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真好》 楔子 所有的感动,都被扑克牌里的变幻轻轻地带动…… 航空站出境大厅二楼的一个饮食单位里。 “大姊姊,我可以过来和你一起玩扑克牌吗?” 案亲拿着手机一直讲不停,好半天没理她了,乱无聊的小女孩决定自己找点乐趣。 楼茵茵身边猛然响起了一道稚女敕的声音,她赶忙从餐桌上一张张红黑交错的牌堆里抬起头。 哇!好漂亮的小女孩喔!打扮得像个小鲍主一样,大概只有六、七岁而已,那种再熟悉不过的穿着,令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楼茵茵替小女孩拉开一张椅子。“你过来一起坐,不过我可不是在玩牌喔!” “不然你在做什么呢?”小女孩问着留着长发辫、穿着长洋装的美丽大姊姊。 楼茵茵对小女孩挤挤眼睛。“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喔!” 小女孩点头如捣蒜。“不说不说!” 真可爱的小女孩!楼茵茵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笑逐颜开。“我在算命!” “呵!”小女孩低叫着。好厉害的大姊姊! “你知道吗?我从小每次要下一个决定……呃!也许是……做点大人不喜欢的坏事之前,总要用扑克牌预卜一下,看看会不会倒楣被抓包,结果能不能圆满如意,好替自己增加一点信心。” 不过她目前脑海里的这一个念头,好像不怎么可行,因为最不吉利的黑桃牌一直出现。 小女孩的兴趣被勾起来了,急急问着:“大姊姊,你也帮我算一算,我爸爸会不会最后决定不把我送到美国的姑姑家去?我不想当人家说的那种‘小留学生’呀!” “什么?你也跟我一样?”楼茵茵吓了一跳。 “姊姊,你太大了,不是小留学生了。”小女孩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敏锐反应。 “我是要被父亲送去日本的大留学生!然后还要在那儿相亲嫁人……”楼茵茵想着自己坎坷无亮的前途—— 唉!她不要走她大姊的后路,困锁在不幸福的婚姻里! “你爸爸?我没看见啊!”小女孩摆头前后寻找着。 “我的飞机dy两个小时,我老爸还有重要的饭局要谈生意,先走了。” “哦!大姊姊,你如果不想去就别搭上飞机呀!你又不像我,我爸爸要陪着我去洛杉矶呢!” 好个机灵的小女孩!“你怎么知道我不想飞机?” 事实上,她正想跳机偷溜,气死她老爸! “谁会喜欢离开自己的爸爸妈妈啊!虽然说我妈妈已经和爸爸离婚了,可是我住到美国去,就不能每个星期再见到妈妈了。”小女孩的眼眶中含着两大泡眼泪。 “乖乖,别哭!”楼茵茵赶忙拿起面纸帮小女孩揩去眼泪,然后叹了一口气。“唉!爸爸们总是以自己的看法想为我们做最好的安排!” “大姊姊,你用你的扑克牌帮我算一算好吗?”小女孩又哀求着。 “恐怕不行,这是我自己的算命方法,对别人不灵验的。”用经验做为归纳法,来解释扑克牌排列组合的结果,这样的算法段数有多高?有时连她自己也没多少把握。 可是茫然无助的时候,依赖着扑克牌来预卜未来找个方向,总好过自己胡乱模索吧! “喔!”小女孩露出失望的眼神。 “小琳,过来,我们该上飞机了。”小女孩的爸爸终于讲完电话,朝她喊道。 “大姊姊,bye—bye!”小女孩瘪着嘴角,挥挥手走了。 楼茵茵看着小女孩被父亲牵着手离去的背影,那是种无奈的顺从…… 就像她所有的记忆片段一样,每个环节都是父亲的安排,弄到最后,一点自我肯定的能力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也曾几次有过月兑轨叛逆,但结果都是惹来父亲更不留情的责难—— “我就说你不行,会出错,你看,我说对了吧?” 几次自我主张都落得不好的下场,她终于学会了做表面功夫,在父亲面前当个乖顺听话的女孩,久而久之,上了中学以后,她心里即使想反抗,也不敢造次行动了。 可,这次是攸关她往后长长的一大片人生啊! #################### 记得她姊姊以前写给她的信上是这么说的—— 上了飞机,在日本机场落地出了关,护照马上会被父亲安排来的欧巴桑没收,人就只有永远留在日本一途了! 