隶在管,连葡萄干这种零食都要算几粒,尽责也不是这样不人道嘛……”一长串的抱怨吐出。 “爷爷,营养专家的话不能不听。” 比世安从滚烫的热锅中捞起几只水煮大虾,放到爷爷的盘子中。 爷爷有严重的糖尿病,就连偶尔外食,也要参照家庭营养师的食谱让厨师料理。还好二十五层的“擎谷实业大楼”里就有自家开的两间中、西式餐厅,提供了老太爷每周一次来视察业务时的用餐方便。 他又放进几片青江菜叶进滚水中,利眸半眯道:“再说,人选不是你自己挑的吗?怎么才两个星期就嫌人家不好呢?” 他至今还没机会见到爷爷的营养师,不过听爷爷一番形容下来,这号人物应该就像小学里猛抓学生小辫子的训导主任,是一个精明干练的狠角色! “我挑的人不会错,学有专精、经验丰富,个性稳重成熟。”精明的老太爷当然不会自打嘴巴。 这几个形容词套上来,营养师跟训导主任更神似了。谷世安摊摊两手,一副“这不就得了”的表情。他还偷瞄一眼腕表,快两点了,与爷爷每周固定的一次午餐又超时了。 “可是……” “爷爷,身体重要!” 他一心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快速解决两个会议,以便晚上能赶上飞机去东北亚兜一圈,他再不去亲自盯梢那几家原物供货商实在不行了。 唉!吃小火锅就是很耗时!他有点食不知味了。 “世安,你到底有没有专心在跟我吃饭?”老太爷口气突然有些不悦了。 “有呀!”他赶紧抓过水杯喝一口掩饰。 “有?那我刚刚说的,你快给我做好。”老太爷愉快地喝鲜榨葡萄柚汁。 “做?”糟糕,他刚刚没听进耳里去呀! “记得喔!送来的衣服款式不要太呛辣,但要现代感一点,她的身材高挑,穿起来绝对赏心悦目。世安,你不觉得美女当前就该好好欣赏吗?”老太爷扬着嘴角。 比世安挑挑眉不置可否,爷爷前一会儿不还在抱怨他新聘的家庭营养师?下一秒又当起服装顾问了,他美丽的模特儿究竟是谁呀? 真要命,他好象在爷爷身上感受到一种春天桃花开的气息! 他的预感一向神准,擎谷实业能在他手上发扬光大,稳坐东亚地区流通物业的第一把交椅,靠的就是他神准的眼光和判断力啊! 所以……眼前这个状况,唉!希望只是他想偏罢了。 老太爷认命的把一堆低脂、低盐、低糖的健康餐一扫而光,两道别有用意的眼光落在最钟爱的孙子身上,老谋深算地跟长孙磕起闲牙。 “只是,她臀部不太有肉,骨架单薄,怕生不出小孩来!” “噗哧!”谷世安喷出一口水。 “爷爷,你……”想来第二春呀?连下一代都在打算了?这太离谱了吧! “干什么?老大不小的人了喝水还呛着,你的员工都在看你了!”老太爷拋来两记卫生眼。 比世安抓起餐巾狼狈的擦拭裤管上的水渍。 他更在心中嘀咕:爷爷,你也是老大不小坐七望八的人了,干嘛又起色心想追女人?难道爷爷也应了那一句电池广告词:“用到尽操到完?”女乃女乃走了快五年了,爷爷从没提过想再找个老伴,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爷爷又擦爆爱的火花? 爷爷早就四代同堂了,万一真再生出个幼子,谷家辈分不全乱了? 不行、不行!太胡来了! 比世安磨着牙,闷闷的问:“爷爷,你到底想替哪家姑娘打扮?” “我的营养师冉心瑜小姐啊!” “什么?”谷世安瞪大眼眸。“你前一刻不是对她抱怨连连,怎么又立即对她另眼相待了?” “我抱怨她像个没得商量的冷面女牢头盯紧我的饮食,可是我私底下很喜欢她的!只可惜她老盘着发髻,穿着老气横秋的套装,真是暴殄天物!” 天,爷爷勇敢承认了,谷世安却头疼了! 冉心瑜,除了专业素养之外,还有另一把刷子搞得爷爷大动凡心。 他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消息,沉思说着:“女人呢!我认为还是做什么像什么好,别捞过界,穿什么像什么,表里如一就好。” “对耶!我就是觉得她表里不如一,才想帮她改头换面!”老太爷兴奋地猛点头,很想吹一声狼哨,可惜假牙不帮忙,气漏掉了。“世安,你为了工作方便,一个人住在公司顶楼的寓所,等你回老家来,就知道我所言不假了。” “我会的!” 等他忙过这一阵子,他一定去会会这个“不同凡响”的冉小姐,不会由着一只不安分的徐老蝴蝶在他眼底作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爸拔,你的肚子好硬喔!” 七岁的谷少维窝在父亲的身上玩掌中游戏机,边大吃麦当劳儿童餐。 “唔。” 提供身体当肉垫子的老爸,躺在执行总裁办公室的会客大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上一叠资料,随便应答一声。 少维放下游戏机,凑到父亲眼前。“为什么你肚子那边的肉肉会一块一块,模起来硬硬的?” “我上健身房呀!”谷世安漫不经心说着,顺道劫来两根薯条放进嘴巴嚼着。奇怪,秘书怎么还不把他的午餐送来? 今天正好是小学一年级的儿子上半天课的日子,平常儿子跟着大家族成员一起住在宁谷园,他工作老忙得昏天暗地的,父子俩也只能利用小孩放学后的一点时间,一起吃个午餐、叙叙天伦了。 少维圆亮亮的黑眸子转了两圈,淘气说着,“还是阿姨的身体比较好躺,软绵绵的,模起来好舒服哩!” “模?!”谷世安手中整叠纸“唰”地掉满地。 这太离谱了吧?他儿子成了小狼人? 少维无辜的吐吐舌头。“爸拔,我说错话了吗?”奇怪,薯条的味道明明很香的,可是爸拔的表情怎么好象吃了柠檬,脸都皱成了一团? 比世安一把抓过儿子坐好,正气凛然的逼问,“你……你模谁?” “太爷爷的营养师,冉阿姨呀!” 又是她!这一只厉害加三级的老蚌!比世安眉毛拧成一团。“你模她哪里?” “小肚子呀!”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模女人的肚子的癖好?”他咬牙切齿,考虑着该不该找儿童心理专家来谘商了。 “什么是癖好?”少维小子天真的不耻上问。 “反正你不可以模女人的肚子!”老爹架式摆出来训小表头了。 “哦!以前又没人给我模,现在冉阿姨每天陪我上床给我念故事书,我躺在她身边一不小心就会模到呀!” “哼哼!”谷世安从鼻孔喷气。 这个冉阿姨,捞过界的事情也太多了吧?他竟不知营养师还需帮小孩子读睡前书!唉!都怪他太忙了,出差一趟东北亚,回来后公事堆积如山,居然把老家中杵着一个大祸水的事给搁下了! 少维不太懂爸爸为了什么怪里怪气的,于是好心地把薯条递到爸爸眼前,朝他笑笑打和解牌。 唉!不知者无罪,谷世安揉揉儿子的头发,挑了一根放入口中。 “爸拔?”少维又开口了。 “什么?” “那么,我还可以继续模阿姨身上那两团馒头吧?”少维两只小手还做了一个戳捏的动作。 比世安口中的薯条梗在喉头。 天杀的女人! 她不只想害得爷爷晚节不保,更想残害谷家的幼苗! 他会轻易善罢甘休才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哥,你来评评理!” 比世安自计算机屏幕前抬起头,望着眼前两只眼睛黑青、嘴角破皮的“斗牛犬”。“你们又干架了?” 他才让司机老郑送儿子回去没多久,马上就轮到这两个年轻气盛的小子来找碴。 比世钧,他二叔的儿子。 黄世齐,他小泵妈的儿子。 小泵妈离婚后带着儿子回娘家来,所以同龄的世钧、世齐哥俩,自小一起玩到大……呃,说是打架打到大也不为过啦! “你们这对宝贝这回动干戈又是为了哪桩芝麻小事?”谷世安的办公室暂时就充当审案堂了。 “他抢我的梦中情人。”世钧先告状。 “他夺我的梦幻仙女。”世齐也不甘示弱地抗告。 “你们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谷法官风波不惊,淡挑一弯浓眉。 “对呀!”两颗头一起点。 “你们两个都十七岁,长得也跟我一般高了,除了参加学校篮球队南征北讨之外,难道就不能拨出点时间到公司来见习?这样也可以提早进入状况,赶紧来帮帮我啊!女人的事,对你们来说太早了!” 比世安充当和事佬之余,也不忘对两个毛头呛声! 世钧、世齐警戒地互望一眼。 让他们舍弃青春年少的快乐、欢乐、享乐、一大堆乐事,转而追随大哥的脚步,提早变成擎谷实业的第二号恐怖工作狂?终日跟报表数据、合约、应酬为伍?然后也许到四十岁就未老气衰,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免谈!他们又不是打架打到头脑坏了! 比家有大哥一身铜筋铁骨下地狱就够了! “大哥,工作的事慢慢来,眼前女人的纷争你快帮我们解决!”世齐说。 “真奇怪,你们有父有母,为何大小事都要我管?”谷世安揉揉后颈,今日他行程满档,颈背早已发酸发疼了。 “因为大哥很有见地,为人公正不阿,什么事都一把罩,是我们谷家四代十来口公认的马首啊!”世钧说。 “小人,少狗腿了,大哥才不会被你收买。”世齐回嘴。 比世安只想速审速决,好专心工作。“得了得了,闲话少说。哪个女人这么有能耐,让你们兄弟阋墙?” “爷爷的营养师。”兄弟俩一起喊。 比世安差点跌下椅子。 又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她惹得男人为她火并,简直是一尊无敌女金刚!他胸腔剧烈起伏,双手用力扶住桌缘,免得拳头没控制好,抓起镇尺砸到计算机lcd屏幕。 “年龄比你们大的女人你们也要?” 脑海中浮现莉莉与小郑,他的语气是百分之百的不屑不齿! “姊弟恋很正常啊!”兄弟俩异口同声。 “是被当成笑话的那一种老少配吧!”谷世安从来都不爱闷哼,可是他今天已经反常的数度又哼又嗤了! “大哥,爱情里没有年龄的问题啦!”世钧眼中浮现两颗粉红心。 “大哥,我们没有莉莉、小郑的年龄差距那么夸张啦!” “大哥,我的小心心皮肤水当当,根本不必化妆。” “大哥,我的小瑜瑜穿起泳衣来要腰有腰、要臀有臀!”世齐眼中带着渴望。 恶心!比世安快吐了,他没办法想象一尊年老色衰、身材走样的汽油桶穿泳衣的画面啦! “小心心帮我们班上做的园游会寿司夺得全校热卖第一名喔!” “小瑜瑜帮我们班庆生会调的鸡尾酒,让我们全班喝得如痴如醉喔!” 听,这对活宝中毒已深,只怕那女人放个屁他们都会说是香的!比世安面色凝重,额头青筋逐渐浮现。 天,谷家男人只剩一个整日躲在画房里画画的二叔还没中邪! 懊死的女人,她到底打哪里冒出来的?她真的只是来当营养师的吗? 几个情报累积下来,谷世安已经很肯定这一株叫“小心心”的毒榴花很不安好心,根本就是要来吹皱谷家满池春水的! 冉、心、瑜,你敢给我谷家老、青、少三代通吃! 哼!有我谷世安在,你别想称心如意! 今夜,等他赴过外贸协会的酒会后,他一定要杀回老宅子,拆穿这女人的西洋镜,将他钟爱的大家庭保护得安全无虞!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很不道德!” 比世安被人从后打了一下肩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戏谑声音。 他转过身瞪着这号老爱偷偷模模作弄人的大学同窗。 “这样又帅又酷的瞪人,不道德再加三级!”老友皮皮的笑着。 “你胡扯什么啊?”谷世安也捶老友一记。 “我有凭有据的,一点也不胡扯。你老兄就会端着一杯香槟酒,外加一抹魅惑众生的微笑,却对在你身边飞来飞去的花蝶儿视若无睹。你知道吗?不消一个小时,你就害得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的玻璃碎屑,踩得我心惊胆跳的!” “我只是礼貌性的对人微笑啊!”谷世安扬高一边眉,颇不以为然。“还有,什么玻璃碎屑?” “碎了一地的女人玻璃心造成公害啊!所以我才说你不道德。” “庄隽雄,你越扯越不象话了!” “不错嘛!还记得我的名字。”庄隽雄笑搂谷世安的肩膀。 “年初的招商会才碰头,我又没得老年痴呆症,怎么会忘了你这位大人物!”谷世安说。 “世安,男人和女人的名字对你来说真有那么大差别啊?”庄隽雄旧事重提。 比世安有点尴尬地搔搔后脑勺。“天,你又要拿这件事来糗我了!” “你这小子事业太成功了,根本没弱点让人批评,我只好说说你的陈年笑话来自我平衡一下。谷世安哪!并不是完美男人的化身啊!” “行行行!澳天我一定腾出时间奉陪,让你亏个够!但请你别在这儿放炮揭我隐私了。” “择日不如撞期,我看就现在如何?” 比世安瞧出些端倪,庄隽雄眼底有着几许落寞,知道老朋友并不是只想找他开开玩笑而已……反正这场酒会他已见过几位重要人物了,何时离去并没差别。 虽然老家有要事待解决,但老朋友也很重要。他于是提议:“我想去夜钓,你有兴趣吗?” “有何不可?”庄隽雄取下两人手中的酒杯,放到经过身旁的waiter的托盘中。“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那部休旅车就停在地下停车场,车里各种钓具装备一应俱全。” “嘘……”谷世安促狭的使个眼色。“别把我的另一个秘密喧嚷得天下皆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新店溪的一个小支流汇入处,并不是知名的垂钓点。 这里却是谷世安最爱的休闲处。 他爱夜钓,在一只小发电机的照明下,远离喧嚣,寂寞的心灵更能贴近大地最原始的孤独。 庄隽雄站在岩石上往溪中拋出钓线,话匣子也打开了。“大学时我有一本花名册,台北各家大学的班花、系花、校花一个都不漏。” 比世安换上一双高筒雨靴,走入溪中垂钓。“而我,全系的女生叫不出三个名字。大学毕业典礼,还拉着你问,坐在我左边的女生真的是我们班的吗?” “我不提你的糗事,你反倒自己招了!”庄隽雄哈哈大笑。 “我的缺点你早模透了,私底下说说又何妨。” “真奇怪,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谷大掌柜,大脑记忆区偏偏对女人的面孔和名字没有记忆能力。” “男人只要对数据的敏锐度高就好了。”谷世安转过头答着。 庄隽雄沉默半晌,终于又开口了。“大学毕业后,我哪朵名花也没摘回家,反而由于家族事业出现危机,为了得到庞大资金救急,我攀上了一朵富贵牡丹。” 比世安摇头不能茍同。 他的事业不用靠女人站起来,他相信自己的脑袋与能力!不过说到婚姻呢!他也懒洋洋的开口了,“大学毕业,我也透过相亲娶了个交际手腕一流的社交皇后。” “可惜我们的婚姻都出现问题。”庄隽雄大叹一口气。 比世安耸耸肩。“我的问题五年前就解决了,麻烦的是你一个人而已。” “奇怪,你怎么能把结婚离婚当成公事办?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你的前妻?” 比世安微眯着眼,淡淡说着:“结婚不用考虑爱与不爱的问题,年龄到了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结婚,只是后来发觉找错对象,双方格格不入,无法一起生活,当然要注销婚姻。” “听起来你的婚姻就像一纸附了落日条款的合约。” 比世安唇线扬起,带着点儿自嘲意味,“不坏的比喻。如果订立了一张错误契约,赶紧补救才实际。” 庄隽雄做一个很想昏倒的动作。“讲实际?说时效?难怪商场上封你为第一工作狂人,社交场则赐你『第一不解风情男』的头衔!” “哈哈哈!很贴切呢!”谷世安快意恣笑着。“对我来说,女人就像浮尘点缀,再说一次我的名言给你听……” 庄隽雄顺口帮他接下去:“这不是一个浪漫的年代,工作吧!” “哈哈哈!知我者非小庄你莫属!”谷世安笑得恣意。 “我不认为你可以永远潇洒下去,也许你只是感情还没开窍,属于你的浪漫年华还没到罢了。”庄隽雄有点酸葡萄了。 “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这下子轮到谷世安想栽进溪中昏倒了。 “你可不能太铁齿喔!爱情这玩意神出鬼没的。”庄隽雄再添一把柴火。 “你饶了我吧!我三十三岁了,经历过一段婚姻,还有一个儿子,我可不会无聊到去期待那种虚无缥缈的浪漫爱情!”工作满档,他的人生不需要忙上加烦! “你又不是寡人有疾,身体需要女人的时候怎么办?”庄隽雄想到男人都必须面对的另一个重点。 “问这个?本山人自有秘密武器。还是说说你吧!你又为了哪家淑女在心烦了?”谷世安简单的四两拨千斤。 “我遇到我的初恋情人了……” 这一夜,鱼没钓到两尾,谷世安却听了老友吐露一大堆婚姻与爱情的苦水。 夜风袭来,他吸一口清凉,很庆幸自己没有把心遗落在女人身上,灵魂还能感受到这一个四月天里的自由与美妙氛围…… 第二章 床铺一阵阵摇晃,冉心瑜被荡出沉沉睡梦。 “不可以!少维你又不听话了。”意识朦胧间,她口齿模糊地喃念着,双手还胡乱推两把,想挪开她胸口上的重量。 “我没有不听话。”软软的童音发自床角那边。 “哦!”她迷糊咕哝一句。“好孩子!” 突然间几颗脑细胞多余的运转了几下……等等,少维如果在床尾,床铺的摇摆动力来自他顽皮踢动的两只小脚……他也没偷袭她的胸部,那么,她胸口压着什么呀? 心瑜两眼倏地圆睁……天!这是什么情况? 由窗外泄进来的微曦薄扁中,她全身只着一条小裤裤,旁边竟睡着一个果男,而少维就坐在床尾朝她微微笑。 “阿姨,早安!” 冉心瑜爆出惊爆七重天的尖声惊叫,“啊——” 一阵媲美救火车的刺耳警铃声,使谷世安自睡梦中弹跳起来。 “哪里失火了?” 他的眼皮眨啊眨,努力睁开一条缝,四处察看,没有失火,只有一个披头散发的果女在鬼叫! “你干嘛跑到我床上来?”谷世安心脏差点麻痹了。 “爸拔、阿姨,早安!” 天,儿子还盘坐在床尾微微笑,女人还在继续叫!他一定是在作梦…… 心瑜双手环胸,快要哭了,“我的睡衣呢?” 少维指指地板,“我丢到那儿了。” “被单呢?一大床被单哪里去了?”谷世安慌乱的四处看。 少维跳下床,打床尾那边的地板捞起一大截被单。“这个不是我丢的,你们有人踢被喔!” “少维,给我睡衣!” “小子,被单拿来!” 两个大人同时大声命令,好死不死引来一名路过者。 “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谷老太爷推开房门。“天,我没看错吧?” 世安和心瑜已经睡在一块了?他不过才轻轻推波肋澜一下而已呀! “我的老花眼镜!宗南、宗英、玉萌、世钧、世齐、何妈、老郑,你们谁起床了?赶快把我的老花眼镜拿来呀!” “爷爷,不要喊!”谷世安出口想制止,但已经迟了。 房门口顿时喧闹如菜市场,一大票人就要滚进来了…… “哇!我没脸见人了!”心瑜瘪着唇,垮下脸趴向床铺,小脸蛋整个埋进枕头下当鸵鸟了。 说不出什么道理,谷世安反射性一转,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帮女人挡住门口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反正,男人被看见果身又没啥大不了,他就当露一次饕养众人的眼睛好了。 只是,这一贴有点不得了了,她的身子很绵软,他刚起床的男性本能很不老实的偷作怪了! “你……你别压着我呀!”心瑜何曾一丝不挂被男人紧抱过! “别乱动,你乖乖躲着就行了。” 他的话能信吗?他那要命的男人武器正对她的臀沟进攻耶!满脸布着凌乱发丝,她气呼呼地偏过头瞪他,“你不安好心!” 他带点尴尬地笑着,“被你发现了!不过,我可以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可恶!”她赏他一记拐子。 他咧开两列大白牙。“你再闹就真的会春光外泄,别怪我保不了你喔!” 情非得已!心瑜大嘘一口气,咬着牙认命的躲回去闭上眼睛。 一张双人床被围成精采秀的中心点,围观者轮番发表意见。 “世安?你终于带女人回来了!”这是他二叔谷宗南。 “我就说世安机能绝对正常,你多担心了吧!”这是他二婶玉萌。“世安,我忍不住得说一下,你的很好看!” “世安,女朋友一会儿带来给我监定一下!”这是他的小泵妈宗英。 “世安兄,昨夜问你怎么解决男人的重要问题,你还卖关子,原来将情妇养在老家了啊!高招!”这是昨夜借宿谷家客房的庄隽雄。 “你们看够了没?走啦!想闹也等我们穿好衣服再来吧!”谷世安扬首对一堆闲杂人等呛声。 “大哥,我怎么觉得你的女人有点眼熟……”这是世钧。 “是呀!直亮的长发很类似……”世齐说。 “爸拔,你刚刚有模到冉阿姨的大馒头喔!”小少维语出惊人。 “什么?世安身下的女人是冉小姐!”抽气、惊呼声一个盖过一个,一堆人四处捡眼镜,世钧、世齐气呼呼地握着拳头,几乎就要跳上床。 “什么?她……是?”谷世安的下巴掉了! 他牺牲色相居然保护到敌人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亏到月兑裤子了!冉心瑜,你够厉害,害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世安,你手脚真快,眼光一流!”宗南发挥艺术家的眼光评论着。 还给他火上加油?谷世安杀气腾腾爆吼了。“走走走,全都出去!否则,我会让你们见识到谷家第一次火山爆发的惊人威力!” 哦喔!温文儒雅的男人变脸了,一票人眼看情势不对,你拉我、我推你的,没三秒钟都退场了。 “世安,事情都发生了,你准备怎样对我的孙媳妇负责呀?”走在最后的谷老太爷寓意深长的丢下一句,愉快的帮忙带上房门。 爷爷老糊涂了啊?竟然叫他接收他自己中意的女人? “不怎样!”谷世安对着紧闭的门板放马后炮,嗓门之大,可掀屋顶了。 清场了,他爬坐起来,准备与这个城府深沉的冉小姐彻底解决仇怨,没料到床尾那儿竟冒出一颗小头颅。 “爸拔,我帮你拿床单。”少维歪着小脑袋,眼珠子直盯着父亲的身体。 比世安冲过来,一手拎起这只漏网之鱼,另一手朝小意思意思赏一个锅贴,“你才几岁?谁准你对男人女人的身体乱好奇的!” “又没人告诉我不能好奇呀!” “天亮了,快准备上学去。” “我……”话没说完,“咕咚”一声,少维被关到门外去。他挠挠小脑袋,“今天星期六,不用上学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世安到衣柜前找着闲置已久的衣物换穿起来。 这个房间原本是他结婚时的新房,后来因为在这儿发生过太多不愉快的回忆,离婚后他干脆就搬到市区住,即使逢年过节回宁谷园来小住几天,他也都舍大卧房而屈就小客房。 昨晚因为把庄隽雄安置在客房中,他才勉为其难的回这儿来窝一晚,结果竟然搞出这等天大地大的风波?他怎会莫名其妙和一个女人同床而眠? 他仔细回忆起昨晚…… 昨晚钓完鱼收了工具,他才发觉整个大台北大停电。 听了车上收音机报导,初步原因是南电北输的某一个重要电阻出了问题,电力公司正在抢修中。也因此,路上的交通号志全都失灵。 