虽然这一次摊开在桌上的牌面组合实在不好,但楼茵茵牙一咬、头一甩地决定了—— 不管行李已经checkin,她迅速收好扑克牌放进背包,往航站一楼出口走出去! 即使内心茫然,纵然害怕未来,她也愿意走这一条路! 好久没当坏孩子了。楼茵茵默默念着,“扑克牌啊扑克牌,我只有你了,往后每天可要给我一副好牌啊!” 第一章 版别过去 扑克牌真爱占卜:黑桃avs.红心a——相冲相克,鸡飞狗跳。 欧阳鹏一手提着手提电脑,一手拖着一只旅行箱站在电梯前。他昨天才从南部上来,手上拿的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男人嘛!潇洒来去,不过搬个家,用不着大包小包的,何况新租的两房公寓还附家具,省去他添购的麻烦。 他想,昨天刚来台北,运气实在不坏,马上就找到满意的落脚处。新的生活就从今日展开……一想到这里,他一向绷得死紧的脸部线条不自觉放松了。 楼茵茵也在等电梯。 她同样也在搬家,身上背着趴趴熊图案的粉红小背包,里面装着她的手机、小钱包,还有她的宝贝扑克牌,这些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在心中高喊,昨天上美容院换了造型,又买了不同风格的服饰来打扮,今天就要住到自己的小窝,全新的人生就从这一秒开始了。 电梯来了。 楼茵茵看一眼身边的男人,扬着轻柔的嗓子好心问着,“几楼?” 双手都提着东西的欧阳鹏也没跟她客气,以低沉的嗓音简单回了两个字,“十楼。” 十楼?他也去十楼?不会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吧? 楼茵茵按下那一个“10”字键,不免开始用斜眼瞄视,打量起这个壮硕的男人。 他很高,肩膀够宽,绝对有一八〇以上,hang—ten圆领汗衫加牛仔裤,脚蹬着mizuno球鞋,很率性俐落的穿着。 成熟男人的脸孔,大概三十岁左右吧!似乎和太阳很亲密接触过的肤色呈现黝黑油亮的健康小麦色……不过,他理个小平头,这可就得打折扣了!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男人留这么短的头发!害她差点就在肚子里笑爆了! 自从f4超人气团体红了之后,哪个男孩子不是长发垂后颈、挑染卷烫打层次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男人的脸有棱有角的,剑眉之下的黑眸露出精锐光彩,挺直的鼻梁搭配着算不上丰厚的嘴唇,给人一种脾气固执的感觉。 其实,他长得不差啦!愈看愈觉得很耐看呢!对了,他那种豪迈的调调别有一种帅气性格,就像是“廉价的爱”日剧中的日本红星反町隆史! 嘻!居然有这么一号邻居,想串门子时会更来劲呢! 十楼到了,楼茵茵抢先走出电梯,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小窝的大门,然后对邻居挥了挥手后便闪了进去。“掰!” 这个很白目的小女生居然当着他的面,将他公寓的门给关上了! 欧阳鹏黝黑的脸色从跨出电梯后,变得更黯沉了。 这个刘海长到遮住一半眼睛的小女孩,刚刚在电梯中大剌剌地盯着他猛瞧,还以为他浑然不觉,哼!他差点就想拿手提电脑挡住她的眼睛了。 方才看她只按了一个十楼键,他已在心中叫苦,才离开一个是非地,不会又和花痴对门而居吧? 他不爱惹桃花,偏偏桃花运老紧跟着他。 租房子给他的老爷爷说他只有一个儿子,他的第一个孙女前天才刚在美国出世,所以老爷爷夫妇便在昨天急着把公寓租出,赶搭午夜的飞机要到美国去帮忙照顾,顺便长住。 那这个女孩是打哪里来的?她到底是谁?她闯入他的公寓做什么? 欧阳鹏决定先按门铃。 门开了,楼茵茵探出半颗头,甜甜的音调像猫儿呜咪一样的软哝,“是你啊!我现在很忙,我们改天再聊吧!” 不等他开口,门“砰”的一声又关上,还好他退得快,不然他的鼻梁就报销了。 至此,他的脸色已经超级难看了,不再客气地掏出大门钥匙,打开门自己进入了。 他才把手中的两件行李放下,就见一道小小的旋风飙过来。 听到大门口那儿一阵声响,楼茵茵一秒也没浪费,立刻从客厅冲到玄关—— 啊!不会吧?邻居居然穿门踏户!难道她刚刚没把门锁好? 老天!亏她先前还有要敦亲睦邻的念头,还暗赞他长得像反町隆史一样帅,这么壮硕的男人如果、心怀不轨,她就死定了! 怎会这样?租房子给她的老婆婆明明说这一带的治安很好啊! 拔高的尖细声量惊喊着,“你怎么进来的?你、你……你出去啦!”楼茵茵吓得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月兑下一只细高跟拖鞋拿在手中当武器。 欧阳鹏左顾右盼了一下,挑着浓眉,不痛不痒地冷哼,“拿拖鞋打蟑螂?我没见见那种讨厌的生物啊!” 想把你敲昏啦!楼茵茵在肚子里暗骂了一百句,你比蟑螂还可恶!大坏蛋!大恶人……不过,话说回来,坏人要使坏前,都还能幽默地开玩笑吗? 欧阳鹏闲闲地说道:“你不是问我怎么进来的?” “我明明有锁上门,你……该不会……有穿墙术吧?”她说得结结巴巴。 耙情她是电影看多了?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也说得出来! 欧阳鹏先朝愣头愣脑的小女生得意地亮了亮手上的钥匙,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爆出足以让她晕倒的答案—— “这里是我家!” 他说什么?这里是他家?他也有钥匙? “乌锁呢?(日语:不会吧?)”大脑神经打结的楼茵茵像一个呆瓜般,傻傻地望着那一尊高大的男人背影往客厅移动…… ############################################### 欧阳、楼茵茵两位亲唔: 由于阴错阳差,你们两人分别向我们两个老人家承租了公寓,造成这样的局面,我们真的很汗颜。 为了表示我们的忏悔之意,第一个月的房租就放在这张纸条下面的信封里,我们分文不取,全数退返。 至于以后就看两位的意思,当室友也不错,或者其中一位另择新居也很好! 人老会糊涂又深感歉意的房东上 “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向老爷爷租了公寓,我猜你是向老婆婆租了公寓。”欧阳鹏读完留在电话旁的纸条后,盯着小女生道。 原来这个仍然一脸茫然的小女生叫做楼茵茵,看她又矮又小,大概也没几岁,干嘛不住家里,学人家租房子做什么?而且,还和他抢起同一栋公寓? 趁她发呆的当口,欧阳鹏第一次拿正眼来瞧她。 一个刘海长到眼睛几乎都要看不见路的小女生,留着不长不短的垂肩头发,削了好几个层次还挑染了红、黄,棕三个颜色……唔!很现代感。 小小的耳垂上戴了两大圈银光闪闪的大耳环……嗯!很有吉普赛风味,野性十足,但在他看来就是觉得刺眼,不舒服。 穿着流行的紧身t恤和低腰七分裤,半露着很纤细的腰肢……哈!没啥实料的上围让人一览无遗。 嗤!这种穿着打扮走在时代尖端的小女孩满街都是,不过眼前这个小女娃,下巴尖尖的,鼻子俏挺,樱桃红唇,肌肤细女敕如白瓷,看得清楚的几个部位的确很秀气。 唔……如果撇开她的打扮和花痴行为不看,她其实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生!如果她肯搬出去,她就会更可爱一百倍啦!欧阳鹏私下忖度着。 楼茵茵抬起小下巴迎视着欧阳鹏,她的贝齿咬着薄薄的下唇考虑着——很仔细地考虑着,一个制敌之计慢慢地在脑中成形,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好像心不在焉地在发呆,可是气氛偏偏透露着说不出来的怪异。他决定耐心地等着她神游的灵魂回窍归位。 “你很想住在这儿呀?”楼茵茵小嘴微颤,声音清甜如蜜,有着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他怎么觉得一阵阴冷袭来,手上寒毛竖起?没道理啊! “当然!”铿锵有力的回答后,他追问着,“你不会也一定要住在这儿吧?” “嘿嘿!”细声细气如银铃的叮当声,她又将脚上仅余的另一只高跟拖鞋甩在地板上,活动着脚丫子,为她接下来的活动暖身。 “再拿另一只拖鞋来威胁我也没用。”可他已完全模不着头绪了。 没穿鞋的她变得更袖珍了,最多一百五十八公分,真想和他比力气?简直不自量力! “威胁?哈哈!”她唇边的浓稠微笑看来很纯洁,不过声音却是绝对恐怖!