他想了想,决定回到位于新店的宁谷园过一夜、庄隽雄也不想回家面对茶壶里的风暴,也跟着他过来了。 在没有惊扰家人的情况下,他安置好朋友,就回到这房间,冲过澡,也没费神模黑去翻找干净的内衣裤穿上,光着身子直接就上床呼呼大睡。 他还记得临睡前闪入脑海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明早一定要逮到冉小姐,跟她摊牌。 结果,一早竟然是他与她被全家人在床上逮个正着! “这年头连吃豆花也会磕断门牙呀?!倒楣透了,我根本半口甜头都没偷到,居然就被栽赃栽得满脸豆花!”谷世安低声咒骂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糗毙了! 居然闹出这种乌龙事,心瑜又羞又窘。 这桩无头公案究竟是怎么扯出来的?她仔细回想着…… 昨晚床边故事讲到一半,突然停电了。 少维这颗皮蛋,见四处一片乌漆抹黑,瞌睡虫都跑走,一身好动的细胞全活跃起来。 拿着手电筒玩捉迷藏,到处扮小表吓人,又疯又闹到大半夜,好不容易终于肯上床了,谁知他还附加一条但书:“阿姨,半夜会不会真有鬼来找我?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顽皮归顽皮,少维也不过是个天真无邪的七岁小孩,对于灵异的事一知半解的。可是小孩子的单人小床怎么也挤不了两个人,为了让他安心睡觉,她只好跟他保证:“阿姨会睡在隔壁的主卧房,若有事情我一定马上过来。” 心瑜从来都不是夜间动物,晚上十点过后她的活力就见底,被少维这么一折腾,她已经成了垂死的趴趴熊。 由于还不习惯台湾高湿度的气候,少了空调送来干爽空气,一躺上床,她浑身就汗黏不舒服,索性将棉质睡衣一月兑,头一沾枕就梦周公去了…… 那么,这个杀千刀的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模上床来的呢? “天哪!我这个闷亏吃得可大了呀!”心瑜忿忿的骂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穿衣服!”谷世安把睡衣放到她身后。 “你闭上眼睛不准看!”心瑜捞过背后的睡衣,丢出警告。 “你请我看我也没兴趣!”谷世安转过身。 心瑜不客气的给他堵回去。“哼!你习惯偷吃几把米,反正只要不留证据就死无对证。” 这女人的嘴巴真不是普通的厉害!谷世安转回身子。“你若不愿意让全家共赏,当时就该据理力争啊!” 这个男人真不是普通的恶劣,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成了吃了满口黄连的哑巴。心瑜一套好衣服就咬牙切齿转身,老天,她居然迎上一双恶作剧的黑眸! “你……你给我偷看!”她退后一大步,大眼凝满仓皇、气愤。 一匹狼,远远都可以闻得到他浑身狼味,这个该下地狱的男人竟然还是天真可爱的少维的亲生父亲!老天真没眼啊! 比世安眼底浮现迷惑…… 一朵慵懒娇美的睡莲,迎着晨曦幽雅绽放,既清纯又性感! 老天!到处卖弄风骚的女人,她的睡衣竟是一件很普通的超大号棉质t恤,上头简单写着史丹福大学(u.ofstandford)一排英文字! 无可挑剔的瓜子脸清亮如水,肌颊晶莹剔透;极美的细眉线弯得很有个性,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犹如盈盈秋水;俏薄的灵唇嗔着,小挺的鼻梁皱了皱,由于正气愤着,一小节粉颈慢慢爬上红泽…… 要命,他刚刚已经目不转睛瞧了她的美背、乌亮长发,小圆臀和纤细小柳腰了!真要命,冉心瑜是个美女,一个年轻美女,一个连生气都动人的大美女! “真的要命透了!”他拍拍后脑袋,到底是谁给了他一个错误的印象,让他先入为主的认定她是个风骚的半老徐娘呢? 好像是爷爷用的一堆形容词,然后他就一点一点想偏了…… 真要不得,他打出娘胎到现在,不曾对女人看愣了眼珠子。太要不得了,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性名字竟然会是一个漂亮宝贝!而他的心脏已然吃了她放出的电流,找不到平稳的跳动节拍……这个最最最要不得啊! 唉!她如果不是一只乱舞春风的花蝴蝶该有多好! 比世安清了清喉咙,头绷起黑脸。“冉小姐,我们必须好好谈一下。” 望着他立体的五官、高大的外型与一身的磊落风采逼近,心瑜的心儿突然扑扑跳,头有点昏眩。 天,她没有被这尊像古希腊雕像一样英俊的男子给电着了吧? “我不跟你谈。”趁神志还算清醒,目标房门,先溜为上。 “你不谈也可以,马上收拾行李离开。”谷世安懒洋洋的开口。 “你说什么?”心瑜快步迎到他面前,双手擦着腰。“聘请我来的是谷爷爷,你没有资格解雇我。” “我没资格?你显然太不进入状况了。” 这个红颜祸水喜欢到处贴男人,他也不会对她客气。 比世安轻佻的拨拨她肩上垂着的一小撮发丝,淡淡发香窜入他的鼻间。嗯,当真人长得美,馨香也雅郁恣溢。 心瑜一把拍掉他的毛手,气鼓了腮帮子。“你不只想以权势欺压我,还挑逗我!你当我是没有节操的女人吗?” “你有节操吗?”她眼中跳跃的小火焰,仿佛也在他血脉中激起一把无名融烫。 “你太侮辱人了!”她举起手,一个巴掌就朝他招呼过去…… 他轻而易举拦截一只皓腕,牢握在大手中。 他漆黑的瞳眸瞬间变得高深莫测,嗓调却慵懒无波。“很好,我们就来谈谈你的操守问题。” 可恶,人被他箝制住了,她只好先乖乖听命,看看他想搞什么名堂。 “爷爷让我给你挑了一大堆的衣服。”谷世安眉间双峰堆得高高的。 “我跟谷爷爷说过不用,可是他不听。他说我穿得像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他就算想介绍人给我相亲,也没人会看上我!你为了我接受几万块钱的衣服就认定我没有廉耻?” “唔!”谷世安双眉舒展了一些,又问道:“少维很黏你吧?” 她的脸颊蓦地飞上两朵红霞。“这个年龄的小男孩对女人有点好奇……” “只是一点吗?”奇怪,他以前怎么从来都没发觉脸红的女人很好看? “好吧!是很好奇!”她的眼神极为严肃,语气很诚挚。“少维没有妈妈跟在身边,父亲也是有时间才会见他。平常放了学,他常跟在小堂叔和表舅身后打转,说是耳濡目染吧!他那方面的观念太早熟又太偏差,我正想纠正他……” “哦!”谷世安闷哼一声。 耳濡目染?看来他应该去搜一下世钧和世齐这两个浑小子的房间,包准抄出一堆有颜色的私货! 他眉宇间的皱褶摊平了,锐眼转而半眯。“世钧、世齐兄弟你比较中意哪一个?” “你?!”如果她能再高个二十公分,她发誓一定一口咬掉他那一管很碍眼的鹰勾鼻来出气! “要我帮你选吗?”他忍不住笔意逗她。谁教她连生气都好看呢! “想找小情郎的话,我中意英国的威廉王子,你有办法吗?” “哈哈!”他开怀畅笑,眼睛眉毛全挤成一堆了。机智反应快的美女可不多见哪!他居然有点欣赏她了…… “神经!”心瑜啐他一声。这男人的情绪晴时多云偶阵雨,不是神经又是什么? “算你过三关了,不过你不该溜到我床上来!”他语气中还隐约存着要不得的懊恼,她这一大缺点实在是美中不足矣! 她气得头顶冒烟。“你若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倒楣到和你一起丢人现眼,去问少维吧!” “哦?很理直气壮嘛!” 宁谷园四层楼高的建筑,大大小小不同用途的房间不下二十个,以心瑜的身分来安排,应该是住在四楼那一层。再以少维一大清早就知道找上二楼这间主卧房的情况来看,他真的误会她了! 他促狭的挑挑眉,“我会去问,可是你干嘛一直不给我好脸色看?我刚刚也算英雄救美吧!” 她干嘛陪他没有重点的东聊西扯啊?心瑜干脆抿紧唇不看他。 “莫非……你不喜欢我们刚刚的亲密接触?”谷世安戏谵的问。 “天杀的,你还给我提刚刚!拿开你的脏手,我宁可给十大通缉要犯碰也下愿你碰我!”她这辈子从没这么屈辱过,自然毫不保留地吼出对他的厌恶。 他听话的放开她了。 很好,他已经很确定她并不想敲掉谷家的墙角!只能说窃窕淑女魅力无远弗届。不过—— “你这话很伤人耶!谷世安比十大通缉要犯还不如?我不过就是侵犯了你一下下……” 她眼中射来两把飞刀。 “呃,是有那么几下下,可是,”他无辜的摊摊两手,“那也是情非得已,你知道,男人刚起床时无法自控的。你不必以此就拿我当仇人吧?” “我知道?天杀的,我为什么会知道男人乱七八糟的事?” 哦!她瞪人的样子好可爱呢!谷世安两道眉毛兴味浓厚地高高扬起,脑子里努力拆解她生气时的快语,她的意思就是她对男人……很无知?很陌生? 外表成熟,讲话俐落,但她内心可比拟一张白纸? “反正,我当你什么都不是,只要你别炒我鱿鱼就好了!”心瑜寒着俏脸,转身想走了。 “等一下。”他硬挡在她面前。 “你很罗唆耶!” 又挨骂了呢!谷世安无辜的揉揉额头,她这种爱对他呛声的习惯实在不好。 “你到底想怎样啦?”心瑜简直快技穷了。 力气比不过他,眼睛瞪得快月兑窗,嘴巴快找不到狠话了,他还不让她走!这只大恶狼,没将她真的吃了不罢休呀? 啊!她怕他!她隐隐颤抖的小耳珠子给她泄底了。一只爱虚张声势的小白兔,谷世安看出来了! 他开心的“啧啧”两声,对她发鬓边吹一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 “快说啦!不干不脆的哪像男人!” 他倏地逼近她,两人的脸庞只隔两寸。他眼底的诡诈光芒闪了一下,“这么批评我?真该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样的男人!” 被他深沉中带着骛猛的霸势给骇得不轻,她不自在的吞吞口水。“你……都说完了?” “其实我只是想赞美你一句……你蓬松长发披肩垂腰的模样很美!” 心瑜傻愣住了,像根电线杆似的动也不动。 “以后别盘老姑婆发髻了!”他低低笑了。 唉!他小时后老爱作弄人的劣根性啊!怎么今天突然又跑出来嚣张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砰砰砰”的拍打门板声,小泵妈宗英急急喊着,“心瑜、心瑜,爸爸突然昏倒了,你快来看看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比老太爷的寝房。 一阵不小的惊魂,谷老太爷在吃过急救药,又喝了心瑜调的半杯温糖水之后,总算有惊无险的躺回床上休息了。 比世安是唯一被指名留下来的人。 “世安,坐!”老太爷拍拍床榻边的位置。“心瑜留了一些巧克力糖让我血糖太低时可以应急,你要不要尝一颗?” 比世安接过来,左翻右转研究着包装纸半晌。“她哪来这种德国的东西?” “她拜托她的朋友从那边寄回来给我的。黑松露巧克力吃起来醇而不腻,清而爽口,余味持久。高档货,就跟她本人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爷爷,我的情报鼻闻到一股浓浓的阴谋味。”不爱甜食的人,还是拨开包装纸,把巧克力放进嘴中轻轻含着。嗯,松露口味,的确别致! “哦?我怎么闻不到?”老太爷装傻扮无辜。 比世安走向落地窗,打开一人宽的缝距,庭院中杜鹃花香随着晨风飘进屋。“你刚刚故意制造这一阵忙乱,是想替心瑜解围吧?你担心我会在里头欺负她?你真的很紧张她?” “我很喜欢她!” 世安斜睐着老阴谋家。“你想安排给心瑜的相亲对象,不会刚巧是我吧?” “答对了。我的孙子永远聪明过人,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太爷呵呵笑着。 “爷爷,我不要再来相亲结婚这一套游戏了。” “可是,这一个月与她相处下来,我发觉她是一个很特殊的女孩子。学业工作一把罩,生得水灵动人,美丽大方,温柔婉约,热情善良,又跟少维很投缘。她就像濒临绝种的动物,我要留在谷家供放着。” “我很满意我目前的生活。”多惹一朵桃花,他怎么空出时间应付呢? 老太爷继续鼓吹着。“你再这样打光棍下去很不好,考虑看看吧!” “她继续住在这儿,当你的专属营养师,我也不会介意多付她一份薪水,让她有空时多注意一下少维的功课和生活。” 反正他假日回来,总会有机会碰到她,到时再找点子捉弄她,看她又气又恼玉颊生晕……嗯,的确是不赖的安排呢! “没望了?那你二婶那边我就不能制止人家进行了……” “进行什么?”谷世安猛地转过身,紧盯着爷爷。 “玉萌想介绍她的弟弟给心瑜……” “谷家何时开起婚姻介绍所了!”他胸口突然一紧,重重大哼一声。 “我也不想心瑜流落到外家去,可是世钧年龄有点小,不太配……” “够了啦!爷爷,说重点!” “好,跟你开诚布公,不以爷爷跟孙子的身分,就来段男人跟男人的对话。世安,你十六岁那年,父母车祸意外去世,爷爷又病倒了,你二叔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谷家这份家业就全靠你一个高中生,学校、公司两头跑给硬顶了下来。” “擎谷集团能有今天的局面,也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外边的人说你是工作机器……” “爷爷,我喜欢工作,工作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压力!” “其实男人对事业的热忱高过爱情也无可厚非,但是万一不知不觉中你负荷过重了呢?运转不停的机器总需要些润滑吧!” “我有过,我娶了绮眉。”他两道眉毛皱了一下。 比老太爷摇头不苟同。“宋家的牌子不对,你不需要只会做表面功夫,八面玲珑的社交女王。” “冉心瑜就适合我?爷爷,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讨厌我,也许是根深柢固的那一种讨厌,而我却不知我究竟怎么跟她结下梁子的。” “世安,你太不了解你无远弗届的魅力了,没有女人能讨厌你超过三小时。” “是吗?我竟然不知我有这种魅力!”世安故作俏皮的勾着嘴角。 忽闻外头有人声笑语狗叫,谷世安走入阳台,一眼就看见了,世钧和世齐带着谷家的圣伯纳忠犬大巨人跟在心瑜身后。 她换上了翠湖绿的纱质春装,蓬袖大翻领,小圆点面的及膝长裙,腰系粉白细皮带,同色的低跟凉鞋,灵巧的身影就像满园绿意中飞来飞去的可爱小精灵。 “好里佳在!听心瑜这么一说,原来一切都是误会一场。”世钧说。 “对嘛!心瑜才不会让大哥给追去了!”世齐附和说。 “大巨人,趴下,跪好!”世钧开始耍宝了。 大巨人四脚窝地,模样滑稽透了。 “喂喂,你不能虐待动物啦!”心瑜愉快凑上脸,和大巨人亲了一下。 “大巨人,叫两声,说我爱你!”世齐说。 大巨人吐出长长舌头,汪汪两响。 “咦?』心瑜有点怔仲地眨眨美眸。 “大巨人,点两个头,说请你嫁给我!”世钧一起跪在大巨人旁。 “我嫁给大巨人?哈!”心瑜调皮地挤挤眼睛,发出一串银钤笑声,长发一甩,一溜烟跑掉了。 比世安看得有点不是滋味。 哼!没有道行的小萝卜头,用这种粗糙手法追女人,心瑜会动心才怪! 可是,她也别露出那么灿烂娇媚的笑容来搅乱少男心行不行啊?谷世安肠子里滚出一堆很要不得的酸气泡。 他舌忝舌忝唇,回味着齿颊的甜滋余韵,心瑜属意的巧克力口味…… 没见过她的人,他就已经记住她的名字了。 非比寻常的第一眼,他对她惊艳不已。 第一度交手,她让他刮目相看。 好像所有的意外累积在一起,直直指向那一个不曾在他生命中出现的“不可能”! 展眼青翠妩媚山色,他微微一笑,双手悠闲插进口袋,优雅吹一声口哨,送入万紫千红即将绽放的浪漫人间四月天…… 第三章 比世安,三十三的精华年龄,身高一八五,东亚地区排名属一的擎谷流通物业百货集团执行总裁。 她搜集的私人资料显示他是一个工作狂,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可以当成四十八小时来用。他的生意眼光向来快很准,累积财富速度绝对让人咋舌。他以公司为家,就住在擎谷集团大楼的顶楼。 他的下属对他的评价是斯文、敦厚、有礼。 可是,心瑜近来发现她拥有的资讯有一半是错误的! 堡作狂怎可能三天两头跑回宁谷园? 以公司为家的男人,怎会经常留宿在宁谷园?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的生意人,哪会老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她眼前? 他还老拿着让她心慌意乱的邪恶眼神看她!哼!一个坏在骨子里的男人啦! “请你让开!”心瑜淡淡的对倚在她车门边的男人说。 今天是她休假的日子,她急着赶到基隆海关去取货,可不想被他延误了时间。 比世安要笑不笑的睐着红色小跑车里的美人儿。 他手上的资料告诉他,冉心瑜,二十五岁,典雅的脸蛋配着一六七的高姚身材,是美国长春藤联盟史丹福大学食品营养博士班的肄业生。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但她俨然是个小盎婆。 瞧,眼前这部bmw325i的敞篷跑车就是她的财产之一。如此一个无一处不出色的女子竟然中辍学业,跑来当他爷爷的私人营养师? 这太耐人寻味了!他对她好奇透了! 他友善地对她露出两排亮晃晃白牙。“载我一程吧!我有公事跟你谈。” 他那一抹热力四射的微笑一定迷倒过无数的女人!他浑身散发出一种贵族式的优雅,加上一张无可挑剔的俊帅脸庞,他不去当广告模特儿或电影明星真是太可惜了! 聪明和自信是他身上两样最出色的武器,对着他,她总免不了会有恍神的时候,然而,她很有自知之明,笨蛋才会跟一只内敛深沉的狡诈胡狼谈公事。 “不必了,我们没有交集……” 她话没说完,他已经打开另一边车门,跳到乘客座在系安全带了! 可恶!心瑜暗咒一声,猛踩油门呼啸而去。 “你开车很猛喔!”唉!小白兔不是又在虚张声势吧? “我还有更猛的,你要不要见识一下?”她磨着牙。 “拜托,收起你的爪子吧!我又没恶意,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公司目前想开一条线,从欧洲进口一些巧克力,准备在今年农历七夕情人节上市。你觉得瑞士的xx牌子怎样?” 她斜睨他一眼。他真想谈公事?“不怎样。” 他诧异的挑挑眉。“瑞士出品的还不好?” “你说的那一个牌子不好。”她冷冷的回话。 “怎么不好?”能够跟她一搭一和超过三句话,他今天大有突破喔! “想听真话?”她狐疑的瞥他一眼。 “当然啊!爷爷大力推崇你对巧克力的监赏力,专家的意见我一定多加参详。”他差点学童子军举三根手指发誓了。 心瑜专心开着车,绕过新店溪桥,粉唇瓣轻轻打开了。“给情人送的礼物不能马虎,应该宁缺勿滥吧!” “嗯!”他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两眼炯炯有神的欣赏着她美丽的侧睑。 “买不起高档的巧克力表达心意,就不必找次等品做表面功夫了。那种重利轻义的男人啊!女人嫁了也是一生的不幸!爱情不是方便,结婚也不是凑合!”她偏过头深深的瞪他一眼。 比世安被瞪得莫名其妙!他又招惹到她了吗?他悻悻然抹一把脸。且慢,她方才那一段话暗藏巧妙喔…… “我的爱情和婚姻有什么不对吗?” “别装蒜了,做得来那种好事,就别欲盖弥彰了。”她一字一句都带刺。 “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干嘛火气那么大?”谷世安整头雾水。 “我火大,因为我在生自己的气!我居然浪费口舌跟你这种人谈巧克力与爱情,你哪会懂那种神圣?”心瑜懊恼万分的捶着方向盘。 你这种人……不懂那种神圣?无缘无故被螫得满头包,他也动了肝火了。“你莫名其妙!” “可不是!我居然莫名其妙让你上了我的车!你下不下车?” “才不,我们把话说清楚……” 她三两下转动方向盘,俐落的将车停在路边,下一秒钟人就跳出车外,对他摆摆手,“你不下车我下,车子留给你用,我去搭计程车了。” 比世安讶然地瞪着蹦入黄色计程车的身影,天,这女人真的很带种! 一部几百万的车子就这样丢在路旁给他?他见识到她超猛的一面了。 爷爷称赞她温柔婉约?才怪! 没错,她对谷家上上下下都笑脸迎人,就连对厨师、管家、花匠、警卫、司机也都和颜悦色、轻声细语,偏偏对他没有好脸色! “她瞧不起我,不知什么原因,但是我感觉得出她很瞧不起我……唉!爷爷呀!你太高估我了!我想我没什么魅力,缠心瑜缠了三个礼拜,她还没给过我一个笑脸呢!” 回味着她潇洒的背影,他的唇角逐渐浮起一个征服性的微笑,“不过呢!心瑜也太低估了我的毅力了。” 移到驾驶座,谷世安从容换挡,加入车阵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蛋糕、汽球、彩带,happybirthday背景音乐。 “这些都是给我的礼物?”少维一早蹦蹦跳下楼,眨着圆滚滚的大眼睛。 “是呀!收到这么多生日礼物高不高兴啊?” 全家老少围着小寿星,众人都被他兴奋的大大微笑所感染。 “高兴啊!有太爷爷给的大红包,叔公婶婆送的遥控直升机,堂叔给的电脑游戏,表舅给的另一种电脑游戏,阿姨买的日本aibo智慧机器人,还有……太多太多了……” 少维高兴的蹦蹦跳拚命打转。 “咦?”他突然停下来。少了一份礼物耶!“爸拔?” “爸拔在这儿啊!爸拔把今天送给你了啊!”谷世安迎向儿子,将他高高举起来,放上自己的肩头,再随兴转两圈。 “啊啊!我好高呀!就快要撞到天花板了。啊啊!爸拔好小气,就给不用花钱的礼物。”少维一手拍着父亲,另一手抓住案亲的头发保持平衡。 “来,小气爸拔带你到后院转一圈。”谷世安像个火车头似的带头往前冲。 全家人都跟着往后院而去……下一秒,就听见少维哇哇大叫:“游泳池旁边那个……是滑水道耶!” “世安,今年有进步!少维的生日你没有安排出国行程。”宗南举起大拇指说。 “是啊!不但记得少维生日,还他一个大惊喜。”玉萌和丈夫唱起双簧了。 “因为有人提醒我说,不能让小孩子老是等着被父亲召见呀!”谷世安对那个“人”投去深深的一眼。 心瑜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今年夏天,泳池里放了水,你就可以好好的玩了。”谷世安笑着对儿子说。 “哦耶!太棒了!”少维蹦跳得太厉害,差点滚下来。 “小心!”心瑜本能的冲上前去,扶住他。 比世安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可能让儿子摔下来,他健臂一捞,形成两个大人各抓着少维一边。 调皮的少维反而藉机东摇西晃荡起秋千来了。“爸拔、阿姨,抓紧喔!” “我放手,你快把少维抱好放下来吧!”心瑜可担心了。 “我要带他出去一天,你跟我一起把他拎上车吧!”谷世安笑着对心瑜说。 “你要带他出去一天?”心瑜愣愣地重复。 她特地从日本订购限量发行的机器人送给少维当生日礼物,而少维都还没机会玩呢!就要被他带走了。她也想陪着少维共度生日啊…… 她胸口硬生生传来一阵阵闷疼。 “阿姨?你一起来吧!”少维转而拉住心瑜不放。 “我……”她上回才摆了谷世安一道,若真上了他的车,她怀疑自己真能快乐出门、平安回家。 “我的车子很大,不介意你也一起来。”谷世安把儿子放进后座,再笑嘻嘻地帮心瑜打开车门。 她挣扎得好厉害,想跟少维过生日,却不想见到少维的老爸,尤其是他嘴角那抹碍眼的笑痕,他分明不怀好意…… “大哥,我们也要去!”世钧、世齐凑上来。 “你们很闲吗?今天星期天,下午有家教老师要来上数学课,下次段考再拿五十分回来,我就让你们两个月领不到一毛零用钱!”谷大掌柜三、两下便甩掉两只小苍蝇。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她居然跟来了! 生平没钓过鱼,她居然拿着一支七尺长的钓竿,成了女姜太公一名! 顿一下足,她甚是懊恼。她到底是哪根筋凸槌了呀? 比世安先行放下钓竿,踱到她身后。“不会钓鱼在生气呀?来,我帮你。”他整个人几乎贴住她背部,双手绕到前方,握住钓竿。 “你别靠过来啦!”她浑身仿佛长满虫子,不安扭动着。 “别乱动,我帮你抓牢钓竿。” 他温热的鼻息吹拂着她的发顶,干扰着她的思绪,令她脸颊红烫了,“你不安好心!” “天地良心!”他马上端出严肃神色,一本正经的开始指导她。“钓鱼没有特别的诀窍,鱼饵抛得深,将耐性发挥出来,一定有收获。” “这溪里若没有鱼,你的理论就不成立!”她身子轻颤着,故意骄蛮的顶嘴,摆明了不愿受教。 她怕他、她讨厌他、她瞧不起他,但是,当她落入他怀中时,她对他的接触反应很强烈! 真不坏呀! 他忍不住在她耳后唏哩呼噜的轻笑。 “我常来这里钓鱼,每次都小有收获。相信我,心平气和慢慢等待,你不会没有午餐吃的!” 他这句话有点玄机喔!心瑜回过头,不悦地瞪着跟她缠得“如胶似漆”的男人。“钓鱼跟午餐有什么关系?” “爸拔说一会儿要生火烤鱼。”少维抛下自己的小钓竿,笑咪咪跑过来。 “那……倘若我的钓竿没鱼儿上钩呢?” “阿姨,你就要看我吃香喷喷的烤鱼,口水直流。”少维对父亲猛眨眼睛。 她并没上当,只是又好气又好笑地佯嗔道:“你们想联手晃点我!少维,连你也欺负阿姨!” “没有呀!”小家伙继续扮无辜。 “你喔!什么不好学,竟学你……”她讪讪收了口。 “心瑜,话讲一半不是好习惯喔!”谷世安大言不惭的帮忙接下去。“你想骂我很恶质又油嘴滑舌吧?” 他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七分潇洒不羁,三分自信尔雅。 天杀的,他的外貌风采为什么要如此出色呢?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对着他发呆了!遇上一个厚脸皮,舌上功夫又厉害的鬼灵精,真不是普通倒楣啊! 算了,她连想叹大气的力气都省了。 “嘘!”世安看见浮标上下抽动了。“有鱼上钩了。” “真的啊?我……钓到鱼了?”心瑜的心情顿时飞扬。 “快快,慢慢收线,转动这个转轴。”教练指导着步骤。 “到底是要快还是慢呀?”她心急的瞧着钓竿末端那个自动卷线的丑辐轮。“这东西怎么弄呀?” “我来。”世安干脆接手了。“你去接鱼。” “哦!”她像个兴奋的小女孩往前跑,眼巴巴的注视着溪面。“哇!果然钩着一尾大鱼呢!我的鱼,我的鱼!” 钓线一直收,鱼儿在半空中不停挣动,晃来晃去的。 心瑜抓不住鱼,不禁感到气馁,“滑不溜丢的,我抓不到啊!” “你可以的!看准了,抓住鱼的中段,迅速把鱼嘴里的钩子拔出来!”世安一步步下指令。 “好,抓住……拔出……弄好了。”心瑜得意的举高战利品。 “小心鱼尾巴的摆动,力道很强的。”他话声方落,心瑜手中精力惊人的活鱼“蹦”地一跳,挣走了。 心瑜傻眼了,到手的鱼又跑了?! 鱼儿掉在溪边的大片草地上,“噗噗噗、哧哧哧”跳得半个人高。 “啊!”她钓到的第一条鱼飞掉了,午餐没了!“不,这怎么可以!”心瑜发挥拚命三郎精神,目标那一尾赖皮鱼,追、赶、跑、跳、碰、扑、滚…… 她四肢朝地,面部吃草,终于把作怪的鱼儿围在胸前的一小方空间。 原来冰雪聪明的女人也有天真到让人喷饭的一面!谷世安抱着少维,一起滚在草地上笑得东倒西歪。 “你太可爱了!哇哈哈!太绝了,你的身手……不是普通的俐落!” “阿姨,表演得很不错喔!” 心瑜心头挺不是滋味,斜眼嗔睨着这对眉宇之间类似,笑容一样又贼又酷的父子档。“你们……讨厌,你们故意看我笑话!” “糟糕,美人生气了。”世安爬爬头发,派儿子去当救火队。“少维,你把捞鱼网拿去给阿姨。” 少维听话的咚咚咚跑到休旅车里取来捞网。“阿姨,给你。” 心瑜不接。“少维,你去问他,为什么有这个方便的好东西,却不早早拿出来……” 咚咚咚,少维又跑过去了。“爸拔,阿姨想问你……” “你跟阿姨说,因为她太厉害了,我还来不及取出工具,鱼儿就先上钩了……” “喔!”小脚又咚咚咚往回跑。“爸拔说……” “你跟他说,他包藏祸心!”心瑜使起小性子。 “包……什么心?”少维舌头打结了。这话怎么越来越难传呢? “她一直要以小女子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即使当小丑拿出压箱法宝,也博不了她一笑!”谷世安决定把两人的心结一次解开了。 “什么什么?”少维挠着小脑袋。人家才七岁,这一句太长太深听不懂啦! 心瑜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她被一条鱼打败,披头散发、狼狈至极、无比可笑地趴在地上,形象荡然无存,而那个带她来钓鱼的罪魁祸首还不肯拉她一把! 瞧,他老兄居然大刺刺的躺在草地上,跷着二郎腿,口含一根芦草嚼着,懒洋洋的观云听风。她呛起一把心火了,“好想把你丢上烤架,烤得你只剩黑骨头和一颗黑心肝!” “啊?吵架了?”少维杵在战火中线。 一见少维茫然受惊的样子,心瑜顿时软化了。“光说一堆风凉话,我都要让你气哭了啦!”气窘又自责难当,她的小鼻头开始泛酸。 “我、我……人家不管了,你们自己说啦!”少维嘟着嘴,丢下捞鱼网,回头去找他的小钓竿。 世安揉揉后颈爬起来,顺手抄过捞鱼网,走向心瑜收拾善后。 他对她伸出手,“和解了好不好?” 她委屈的瘪着嘴,蝶翅般的睫毛沾着水露轻轻颤动,“你再不来,鱼儿就要让我压死了。” 世安深深的望着她差点泪水泛滥的动人脸蛋,心头闷闷涩涩的,涌出阵阵不舍。他轻喟一口气,牵过她的手,使力将她拉起来,感受到手心那柔弱无骨的轻软,细滑得让人握住了就不想放开。 “都算我的错好了!”心胸宽大的大男人让一下小女人很天经地义。 他再简单一拨,把草地上奄奄一息的七星鲈送进鱼网。 心瑜闷声问:“你车上有没有『钓鱼大全』,借我恶补一下。” “别担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出糗了。”他轻轻帮她揩去下巴沾着的一小坨泥巴,接着又拨掉长发上的几根草屑。 她美丽杏眸一转,眼底仍然写着迟疑。 “你没得选择了,除了放大胆相信我之外,不然你这一天都不会开心了。”他其实也深深懊恼着,美好的钓鱼天,她为什么不敞开心怀享受呢? “少维的生日……我不应该破坏气氛。”她惭愧地低低喃语着。 小白兔就是应该这样温柔恬静的呀!他的口气也变得温柔,“就是嘛!我再说一次,不管以前我做了哪些事得罪了你,我是真心想和你讲和的。” 听他一再致歉,她心头忽地热热的,像有什么滑过心头…… “嗯!”她垂下睫毛回避他的注视,轻点一下螓首。 比世安轻快地吹一声口哨,扬高眉梢。原来,被一个小女人的喜怒哀乐牵动心弦就是此番滋味啊!“走吧!我们一起钓鱼去!” 她让他的大手给拉着走……然后,她才猛发觉,打刚刚被他从草地上拉起来的那一刻,她的手一直都被包容在他手中…… 他的温度,好炽人呀! 糟糕,俏颜又羞红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吃过烤鱼大餐,心瑜走向溪边一片竹林,漫赏天地间一片凝翠澄蓝。 大树下,世安把一张摺叠躺椅摊开来,安顿好昏昏欲睡的少维。“累了吧?” “嗯,今天早上太早起床了……”少维打一个大呵欠,一脸倦容。 “你睡个午觉,等你醒来后我们再沿溪去探险。”他揉儿子的头发一把。 “嗯,好。”少维的眼皮有气无力垂下了。“爸拔,我有点冷。” 比世安看看天空的大太阳,这么热的天会冷? 他拭去儿子额上一层薄汗,又试了试温度。“是有点凉,但我想不碍事吧!一定是方才玩得太剧烈,身体热呼呼的,现在一静下来,才会有凉意。我帮你盖上薄毯子。” 他的休旅车像个百宝箱,里头应有尽有。 少维突然半睁着眼睛。“爸拔,你喜欢冉阿姨吧?” 比世安笑弹儿子的额头一下,“小滑头,你想当侦探呀?情报想卖给谁?” “爸拔,说啦!”小家伙恳求着。 喜欢逗弄她玩,可又不舍得她真的难过;上班的时候会突然发怔,眼前飘来她的身影,然后,他就会归心似箭的跑回宁谷园。 哎呀呀!他的冷静自持全冰藏了,他无波的生活起了浪涛,他的生活秩序全都乱了,他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谷世安了……喜欢一个女人就是这样吗? 他扬扬很有个性的浓眉,“我想……也许我的浪漫年华终于来报到了。” “呃?”少维又听不懂了。 “睡吧!”他把毯子拉到儿子的下巴边缘,又在躺椅的四周喷上防蚊液。 少维乖乖闭上眼睫。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灌过蟋蟀没有?”谷世安问。 “没有!”她一直在大都市中长大,瞧都没瞧过那玩意儿呢!“农药滥用,工业污染环境,这种昆虫不是早已消失了吗?” “不,它们曾经差一点因为现代文明而灭绝,但由于台湾环保意识抬头,蟋蟀又成群复活了。” “真的?”心瑜有点半信半疑。 “当然,这条溪里有鱼可垂钓,溪畔就会有蟋蟀躲着。来,我们找几只来玩!” 哦!他又挽着她的手跑了。 看着他趴在地上仔细找洞、灌水,不一会儿,一节小竹筒中就装了五只大虫子。谷世安献宝似的对心瑜说:“瞧,里面还有一只是黑金刚呢!” 心瑜趴在地上跟着探头一瞧,只见黑乌乌一团,“它们的触须好长呢!还对我龇牙咧嘴的!” “不喜欢呀?”他可是很享受和她一起走入童年时光呢! “也不是,只是它们丑丑的……”其实,她最怕这些虫子了。 “那么……我把丑丑的小家伙们炸来吃吧!很美味喔!”他贼兮兮地挑眉。 “嗯!”吃炸蟋蟀?她快吐了。 “不好呀?那我把它们放生了!”他浅笑着把蟋蟀送回洞里。 “是嘛!不要乱杀生,小东西也是有生命呀!”她很爽快的点头。 比世安突然面有难色。“心瑜,不该乱杀生喔?” “嗯!”她狐疑的瞪着他。“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肩上有只长脚蜘蛛……” “妈呀!”她瞧了半眼就面色如上,整个人发抖地跌趴在草堆里,闭上眼睛不敢看,“快啦!快把它赶走!” 比世安把蜘蛛小扮请上手,放到一旁的树丛里。“没事了!” 心瑜下一秒拔起腿就往溪水里冲,捞起水往脸上直泼,想洗去那一层恶心的感觉!“蜘蛛,长脚蜘蛛,跟一个手掌一样大的蜘蛛,竟然在我身上爬,我头皮都发麻了。” “心瑜,你要不要先上来?”谷世安跟过来,还是有点忧心的样子。 “不要……呃,难道又有什么不对吗?”她的头皮完全绷紧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如果要进入溪水垂钓,都会先换上长筒雨靴。”他朝她摇摇头。 “为什么?” “水里除了有鱼有虾,还可能藏着小水蛇、吸血水蛭……” “妈呀!”这一片原始天地到底哪里才安全呀?她情急之下乱蹦一跳,就冲入他怀中,双脚奔离地,双手牢牢挂在他颈子上。 “好好,你别怕,不要动。”他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帮她拨掉裤管下的那只不识相的大水蛭。 男人双臂悄悄又收拢,将她整个人揽了起来。 “我怎么了?被水蛇缠上了?”她嘟高唇,眨巴着水意漾漾的大眼睛。 “没事呀!”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端详她,一看再看之下,她噘了小朱唇的模样有点熟悉……他脑海蓦然跑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心瑜,你以前就认识我对不对?” “我……”没提防他有这一问,她一时答不出话。 “是不是?”他微眯着黑眸凝视着这张妍丽的脸蛋。“不然,我们两家曾经往来过?”不会是那种商场上的十冤九仇吧? 这一问更是杀得她出其不意。 天哪!别露出马脚!她猛地大力吸一口气,挤出微笑。“不,我从没见过你。你放我下来吧!” 她那抹浅浅的笑,像山雾又像溪氲,漾满谜样的美!虽然清灵而难捉模,却让他有惊心动魄的感觉。他漾着大大的笑容,坚毅的脸庞直朝着她逼近。 “我不想放。”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从来都很机灵的脑子此刻却糊成一团。 在她还没有回过神以前,他头一低,就攫住了那张粉红的小嘴,将她的愕然和抗议都给封住了。 浓烈的男性气息立即侵入她的每一个感官,她只能阖上眼睫,一股激越的火辣感觉,经由他的唇舌舞动传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是不是着了火啊? 她全身虚软,无措地抓紧他的衣角,更无知地张嘴想喘气想呐喊,可这个天真的举动,却让他逮到机会纠缠吸吮得更深入。 排山倒海的冲击一个接一个来,她可怜兮兮地嘤咛着,“我……完了。” “我和你一起完了……” 他霸气专制的眷恋着她的每一滴甘美气息,唇舌狂肆地扫过她的唇腔,与她口沫交融,交织成狂跳乱舞的音符,流入他成熟世故的眼眸,窜入他思路紊乱的心灵。 面对一个谜样俏佳人,他索取着渴望已久的一吻,这绝对不是以前脑袋如电脑程式般清楚的谷世安会犯的错误!可是,当心湖充斥她的娇容时,他只有变成一颗笨陀螺,无法自拔地跟在她身边一直打转。 爱情!只有爱情症候群能让他退化成没有理性的大白痴一个! 可是,这样强烈震撼心房的感觉……挺好的啊! 鼻尖顶着她的,他沉缓低喘着,“我没有这样吻过女人。” “也没有男人吻过我……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呀?”她羞怯的咬着唇。 嘴边噙着一丝喜意,他的一只拇指轻轻拂搔过她翕动的菱唇,“这里,从此以后是我的专利。”他拉住她的手,搁在他的心房上。“这里,从此以后是你的专利!” “不行,不好……”楚楚明眸带愁,翕翕唇片惹人怜。 “怎么不行?难道我吻得不好?”狡黠神色蹦入他眼底,他作势又要欺上来。 她忙捂住自己的唇瓣。“我说不要了啦!” “今天到此为止?你要我耐心等到明天?嗯?”强势的男人哪可能打退堂鼓!他的眼珠子飞快转一圈,已经想到更遥远的以后了…… 他要她完全属于他! “你还想着明天?”心瑜快晕了! 天哪!唇片上留有他烙下的味道,心底的澎湃无法压抑,她眷恋着他的拥吻!她是否无可救药了? 天哪!那份爱恋曾经出现,又失落了七年,如今又再度闯入她心扉? 还是,在岁月的长河中,她根本没有真正忘怀过? “唧吱……”一记长长的声响来自树端茂叶。 “那是什么?”她舌忝舌忝干燥发烫的唇片,失神呢哝着。 他扬首瞥着树梢。“看来今年的夏天提早到了,知了已在长鸣了。” 心瑜迷惘的往上望去,见不到一个具体形影……这种看不穿的朦胧感,就宛如她乱成一团找不到定点的心情。 哎呀!五月的知了何必提早开嗓叫,它们到底知了什么风月情事呀? 第四章 一个巧具心思的巧克力产品推广会。 心瑜身穿雪纺纱制的纯白削肩长礼服,脚蹬银白的三寸高跟鞋,云发松松绾髻,耳垂两道水晶坠,莹莹雪颈上闪着一串珍珠链。 “我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呢?”捻着一小块松露巧克力,她暗自问自己。 比世安撩动了她隐藏在内心中最隐晦的那份感情,之后他突然冷了下来,整整一个星期不见人影。今日,谷爷爷说动她来参加这个巧克力进口代理商的产品发表会,帮忙监定一下参展商品的优劣。 比爷爷还说,谷世安怕请不动她,所以拜托他老人家来说项。 好,她人来了,这才发觉这里有没有她根本都无所谓。 一股不开心的小寒流慢慢爬上她心头…… 为什么进口商的代表清一色都是摩登美女?服装也忒地大胆火热,搭配今夏最流行的橘色彩妆、蓝色睫毛膏,谷世安被一堆女人围在当中,大概已经被缠得昏头转向了吧? “谷总,就这么一小块,你尝一下就知我们公司的商品绝对高级。”甜得夺人魂的女声。 “谷总,我们公司的代理品光用闻的就很不同凡响,借一下你的鼻子好不好?”娇媚酥人骨的轻笑声。 莺啼燕语,秋波放送,更有其他……与满屋子嗲声嗲气的现代感美女比较起来,清清如水的她绝对不起眼。 难怪这一匹狼人月兑窗的狼眼里看不见她的到来! 这个男人连婚姻都是权宜,那日溪畔一吻也只是他偶尔兴起的调情罢了!只有她傻,为他失眠了几晚,此刻见他穿梭花丛,心坎还要不得的揪疼。 傻呀!心瑜,你怎么还要为他当傻瓜呢? 如果当初青春年少时那根情弦没有为他深深悸动过,如今一切就简单了!她舒一口气,偏过头对一堆摊位做最后的巡礼,胸口有股说不出的窒闷感,根本没心情品尝各国名牌巧克力。 对不起谷爷爷,这里不需要我,走人了…… “心瑜!”打遥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比世安一身纯黑西装,挺拔的身形踩着自信的步伐迎过来。 “我老早就看到你了。” 她的眼睛瞄着自己的鞋尖,在心里叽咕一声:老早看到我却现在才过来? “一直盯着地板,有钱可以捡呀?”他笑着调侃她。眉梢高扬,一双深眸放出灼人的光芒。 那两道光芒写满笃定神采:我过来的时间挑得好极了! 这正是她看够了一堆女人的奉承戏码,心火快要飙出来时,他自然要漂亮进场,接手安慰一下小佳人了。小试一手,果然得到满意的答案。 呵呵!心瑜吃醋了。她对他才不是无动于哀! 绝妙的巧克力监赏会呀!一箭双雕! “很成功的展览会,恭喜你!”丽眸淡瞥他一眼,口气酸得可以了。 “哪些东西好呢?你推荐一下吧!”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是此话一出,马上引起围绕在他们身旁的一堆推销美女的骚动。 比大老板要这个女人帮忙推荐? “谷总,你是决策者吧?”一只花蝴蝶脸色有点凝重了。 “谷总,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吧?”另一只小彩蝶马上见风转舵。 比世安还是一派清闲自在。“这位冉心瑜小姐是我特地请来的巧克力监赏家,她还是一名营养专家,你们跟她详实报告巧克力成分、制作过程吧!” 咚!一颗小炸弹丢下,谷世安等着验收结果。 “你……”心瑜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她推上火线! 咻!一堆女业务全跑回自己的小摊位,跟主管咬起耳朵。 咻!一堆西装笔挺的男主管全跑到心瑜身边。 “冉小姐,这边请……我们选用的是最顶级的可可豆……” “冉小姐,先来我们这儿……我们添加纯枫糖,绝对不腻口……” “冉小姐,我们的巧克力可是经过十八道程序研磨淬取纯汁液……” 现在是什么情况?轮到她成为男人围攻的中心?不会吧?商场上这么狠?为了抢生意争业绩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男色都出笼?心瑜在男人堆中引颈瞧望…… 天杀的谷世安,这个罪魁祸首躲哪里去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我与客户或厂商周旋时会有不得已的无奈,你现在可以理解了吧?” 贝住她的手腕,一手托着一盘利用极短时间搜括来的各款精致巧克力,谷世安踩着优雅步伐,带着心瑜直上擎谷集团顶楼,进入属于他的私人领域。 “你也不用这样精心策画,虚晃我一招,置我于狂蜂谷底啊!” 她噘着小嘴用手肘顶他一下。 哼!她又不笨,才不会一直着了这个工于心计男人的道!不过,与其让一堆男人涎着虚伪的笑脸阿谀奉承,她宁可跟着他来到这一方宁静的天地。 “天地良心,那一堆男人不在我计画中!天可明监,我怎可能让自己的女人被一窝蜜蜂围着嗡嗡叫。瞧,我这不就马上救你月兑困了!” 心瑜霎时绯红了脸蛋,“谁是你的女人!” “你呀!床都跟我上了,唇也让我吻了,不是你还会是谁?你刚刚一看我被一票花蝴蝶缠住,气得嘴角都抽筋了。”他挑着邪邪的眼纹睨着她。 居然给她哪壶不开提那壶!“跟你同床被活逮造成绯闻,你不帮忙澄清也就算了,竟还拿来说嘴!”小美人又羞又窘作势就想逃开。 比世安既已得知心瑜的心意,就在嘴上先放她一马。不过,他今晚精心筹画的好戏才要登场呢! 他摆出一个很诚恳的微笑,整个盘子托高到她鼻子前。“心瑜,瞧瞧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咦?”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不过,那一款裹着杏仁粉的巧克力好像很不错,她就剥一小块尝尝吧!没办法,巧克力对她来说是种致命的吸引力啊! 他又拉着她在屋子里四处转。“巧克力不错吃,我的私人居所也不错吧?” 嘴里醇味滋滋,她心情也不算坏,舌忝舌忝唇道:“跟宁谷园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呢!” 将近百坪的顶楼,客厅就占了大约四十坪,偌大的空间只有一套黑色皮沙发,以及一组家庭电影院影音设备,空间显得清冷空旷。 开放式的厨房明亮而纤尘不染,宛如厨具公司的展示间。接着,他们又走到他的卧房……床被整齐一丝不苟,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房间。 唉!嚼在口中的巧克力突然间不再那么好吃了。他是在自我放逐吗?这哪算家啊?他干脆长期包下一间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算了。 她说得有点闷幽,“你一定有请钟点女佣来打扫。” “果然料事如神!”他又打开最后一扇门。“这是书房,很乱的,我一向不让佣人进来,怕他们把我的重要资料当成垃圾丢了。” 