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把抓过那个装着钞票的信封跳离三丈远,连珠炮的句子成串地从她小巧秀气的唇瓣中吐出。 “我告诉你,我不和你同居,也不退让,我、要、住。在、这、里!这包钱在我手中,你到玄关那儿拿走你的行李,把大门钥匙留下来,只要你走出大门,我就把这个信封给你!” 呼!原本就属柔女敕的嗓子硬要装腔作势,真的逼出她丹田里的每一滴力气,吼得好累!她呼呼地喘着气。 欧阳鹏愀然变色。原来他被这只外表看来温驯柔弱的小猫给骗了!甜腻的声音、天真的微笑、灵柔的身材、楚楚可怜的样子全是骗人的!她在耍弄他!楼茵茵其实是一只泼辣的母花豹! 去他的大男人不该欺负女人的信条,他也被逼出了顽固与不妥协。“我喜欢这个公寓,我在这儿住定了!我再贴你一个月的房租,你留下钥匙快滚吧!” “你确定不和我比力气?只比决心?”一般有点自负的男人都是很不齿以体型来欺压女人的。 她倒是将他不欺善怕恶、不欺陵弱小的心态模得很清楚。她不简单的鬼脑子恐怕也想利用得很彻底吧?他决定接受挑战,打鼻孔里慢哼着,“不比力气,就光决心我也能赢你!” 她拼命甩着头,两串大耳环左右大弧度地摇摆,清脆的音量又高扬,“我不搬走!我比你更喜欢这个公寓一千倍!这样好了,我倒贴你两个月房租,换你消失。” “我希望走的是你!”实在受不了她高分贝的鬼叫,他气急攻心地咆哮着。 “作梦!”她和他杠上了。 今天一早,她还以为美丽的人生即将展开,谁知会先来一场抢公寓大战!输了第一仗,以后信心一定每下愈况,想要独立生活的梦想也会提早铩羽而归。 不行!绝对不行! 楼茵茵放声尖吼挑衅着,“我不走!死也不走!你有胆就把我丢出去!”喊完后,她直接冲入主卧房,不只上了锁,还搬了一把椅子顶在门的转把下头。 她从门里面放出声音,“欧阳鹏,我要睡觉补眠,我希望一觉醒来,你已经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 欧阳鹏跑回玄关拿着行李,也窜入和主卧房相邻的书房,隔着门板回吼着,“楼茵茵,你就好好作一场春秋大梦!我有工作急着要完成,你如果在里边给我鬼哭神号吵人,就等着我将你丢出窗外去?”随便将行李丢在角落,他一脚踢上书房门。 敲了额头一记,他一边打开手提电脑,一边生着闷气数落自己,“欧阳鹏,你早已经过了火爆急躁的年纪了,犯不着和一个小妹妹生气啊!” “如果她不是一开始就装出那种百无一害的柔弱表情来骗我,我也不会和她硬抢这间公寓!”另一道声音在心里反驳道。 他苦笑地摇摇头坐到书桌前,环视一屋子明亮的光线,也望向窗外宽敞绝佳的视野,视野的更远处是他极想撇开的过去—— 他来自一个比平常人复杂的家庭,混黑社会的老爸死于非命,拉皮条的老妈为了躲避债务坠楼身亡,最后连唯一的姊姊也为了抚养他而沦落风尘。 从小,他为了隐藏来自家庭阴影的自卑,总以优越的体格反抗胆敢嘲笑他的人,在他强横的拳头下,他找到了些许自豪的感觉,证明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中学时,放牛班的老师放弃他,他也对学校失望透顶,便选择加入能接受他存在的帮派活动,靠拳头逞强斗狠。 然而拳头却强不过警察的警棍,他在一次械斗中被抓,接受两年的感化教育。 大学的社会服务社团常会来感化院,和青少年打打篮球,也帮他们打打气,他因此遇到一个叫陈杰的大学生。 陈杰是第一个肯定他在电玩方面有才能的人,他年轻的生命正处在徬徨无依的路口,陈杰的一句话让他恍如看到了曙光——虽然他对陈杰并不十分了解,却早把陈杰当作再造恩人了。 自感化院出来后,他便回学校完成高中学业,并决定结束帮派这条不归路。 然而在人口不多的家乡,他年少时的“丰功伟业”已似神话般流传下来。黑社会老大不断想利诱他为其效命,年轻的后辈则不断登门想投靠于他,就连那些老大身边的女人也不想放过他,抢着当他的女人。 他也曾几回纵情在浪涛里,但随着年龄的成长,以及对自我人生的期许,他对那些追逐于他身后,想炫耀和欧阳鹏一起上过床的女人早已不屑一顾。 可是,过去那些剪不断的纠葛依旧一再发生,他终于决定离乡远走…… 将远走的思绪拉回,欧阳鹏看着格局虽不大,但设计却极具巧思的房间——简单俐落的摆饰、沙发床寝具、色调温馨舒服的窗帘……他真的喜欢上这间书房了! 