是有些垃圾杂物该清了,譬如电脑桌旁的三个饮料罐,躺椅旁的一堆报纸,和一个洋芋片的罐子。他吃洋芋片?心瑜又有点想掩唇偷笑。 她轻咳一声敛下笑意,望着那一整排的书柜。“这里比较有人气,除了必备的电脑,你还有很多藏书。” “都是一些经济学人杂志、世界地理杂志类的东西,我没有多少文学细胞。” 心绪起起伏伏,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间,他手中那盘巧克力一直诱惑她,她不客气地又捻过另一款黑白相间船锚造型的巧克力,放进嘴里浅尝。 唔,一咬开就流出香槟酒味,甘美细腻中藏着浓烈刺激情味,挺别致的。 “你试试这个,很好吃!”她两眼晶亮亮了。 他拿起一块瞧了半天,终于像个烈士一样放进嘴,嚼了几下。“里头包了酒。” “不错吧?” “就进口这一款的,先在网路购物线上打广告,情人节应该会造成抢购风潮。” “这东西进口价格不会太低。” “你就别帮男人们考虑太多了,想表达真心自然要有花钱的心理准备。”他两眼熠熠盯着她瞧。 啧,就会拾人牙慧!“我完成任务了,可以让我回去了吧!” “心瑜,你再帮我个忙!”他将巧克力随手搁在门边的置物几上。“你喜欢这间屋子的风格吗?” 他想卖什么关子呢?她默不作声,只迎视着他。 “我很不喜欢。”他说出自己的观感。 她瞪大明眸。“不喜欢你干嘛住这儿?” “这里方便又自由,但是我根本没时间将它布置成有家的味道。你用点心思来帮我吧?譬如添几幅壁画,摆些盆栽,柜子上弄点艺术品什么的。” 他的要求真要解读起来,可以很深奥的…… 她吓退一步,眉间皱起摺痕。“别以为请我吃巧克力就能对我予取子求。” “子取予求?我哪敢!我若真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不被你轰得七、八公里远才怪!”他挑眉竖眼的,有点挫败地揉着额头。 “那你快说,说完我们正好了断瓜葛。” “你真的这么想?迫不及待想甩开我?”他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可以望进她的心里。 心瑜瞳底出现惶乱,咽了几口口水,别过脸不敢直视他。 “心瑜,嫁给我!”他今晚准备了十八套剧本,要一套一套慢慢来跟她磨,没料到被她一激,居然把压箱那一本先搬出来了。 唉唉!今晚的任务真的很艰巨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她倒抽一口气,错愕地睁大眸子。 “没有把我轰得七、八里远?我的预估错误?!”他如释重负地嘘口气,心下窃喜。 轰他?她闭了闭眼,想干脆昏倒算了! “你这个疯子,闹了我一晚也闹够了吧?”她拔腿往外冲,但还来不及跑出大门,就被他从后拦腰一抱,压到大沙发上。 “我是认真的。”他的眉心带着抹浅浅的挫折,身体仍执意朝她逼近。 “停!”她出手顶住他的胸膛,“你认真?你很认真的想捉弄我!” 他以强势身形继续欺向她,鼻尖嗅闻着她的耳后,低低喃喃着:“没有恐怖的香水,只有你惯有的清浅馨香。”他心头油然生起一股满足感,整整一个星期的等待终于得到慰藉了。 “走开啦……”可是,两只小手对付他这个大个儿就像螳臂挡车。 他抚触着她的玉颊,“水亮光滑朴素,否则我怎么也吻不下去。” “你敢又吻我……呜……” 他真的敢!滚热的薄唇徐徐缓缓的辗转过她睑上每一个部位,似风拂如蝶栖,诉尽浓浓的相思意。 小拳头击上他的肩膀。呜呜呜……打得手好疼!没辙了,又落入狼口了! 啜吻方歇,他贴着她的耳廓低哝,“心瑜,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你这一身衣服选得好,就像你的人一样,淡雅又高贵。你都不知我有多高兴看到你来展示场呢!” “不要啦……我不喜欢你这样啦……” “我喜欢你!”他扬着眉,唇角漾开大大的弧度。 锵!她的脑袋如被狠狠一击!他喜欢她?“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为何一直不给我好脸色看呢?是不是你早已经喜欢上我,却怕我发觉,所以才欲盖弥彰?” 他大胆臆测着,游走的唇片滑过她的细颈,来到她起伏不定的胸前。 “你这个自大狂!”她虚弱的喘息,违心的反驳。 “胆小表,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他将脸埋在她的胸沟中轻舌忝着凝香。 “别……”老天,他竟然已经拨开她的内衣,含住她一朵娇女敕粉蕾了。 他魅惑的笑中有抹难得的腼覥,“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要向你告白。只要你不要求我去摘天上的星星,其他的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一定做到。心瑜,嫁给我吧!” 他又求婚?“才吃了个包着香槟的巧克力,你就醉昏头了。” “我是醉了。你知不知道,你无时无刻充塞在我的脑海里……你既清纯又妩媚,聪明又高雅……” 他突然低笑一声,“你也爱学小野猫对我伸出锐利的小猫爪,莫名其妙抓得我一身伤痕。”他坏坏的啃咬一口白皙雪乳,烙下一道深深齿痕。 受不了他的情挑,心瑜媚眼如丝,浑身不住抖瑟。 她紧抓着残存的理智,“你这一尾没有脊椎的海洋生物,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这种话?当然不用说你的前妻了……” “你拐着弯骂我没硬骨?”他的手掌突然捏紧她的两团峰丘。 唔,痛哪!她磨着牙反击。“你魅力无限,又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也不可能没碰过像我这样的女人。” “我对女人很迟钝,前一阵子我的朋友才讥笑我,说我是晚熟的男人。可是一碰上你,我的浪漫细胞就整个被开发了!”他将她紧紧抱满怀。 “怎么会是我?!”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声,她呐呐傻语。 “因为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因为我看见了你美丽的胴体,因为你老是不理睬我,因为……到底要我说多少理由?我,只是爱上了你。你也爱着我吧?” “你知道,要爱上你很容易,像你这样的男人,注定是女人的致命伤。”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拨开他附在额前的几绺发丝。 他亮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事业上,我可以说已经站在世界的顶端了,若说我的人生还有什么野心,就是娶你!” “碰上他,她就输给无法自控的感情!她心头的滚热一阵接着一阵,却突然打来一道大浪……警钟响起,她迷惘的明眸逐渐被冷然取代。 “不对!你想玩玩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求婚?你不用出卖自己的婚姻来攀住女人的裙带,我没有任何背景,无法为你带来企业联姻的利益。” “你在说什么鬼话?到底是想扁损我还是看轻你自己?”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一阵猛烈摇晃。 她垮下小脸,幽幽楚楚的说:“我说错了吗?” 他眼内布满狂风暴雨,眸光变得危险。“你为什么听不进我的话?我不信你是铁石心肠的女人……除非,你心里放着另一个男人?还是,你接近谷家是别有所图?你是商业间谍?” “啪!”心瑜在他脸上烙下五爪痕。 “你是第一个打我的女人!”他的鬓颊隐隐抽搐,声调寒气森森。 天,她打了他!她从没打过人啊!他的脸色阴狠冷鸶,他也要对她动手了吧?心瑜惶惴地看着闯祸的手,但仍一脸倔强。 “你的话太伤人了,我哪有男人,你不该怀疑又轻薄我!” 她没有别人!勾起一抹释怀的笑,俐落地以右手将她的小手固定在头上方。 “我不该跟你做多余的辩论,你的身体比你固执的脑袋可爱诚实多了。” “你这头狼人,天底下想上你床的女人很多,你何苦找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她胡乱嚷嚷。 “嘘!”他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你呀!老是口不对心。心瑜,我只是想爱恋着你,享受疼宠你的人、你的身体的感觉。” 他的柔情攻势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瞬间溃散。这个男人,绝对强势,也绝对难缠啊! 他撩开她的裙摆,熨烫的手指直接爬上她的大腿内侧,慢慢揉捏着。 “啊……不!”一阵麻栗传遍全身,她张大嘴,已无法正常呼吸了。 “你很美!我喜欢看着你……”他的眸光一紧,盯着她低腰的小裤裤,没有多少的春光可以藏得住呢! “坏……蛋……”她整个人几乎瘫软了,语调破碎的呜咽着。“老是拿邪气的眼神看我,内心想法更是龌龊!” 他笑得更加邪气。“男人看着喜欢的女人会一本正经?才怪!男人更爱对喜欢的女人做很坏的事……” 瞧,他这就对她很不正经的“使坏”了!将她的双腿掰开,指头钻进点触着她的蜜花,轻轻拂搔着柔软的毛发…… “哦!”她长吟一记,两腿夹得更紧。 “放轻松,别紧张,你会喜欢的!” 天哪!这个男人就是有办法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即将剥离!她的灵魂飘散了,攀附着他而生存…… 她用一种充满的声音呼唤他,“世安……” “说你喜欢!” “我不知道……我好难过,好热好麻……”她整个人不停沉沦,就要溺毙在的汪洋中。 “吻着你、拥着你,再疯狂的爱着你,我竟然到今日才懂得拿心来疼宠一个女人是种无法形容的满足。”狂吻又落下。 她强烈的回应着他,心头却徘徊不去一股莫名的悲哀。“我都无法拒绝你的求欢了,你就别再哄骗我了吧……” “真心话!自从在溪畔吻了你之后,我就知道我完了,我的日子再也不能少了你了。” 这一句绝对有漏洞!她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谎言,“你整整消失一个星期!” 她思念他!他开心亲吻她小挺的鼻头一下。“我是个绝对正常的男人,没有老婆并不代表我没有情妇。” 情妇?她早该想到了!“放开我,你……去找她们啦!” “我是去找她们了,东京、曼谷、香港三处的我都去了。” 大色猪!居然狡免有三窟!“让我走啦!” “我是去跟她们提分手,分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呃?”她呆住了。一个礼拜飞三地跟情妇分手,他可真够忙呀! “情妇只是出差时方便,但只有你是特别的。心瑜,嫁给我吧!”他捧住心仪的小脸蛋,炽热的眸光穿透她,收入她每一个愣顿表情,每一丝娇憨风采。 第三次了,他今晚连说三次“心瑜,嫁给我”了。 她的心整个揪成一团,有种想哭的感觉……她的爱情呀!萌芽于青涩懵懂的十七岁年华,如今呢?她要嫁给他吗? 她的小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他的领口,透露出惊惶无措。 “答应我吧!若说加了香槟酒的巧克力是五星级的极品,那么我就给你最好的六星级疼宠。能够眷爱着你,我无比幸福,你知道吗?” 她掉下一串串珠泪,“你不是只想要我的身体吗?” “我要你的一切……”他热切呼喊着。 “叮铃……叮铃……”突然间,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最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这个冒失鬼就等着被我扒一层皮!”谷世安一脸不悦,悻悻然爬起来接电话。 心瑜木然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怎地,她忘了擦泪,忘了乘机整理衣物。深夜里的电话?她心头浮起不祥的感觉…… 比世安对着话筒“嗯啊”几声,就挂上电话,缓缓转身面对她,一脸凝重沉色。 “出了什么事?”她呐呐问着。“是谷爷爷吗?他的血糖出问题了?我有留下今天晚餐的菜单,还一直叮咛厨子要照着做啊!” “不是,是少维!” “少维?他怎么了?” “他从傍晚时开始发高烧,刚刚昏了过去,现在在医院里。” 心瑜揪住心口,冷哆嗦从背脊一路往上爬,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发抖。 五月的夜风带着浪漫浅吟,却也变调惊心…… 第五章 台北市一家首屈一指的私立医学中心。 这问头等病房分为两部分,里面那一隔间是病房,病床上躺着沉睡的少维;外面的客厅里则聚集了等待了一个早上的谷家老老少少。 比世安一推开病房门,就迎上将近十双焦急巴望的眼睛。 “怎样?医生怎么说?”宗英问着。 “少维呢?谁在陪他?”谷世安自从见过主治医生后,拧成一道深沟的眉头不曾松开过。 “他睡熟了,听不到的。世安,你就说吧!”宗南说。 比世安略过众人,直走向坐在轮椅上的爷爷。他蹲子,忧心地仰望着这阵子宛若已苍老了十岁的老人家。由于挂心少维的病情,爷爷的体力每况愈下,如今已无力行走,这几天都是靠轮椅代步了。 接下来……爷爷挺得住吗? “爷爷,你天天在这儿陪少维,你自己的身体也要顾着啊!” “我没问题,大不了就叫医师在隔壁再给我开一个房间,省得我两头跑,世安,我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我挺得住,你快说,我的小宝贝怎么了?” 比世安闭了闭眼,一脸肃凄,嗓音极为沉痛,“是白血病。” 一群人的脸色倏地刷白。 “那是什么东西?”世钧忙问。 “也就是血癌。”谷世安握住爷爷一直颤抖的手掌。 宗英和玉萌抱在一起无声啜泣,宗南一拳捶到墙壁,趴在那儿动也不动。司机老郑和管家何妈愣愣张大了嘴,根本无法反应。 “开什么玩笑!”世齐沉不住气嚷开了。 “老天没长眼啊!”宗英痛哭出声。“我们的小少维,小开心果才七岁啊!” “他今年夏天要在游泳池畔玩滑水道,他不该住医院的!”玉萌也是泪潸潸。 避家何妈揉着红通通的鼻头,对司机老郑说:“医生一定是弄错了!” “老天爷,我七老八十,活也活够了,你收拾我呀!为什么要捉弄我可爱的小孙子呢?”老人家几乎被击倒了,嘴角整个往下垂。 “爷爷,十岁以下的小孩得这种疾病的机率大约是万分之一,怪老天也没用啊!”谷世安梗着声音说。 比老太爷眼角流出了泪,“你只要告诉我,治愈的机率是多少?” “以前都是靠药物或是化疗来支撑,小孩子要承受很大的痛苦,而且效果也不尽理想。这几年来医学上有了突破,如果可以找到基因组合75%以上雷同的骨髓,就可以进行骨髓移植。如此一来,少维脊髓干细胞可以恢复重新制造健康血液的功能,也就得以痊愈!” “那你快去办啊!”瘫在轮椅中的谷老太爷,硬挤出微弱的声音。 “医院会抽取少维的骨髓,到骨髓捐赠库比对基因。我们全家人也都要去做测试,或许近亲基因雷同的机率会更大。”谷世安说着。 “我去,我第一个去!少维天天跟在我后头小叔叔,小叔叔的喊,他跟我最亲了,我的基因一定跟他百分之百吻合。”世钧激动的握紧拳头。 “少维一有事情总是来找我这个小舅舅给他出主意,他不只是我的小甥儿,更是我的好哥儿们啊!不就是血液的毛病嘛!我身强体壮,我去找医生把我一身的血液都输给他,就不信他好不起来!”世齐满脸涨红,说着就想往外冲。 “我也去!”世钧哪肯落后呢! 比世安赶紧拉住两人,沉缓的告诉他们,“你们别冲动。我是他父亲,血型和他又一样,如果只是输血换血这么简单,我早就挽起袖子给他几了。倘若我的血液不够,绮眉那里我也会去求她捐血帮忙救儿子一命啊!可是,白血病要的不是只有血液而已啊!” “对对,绮眉那边我们也不能放弃,你们之中还有谁和她有联络的?快找到她,我再亲自去跟绮眉的父亲拜托,请他们的族亲也都来做骨髓比对。”老爷爷撑着所剩不多的气力,仔细盘算着。“还有,在欧洲念书的世翎、世翡那两丫头,也统统给我叫回来。” “我知道,我会去做。”谷世安说着,突然重叹了一口气。“当年绮眉一个人到美国生下少维,她并没有做脐带血的保存,下然现在一切就容易了……” 这时,微开的大门口传来“砰”地一大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比世安一马当先冲出去,抱起一个软趴趴跌在地板上的小身子。 “心瑜!你来多久了?你都听到了……” “脐带血……绮眉……我的少维啊……”心瑜惨白的脸庞没有一丝红润,眼前浮现一片厚厚沉沉的黑暗帘幔,将她彻头彻尾缠绕住…… 双脚载不动她,胸腔无法再呼吸一口气,心脏也拒绝再负荷,她昏厥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心瑜一直陷在一个醒不来的梦里,脑海里锁住的一些片段游游移移,全部挤向一个狭窄的长廊找出口…… 穿过医院的长廊,她来到这一间病房外。 轻轻推开门,人还来不及跨进去,她就听见里面细碎的对话,“吴医生,我不答应。我求你,这件事千万不能跟心瑜说。” 不能跟她说?不让她知道?母亲有什么事非瞒着她不可? 她躲到门边,屏气凝神偷听……原来母亲的肾脏病已经不是每周来洗肾两次就可以了。医生说必须赶快换肾,否则早晚会并发尿毒症,药石罔效! “怎么办?怎么才能换肾?台湾健保好像不给付这一项呢!”书包打肩头垂落地,她一身绿衣黑裙抵在墙边,凄惨的小脸上无一点朝气。 十七岁,高中第三年才开始一个月,别的高中生正在埋头苦读、全心全意准备大学联考,可她家却遭逢这样的变故。 多年来母亲数度进出医院,她除了上课,课后跑医院,还要利用晚上的时间在超市打零工。没办法呀!父亲早逝,相依为命的母女想要生存下去,就要比别人更加幸苦。 “一般人只要一个肾脏也就可以存活,近亲捐肾成功的比例较高,你女儿应该不会反对的。”吴医生不死心的再一次劝说。 “你也说了,肾脏病不一定会遗传,但是不能排除我们家族中有肾功能比较差的可能性。换肾有排斥的风险,万一不成功,我活不了,我女儿单身一人,她的身体也没多硬朗,她往后有漫长的一辈子,如果她仅余的一颗肾脏也出问题,教我在九泉之下怎能安心?”对医生的提议,冉母根本不考虑。 “但是……”吴医生还想再说些什么。 “妈,让我帮你!”心瑜不顾一切冲到母亲的病床边。 “不,谁说都没有用!”冉母拒绝沟通。 “医生,怎么办呢?”心瑜无助的望向吴医生。 “你才十七岁,你母亲若不同意在捐赠移植书上签字,我们也无法可想。” “我再六个月就满十八岁了,就可以自己签字……”她抹去颊上的泪水,眸光闪闪发亮。 “只怕……”吴医生欲言又止。 “我妈……捱不过六个月?”母亲才四十一岁啊!心瑜的心跳几乎停摆了。 “赶快想办法筹钱吧!有钱或许就可以买到肾脏救你母亲!”吴医生不得已提出下下之策。 “要多少?我去多打一个工,再向几个好朋友借钱,她们一定会把钱借给我的!”心瑜信心满满。 “你有五十万吗?这个价码足够去内地完成一趟换肾之行。” “五……十万?!”要那么多钱啊? “吴医生,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加重我女儿的负担!”病床上的冉母忍不住出声了。 “妈,不是负担呀!你含辛茹苦养我到这么大,从来也没说过我是你的负担啊!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我能,我一定能……”心瑜抱住母亲,激动地说着。 “傻女儿,生死有命啊!” “不,我不要你死,妈,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透过吴医生的穿针引线,心瑜下课后来到医院旁的“雅风”咖啡屋见一位宋小姐谈笔交易。 吴医生说了,宋小姐因为不孕,所以想花钱找代理孕母,帮她生一个小孩,以保住她岌岌可危的婚姻。 一百万,可以挽救一段婚姻,也可以拯救她母亲一命,心瑜连考虑都没有,一口就答应了。但是吴医生说,宋小姐要亲自监定她,看她合不合格。 “是优生学的考量吧!”心瑜静静地坐在咖啡屋的角落等待。“能付得起一百万,一定是上流社会的人,人家自然会想找一个合乎条件的女孩……” 心瑜想到早上照镜子时,自己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孔,“唉!人家会看上我吗?” 发愣时,一个化着艳丽浓妆,戴着咖啡色太阳眼镜,衣着光鲜亮丽,举手投足充满贵妇气息的女人来了。 “名校女生的脑子应该不差,生出个聪明的孩子来,才会得人爱惹人疼。”宋小姐打量着心瑜,“去验验血做些检测,如果没有问题,就你了。” “真的?”心瑜不争气的眼睛又滚出热泪。妈妈有救了! 宋小姐唯一的条件是心瑜必须在度过怀孕较危险的前三个月后,就到美国去待产,而宋小姐也会在那时把五十万的头款付清。 所幸,心瑜接受一次手术就成功受孕,怀孕三个月时,宋小姐还带心瑜去做了产检,证实她怀了一个男孩。接着,心瑜把五十万块交给吴医生,请他帮忙安排母亲的换肾事宜。 启程前往美国待产的前一晚,心瑜偷偷溜进母亲的病房,在病床前站了一夜,也整整流了一晚的眼泪。 怕吵醒母亲,她红着眼眶在心里跟母亲道别。 妈,你要好起来,七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再重聚了!我等着那一天……妈,别怪我没告诉你实情,为了你,什么苦我都可以忍受……妈,你要等我回来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奇怪,宋小姐明显晚了一个小时了!” 旧金山湾区的一间小鲍寓里,心瑜一边喝着牛女乃,一边等着宋小姐来接她去产检。“我该去敲敲隔壁雪莉老太太的门,跟她借电话,打去问一问吗?” 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宋小姐一定是有急事耽搁了,再等等吧! “叮咚!”门铃响了。 心瑜抓起皮包去应门。谁知,宋小姐反而往房间里冲,“哎呀!我肚子痛死了! 中午和亚当一起去吃海蟹生蚝,一定是吃坏肚子了!” 她把手机、皮包随便往茶几上丢,就冲进洗手间。 心瑜呆站在客厅中央。她该怎么办?下午两点的产检预约,现在都三点了耶! “滴铃……” 是宋小姐的手机!该不会是诊所打电话来问她们为什么没去吧? 心瑜接起手机,轻应一声,“hello?” “绮眉吗?我是世安,我明天就飞到美国去看你和孩子……” 心瑜把精巧的银色小手机拿得一只手臂远,两眼宛如瞪着一颗会发声的奇怪火星石。绮眉?世安?他们是谁?是打错电话了吧? “这里没有这个人,你打错了……” “等一下,我确定我没拨错,你是谁?”低低沉沉的男人声音。心瑜可以想像他一定还挑着眉毛,一脸不敢置信,而且端着不耐烦的表情。 “你没打错?那……”她吐了吐小舌头,糟糕,接错电话了。“你十分钟后再打来。”心瑜急忙阖上手机盖子。 绮眉若是宋小姐的名字,那么“世安”就是宋小姐的先生了?世安……是她月复中胎儿父亲的名字? 世安,他的声音比一般男人低沉一些。她听见他的声音了…… 世安,从不相识,无缘见面,她却怀着他的孩子! 心瑜伸手模模微凸的小肮,四个月的小宝宝,她与世安之间有一个很深的关联……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世安,心瑜将这个名字偷偷放在心底,记住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下午,心瑜搬了张椅子坐到阳台上,隔着栏杆跟隔壁的雪莉女乃女乃共进下午茶,闲听湾风,看着一群群年轻学子在斜坡上踩着脚踏车,赶着到paloalto那一区的史丹福大学上课。 “昨天宋小姐听我转述电话后,就把手机关了。不知他们后来怎么了,有没有吵架呢?”心瑜吃着雪莉女乃女乃烘培的核桃小饼干,又啜一口牛女乃。 心瑜的英文底子本来就不错,来到美国一个月,天天看英文节目,又常跟雪莉女乃女乃聊天,如今一些生活对话甚是流利。 “宋小姐很不简单,你别替她想太多。” 年近八十岁的雪莉女乃女乃满头银发,她的摇椅下躲着爱猫奥斯卡,老懒猫正在打瞌睡。雪莉女乃女乃两手忙碌个不停,打起毛衣的手比织衣机还流畅,两根棒针交叉运作比什么都快。 “咦?”心瑜眼中浮现两个大问号,雪莉女乃女乃在说什么呀? “多想想你自己,你生完孩子,然后怎么办?” “回台湾跟我妈妈相聚,明年继续完成我高三的学业。”心瑜说。异乡做客的这些日子,心瑜早就把满月复心事都跟雪莉女乃女乃说了。 “如果一切都顺利,这样当然很好……” “会出什么问题呢?”心瑜说得心无城府,上半身趴向栏杆,“雪莉女乃女乃,宋小姐她拿走我的证件,我又不能去学开车,也无法去社区学院上英文课,不如我跟你学打毛衣好不好?” “当然好!”雪莉女乃女乃说着。“我看你很喜欢念书,如果哪天你愿意,我可以跟史丹福大学说说看,让你去旁听……” 心瑜差点咬了舌头!雪莉女乃女乃和史丹福有关联?“雪莉女乃女乃,你深藏不露喔!” “我没告诉过你吗?”雪莉女乃女乃在满脸皱纹中挤出一朵大大的微笑。 原来,雪莉女乃女乃曾任史丹福大学的食品营养系主任,现在系里头还有她的学生在任教。她的先生曾是史丹福社会学院的院长,夫妇俩没有小孩,一辈子都献身教育事业,而他们更把退休金和一生的存款都捐给学校设立奖学金。 “反正,我一个寡居老太太,有学生来看看我,州政府每月寄一张社会保险金支票来,我再也不需要别的身外物了。”雪莉女乃女乃为自己的一生做总结。 “哇!卧虎藏龙,太可怕了!”心瑜用中文叫着。 她哪能想到每天烤小饼干请她吃,跟一只老猫相依为命、镇日打毛衣的老太太,过去是如此不同凡响呢? “你说什么?不可以用中文偷偷骂我喔!”雪莉以灰蓝的眸子瞪心瑜一眼。 心瑜漾出一个小天使般的可爱笑容。“亲爱的雪莉,我是太崇拜你了……呃,你屋里的电话响了……” 心瑜猜着,雪莉女乃女乃不只有老花眼,可能还有重听喔! 雪莉女乃女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进去接电话了。 心瑜转而将手伸过栏杆,拨拨奥斯卡的耳朵逗它玩,“奥斯卡,醒醒哪!”可是猫儿太懒了,居然只睁开一只眼瞄她,又趴回去打瞌睡了。 “心瑜!”雪莉女乃女乃又摇摇晃晃走回来,手中拿着无线电话机。“你的电话。” “我的?” 由于宋小姐没有帮心瑜装电话,迫于无奈,心瑜只好求得雪莉女乃女乃首肯,把她的电话号码当成紧急联络电话用。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打这支电话能找得她! 心瑜接过话筒,“吴医生?”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心瑜绝望的哭喊着,“我不相信,妈妈……我要你活着,我等着与你相见啊……” 飘啊走啊四处游荡的声声呼嚎,循着医院婉蜒的冰冷长廊,东拐过来西穿过去,幽幽忽忽挺过了七个年头…… 第六章 “少维……死了……”心瑜发出呓语。 一双强力的臂膀把她揽入怀,“心瑜,你醒醒,少维在隔壁病房睡觉,特别护士正在照顾他,他没事啊!” “世安吗?”她似醒非醒的。 “是我啊!你怎么会这样?医生正在为你做检查,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比世安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以医院为家的一天,这一层楼三个头等病房都让他给要来了。少维住中间,爷爷在另一侧,心瑜就占据了右边这一间。 天,谷家走什么霉运?他心爱的人一个个病倒了! “我的心好疼……”小嘴轻轻张开,豆大的泪滚落在苍白的脸颊上。 “医生,她说心疼,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谷世安焦急地问一旁的医生。 “谷先生,她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在说梦话。经过初步检查,冉小姐除了有一点贫血之外,其余都很正常……” “正常?那她怎么会整整一天昏迷不醒?”谷世安急得连口气都冲起来。 “谷先生,你冷静一点,之后我们会再为她做更详细的检查。miss林,给冉小姐换一瓶葡萄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心瑜的心好疼…… 母亲走了,和她天人永隔,如今她努力的意义已经消失了! “妈妈,我竟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不能为你送终!我要到哪天才能到你的坟前祭拜啊?我太不孝了!”心瑜正躺在医院里安胎,激动地捶了自己的胸口一下! “你做什么?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准你伤害他!”宋绮眉奔过来,拉住心瑜的手。 “我……没有啊!”她只是心痛难当,无法自已啊! “没有最好,乖乖的吃饭,把身体养好,别再给我出状况了,知不知道?” “嗯!”心瑜扬起泪眸,身体突然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悄悄的挪到肚子上,怔怔的望着宋绮眉好半晌,才低声说:“你可不可以说一点有关你的婚姻?” “干嘛?”宋绮眉戒心大起。借月复生子,最怕的就是生母放不下孩子,居中破坏人家的婚姻。 “你也知道我母亲刚过世,就算是让我的心情愉悦一些也好,你能谈一下吗?” “好吧!”宋绮眉想想也是,孕妇若心情不好定会影响到肚里的孩子,于是她只能妥协。“我的丈夫事业有成,出类拔萃,当初我嫁给他,可说是商界的一大盛事,而我们结婚当天还上了报……” 心瑜泪水闪闪的眸子渐渐被一种恬淡的柔美所取代,原来孩子的父亲是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 她的手轻轻压着小肮,初次感受到的胎动竟是这般强烈,莫名的带给她生存下去的勇气。 宝宝,我正在听你父亲的故事呢!她的小脸上绽放出天然的母性光辉,她还偷偷地用心音跟儿子对话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十八岁的生日,心瑜烤了一个小蛋糕,来到雪莉女乃女乃的屋里与她共享。 “你这样不好!”雪莉女乃女乃对着心瑜摇摇头。 “怎么不好呢?”心瑜不解的望着老女乃女乃,手中编织毛衣的动作却没停。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了多少次『世安』这个名字了?”雪莉女乃女乃拿开心瑜手中那件即将完成的蓝色毛衣。“我是看不懂中文字,可是我敢跟你打赌,这两个中文字就是『世安』!” “他是我小孩的父亲呀!”心瑜冲动喊着。 “这个孩子是宋小姐的,你这样的移情作用很糟糕。”雪莉女乃女乃语重心长说着。 心瑜双手掩住脸,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小声说着:“可是,我管不住自己呀!” 那是一种很朦胧很难解释的感觉,“小世安”依附着她,她依附着儿子,对于这个赐予他们母子两人生命力量的男人,她心头有着强烈的好奇与莫名的崇拜感。 如果和他见上一面会如何呢?也许不必真的见面,只要遥遥看他一眼,甚至瞧一下他的照片就足以慰藉了…… 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孤独的生活里有了幻想,日子也就很容易过去了。生命中从来没有男人出现过,只有听过一次他的声音,只因常听着宋小姐谈他,只因为与他之间有了强烈的联系,少女的浪漫情愫压都压不下…… “我们未曾谋面,我也没要把他占为己有,他也不是我该爱的人,然而我的初恋已经寄托在他身上了。我很傻是不是?很荒谬可笑是不是?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啊!” “我懂感情,我和伊凡当年谈恋爱也是轰轰烈烈的。即使他走了,我对他的爱至今不休。” 心瑜直点头。“宋小姐把他说得那么好,我忍不住就把他放进心坎里了。” “我早告诉你了,宋小姐很不简单,她太精明能干,你还一迳相信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就单单这一件事糊涂到家呢?”雪莉女乃女乃移坐过来拍拍心瑜的背,难得叹了一口气。 “宋小姐怎会不好呢?她为了婚姻,都可以接受借月复生子这种事,我反而觉得她很可怜呢!” “也许时间终会给你一个答案吧!我问你,你究竟怎么想?你真的放得开肚里的孩子?”雪莉女乃女乃两道花白的眉毛打了一个小结。 “呜……”心瑜转身投入老女乃女乃怀中,凄切哭泣。“雪莉女乃女乃,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放不开……我越来越放不开了! “辗转难眠的夜里,我都会对肚里的孩子说说话,然后他好像听懂了,总会踢踢我的肚子作为回应。这种母子连心的感觉好强烈,我爱我的儿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舍不得把他交给宋小姐啊!” “真是糟糕,我的预感成真了。”雪莉女乃女乃喃喃念着。 “我该怎么办呢?”心瑜瞅着她,多希望这位充满智慧的老女乃女乃能指引她一条明路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为了与爱子相守,心瑜只能这么做了。 “宋小姐,我想请求你,让我把宝宝留下来。” 宋绮眉的眼睛藏在墨镜后,拳头握得紧紧的,似是发火的前兆。“你想要再跟我重谈价码?” “不是的!”心瑜忙否认。“我以后赚了钱,会把五十万还给你,就连这几个月你替我付的产检费、生活费,我也都会还你的!” 宋绮眉嗤笑一声。“我不把这一点钱看在眼里。莫非你想抱着儿子上我家门,直接找我老公谈判,作你的一夫二妻梦?” “不,我不会打扰你们夫妻的生活,我只想留下我的儿子。”心瑜一手扶住墙壁,一手扶着怀孕八个月的大肚子。乖孩子,妈妈正在为你的未来奋斗,你别踢得这么重,会疼的哪! “是吗?”宋绮眉转过身背对心瑜,“你听清楚,我以前告诉你的王子公主的爱情故事全都是谎言!” “啊?” “别人都说我和我老公是对金童玉女,但是这段婚姻真的让我作呕!因为他是一个天下最无耻、只懂得吃软饭的男人。由于我能带来大笔资金,让他濒临倒闭的家族事业起死回生,所以他娶了我。 “这是一桩不折不扣的商业联姻,没有一点爱情的成分!但是我就是嫁了,因为我迷恋他风流潇洒的外表,和他的床上功力!但是,如今我亟需要一个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我瞒着他找你借月复生子,更想尽办法不让他来美国看我,否则他一发觉我在骗他,一定会一脚把我踢得远远的!这样一个男人,你以为你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我敢跟你打赌,当他发现我不能生育,把我休离了之后,一定马上又会攀上另一个富家女,再度出卖他的婚姻来赚取利益,继续他飞黄腾达的大梦!所以,你别痴心妄想母凭子贵了!” 心瑜听得目瞪口呆,无法发出半个字,也忘了她跟宋小姐谈的重点是即将出世的小孩。 世安……竟是内心如此丑陋的男人?她的初恋给错了人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五月的旧金山湾区,夜里晚风仍凉。 心瑜裹着小外套,在公寓附近几条街散步。时间将近晚上八点,人烟车流都减少了,但由于高纬度的关系,仍可见薄日余晖残存于西边。 她不想割舍小贝比给宋小姐,可宋小姐的婚姻又教人替她感到心酸,真的好可怜!可是,她无法放弃小世安啊…… “啊——”心瑜陡地放声大叫,因为她整个人被推倒在地,侧背的包包被抢走了。 “抢劫啊……肚子好痛……”她的肚子撞到地上,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淌下来,痛得她失去知觉。 等她清醒过来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模自己的肚子…… 扁的?她的下月复处好像有一道割伤,好痛好痛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 “你别乱动,伤口会出血的!”正在床边替她换点滴的护士忙按住心瑜。 “伤口?” “是呀!虽是剖月复,但是这个医生的医术很好,刀划得很低,你以后就算穿比基尼,也没人会看出你有一道生产疤痕的。” “我不在乎这个!孩子呢?抱来给我,我要孩子啊!”心瑜低喊着。 护士正了正神色,这才说道:“病例表上记载着你因为大量血崩,紧急刦月复开刀,取出一名死胎!” 死? 与她相依为命、骨血相容八个多月的小世安没了? “不——老天爷,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啊!”心瑜拚着最后一丝气力喊道。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回首前尘,痛苦无限。 “少维……”心瑜低低呼喊着。 “心瑜,你醒了吗?你听得到我吗?你张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啊!”谷世安轻轻拍着心瑜的脸颊。 “世安?”再次睁眼,恍如隔世,心瑜幽幽瞅着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怨的男人。 “你认得我了?!”他绽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我在哪里?” “少维隔壁的病房。你们啊!让我都以医院为家了!瞧见那儿没有,我的手提电脑连上网路,我就直接在这儿办公了,就连我的秘书都已经长驻医院的餐厅,随时紧急待命呢!”他努力想把气氛弄轻松点。 她眨眨眼,有点受宠若惊。 “可是啊!我虽然对着电脑的网路视讯会议,眼睛却直盯着你的点滴管,脑海中想着,又打了一瓶葡萄糖,你下个钟头应该就会醒来了吧?我在商场上所向无敌,可是面对昏迷的你,却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用着头颅,一拳用力地捶向她的枕头旁边。 “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听到少维的病……一时无法接受。” “他从小一直都活蹦乱跳的,谁能接受这个消息呢?但我没想到你受到的打击会这么大!”他捧住她瘦了一圈的脸颊,心疼说着。 “我一定会坚强的挺下来,谷爷爷呢?他的饮食调理少了我不行的。” “这无妨,反正爷爷也在医院中疗养,这里有营养师在照顾他,你就专心把病养好就行了。” 心病怎么医啊?“我没病。”小小的脸蛋又垮了下来,手也不由自主的搭在他的大掌上。 “无论如何,我不要看到你病恹恹的样子,你赶快回复体力,才好跟我又吵又闹的。” “我才没想和你吵。”她委屈的瘪着菱唇。“都是你自己……” “是我忍不住想逗你,我主动招惹你,可以了吧?”他也很委屈的皱了皱鼻子。 “碰上你呀!我完全投降。” 我又何尝不是?心瑜差点就喊了出来。 她心头一阵滚热,差点就想投入他怀中,倚靠那副强壮的肩膀,让他承担她所有的悲喜忧愁。 但之前宋小姐说过,世安做事情都是有计画的,他若肯在一件事情上费尽心思,都是因为背后的利益,这让她怎么也无法敞开心胸来爱他。 “又不说话了?你别一副要哭的表情,我会受不了的。”谷世安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在她柔软的手掌中,轻轻摩挲着。 “世安……”她望着他疲惫的样子,情难自已的低呼他的名字。 “别动,别拒绝给我慰藉,就让我这样靠着你。” “嗯。”她呆凝着他的黑发,掌心感受到他有点扎人的胡碴。 她靠向他,脸颊贴着他的后颈,感受到他的温暖体温,闻着他特有的阳刚味。好熟悉的味道,好令人安心的气息,她的心都软了…… “你很爱少维吗?”她喃问着。 “我爱我的每一个家人,我也很爱你。你曾骂我不安好心,然而守在你病榻边时,我才明白我只有一颗爱你痴绝的心,你能明白吗?” “呜呜……”她的泪水决堤了。 他才说不爱看她哭的表情,但是他就是有办法惹出她的眼泪,三言两语直捣她的心,她投降了。 “啊!这一刻,我真的只能这么相信你了。” 眼角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谷世安偏过头,不解的端凝着她。“你真难缠!你要的保证是什么?告诉我,我该到哪里去买一张爱情保险单?” 她笑了,飘忽的笑容里躲着一丝涩楚。“都说信你了,你还怀疑?我该找哪个医生去开一帖治疑心病的药呢?”纤柔的指节轻轻的拂过他的睑颊。 他的目光如炬,却还装出懊恼的表情。“真是糟糕,你病时也哭,现在也哭,医生却一直给你输葡萄糖,他们应该给你生理食盐水才对!” “为什么?” “就怕你身上的盐分都从眼泪流失了,电解质不平衡,又昏过去呀!” 她忍俊不住,破涕为笑。 世安一脸春风得意,又说了句:“还真是糟糕!” “又出什么状况了?”心瑜才擦掉泪,差点又让他吓着了。 “爱情这玩意真是神出鬼没,我一定要把你收藏好,否则若少了你,我往后的日子一定很难过……不对,一定过不下去!”他夸张的揉着额头。 “越说越回去了。”她浅喟一声,“少维和谷爷爷都要仰仗你呀!” 他拿起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细细吻着。“而我却要仰仗你呢!” “呵!这下百分之百越活越回去了。”她羞怯地咬着下唇。 “我……” 她伸指堵住他的唇。“要逗我开心也别挑我刚醒来的时候,你明知道我很挂心少维,快告诉我,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唔!”他低沉一声,“医生先给他用药,目前还在做脊髓配对。” “是不是还有什么……脐带血吗?”她小心问着。 “少维他妈妈生他的时候没有保存下来。医生说了,如果少维能再有亲手足,那一份脐带血能被利用上的机率就大增,但是……唉!叫我回去找绮眉,跟她说我们再生个孩子来救少维一命,我实在做不到。” 心瑜两眼睁得老大,心脏激越狂跳着,“等等,你说清楚一点,同父同母的亲手足就能救得了少维?” “目前的医学研究报告是倾向这一个说法。当然了,我们也不能放弃骨髓移植,不然,也要做做放射线化疗。” “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心瑜突然坐起来,攀住比世安的手膀。 “等等,你想去哪里?” “我……”这个惊悚的念头教她怎么说得出口?她两颊涨红,呆呆的望着他,然后垂下头。“我……想去看看少维。” “嗯。”他怎么觉得心瑜心中彷佛藏着事情呢? 然而他并没多探究,也跟着点点头说:“也好,他一直念着你,你睡着的时候,他还过来看过你两次呢!” “真的?那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哼!你想得美!” 苞儿子吃醋是很幼稚的行为,但他就是满心不是滋味,强健的臂膀抱起心瑜,兜揽得死紧,根本就是让她贴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喂喂,你干什么?”心瑜急得低嚷。 “我带你去看少维。”一口白牙煞是闪亮。 “这样过去?”她还要不要做人啊?干脆再昏倒躺回床上好了。“我可以自己走啦!” “才不准!” 她醒来后的第一个拥抱当然只能属于他,他对着唱反调的小嘴压下去。她醒来后,他更想好好的吻吻她呀! “你……”承受着他的狂吻,心瑜无力地闭上眼,甘心成为爱情的俘虏。 这真是……一阵心焦又来一阵甜蜜,就在第一道惊垫雷响的五月天…… 第七章 “你是哪个鬼,敢半夜来按我的门铃!” 呵欠及咒骂声中打开房门,谷世安两眼忽然大瞪,凝视着一尊俏生生的玉人。一袭雪纺纱白衣、长发垂腰的心瑜,宛如乘风而来的凌波仙子。 “你不在医院休息,三更半夜跑来我的房间做什么?”他皱着眉问。 心瑜一个后踢关上门。 她踮起脚尖,绵柔柔的双手环住他的后颈,喁喁耳语在他鬓边拂掠。“我今晚收起小爪子,只想当个妩媚热情的女人。” “什么?”他差点呛倒,额上飞了三条黑线,所有的睡意都跑掉了。 “我们上一次在这里,有件事情没有做完。”她一说完,只觉得耳根火热,双颊绯红,舌头都差点咬着了。 “你想要与我……” “嗯!”小脑袋微点了一下。 挑逗早上刚睡醒的男人很危险,打扰睡到一半的男人也很不知死活!一股本能的兴奋打他的小肮处窜上来,但他还是模模她的额头说:“医生是不是给你用错药了?”那种让女人春情荡漾、想入非非的媚药。 “我相信我很正常。