他这辈子还没住饼这么好、这么干净的房子,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在这里工作得很愉快的! 虽然第一回合的公寓大战险险阴沟里翻船,可是他干嘛一定非得放弃这么赏心悦目的公寓搬出去不可? 或许等楼茵茵睡上一觉,精神好了,会变得比较好说话,反而愿意退让也说不定! ####################### “背哟!”运气真的是背透了! 楼茵茵坐到餐桌旁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宝贝扑克牌发呆。 “唉!”她叹了很大、很长的一口气。“今天早上急着离开饭店,忘了用扑克牌算一算,才会搞到这么凄惨的局面!看来今天不适合搬家哪!” 说是要补眠,但是她憋了一肚子鸟气,不爽到极点,翻来复去根本睡不着,过了中午后,她向来禁不起饿的肚子还发出惨叫声。 在卧房和厨房之间进进出出好几次,不断开冰箱、开厨柜找吃的,但是老婆婆根本没留下半点速食品,就连包洋芋片干糖果什么的都没有。 冰箱光留一大堆青菜有什么用?难道要教她生啃青江莱和白萝卜,再来配冷冻牛肉猪肉吗? “干脆出去买几碗泡面回来好了……”她将扑克牌收进口袋,才刚站起来又立刻摇摇头。“不!不行平白便宜了欧阳鹏!他那个小人准是躲在门后,一等我出门,就乘机将大门反锁,这样我岂不是亏大了?” 她真想去踢书房的门,将他轰出来,早早解决两人的恩怨,可是……“不行啊!我没力气吵架了!” 傍晚时,欧阳鹏用电脑如期完成工作,打开书房门,走进开放式厨房找水喝,就看到楼茵茵从餐桌那儿投射过来的求救眼神。 “欧阳……我……”她有气无力地、很不好意思开口。 装病想拐他上当?欧阳鹏从厨房流理台上的矿泉水箱取来一杯清水喝上一大口,然后送出风凉话,“小表,看来你和这房子风水犯冲,才会马上得急症!” “我们先休战一下,一个小时就好,行不行?”楼茵茵瘪着嘴,无奈地举白旗。 “做什么?” “我的胃好痛。” “请问我该幸灾乐祸大笑三声,还是叫救护车把你送急诊室?” “都不用啦!你快去楼下的便利商店买点食物上来,什么都好。”楼茵茵的肚子这时叫得很响,让三丈外的欧阳鹏听得一清二楚。 除非她会月复语,否则这种饥肠辘辘的声音假不了。欧阳鹏皱着眉,斜睨着脸色发白的楼茵茵。“你干嘛不自己去买?” 他顺手打开冰箱,几包青菜映人眼帘,他不死心地又拉开上头的冷冻柜门,又见几包冷冻肉。 喝!他差点又被拐了! 欧阳鹏左手拿着青菜,右手抓着牛肉,飙到缩在饭厅椅子里的楼茵茵面前,忿忿地质问着,“这些东西不能吃吗?你想骗我出大门,然后把我锁在门外?” “我才更怕你趁我出去买泡面时把我关在大门外呢!小人!小心眼!小肠小肚!”虽脸色惨白,但她仍发出如蚊鸣般的咒骂。 “小表,你骂人还是挺顺溜的,胃痛?别装了!” 可是等到近身一看,他还真被她额头上几颗豆大的冷汗给搞糊涂了。他不禁猜测——“你不会煮饭?还是你太懒了?” “我不敢拿切菜刀啦!”她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可恶!和他的帐又多加一笔! 炒菜烹调她是会啦!但是切理食材她就没辙了。 中学的时候,她被送去上淑女必修的烹饪课,第一天就被金光闪闪,锋锐无此的大菜刀割破食指,弄得血流如注,漫满砧板。 从此她就视菜刀如天敌般,碰都不敢碰! “这么冷的笑话,抱歉!我笑不出来。”骗鬼的理由,他才不信。 “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很想冲过去,拿起我最怕的菜刀来砍你?”她用尽力气挤出话来,紧接着就闭上眼睛,趴在餐桌上申吟。 到底真的假的?欧阳鹏敛起嘲弄的神情。“喂!小表,你别晕了。” “快啦!什么口味的泡面都好。”她强忍着疼痛的眼泪。 唉!想她楼二小姐生活优渥,从小锦衣玉食,哪时少过一餐饭来着?不过才离家第三天,就得为了一碗泡面跟这个杀千刀的男人低声下气! 都怪自己不争气……不对?她一拳捶向不争气的小胃。“都怪你啦!”反正痛上加痛,没啥大差别啦! 没想到他居然碰到一个坏脾气而且头壳也坏掉的倔小表!明明胃都要痛死了,还拼命虐待自己。 “小表,你想找死就去吃泡面,速食面里面的防腐剂正好可以把你疼痛发炎的胃穿个孔!”嘴巴还是很臭,他寒着脸转身走进厨房,把整大块肉丢进微波炉解冻。 见鬼了!见死不救从来就不是他的作风!真麻烦!居然还要变东西给这个饥饿难民吃! 欧阳鹏一边洗米一边低声诅咒,“今天是什么鬼日子?租房子租到陷入这种困境!” “我最讨厌别人老当我是小表,我不小了!”虽是有气无力的申吟声音,但该坚持、该抗议的,楼茵茵绝不马虎。 “闭嘴啦!我懒得分神陪你哈啦!”他回吼过来。 ########### “碎牛肉青菜粥!”楼茵茵瞠得圆滚滚的眼睛几乎快掉到地上了,她赶紧舀一口人嘴,“哇!好烫。” 欧阳鹏瞪她一眼。“还敢挑剔?” “好烫,好吃!你就不会听完整句话后再来凶人哪!”楼茵茵含着一大口粥,含混不清硬拗也顺带问着,“你喜欢吃牛肉粥?” “我喜欢吃卤肉饭,不过卤肉饭不适合胃痛的人。” “哦!”真好吃,暖暖热热、入口即化,令饥馋空虚的胃感觉好舒服喔! 她偷瞄他一眼,扑克牌般的脸孔端得牢牢的,又臭又硬的脾气塞满全身上下…… 的确很讨人厌,可是他替淑女服务的骑士精神……啧!可就不是那么讨人厌啰!他不会碰巧是那种面恶心善的怪胎一族吧? 可惜他们当不成朋友,因为两人之间还有一个抢公寓的死结横亘着呢! 夏天的夕阳落得迟,余晖洒进窗棂,制造出一种温馨迷人的和暖感受。 欧阳鹏在心中感慨着,这个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家的气氛……可惜,他面前杵着碍眼的刁钻小表。 如果饭桌中间能够隔个屏风,别让她老是贼头贼脑地偷瞄他,这顿饭他会吃得更自在! “欧阳,我说——” “吃饭!”他冷冷地打断她。他没有边吃边聊的习惯,尤其还要对付这个肠子老爱左拐右绕的小表,累人哩! 楼茵茵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即使不感激涕零也没忘说了声“谢啦”。 他继续埋头苦干,只是模糊“唔”了声,算是听到了。 真好吃的粥!楼茵茵吃得唏哩呼噜、满头大汗,心里也开始暖和起来……呃!等一下该怎么和救了小胃一命的人吵架? 唉!好像换成头痛了呢! 不行!做人还是要有原则,这个公寓不能让给他! 没一会儿,楼茵茵宛如瞧见世界奇景般,呆呆地放下汤匙—— 一碗、两碗、三碗,她看着欧阳鹏一连干掉三大碗公的粥,其速度之快,她前所未见。 他可以去参加大胃王比赛,冠军非他莫属! 楼茵茵赶紧又低下头扒了几口粥,可是速度实在跟不上他的百分之一。 见他放下碗公,她也急忙丢掉汤匙。 食物疗法奏效,她的小胃好多了,也全来劲了。 比起快言快语,楼茵茵当然拔得头筹,抢在欧阳鹏开口之前发言,“你别以为我吃了你一顿饭,就会把公寓让给你。今天天色已晚,你可以在这里先住一夜,但是你要答应不起色心不侵犯我!” 觑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忍了三秒钟,终于爆出狂笑。“哈哈哈—-” 他边狂笑边看着她嘟得高高的小嘴、乳臭未干的稚气脸庞、还没发育完全的身材……他会对这种小表产生“性”趣?别笑死人了! 这只爱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抢话厉害,但空有一副伶牙俐齿,不灵光的脑袋却在有够“蛋白质”——笨蛋、白痴、神经质。 “我快笑岔气了……”他拿着用过的餐具,一边捧着肚子一路笑进厨房。 “小表,我好久没笑得这么爽快了!”笑得他都不想和她比心机、搞对峙。 “你有毛病呐!神经不正常,我哪里好笑了?”她模不着头绪。 “我上过的女人就没一个像你这样……哇哈哈--发育不良!” “可恶!我的身材不劳你费心!” “小表,大房间就让给你,你半夜千万别过来骚扰我!” “我骚扰你?你在讲哪一国话?” “打从电梯口碰到开始,你就对着我明里看、暗里瞄,你敢说你对我没意思?” “啊——”她大叫一声,接着冲到厨房里,气呼呼地叫骂着,“我以为你是我的邻居,自然要先打量一下。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吃饭的速度和饭量可以吓死人啊!另外,哼!你这只骄傲的孔雀,眼睛去洗干净一点!