我最近几天很努力吃饭,把掉的一些体重都补回来了,就怕穿上这件小礼服不好看,你看不上我……”说着,她转一圈,裙摆随之飞扬。 她努力想摆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靥,却让谷世安猛欺压上来的唇片给破坏了。 “我看不上你?这是我这一生所听过最白痴的冷笑话了!”猿臂一捞一收,俏佳人落入他怀抱中。 男人健步如飞的直奔目标——卧房。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想怎么看你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他的手指灵活拂移,带动一阵衣物落地的窸窣轻响,床上的两人瞬间已如混沌初开的天地一样原始了。 “我……”她咕噜吞下一口口水,全身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我……” “你想说什么?”赤果果的眸光来回膜拜她完美细致的胴体,又清纯又性感,天,她就是有本事挑起他最狂野的欲火! 小手一抓,抱住一颗大枕头当屏障。“为什么一定要先月兑光衣服呢?你这样看得人家不好意思。” “不然,你想要我先去穿上雨衣吗?”他作势就想下床。 穿雨衣?那她不就前功尽弃了? “你回来。”她揪住他的手腕。 他借力顺势往她身上叠,压在多余的枕头上。 “不用穿雨衣?”坏坏的眼神斜睨着脸红得像快得脑中风的小女人。 奇怪,那一天他明明如饿虎扑羊,今天却像个慢郎中!“哎哟!前还要先讨论这个啊?”她快急疯了。 “如果你想要做安全防护,我就必须再穿上衣服到最近的便利商店去买,你想等吗?” 怎么又把烫手山芋丢回给她了?她小脑袋晃了晃,思忖后说道:“不对,你上次明明就想吃了我,你会没有存货?还是你的存货最近又清光了?” 他做了一个很想昏倒的表情。“算了、算了,算我自作自受,不该逗着你玩。” “又逗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恶作剧!”两颗白眼珠马上送过来。 “我这里从来没有存货,事实上我在台湾没有女人。”他赶紧补漏洞。没办法呀!她小嘴一噘,杏眼一瞪,他只有投降的份。 真无奈呀!谷世安,堂堂六尺之躯,完全被这个小女人治得死死的了! 她想起他说只在国外养情妇……“还是不对呀!你上次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磨着牙关。 “天地良心,我上次是被你逼急了,才使出非常手段。那晚我只是想跟你求婚而已!”他露出底馅了。 “又是我惹的祸?那么……”她抿着下唇,圆灵的大眼睛飞快转了两圈。“你今晚月兑了我的衣服,又跟我扯一堆废话,也只是被我逼急了?” “心瑜,你想想嘛!我睡觉睡到一半,你突然来按门铃,我如果会放你走我就不是男人!”他轻轻舌忝吻着她嘟高的小樱唇。 “所以?” 他清了清喉咙,正色说:“可是,你还没有答应要嫁给我!” “嫁?”她这一惊可不小。“你都月兑了我的衣服,还磨磨蹭蹭、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要去买小雨衣……竟然只是想确定这个?” “答应我吧!”他抽掉她胸前的枕头,结实的胸膛直接压上她,强劲的双腿与她的纠缠交叠。 “我真搞不懂你啊!”她低语着。他不是只养情妇、只会利用女人,城府极深又诡计多端的软骨头型男人吗?“我若不答应,你会将我扫地出门?” “不会!”他用力亲她一记,唇角噙着邪邪的笑纹。“我会把你关在浴室中,然后以跑百米的速度去买一打,跟你缠绵一个晚上。” “又跟我说笑话了!”她娇嗔拍他一下。“老拐弯抹角,也不知是真是假!” “好,我说真心话。如果我能懂得如何不爱你,或者少爱你一些,或者知道怎样能不越陷越深,我就不会这么苦恼了!”他懊恼的大叹一口气,“原来人不能太铁齿,属于我的浪漫年华就出现在情意迟迟的三十三岁。” “而我的……”就在情窦初开的十七岁。她动容了,心也融了。整张俏容藏进他的臂弯里,皓腕抱住他的健臂,细细呢喁着,“世安,哦!世安!” “答应吧!心瑜,我这样抱着你贴着你,都快要忍不住了,你别折磨我啊!”他难耐地在她身上揉蹭,尽量避开不去碰触她最脆弱的女性中心。 “我也不要你忍啊!”她天真的扭摆着腰肢,想不顾一切与他融合。 “记得吗?六星级的疼宠,其中一定要包含男人对婚姻的承诺。” 今晚只是一个权谋,竟弄到这步田地?不管他为何撒下天罗地网,不管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她被他征服了!她冲口而出—— “我嫁!” 此话一出,他随即挺腰沉入她的体内…… “啊!”他舒畅的低吼着。“你好紧……” 她疼痛的低嚷着。怎么会这样?这么疼!原本早该失去的薄膜竟然直到此时才剥落?怎么可能?太诡异了…… 然而,值此意乱情迷心神俱飞的时分,她已无法细思了。她只能抱住他的肩膀,任他恣意的在自己身上律动,感受他带来的一波波快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心瑜,说你属于我。” “我属于你!”沉浸在蜜酒中酣醉的小女人乖乖的复诵。 “说你很享受!”他的手指顺着她光滑的果背,一次又一次来回拂挲。 “我是的。”她娇羞地拉过被单盖住睑上一抹红泽。 “说你很爱我!”他拉下被单,俐落翻个身半压在她身上,黑眸亮晶晶的。 “我……是的!”与他亲密相拥,那种强烈的心悸怎会不是爱呢? 有了肌肤之亲,身上有了他的印记,爱情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心瑜终于明了,为什么有些女人会一再原谅男人的不是了,因为女人总是软心肠,一旦投入感情就没有理性可言了啊! 而她,如今完全体验到个中滋味。 “可是你就不说我想听的那三个字!”他皱皱眉,又亲亲她的俏鼻尖。心瑜都可以把处女之身给他了,为什么还是有所保留呢? 她长卷的睫毛眨了眨,顽皮地闭上一只眼,带点淘气地对他耳后呵气,带到另一个话题。“我有听说,男人若不是拉着女人一个晚上一直做,就是抽根事后烟,翻过身呼呼大睡,可是……” “嗯?”他挑挑眉,手指卷着她的长发丝,凑到鼻间闻着馨香。“继续说啊!” “可是你为什么不是这样?”她有点愣惑的瞧着他。 他瞪着她。“你听谁说的?” “以前同寝室的室友,小说上、杂志上也都这么写的呀!” “还好我知道你没经验无从比较,不然我会觉得很丢脸,你居然把我放到那种水平上看待!”他故意轻咬她的雪颈一口,给予薄惩。 “好嘛!算我想歪了。可是,你不会想再要吗?嗯?” 她是这么想的啦!如果说男人都很勇猛,今天又是她的排卵日,那么她怀上宝宝的机率不就更大了吗? “跟你抱在一起、亲亲你、做一做后戏更棒!” 后戏?这个很少看见书上写呢!“哦!”有点失望的声音。 他开始上下打量她,她欲求不满?“不过,你若真的一点都不会痛……”他一双眼睛开始贼贼的瞄着她那边。“我也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啦!” “啪!”手掌贴上他乱转的贼眼。“我当然痛,也不想想你刚刚有多雄壮威武,缠人家那么久,可是……”哎哟!她陷入两难了。 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宠溺地压下她的小脑袋:“心瑜,缠绵过后余韵不止,再这么抱着你入睡,如此的感觉很窝心……” 脑下枕着他强壮的胸膛,两只健臂守着她的腰窝,安心的感觉缓缓漫上她的心间,恼人的事暂时放一边,恬淡地睡去…… 今夜梦中,没有清醒时的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鲜虾芦笋手卷?这个好耶!” 少维歪着脑袋趴在流理台上,看着心瑜将一盘冰凉的水煮绿芦笋和大虾从冰箱中拿出来,摆在一叠日式海苔旁。 “很营养的喔!你要多吃两卷!”心瑜爱怜的揉揉少维的头发。 闪亮的小脸庞突然黯了下来,小嘴嘟高。“可是我不要加美乃滋,那个黏呼呼的东西很嗯心!” 心瑜偏过脸,也学着他噘着嘴,“刚好我也讨厌透了美乃滋,我光闻到那个味道就受不了,我们是同路人喔!这样吧!我变点不同的酱汁给你尝尝。” “真的可以不加美乃滋?万岁!”少维高兴的对刚刚进来的父亲说:“爸拔,阿姨说……” “我听到了。”他还看见了……少维和心瑜嘟嘴的表情一模一样。少维的外貌像他,可是乍看之下,儿子的神韵竟和心瑜有几分相似…… 难怪他以前曾对心瑜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么巧,他俩又都讨厌美乃滋…… 比世安随即摇摇头,抛开这个可笑的念头,他一定是最近公私两头忙,忙得头都昏了。 他笑着对儿子说:“游戏机装好了,你可以去打电动了。” “太棒了!哪里都比医院好,更不用说能窝在爸拔的家呀!”少维一溜烟蹦向客厅。 心瑜靠在冰箱上看着跑走的小人儿,忧喜参半地说:“少维又恢复活力了,可见医生开的药也不是无效啊!” 比世安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头。“我跟医院请了假让他来我这儿外宿,有得吃又有得玩,他当然开心了,才会又蹦又跳的。” “只是这样?我好想多做些什么,让他能更开心!” “可以呀!来,你跟我来。”谷世安挽着心瑜的手走向少维…… 眼前突然杵着两尊大人,少维就看不到电视了。“别遮呀……咦?”他突然像发现新大陆,“爸拔、阿姨,你们手牵着手?” 比世安笑着回答:“因为我们两星期后就要结婚,你是小男傧相。” “结婚?”少维抛掉手中的遥控器,兴奋地冲过来抱住比世安的大腿。 “结婚?”婚礼来得这么快?心瑜一时无法反应。 “爸拔,那你跟阿姨求婚了吗?她好像很惊讶耶!” “有呀!求了好几次,我只是还没告诉她结婚的日期而已。”准新郎倌自信满满的抱起儿子。 “明天结婚不行吗?我想赶快叫阿姨妈咪!”少维转而扑向心瑜又搂又亲的。 “爸拔准备婚礼总要些时间,不过你想叫妈咪现在就可以叫呀!” 少维整个人巴向心瑜,脸蛋埋到她的胸前,软软的童音甜甜唤了声:“妈咪!” “你喊我妈咪了……我的孩子!”喜悦的泪水冲出她的眼眶。她的心窝全化成水了,身子兴奋得微微发颤。 “干嘛哭成一团呢?”谷世安环抱住两人。“早知道少维这么好用,我老早就派他代父求婚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他喊我妈咪呀!”心瑜还是哭个不停,把眼泪擦到他的袖管上。 小猴子快乐地躺在爸爸的臂弯中。“啦啦啦~~我有妈咪了!我要亲爸拔一下,再亲妈咪一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去书房睡躺椅啦!”心瑜推着硬是挤上客厅大沙发上的男人。 “不要!”谷世安一个俐落翻身,变成他睡在沙发上,心瑜窝在他怀中。 “昨夜第一次抱着你睡,你都不知我今天精神有多好、工作效率有多高!秘书还怀疑我是不是得到高僧加持,有了神功护体了。”他煞有其事说着。 “少维如果跑来,看见就不好了。”心瑜怎么想都不妥。 “我们的卧房都让给他了,现在连抱一抱你也要顾忌?哪有让我牺牲这么多的道理?” 她不依地数落,“哪有做父亲的跟儿子斤斤计较!你还跟个小孩一样……” 他笑嘻嘻地以吻封缄,大手探入她衣服内揉捏着。“可是我想亲热呢……” 她开始心荡神驰。“唔……那也要关起房门来。” “我们这就进书房,把门关起来。嗯?”他含着她敏感的耳垂。 “可是如果少维半夜突然喊我,我怕听不到……”热火又被他挑勾起来,她左右为难地挣扎着。 他隔着布料啄上她的胸脯,“我听到了你的心声,说着要我、要我……” 大沙发后突然冒出一颗小头颅,愉悦的童音问:“阿姨要什么呀?” “少维!”两个大人像做错事的小孩,手忙脚乱的又遮又掩。 “你这个人小表大的小家伙!”好事给儿子打断了,谷世安又好气又好笑。 “砰!”小家伙翻过沙发,挤到中间。“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睡。” “你也来凑热闹?不行,这沙发太窄了。”谷世安怕一个没抓好,他们两个一起滚下地。 “不窄、不窄,能紧紧的抱在一起就好。”心瑜语带哽咽地说。 总是亲骨肉,她说什么也舍不得啊!想起少维在病榻上受苦的样子,就好像受折磨的是自己。一想到母子缘浅,她说什么都要把握机会陪在他身边啊! 还有这个让她依恋不舍的男人,能在他身边多待一刻是一刻,就让真相揭露的那一天晚一点到来吧! 比世安沉默下来,把最最亲爱的两个人搂得牢牢的。“会的,我保证,我们一家人一定会紧紧地守在一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我怎么会忙得像颗陀螺呢?” 心瑜摆好几盆从花市买来的盆栽,已是香汗淋漓了。 她从冰箱中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转过头看着客厅里的盎然绿意,倒也觉得这番忙碌有了代价。 这一星期的日子简直像作梦一样…… 由于谷爷爷决定住院疗养,所以她等于“暂时性”失业了;不过,谷世安又很“技术性”的派了几份工作给她。 除了到医院陪少维外,她得联络室内设计师把世安的书房给改成儿童房,因为他打算结婚后就把少维接过来一起住。他还指定心瑜得帮他准备爱心饭盒,送到他楼下的办公室去。 这下可好了,擎谷实业上上下下大暴动,都跑来看总裁的公开女友了! 当她想赶紧躲进他的办公室时,态度闲雅的男人却拉住她的手,慢条斯理的对众人说:“不是女朋友!” “不是?”一伙人张大了嘴。 比世安瞅着心瑜,唇角噙着占有性的微笑,“下下星期日,我将和冉小姐结婚,大家不用送礼,但是一定要来喝喜酒!” “总裁要结婚了?”天外飞来的红色炸弹瞬间开花,一伙人忙着趴到地上找下巴。 “喂,你要不要干脆去登报召告天下呀?”心瑜捶着他,把他推进办公室。 “好主意喔!”午餐根本不放在眼里,谷世安先吃上她娇女敕的小嘴,让她透不过气来,爱捶人的小手乖乖地黏上他的后颈。 “你故意的,你有阴谋……”她打热吻里抗议。 当然有!他挑着浓眉狡笑着。 每天的工作量又不会减少,晚上还要去医院看少维和爷爷,更何况还有婚礼事宜要筹备,他总得挪出时间和她多多亲热呀!而且,让她成日待在医院瞎担心也不好,所以,他当然要想办法让她的日子变得忙碌又多采多姿啊! 回想着这非比寻常的一星期,她在厨房中发呆了老半天。 “糟糕,世安的午餐还没弄好呢!” 她急忙从冰箱的冷冻柜拿出一盒牛柳,放进微波炉中退冰,“世安爱吃牛肉,就做个日式咖哩牛肉烩汁饭好了。” “叮咚!”门铃响了。 “奇怪,会是谁上门呢?”别说擎谷集团警卫森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她联络的装潢工人也是午后才会到的啊! 大门一开,两道鹅黄色龙卷风刮进来。 “请问你们是?”心瑜讶然望着两名打扮新潮、年轻貌美的陌生女子。 “长得还满漂亮,可是外貌和打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宋绮眉那个样儿。”一名女子说。 “外貌和打扮或许不像,可内心一样难看呀!”另一个女子说。 宋绮眉?心瑜没料到会再度听到这个名字。“你们想做什么?”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世安?” “绮眉要了两家百货公司才签字离婚,你的价码不能高过这个!” “你又没有绮眉在台北上流社交圈的名气,别想狮子大开口。” “我前看后看,怎么看都看不出你迷惑男人的魅力到底在哪里!” “世安准是结婚的瘾头又犯了,才会傻傻地又重蹈覆辙。” “他不适合结婚,瞧瞧他的第一段婚姻把他搞成什么样子,我们一定要努力阻止他又犯错。” “可不是,世安看女人的眼光一级差,现在这个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一搭一唱够了没?”心瑜脸上一阵青红交错,奋力喊了出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在这里大放厥词!” “凭我们是世安的……青梅竹马!” 是旧爱来跟新欢呛声?心瑜只想赶走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女人。“我和世安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来管,你们都给我出去!” “赶人了呢!想要我们走也行,但你要发誓你没有看上世安的一分钱,而且你也不是想把世安当成你的战利品!” “你们搞错对象了吧?”心瑜回嘴。 “总之,你别想跟世安走进结婚礼堂!” 心瑜气得眼珠子快炸裂了,“我进不进礼堂只有我自己能决定!青梅竹马算什么?哼!我偏偏不退让,我就是要嫁他,嫁定了!” 两个女人互丢一个复杂的眼色。“没有爱情的婚姻很悲惨的,你最后会落得两头空……” “谁说我不爱他?我、爱、惨、他、了!”心瑜干脆爆吼。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敞开的大门口忽然传来谷世安沉浑的声音。 他等了好久等不到午饭,干脆上楼来瞧瞧,谁知一踏上寓所,就听见心瑜扯开高八度的嗓门在尖叫。 “呜呜~~她好凶!”两名女子见状,不由分说的扑进谷世安怀中。 心瑜看傻眼了!他……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左拥右抱!“谷世安!”倘若她手中有刀子,一定立刻砍向这个负心汉! “心瑜?”谷世安一时间没进入情况。 “不要叫我!”心瑜扭开头,看不下去了。 “大哥,虽然我们逼她承认她爱着你,可是她好凶,娶这样的老婆你定会被欺负得很惨,你再考虑看看吧!”一只柔荑还夸张的拍拍胸口。 “你们给我惹了什么麻烦?”谷世安觉得眼前一群乌鸦飞过,大事不妙了! “大哥?青梅竹马……”心瑜错愕地回过头来瞪着黏在一块的“连体三胞胎”。 他们是兄妹关系?对呀!少维有两个相差一岁的小泵姑在欧洲念大学,她一时居然忘了!她这才发觉两名女子躲在谷世安身后,对着她淘气地眨眼睛,笑得很有阴谋。 可恶,谷家人就是爱恶作剧! 比世安拎着两尾小泥鳅的衣领,质问着,“世翎、世翡,我让你们从欧洲回来做骨髓测试,你们不声不响跑来我这里做了什么好事?” “晋见小嫂子啊!”两姊妹异口同声。 “还有呢?”谷世安才没这么好打发。 两姊妹一起吐吐小舌头,“为了测试小嫂子,我们可能也把她气得不轻。不过,老哥你放心好了,我们闯的祸,我们一定会负责收拾善后!”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世翎和世翡收拾善后的方式,就是把大哥以前的那一段婚姻详实说给心瑜听——忙于事业的男人想找个妻子,总不月兑离这一快速的方法——偷偷地去相亲。 在那个募款餐会上,谷世安见到宋绮眉穿梭宾客间,把活动搞得有声有色;他觉得她很聪明能干,应对大方得体,因此对她很有好感。 他约她吃过几次饭,看得出她对他印象也不差,所以谷家爷爷就出面到宋家去提亲了。 不过,婚后他很快就发现两人格格不入。 宋绮眉会突然在他开会时出现,要他放下工作陪她去喝杯咖啡、逛逛自家百货公司,好让员工争相目睹“高贵的总裁夫人”。 虽然谷世安曾试着和她沟通,但宋绮眉总有她的道理,一点也不肯让步,谷世安只能以逃避的态度来应付她了。 而两人决裂的导火线是宋绮眉怀了身孕却一个人躲到美国去,让谷世安怎么也找不到。 他再也受不了她一意孤行的个性,两人的感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双方各执一辞,她该相信谁呢? 心瑜想起以前雪莉女乃女乃总强调:宋小姐很不简单。 “她真的骗了我!”不只拿一堆谎话来让她对世安心生恨意,还骗她肚里的小贝比已经没有了。宋绮眉,你好工于心计啊! 比世安对工作的认真,对家庭的维护,在在都证明他并非绮眉口中的那种男人。但她却忽略了这些事实,只因她一心认定他是个狠心薄幸的男人! “你说什么呀?”世翎、世翡一点都听不明白。 “世安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心瑜说。 “小嫂子,显然你还不了解大哥,他是那种会做事但不多话的男人!” “是吗?”心瑜低头沉思着……他紧迫盯人的追求、迅雷不及掩耳的求婚,在在证明他是个行动派!他真情告白时更让她芳心大乱,记得当时他还抚触着她的玉颊说:“水亮光滑朴素,否则我怎么也吻不下去。” “你们错了,世安不是不爱说,他只是一直在等我,等待我的出现……对着我一个人说。”心瑜恼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世安这样一个浪漫又有气概的男人,如果发现了她的身分,他会原谅她的隐瞒吗?她眉心轻蹙,无法多想。 这一个六月天,多方诡计的阴谋味很浓,也很愁煞人啊…… 第八章 星期日,婚礼到来—— 穿着白纱,心瑜一步一步走向圣坛,谷世安就在那儿等她。 她陷入一种紧张、惶恐、懊悔的情绪里,完全听不见大风琴弹奏的结婚进行曲,也装不了任何的细碎人语。一直到牧师重复喊她的名字,她才从茫然中回过神。 “冉心瑜小姐,你愿意嫁给谷世安先生吗?从今而后,不管疾病困苦,只有死亡才能将你们分开?”圣坛前,牧师再一次问着。 心瑜睁大眼眸,自头纱中看见谷世安有点困惑的端凝着她。 她用力咬一下牙,轻轻开口了。“世安,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的月信来过了,我没有怀上小孩。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得赶快做骨髓配对测试,也许我才是少维骨髓移植的最后一线希望。” “你在胡说些什么?”谷世安的脸庞有点扭曲了。“我只要你简单说出『我愿意』!” “我不能在神圣的圣坛前欺骗你,请你听我细说从头……”望着十字架和天主神像,心瑜以很轻微的音量在他耳边幽幽低语。 “他们怎么了?”观礼席中开始交头接耳。 “有些不对。”宗南说。 “怎么不对?”玉萌问。 “说不上来,只觉得这里并没有地震,可是世安却好像感觉天崩地裂了。” “要上演新娘向后跑?”世翎语出惊人的低嚷。 “大哥有这么倒楣吗?在礼堂公开被拒绝?家人、亲朋好友和员工们都在看哪!”世翡跟着低叫。 “你们有没有看到?