我认识的男孩子任何一个都比你帅上一百倍!你以为我会对你流口水?臭美!阿搭马趴带!(日语。头脑坏掉了。”) 说完,她有点心虚地吐吐舌头。她是没认识什么男人啦,不过既然要吵架,自然得虚张声势才有赢面嘛! 欧阳鹏终于知道世界上扫射最快的机关枪就在他眼前,这只小麻雀的舌头到底有啥奇特的构造?数十发子弹连发,一秒也不需停歇,居然还能不喘气、不脸红。 老天!她那张嘴巴可不是普通的厉害! “就准你饿了一天闹胃疼?我也工作一天滴米未进啊!吃饭快一点、分量多一点也不行吗?男人本来就是这么大口大口吃饭的,你少见多怪!” “工作?我看是躲在房里睡觉吧!唬我白痴啊!” “我工作的事情没必要对你解释。谁教你不好好吃饭,老拿斜眼瞄我,我哪知道你只是在看我吃饭。”实在是过去被花痴追着跑的经验太恐怖了,难怪他会多想。 “小气!看几眼都不行!让你看回来好了。”楼茵茵挤到小小的流理台前,摆开了“谁怕谁”的架式。 他把洗好的碗放进烘碗机里,转个身只见到小麻雀两串碍眼的大耳环在眼前晃荡,他冷冷的回道:“我对你没兴趣!” 这样对女孩子直截了当地说,好像有点伤感情呢!不过,她脑子一转,马上露出一抹笑靥。“这样子啊!太好了,我们全讲开了,我也省得提心吊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明天再解决恩怨吧!” 她实在不想再和他吵到头疼,肚子饱了,困意也来了,她这只软骨动物能躺着绝对不坐着,她好怀念软软的大弹簧床哪! “你提心吊胆?”欧阳鹏直接往书房走去。将她当成花痴的第一印象好像弄错了,他得好好再想一想。 她喊着,“喂!我当你同意啰?” “我甘拜下风!”和她吵嘴稳输不赢,就让小麻雀唱全场戏好了。 “那尼?(日语:什么)”楼茵茵跟了过来。 讲日语的小麻雀?头疼喔!欧阳鹏拿了钥匙走出来,不想和她再啰唆废话,“我要出去跑步。” “所以?” 他以优势的体型把她挤逼在门墙边。“你不用把大门反锁!薄薄一扇门板、不中看的门锁,还阻挡不了我的回旋踢!” 他的东西都还在这儿,才不想多花一笔修门费。 “咦?”难道她的脸上有写着这样的小人企图吗?她很想给他大呼冤枉喔!她喝了他一碗粥,心肠可是奸诈歹毒不起来啦! 正想给他抱怨出来,但是他的眼神很凌厉,令她的舌头又缩了回去。 哼!怕了吧?他只是不想对小女孩发狠发飙而已,好心让她并不是怕她! 吝啬言语又狂言恐吓的男人迅速消失在门后。 楼茵茵瞪着关上的大门,这才呼出一口气。“算你厉害!” 这么强壮高大的男人的确不好惹,对他厌恶的感觉才稍微扭转了一下,现在全都回归原位。 这个会煮好吃牛肉粥的欧阳鹏还真是绝顶可恶! 楼茵茵咬牙切齿地道:“不行!一定不能留他当室友!我明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排一排我的扑克牌,为我的决心背书!” 扑克牌、扑克牌,救命的扑克牌,我全靠你! 第二章 硬拳宰魔 扑克牌真爱占卜:红砖小jvs.梅花皇后——桃花朵朵,欢喜冤家。 一大清早,欧阳鹏就让“哽——轰隆轰隆”的声音给吵醒了,等到再听到碗盘“铿铿锵锵”的碰撞声,他终于被逼出房门了。 “你搞什么?”他一路没好气地低嚷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在餐桌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咦?” 顿时,他成了个闷嘴葫芦。 香喷喷的卤肉饭、冒着热烟的豆腐味噌汤,还有一大叠扑克牌摆出个扇子型,缩在桌子一角当装饰品。 “我一大早便在下层的柜子里翻出老婆婆的食物处理机,把所有的食材都放到里头去一起搅碎。这是我特地做的喔!躲惹!(日语:请用)楼茵茵露出小虎牙,娇柔柔的嗓音伴随着甜甜的笑靥。 欧阳鹏浓眉挑了挑。她想用贿赂这种烂招式? 好吧!先吃了好吃的,等会儿再把他想了一晚的决定告诉她,依小麻雀爱大惊小敝的个性,包准她跳起来喳呼。 “把我的卤肉饭给我!”欧阳鹏大方地拉开椅子坐下来。“我不会和你客气的,你自己也要多吃一点,瞧你瘦巴巴的,将来长大了,只怕没有男人会看得上。” 又一次嫌她的身材?还说她没长大?“要你多嘴!” 现在都流行骨感美人啊!