宋绮眉就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子!” “她来做什么?绮眉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搞!”宗英的脸色很难看。 “这下惨了,心瑜如果悔婚,世安的面子里子都没了,他会不会发狂啊?” “嘘,安静!世安有动作了……” 只见谷世安抬高心瑜低垂的螓首,瞅凝着她的眼睛。“请你告诉牧师,我愿意!” 心瑜漾大明眸,完全无法理解。他还要娶她?他的情绪全藏在黑眸中,而那一双眼,深不见底…… “说,大声的说!”他捏紧她捧花的手,让她吃疼,那股力道强烈传递不容反驳的决心。“你不说,我们就只有僵在这儿了,你想站几天?” 对于他的紧迫盯人,她从来都无法拒绝啊! “我愿意!”她说了。 一枚光芒四射的五克拉顶级钻戒随即套上她的无名指。谷世安刚硬的嘴角极缓极徐的放开了,敛聚成一个宛如魔鬼的邪佞笑容。 心瑜恍然大悟……啊!我万劫不复了。她在心底悲切的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个游戏,你和绮眉联手和我玩一个接力游戏。你答应嫁给我,却连爱情的边都沾不上!” 卧室中,她陷在墙角,被他困在陶前,下颚为他所紧箍。下巴好痛,她根本无法启齿,齿颚会不会让他给捏碎了啊? “我盲目的爱上你,以为你是我生命中终于出现的一份浪漫情怀!结果呢?你有目的的接近我,将我玩弄于股掌间!冉心瑜,你好残酷!” 比世安宛如一头愤怒的狂狮,几乎失去理性。他愤然甩开她,心瑜一个踉跄跌进了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那夜来找我,跟我上床,为了什么?说啊!”他狂吼着。 “我想怀个孩子,用脐带血救少维一命。可是……我是真心的,我爱你,很早很早就爱上你了。我还织了一件毛衣给你,每一针都融入了我的感情……” 他喝声打断她。“谎话连篇!还记得那夜,我就在这儿兜着圈子,最后才让你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你对我有爱!” “不是你想的那样……” “事实就是如此!”他额上青筋暴凸,像要杀人一般。“心机深沉的女人啊!你的处女膜就是你刻意欺骗的证明!” “那个……我也不懂啊!” 她一再的推诿无异火上加油,谷世安暴跳如雷。“说了一个谎,之后就要再编另一个来圆谎,你实在太可恨了!” “不要恨我!我做错了事,隐瞒你许多事情,可是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他双眸着火,对天嗤哼。“当你一再质疑我没有骨气,只会攀女人的裙带谋取利益的时候?” “那时我误会你了。” “好大的误会!不是吗?”他脸上有乌云,眸中有风暴,活像地狱来的恶灵。 “我第一次迷恋一个女人,对你毫无保留的掏心挖肺,而你呢?是不是对我的真心告白笑到肚子发疼、肠子打结?” “我没有!” “还想辩解?我以前爱你有多深,我现在对你就有千万倍的恨意。”狂狮狠狠的扑在猎物身上。 “对不起,我错了!”猎物以垂死的眼神哀求着。 他的面孔上有着历经万劫的阴影。“一句对不起就想要我算了?不,你把我弄得狼狈不堪,最后还将我推入地狱,你就陪我一起受苦吧!” 猎物的外衣被撕咬开了,露出莹白雪肤。 心瑜隐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浑身发抖,唇色惨白。“不要这样残忍,你对我从来都只是疼爱和眷宠啊!” “多亏了你过人的演技是不是?先对我欲擒故纵,接着又柔情似水,让我像只笨飞蛾只能扑向你这把烈火!呵!我谷世安在商场上攻无不克,没料到却在感情上栽个大跟头!冉心瑜,你够厉害!” 他的眸光噬血,怒焰冲天,腰下的亢奋无情穿入她的身体,占领她的脆弱。 “不要,不要!”她哭喊着拍打他,想挣开他的侵略霸占。“你放开我……” “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亲爱的谷太太,别忘了你今天说出的誓言!”他更加猛力的狂取豪夺。 心瑜宛如置身地狱般痛苦!她重伤了一个男人的骄傲,摧毁了他的自尊,所以只有以身来赔偿?! “对不起!”她心痛难当,为了自己,更为了心爱的男人! 如同过往,她的感情又自动投降了,柔弱的纤指轻轻拨开他覆额的黑发,接着环上他的后颈,默默的承受他的暴怒。“恨止不了伤,我还是会继续爱你……” “闭嘴!”谷世安偏过脸不愿看她。 在看不到未来出口的一片灰暗中,她无声的垂着泪,唇片贴住他滚烫的胸口,拥紧了与她深深相容的男人。 他不愿听,她只能无声地在心中立誓:世安,我懂你的悲恨!真爱得以飞越争执气愤、煎熬痛苦的鸿沟,绝不会消失在死亡的灰烬中。 “啊!”他终于在她身上大力抖动,瘖瘂的粗喘迸出。 愤怒发泄完毕后,理智逐渐回笼,谷世安痛苦的黑眸瞧尽她一脸幽然凄楚。他的心坎又惹出一阵揪紧闷疼,以前一心疼宠她的那种窒息感,无力感统统涌了上来。 没有爱,哪来毁天灭地的恨?! 张起一面报复她的网,他仍然在网中沉堕。高举一把利刃,两面都危险! 这种爱恨交织的纷乱情绪,如在天堂,也如在地狱!他终究还是输给了爱神的箭…… 他愤然甩开头,离开她的身体,挫败的怒喊:“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扇门“砰”地摔上! 庄隽雄模模鼻子,庆幸五官没少了一样。拍拍怦怦跳的胸口,他指指那一道门,转身对谷世安的秘书嘟囔,“他吃了火药了?” 苞了谷家三任总裁,年近一甲子的江秘书说:“他不适合结婚!” “你说什么鬼话?”庄隽雄更加模不着头绪了。 “前一次婚姻,搞得他灰头土脸,赔金求去!这一次的婚姻更惨,结婚三个礼拜,他天天暴跳如雷。下属呈上的每一份企画书都被他挑剔成垃圾,每一份业绩报表他都不满意,逼得大小主管日夜开会绞尽脑汁提升下个月的营业额!” “世安会这么离谱?”庄隽雄无法相信的挠着后颈。 江秘书继续对大老板的换帖兄弟咬耳朵。“他还镇日魂不守舍,如果他再多签错几张合约,擎谷集团可会整个赔进去。而以他好胜好强的个性,很可能就跑到他爷爷面前切月复自杀谢罪了!” “身败名裂、公司瓦解?难怪我才来找他调个五千万头寸,他就莫名其妙的对我乱吼『我就是让你这个靠女人的软骨头给害惨了』!真是的,把气胡乱发在我身上,还赏我吃闭门羹!”庄隽雄牢骚话没完没了。 “你来的时候我正好不在座位上,不然我会拉住你!”江秘书也是愁眉苦脸的。 “看来我该在他门上挂一块牌子,写着『内有恶犬,闲人勿近』!连我都快受不了了,我好几次都想冲到人事部去递退休申请了!” “恶犬?天哪!世安准是让疯狗给咬了!唉!我到哪里去筹钱跟老婆分手呢!”庄隽雄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就在门口擦身撞上心瑜。 “啊?是你!”他在婚礼上曾见过这位美丽的谷夫人。 “你好!”心瑜淡淡的问候。她已经在门外站了一段时间,方才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这位就是宋小姐口中“吃软饭”的原版人物! “我不好呢!”庄隽雄看看心瑜手中提着的白珐琅瓷锅,以及保温饭盒。他倏地瞪大眼睛,“你给他送午餐?” “是啊!快到中午了!”心瑜眉间皱起一个小褶,在心中叹息。送了午饭来,他赌气不吃!不送午饭来,他又冲到楼上对她发脾气。 算了,她无论怎么做都不对。所以她每天仍乖乖的准备午餐,只愿有一天他的愤怒倦了、恨意息了,他愿意再打开饭盒…… “你还敢进去?我想你最好先避开他,他现在会咬人呢!”庄隽雄替心瑜担心呢! “我们没事的。” 怎会有事呢?夜里缠绵,白日如仇,如此而已! 戴着他的戒指,只因为爱,她留下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世安,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什么心瑜反倒去香港shopping?”谷老太爷盯着孙子问。 比世安推着爷爷的轮椅,离开金山的墓地。他耸耸肩笑说:“买东西吃东西,香港很吸引人吧!” “少给我念广告词,少蒙骗我的老花眼!”老太爷摆明了不上当。“心瑜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孩子,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你没告诉她今天是你父母亲的忌日;第二,你根本不让她来!” 两个都答对了!爷爷这一株老姜还是很辣的! “我工作忙,没空带她去度蜜月,就让她一个人去玩玩罗!爷爷别多想了,下次我会记得早早告诉她。对了,你对新上任的营养师胡先生还满意吗?” 哼!想给他岔开话题?老太爷紧追不放呢!“不用你说。等她回来,我自己会打电话告诉她,也顺便跟她要份礼物!” “礼物?” “我不都说了,心瑜是个懂分寸的女孩,她去香港玩,哪可能没买伴手礼回来给我呢!”老太爷下定决心要弄清楚这小俩口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比世安搬进来整整两箱礼物,堆在客厅的大茶几上。 “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是送她的吗?她可是会受宠若惊哟! “拿去,明天晚上回去宁谷园亮个相,顺便把礼物分送给家里的人。每份礼物上我都附了卡片,所以你绝对不会送错人!” 他两手大开,瘫靠在四人座大沙发上,显出疲态。 心瑜坐到他旁边,看看礼物又瞧瞧他,还是不懂他在搞什么名堂。她翻了一下箱子,里面赫然有一份是给少维的。 “少维不是在医院?他明晚也要请假回宁谷园吗?” “这样吧!我明天中午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他!” “你和我一起去?”小脸蛋发亮了。他之前扣下她的红色跑车,平常就指派公司的司机载她来回医院,算是限制她的人身行动。 “我是不希望你一个不留神在少维面前露出马脚!” “你不让我和儿子相认,我就一个字也没提!我不是破坏份子,这一点你总可以相信我吧?” 他把两脚放到矮几上,唇边轻轻一勾,半眯着眼眸斜睨着她。“相信你?再等八百年吧!”他的手指戳着她的肩,“这几天关闷了?有没有想到怎么闭门家中坐兼钓凯子的伎俩啊?” “你?!随你高兴怎么说吧!”她委屈地咬着小贝齿又问:“我该怎么对大家说我突然兴致大发,送礼物给大家呢?” “过来!”他撇撇唇对她勾勾手指,“替我松开领带!” 暗示来了,她知道接下来就是他想与她亲热的时候。 没有挑逗的前戏,他用这一个动作间接告诉她,他想要她的身体。做完爱后,他也不再会给予她温柔怜爱的后戏了。 一张崭新的大床,一人占据一边,同床异梦! 比世安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而她,名义上是他合法的妻子,但她知道自己比被豢养的情妇还不如。 望着她纤细的手指,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就说你和朋友去了一趟香港,自然要表示一点心意。” 心瑜解下他的领带,人却僵住了。“我去香港?我哪有去!我连走出这个房门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他煽情地低声一笑,硕壮的体魄将她压上大沙发。“昨天我跟爷爷说你去了香港玩,所以你去了!” “为什么要对爷爷编这个谎言?” “哈!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容许让你去祭拜我父母?我该怎么对我父母亲的坟碑说,这个女人是你们孙子的母亲,但却是我要用一辈子来憎恨的女人!” “啪!”震愕又心痛,心瑜怒甩了谷世安一巴掌。 “没有人敢打我!就只有你这个女人,你打我第二次了!”谷世安又变成一头没有理性的狂魔,强力的双掌捏绞着她的肩膀。 心瑜悲怨攻心,不顾一切地大叫:“我这个女人?你当我只是逆来顺受没有脾气的女人吗?” “啧啧,你的野猫脾气对我不管用了!”他的神态极为轻慢不屑。 “我这个女人夜夜承受你的凌辱,我不也都忍气吞声了?我都嫁进你家了,我还是少维的母亲,你竟然阻止我去祭祖坟?! “你父母的忌日,我跑去香港旅游购物?这样的话你居然说得出来!你为什么污蔑我,让爷爷以为我是个不识大体、自私自利的女人?你怎能忍心要求我承担这罪名?”小拳头直捶着他。 他抓住她的手,扬声嗤道:“你受之无愧,因为你打骨子里就是那样!” 版诉自己多少次要忍耐,可是伤心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气愤之余,她放声痛哭着,“谷世安,你不要逼我恨你!” “恨我?要比比看谁的恨多吗?”他的理智碎成一片片碎屑,全飞走了。他直接撕裂她的上衣,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温情。 “不要,你不要再碰我,我感觉自己好肮脏!”心瑜奋力抵抗。 “当你残忍的粉碎我的爱情之后,我也不认为我还能留有多高尚的灵魂!你肮脏我卑劣,多速配的一对。”他粗暴地啃咬她柔女敕的酥胸,只想发泄满腔悲愤。 “不……别再折磨我了,我受够了,你有种就杀了我好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你何不一刀杀了我,或者干脆消失?我日日见着你,却是生比死还痛苦!”谷世安枉吼出心中最深的无奈。 心瑜的心冷绝哀绝,整个人崩溃了。努力过,但无法再强求这份早已破碎的感情!“好,我走,我就从你面前消失……” 也不知打哪生出来的力量,她的脚准确的踢中他胯间的脆弱处。 “你……好狠!”他的五官全纠结在一块,疼得只能申吟。 “这也是跟你学的!”心瑜揪住破裂的襟口,也不管满脸的泪花和一身的狼狈,冲出门消失了。 比世安睁眼望着敞开的房门,胸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光了,终于,他挤出残余的力量对着冰冷的空气吼喊:“心瑜……” 热的夜,冷的心。这一个七月夏天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第九章 “冉心瑜,快上我的车!” 心瑜一跑出擎谷集团大楼,茫然的站在街道上,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宋绮眉!她的银色轿车停在转角处,一直朝她挥手。 是啊!她是有一堆帐要和她清一清。心瑜坐进宋绮眉的车子。 宋绮眉载着她来到仁爱路底的一幢大楼里。 “临时租的房子,装潢和格调完全不行,你就随便坐吧!”宋绮眉依旧像个女皇一样,举止优雅贵气,一身的光鲜亮丽。 “为什么找我?”心瑜抓着破裂的领口,冷声问。 “你为什么回来?”宋绮眉冷笑反问。 心瑜激动嚷着。“如果我不是去年底在旧金山华埠的一家旧书店翻到一本八卦杂志,看到你离婚后放弃两岁儿子的抚养权这则旧闻,我至今仍不知道我的骨肉还活着! “这样的谎话你怎么说得出口?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见肚里的孩子已经不在时,有多心灰意冷,我恨不得能跟孩子一起走啊!” “你如果不跟我抢孩子,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宋绮眉漠然地走到窗前,垂眼端凝大楼底下的车流。人生中就是有过不了的关卡! 譬如……她对世安。 “那个劫匪是你的安排吗?”心瑜对着她冷淡的背影问。 “没错!我宋绮眉既然敢盗了世安的精子,安排借月复生子,自然早就把每一个环节都推演好了。儿子,我是一定要带回台湾,至于其他,都是权宜的手段罢了。” 心瑜冲到她旁边,一把揪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权宜的手段?还不满九个月的胎儿,你就硬逼他生下来?告诉我,你看着他弱小的身子在保温箱中为生命挣扎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点罪恶感?” “你还希望我怎样?孩子本来就是我的!如果你那个见鬼的母性不要滥发酵,少维何必受这些苦呢?”宋绮眉一把推开心瑜。 “你的外表真的很美丽,但蛇蝎美人全身只有冷血!别人的痛苦你竟能视若无睹!”心瑜闭了闭眼,又气又愤涕泪横流。 “我若完全冷血,就不会让替你剖月复的医生顺道帮你做了处女膜再造手术,你给我一个儿子,我何尝不希望你以后好好嫁人啊!”宋绮眉动了怒,斜挑着修得很细致的眉线。 “我不要你施舍这个!就因为这层薄膜,世安彻底误会我,让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心瑜痛恨的说。 宋绮眉讶然倒抽一口气,抛出一记冷哼。“木已成舟,你再翻这些旧帐做什么?”她撇开脸,直接月兑上的针织外套,丢向心瑜。“穿上吧!我不喜欢对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人说话!” 心瑜默默接过来,穿上小外套后扬着泪眼看她。“你一直都住在欧洲,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呢?” “前夫要再婚,我回来观礼。” “不对!谷家急着找你做骨髓比对,以你的聪明精干,不可能自投罗网,让世安发觉你不是少维的亲生母亲!”心瑜立刻点破宋绮眉话中的漏洞。 “世安怎么对你说起我的?”宋绮眉不直接作答,绕回沙发坐下。 这一问出乎心瑜的意料之外!她跟了过来,清楚答道:“他没说过你!” 宋绮眉怔愣住,一时找不到声音。 心瑜再深思,错愕地睁大了眼。“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世安对你的感觉?不会这么离谱吧?你们结婚也有两年耶!” “是两年的争吵吧!”宋绮眉幽幽忽忽笑了。 心瑜想起世翎她们说的那段话,有些懂了。“我记得你在美国时有一个男朋友,他叫亚当,既然你能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又为何一定要生下世安的孩子呢?” 一个很劲爆的想法突然窜入她的脑海——以年月推算,宋绮眉找上她当代理孕母时,她只结婚半年,医生只会对结婚一年以上的夫妻做不孕检查,若要施以人工受孕,也都该是结婚两年后的事了…… “你真的不孕吗?”心瑜直接问。 “你果然聪明。”宋绮眉的纤纤指尖抠抠眉端,高傲的嘴角竟有点垂下。“我不孕,我十八岁时就知道了!” 年轻时没避孕,她买ru486自行堕胎,结果流血不止……因为,她是子宫外孕,根本不可以用那种堕胎药!经过紧急送医,命保住了,却得摘除子宫! 宋绮眉一脸木然,陷在回忆中。“我以为有了孩子,世安会对我在意一些,婚姻不会走到末路……” 罢才上她的车时,心瑜本来预计会对她大骂几句,甚至甩她几巴掌,可是心瑜此时却燃不起怒火,撑不起报复的伞……她抽起一张面纸,同情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本着女人的直觉,心瑜骤然明白了。“你很爱他吧?到现在都是?” 宋绮眉接过面纸,止住泪,凄楚的勾起唇。“不爱他我会嫁给他?当年追我的人以成打来计,身家比他强的不知有多少,我却选择了他,因为我真的爱他。在那个宴会中,他迎着我走来时,我就爱上他了……只是,我从来没有得到他的爱! “在社交圈,我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在宁谷园,我只是一个芳心寂寞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所以我需要男人陪我。至于亚当,他只是我众多的男人之一,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无法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但心瑜却没了为难她的心情,只因她们同样都为了爱上同一个男人而受苦啊!她揽住绮眉抽抖的肩头,低低劝慰着,“就让那一段过去吧!” 宋绮眉半眯着眼,失笑的看着这个软心肠的小女人。“离婚时,他说过除非他知道怎么爱一个女人,否则他不会再走进礼堂。” “所以你一听到他又要结婚了,才会回来台湾,想看看他的新娘到底强在什么地方?你一定很难接受,世安要娶的人是我,一个平凡女子! “其实,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他不再爱我了!他对我只有言语嘲讽,以及逼迫我上床……”很狂暴的那一种! 绮眉睁大眼瞪着心瑜。世安不爱心瑜吗? 结婚后,她费尽心思的想占有他的全部时间,只想证明世安在乎她、爱着她!结果呢?世安却离她更远,几乎不碰她,对她只有客气冷淡,也不对她发火,除了她跑到美国让他找不到的那一次!看来,心瑜对爱情的感受力有待加强开发呢! 心瑜幽幽地回望着宋绮眉。 四道目光交会,纵使谈不上一笑泯恩仇,也不算是惺惺相惜,但好胜的宋绮眉第一次没了想和心瑜较劲的想法。她突然浅浅绽唇,笑得很有狐狸味儿!啊!世安,我还是可以再让你对我刮目相看呢! 她问着心瑜,“你恨他吗?” 心瑜双手抱着肩膀,蜷缩进沙发中,缓缓的摇着头,“我若恨他,就不会听他的话从他眼前消失了。”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房里有换洗衣物,冰箱里也有食物,够你待上十天半个月了。”宋绮眉说着,圆圆的漂亮眼睛滴溜溜转了几转。 “这样不太好……”心瑜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带钱包出门,全身上下值钱的东西就只有一只婚戒。“那我先借住一晚?” “别和我争辩,让你住你就住下!”宋绮眉飞快的说,人也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瞬间爬上心瑜的心头。 “我隔几天就回来了,你安心的潜心养性吧!哈!接下来该让我叫牌了!”宋绮眉走出去,还掏出钥匙从外面把门反锁。 “开门啊!你干嘛关住我?”心瑜大吃一惊,冲到门边大叫。 “算是绑架吧!” 绑架?心瑜一时头晕目眩,颓跌在地板上。 宋绮眉在她跑出擎谷大楼时出现,足以证明她守株待兔多时了,而她居然傻傻地上了她的车!以前,宋绮眉要她生孩子,所以怕她落跑,这一回把她关起来,图的又是什么? 这么大一间房子,左找右找也没看到电话,就连对讲机也是坏的,对着隔壁阳台叫几声,也没有回应。天哪!她该如何逃出生天? 不能去医院看少维,她一定会发疯的!还有世安……真的从此就离开他的生命了吗?啊!受不了了,她真的快要精神失常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让我们汇赎款?” 江秘书先嘿笑一声,然后一边打字一边把话筒夹在肩上虚应着。“这种假绑架真勒索的把戏,我们不会上当的。” 她漂亮的将话筒转一圈,挂上电话。 比世安正好走出总裁办公室,听到江秘书的对话后脸色倏地刷白。 “江秘书,刚刚那通电话……” “有人使用变声器,打电话来恶作剧!” “有没有说绑了谁?” “有呀!总裁夫人!还说要找你谈赎款,真是搞不清状况的笨蛋,夫人好好的在楼上,中午还按时给你送便当呢……” 天,他的心跳快停了。“江秘书,下次对方再打来马上转进来给我!” 江秘书这才隐隐察觉大事好像不妙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宁谷园电话铃声大作。 “喂?找哪位?” “何妈!今早有没有勒索电话?”谷世安半吼半叫,简直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了。 “有呀!” “有?你怎么没通知我?”他太阳穴紧张的跳动,几乎昏厥。 “新闻里有报导,这种骗钱的电话不能信,所以我还和司机老郑联手对骗徒呛声了好一阵。这些匪徒真是白目啊!孙少女乃女乃好端端的在香港,今晚才会回宁谷园来……”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吼声如阵阵雷鸣。 “怎么?难道孙少女乃女乃出事了……”何妈一惊,开始大叫,“不得了了!” 不消两分钟,谷家上上下下已乱成一团,人人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等等等! 三天了,谷世安等了三天却没等到绑匪的任何电话! 煎熬煎熬! 心头一块肉被割走,这种煎熬让他真正体会到何谓生不如死! 时值凌晨,他在家人的逼迫下回房浅眠,却又马上惊梦而醒。 他的眼窝深凹,面容憔悴,彷如拖着一副没有生命的躯体一天过一天。他双手落寞的掩住脸,却掩不去心底对心瑜身陷险境的不舍及无尽相思, “太晚了吗?心瑜已经凶多言少了吗?不,我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要她回来,他愿意把以前的一切都忘掉,与她重新来过! 其实,她对谷家人的好,对少维的爱,他都看在眼里。婚礼上她的诚实坦然,婚后对他的百般容忍,他也都感受到了! 他不过是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藉着一次次的伤害她,来巩固自己摇摇欲坠的恨意,只因他怨她对他的爱没有他的深! 他无法在爱情的天秤上认输啊! 而今,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只要她回来,让他能再疼她宠她,他有信心让她全心全意爱上他。 他发誓要和她耗到底了,这辈子他一定要让她打从心底对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想着她、念着她,他冲下床,跌跌撞撞地上楼,进入她以前住的房间。她留在这儿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想找些回忆的凭藉物也不容易…… “爸拔,你在做什么?”少维的小脑袋突然出现在房门口。他在昨天完成第一阶段的药物疗程,暂时可以出院回家了。 “你怎么不睡觉?”谷世安望着儿子仍显苍白倦累的小脸。 “我睡不着,我想妈咪!妈咪为什么没跟你回来?你不是说我以后要搬去和你一起住,『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比世安不能把心瑜的事情告诉少维,他只能岔开话题。“你睡不着就来帮爸爸吧!我们把妈咪留这里的东西都找出来……”他开始打开衣橱。 “爸拔,你来看这个!”少维趴到床边,掀起床罩,指苦床底的两个暗柜说:“我看过妈咪把东西藏在这里。” “你看过?”谷世安也趴下来,一脸啼笑皆非地揉揉儿子的头发。“你怎么可以偷看大人的事呢?” “哪有!是妈咪没发现我来而已!”少维理直气壮的申冤。 第一个暗柜中躺着一部轻薄小巧的手提电脑。 比世安扬扬眉,有点不解,“有点古怪,莫非……这里面藏着秘密?” “真的?我最喜欢找秘密了。”少维兴奋起来。 比世安取出电脑,就和少维靠着床,在地毯上坐下。 少维按下开机钮——请输入密码! “密码?爸拔快打密码呀!”少维催促着。 “我哪会知道她的密码呢?”他正一愁莫展之际,突然看见少维两颗圆滚滚的眼睛也学着他半眯着。心瑜曾说她是为了少维而回来…… “儿子,你猜妈咪会不会拿你的生日当开机密码?” 少维歪着脑袋想了想,就说:“试试罗!反正电脑又不会爆炸。” “0515,看你的了!”谷世安抱着一线希望。 欢迎登入! “哇!成功了!”少维开心叫着。“爸拔,快看看妈咪藏了什么秘密?” 比世安发觉里头有几个文字档,他快速地浏览里面的内容。 “呵……”少维瞧了半天看不懂,打了个呵欠,有点昏昏欲睡。 他终于歪歪斜斜地往父亲的大腿躺下去,小嘴还咕哝着,“爸拔,你看到什么秘密?” “是你妈咪和你的故事……”谷世安的声音既压抑又充满感情。 “哦!我也在里面啊……”寻着舒适的角度,他安心的靠着父亲睡着了。 看完整个内容,谷世安修长的手指拨拨儿子落在额上的发丝,“我也在里面呢……” 当然,还有心瑜在美国奋斗的故事。 雪莉女乃女乃推荐她入学史丹福,她因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还储蓄理财投资致富。她将赚来的钱一半捐给台湾的肾脏病基金会,对自己唯一的犒赏就是开着跑车四处逛。 她说,她是没有家没有根的人了,注定只能享受漂泊的感觉…… 没根没家的流浪者毅然决然回到台湾,只因她发觉她的骨肉在这里。 知道她的过往,谷世安既心酸又心疼,然后,他轻轻拉开另一个暗柜,取出一个用塑胶袋装着的东西。 拿出一看,是件蓝色毛衣,衣服上绣着“世安”两个字。 “真的有这一件毛衣!”他这一生从没有如此震撼过。 比世安迫不及待地将衣服穿上,这一连串动作却吵醒了少维。少维微睁开眼,意识模糊地问了句:“爸拔?你不会热呀?” “不会,我需要温暖,只有心瑜能给我这一种温暖!” 比世安激动地将儿子抱进怀中,下颚抵着他的发心,轻轻摩挲,痛心追悔着。 “心瑜给了我一个好儿子,我却彻头彻尾地误解她,残忍的对待她!纯洁善良的小女人呀!我对你的爱没有你对我的深……”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一早,一个指名要给谷世安的小包裹莫名出现在宁谷园的围墙内。花匠一发觉,马上送去给谷世安。 看看包裹,谷世安拧紧了眉头,颤抖地打开包装,里头有一支钥匙,以及一纸信笺。 世安: 我从不知你有感情。 所以,我开了一个玩笑,好意帮你厘清楚,你是不是真的非她不可! 我想整整三天也够你想明白了,如果你真的爱她,你这些日子可是度日如年?唉!忍不住想幸灾乐祸呢!(没办法,劣性难改啊!) 这不算绑架,也希望你没报警来抓我。 充其量,我只是在勒索一件我从来没看过的东西,赎金就是你的真感情。 别以为我是因为欺瞒你少维的出生一事而想将功赎罪,我这个自私自恋自傲的女人只是想让你记得我,知道我不是一无可取。如果你将来能幸福,你一定会感激我这个推手,或许有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呢! 经由我的巧思安排,送给了你一个处女新娘,却听说你还猛抱怨。啧,真不懂你耶!做人不能不知足喔! 对了,这支钥匙,可以打开一扇门,地址就是仁爱路x段x号x楼。 最后,祝你这一个七月天惊喜连连、事事顺心…… 绮眉上 第十章 惊喜连连?的确! 但,事事却不顺心! “心瑜、心瑜!”谷世安照着信上的地址找到这栋大楼,却已人去楼空。“绮眉在耍我?” 他带着担忧和愤怒,冲到一楼的管理室。 避理员伯伯操着很重的四川口音说:“昨晚有锁匠来开门,那个被反锁在屋子里的小姐已经离开了。” “走了?”谷世安横眉竖目地叫着,“谁叫的锁匠?” “住在那户楼下的林先生,好像是那位小姐丢了一只鞋子到林先生家的阳台,鞋子里还放了纸条,向他求救,请他找锁匠来开门……” “锁、匠、昨、晚、就、来、了?”从齿缝间一字一字挤出来,谷世安的心脏又差点停摆。 “没错呀!”管理员伯伯翻了翻访客登记簿。 昨晚,心瑜昨晚就自行月兑困了……但是,她为什么没有回去找他? “天啊!是我叫她消失的!”谷世安惊嚷着,捶胸顿足。“从来也没见你这么听话,为什么这一次你偏偏听进我的疯言疯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件大事正在酝酿…… “我哪有心情过八十大寿,也不想想现在家里正值多事之秋。世安,你就别忙了。”谷老太爷头一个反对。 “人海茫茫,一个多礼拜都没有心瑜的下落,少维天天挂念着她,我看了都心酸呢!我看还是找心瑜北较重要。”宗英说。 “我就是不想看大家都愁眉苦脸,家中死气沉沉的,才想藉给爷爷庆生,让大家开开心心玩一天嘛!”一手筹画生日宴的谷家大龙头说得铿锵有力。 世钧附到世齐耳边说:“大哥少了小嫂子还开心得起来?” “是呀!前几天还挂着阎罗王的面孔,一副『近我者死』的样子,今天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变,害我很不习惯耶!”世齐小声说。 “大哥,”世翎拿着今天的报纸,递到谷世安面前,“你登这个广告做什么?什么叫『擎谷实业公开徵求生日会筹办创意提案』?你太小题大作了啦!现在许多饭店都有提供这种代办餐会的服务啊!” “我提议把这个广告改成寻人启事,请大家帮忙协寻小嫂子啊!”世翡采逆向思考。 比世安爬爬头发,笑着说:“我就是想寻求一些新点子,又不想一家一家饭店去问,才会用这种公开徵求的方法。相信我,爷爷生日那天,大家一定会感觉耳目一新!” “说得好像胸有成竹似的,世安,你不会有事瞒着我们吧?”宗南就是觉得谷世安笑得诡谲。 “停,大家现在别想这么多行不行?”谷世安赶紧挥挥手,制止多余的问题。 现在不想?那要什么时候才想?世翎、世翡两个鬼灵精互觑一眼,有鬼喔! “世安,我的愿望……唉!不提也罢!你别净顾着我一个人,生日会想办就办……别搞得太麻烦就是了。”谷老太爷想了想,终于让步了。 “不麻烦的。”语罢,谷世安手插在口袋,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咦?他好像在吹口哨……”世钧挠着额头,完全糊涂了。 “大哥这么有活力?!”世齐诧异地挑眉瞪眼。 “看来大哥很爱办生日会,家里下一个生日的人是谁?赶快拟好月复案去跟大哥勒索喔!”世钧的鬼点子来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宁谷园首度对外开放了!有邀请函者都可以进场呢!” “那不就是我们吗?公司上下员工放假一天,有美食可以吃啦!” “这是老总裁的生日宴吗?办得好像嘉年华会喔!” “根本是把年终尾牙提前拿到年中来办,顺便庆祝今天七夕情人节啊!” 擎谷实业一大票员工如同刘姥姥逛大观园,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心地嚷嚷闹闹。 只见绿草如茵的宽敞庭院搭着小舞台,古典四重奏、现代演唱团体轮流撑着场子,更有小丑的魔术表演,游戏摊位穿插其中,让老老少少都能各取所好。 后院则有美国西部风味的烤肉,一寸厚十六盎司的菲力牛排,让人吞一块就饱三天。不爱吃红肉的人则可选择西雅图进口的熏三文鱼,或日式料理。再不然,喜欢台湾小吃的人也可以大啖炒米粉、蚵仔煎、鱿鱼羹等等。 吃喝玩乐之后,还有小礼物可拿,五颗装的香槟巧克力,正是今年最热门的情人节礼物呢! “真不错,太棒了!”赞美声不绝于耳。 “是啊!老板真大方,我们是不是该集体去向他献吻呀?” 众人口中的大方老板此刻正眯着锐眼,从隐身站立许久的一棵大柏树后走出来,追随着从“怡悦饭店”车上下来,端着生鱼片小托盘的一名女服务生。 这名女子身着水蓝上衣、墨黑长裤制服,遮阳帽挡住半张脸,一路低着头遮遮掩掩的,一副深怕曝光的模样。 比世安挺拔的身形穿过人群,口中低喃:“我来买单了。” 没错,生日会的真正目的即是逮人! “呼哇!”盘子端得好好的,突然被人从后一抱,惊吓之余,整盘好料的都打翻了。“惨了,这一盘很贵的,我得赔钱了。” “谷太太,你变装偷溜进来想见谁?爷爷?少维?我这就带你去! 比世安揽紧两腿飞踢的女服务生,抄小径避开人群往主屋侧门而去。” “是你?”这一刻,心瑜终于知道自己落入何人之手了。“我见谁都好,就是不要见你啦!” “一见面就送我这么伤人的话!”谷世安啧啧两大声。 “是你赶我走的,你还抓着我干嘛?”她抗议着,可惜人已经被捞进大屋了。 “汪汪!”敏锐的灵犬大巨人首先发觉,兴奋的冲过来又跳又叫的。 “世安?” “大哥?” “小嫂子?” “妈咪?”聚集在一楼客厅聊天的一伙人纷纷发出惊呼。 “爷爷,您等等,先让我和她上楼解决一些小问题,我再带她下来给您斟茶磕头拜寿。”谷世安一脚跨越两格楼梯,抛开十几对注目的眼睛。 宗南摩挲着下巴,恍然大悟。“生日宴,扩大举办?原来如此呀!饭店办大型外烩时总会找来临时人手,所以心瑜这条小鱼就上勾了。唉!可怜的心瑜,这回总算领教了世安纵横商场的手腕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混在人群中?” 心瑜没料到她又跟他一起躺在二楼的主卧房中,而且他又是压在她身上。天,这不过是五个月前发生的事,如今却人事全非了…… “当然知道!而且早就料中了!”谷世安挑挑神采飞扬的浓眉。 爷爷说过心瑜很识大体,她曾为他没让她去祭拜父母而跟他吵了一架。所以,爷爷的生日她怎可能不回来?更何况,她想见少维的一定胜过理智考量! 刊登寻人启事?雇用私家侦探明查暗访?嗟!哪比得上大登广告让她知道谷家正在进行的大事,再敞开大门等她自投罗网来得有效呢? 反正,不走明的不来软的,不管如何迂回,他出这记高招是志在必得啦! 只是数周不见,怎么慰相思呀? 他细细审视她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每一凝眸都饱含无数心声……他忍不住低唤:“心瑜、心瑜,你别再逃避我吧!” “你们都喜欢绑架人!”她气鼓双颊瞪他。 “谁让你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就绑架了我的心呢!”他喟叹着。 “乱说,你才不爱我,我也不喜欢你!” “谎话,你爱我,我有证据的。你织了一件蓝毛衣给我,还把你的初恋心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的,不容你否认了!”他目光熠熠地痴望着她。 “啊?小偷!”她整张脸都羞红了,那里面还有好多大胆的倾慕话语啊!她没脸见他了。 “让我再来偷走你的心好不好?”他迫不及待地啄吻她的水女敕脸颊。“十七岁?嗯?你的恋爱细胞真的比我早熟呢!” “你就继续糗我吧!反正你的恶劣行径也不差这一笔!”她左闪右躲着。 埋在她的馨香颈窝,他将唇凑近她的耳朵。 “心瑜,我真的太不应该、太混帐了,居然如此无理的对待你!失去你的这些日子我无法工作,整个人宛如被掏空了,只能一个人在夜里偷偷哭泣……”他毫无保留地吐露。 她睁大明眸,转过脸吃惊的望着他! 她不信呀?糟糕,该怎么忏悔才好呢?谷世安感到手足无措了。不然,干脆把她吻得喘不过气,胜过掏心的千言万语吧? 心瑜眨眨眼、瘪瘪唇,忽然嘤嘤啜泣起来。“你竟然会这么说。” “我才不会像个大沙猪一样死不悔改,我可是很有反省能力的,否则就太辜负你的爱意了!” “你一定是故意说出这些话让我投降的,我就怕你温柔的哄我哪!” 总算奏效了,感谢老天!“那我以后要每天说,让你一天听不到就会受不了,看你还敢不敢躲起来不见我。乖,别哭了,再哭我就要用那一个办法来止住你的眼泪了……” “哪个办法?”她吸吸鼻子,不解地问。 “让你浑然忘我的那一个办法……”眸心跳上一抹贼兮兮的神采,朝她的领口直瞄着。 “不可以!”她一慌,手背忙抹去泪痕,泪腺也停止分泌了。 他坏坏地笑了。“我也知道不可以,楼下一大票人等着见你,我哪敢乱来啊!” “你——一肚子坏水!”赏他一记白眼,小粉拳不客气地捶上他的胸口。 哎呀!打得好舒服呢!“让我抱着你,好好感受一下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往后一辈子都可以如此陶醉。” “世安?你是认真的?我会当真喔!”躲在他怀中,听着他狂擂的心跳,飘荡多日的心终于找到归依。 “再认真不过了。”顶高她尖尖的下巴,他低叹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有种如同和你几世前就约定好再见的感觉。那天在溪边吻了你,我就知道你是我今生命定的女孩。心瑜,不要再离开我了……” “让你受苦了。”她不舍地抚着他瘦削许多的鬓颊,和憔悴的眼尾。 “你这些日子一定吃了很多苦!”他才更为她心疼呢!“一想到你身无分文的在外头流浪,我几乎想拿刀把自己的心挖开来……” “不可以!”她紧紧的揽住他的肩膀,像以前一样的亲密相拥。 “告诉我,你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我全身上下就只有你给我的那一枚婚戒还值钱,我让它躺在当铺中休息,才得以租到一间小鲍寓安身,慢慢的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谢天谢地!你没受到太多的苦。”他一颗心至此才落了地。“戒指我会去赎回来,再为你戴上。” “我等了七年才能与你聚首,其实我心中根本放不下你,也舍不得少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一定会将你看得牢牢的,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可是我的少维……”她不禁悲从中来。 比世安赶紧告诉她喜讯。“昨天,医院给了我一个好消息,你的骨髓经过比对之后与少维的吻合度颇高,我们可以放手一搏了。” “真的?太好了!感谢上苍!”她的小脸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我目前不适合上手术台了……” “为什么?你身体不舒服吗?生病了?”谷世安的心又高高悬起。“你别抿着嘴不说话,你是故意要让我急死吗?” “前天我才确定……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啊——”从不惊叫的男人这下也不禁叫了出来。 “你难道……不高兴?”小脸迅速笼罩着忧愁。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找回声音。“我以为我找回了一个妻子,没想到回来的是挚爱一双!我是高兴到不知怎么反应了!” 无数的亲吻不停落在她的脸上,最后终于狠狠的噙住让他思念欲狂的粉女敕樱唇,深切地素求着! “唔……”心瑜全心全意承受着,唇瓣与他的紧密交融。 终于,他轻轻的放开她,额心抵着她的。 心瑜幽幽地叹息,“只是苦了少维,他又得等了……” “少维一定可以安然度过这段时期的,等你生下宝宝之后,有宝宝的脐带血,相信他绝对可以痊愈的,然后在充满亲情的环境下平安长大!” “真的?”心瑜凝视着谷世安信心满满的眼瞳,仿佛也看到了风雨远去,阳光灿烂的未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月黑风高的夜里,一部休旅车驶入新店溪的支流。 “世安,晚上的时候不是会有野生动物出没吗?”心瑜心慌慌地问着一派轻松的男人。 “是呀!”他俐落地换档停车、拉起手煞杆,熄火。 “你不觉得……其实我们回去睡觉会比较好?”心瑜柔柔的央求,想逃过夜晚临溪垂钓的悲惨命运。 “可是,我以前就很喜欢晚上来这儿,这是我的私人天地呢!”谷世安不为所动。 “我们可以星期天再带少维、少翔一起来钓鱼呀!两个小家伙可以多晒晒太阳,促进维他命d的吸收,帮助骨骼发育成长……”心瑜继续嘀嘀咕咕着。 突然,她的座椅往后一百八十度摆平了。“咦?怎么了?世安,后头怎么没有钓鱼用具?” “我又没说要钓鱼,你瞎紧张个什么劲!”他低低笑着,把她赶往后面的太空间。 “不然,我们干嘛来这里?”她歪着脑袋瓜子问。 “不来这里能求得一晚的宁静吗?小家伙每晚都扯着喉咙哭,你又是喂女乃又是换尿布的,睡眠严重不足,看得我好心疼啊!” “小婴儿本来就是这样,再过几个月就好了。”她笑着拍他一下。 比世安拥着心瑜一起躺下,吻着她的嘴角。“我可不想再等几个月了。”真好,休旅车空间大,可以躺着仰望繁星,真浪漫呢! “原来,你突然说要回宁谷园过夜,就是想到有何妈可以帮忙照顾两个小家伙,企图将我拐出门!” “我喜欢和你分享我的秘密天地呀!”他一直往下吻,啄着她颈子的敏感处,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对他皱皱鼻子,她回吻着他。“你……不怀好意喔!” “错。” “我弄错了?”都被他挑弄得心头痒痒,他又不想负责呀? “是很不怀好意!”谷世安嘿嘿笑着。“好不容易等你生完小孩,坐完月子,少维也做完骨髓移植手术,康复出院,你说我被排挤到第三位多久了?” “真败给你了,跟儿子们吃醋还好意思说这么大声。” “谁教你冷落我那么久,我当然要举牌抗议。”他大言不惭的说。 “越说越不像话了,想亲热还要找这么多理由!”她娇笑调侃他,温柔的小手也栖息上他的肩膀。 “今夜,你只属于我一个人,让我好好的爱你……” 溪水浅鸣,薰风微动……这一个七夕情人夜,真是既浪漫又热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