他竟然有眼无珠、色盲、近视加散光!实在懒得和这种没有审美眼光的人白费力气,还是吃饭好了! 十分钟后,欧阳鹏汤足饭饱地模着舒服得不得了的肚子。小麻雀的手艺真不是盖的,煮的卤肉饭比起任何路边摊、小吃摊、小餐馆、大饭店的都还棒! 他清了清喉咙,“我昨晚已经联络好房屋仲介,下午就会去看房子。” 看她昨天初见他时如临大敌的惊骇表情,半夜里又听到她连连作噩梦地惊声尖叫“走开走开,这是我家”…… 小麻雀终究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生,屋子里又多了个陌生的大男人,难怪她会像只刺猬全身上紧发条,视他如仇敌。 从小他的拳头就只挥向狂徒恶霸,有担当的大男人是不会欺陵弱小,也不兴和小女生计饺。 算了!他吃亏一点,这间完美的公寓就让她独享好了。 “啊!卤肉饭的绝招这么快就生效了?”楼茵茵月兑口而出。 他看着这个藏不住心机的小表,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我就知道!你啊!十足十的古灵精怪!” “不是不是,是扑克牌的功劳,它告诉我要怎么做!”她的头摇得像博浪鼓。 他随手拿起那一堆扑克牌,正想瞧一下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啊!你不能碰,扑克牌破功了啦?”她脸色苍白,又发出那种惊心动魄的尖叫,急得就像要哭了一样。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鬼哭神号给骇着了,原本拿在手中的扑克牌撒了一地。 红心7被黑桃8遮住了……完了!她今天又要走霉运了! 拜托!弄糊了的牌局完全不能算数!楼茵茵拼命在心中祈祷。 “我今天的运气如果又背了,非找你算帐不可。”她忙着捡起一张一张的扑克牌,一边哇哇大叫着。 “我赔你一副牌不就得了!”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不就是区区一副牌吗?欧阳鹏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你不用搞破坏后,才又来假惺惺,哼!我和你势不两立!”楼茵茵气嘟嘟地一溜烟跑进房间,背上小背包大声朝他喊道:“我现在要出去找工作,你这个大坏蛋别想搞鬼,否则我会带锁匠一起回来!” “砰!”大门阖上了。 还怕他在门锁上动手脚?不都告诉她,他下午就要去找房子了?这只小麻雀还真拿他当居心叵测的大坏蛋! 欧阳鹏摩搓着还没刮胡子青湛湛的下巴。“我以前的确不是好人,难道坏人两字已经深刻在我的额头上了吗……呆!想那么多做什么!” 找到中意的房子,他就会立刻向这个很会煮卤肉饭的小表道别。至于在她心中他是不是个好人,那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 中午,欧阳鹏关在书房中,全副心神都放在电脑荧幕上。 最后一道关卡了,他非破解不可。 然而,客厅那里却传来很大声的“咿咿呀呀哎哎哟哟”浪吟——很不寻常、很不恰当、很暖昧万分的嘶叫吟喘,让他完全心神不宁的被干扰了。 小麻雀不是出去找工作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工作不代表他也得今日公休! 欧阳鹏抛开滑鼠,火冒三丈地往客厅冲去。 楼茵茵一瞄见狂飙过来的人影,第一个动作就是往电视荧幕前一挡。 啊!不能让他看见那种脸红心跳、超限制级的画面! 楼茵茵惊喊着,“你没出去,可也不用躲在房里不出声哪?”慌手慌脚地想将地板上的遥控器给勾过来。 讨厌!脚丫子居然不够长!好吧!那就按掉电视上的开关,赶快把这种羞死人的场面给结束。 楼茵茵的手往后一伸,将电视按键乱模一通…… 哇!婬浪的声音更大了! “对不起!按错了。”楼茵茵更加面红耳赤。 欧阳鹏脸色青黑交错,弯腰拾起遥控器,嘎哑命令着,“走开!” “啊?”她的脸像着火似的。“你别看啦!” “走开!你挡住电视红外线接收电眼了。” 她闻声赶紧跳开。 “哔!”妖精打架的戏码正式结束,但,公寓里的风暴才要开始。 欧阳鹏眉尖的冰霜像是已凝结了千万年般,以冷厉的眼神、讥诮的声音直逼到楼茵茵面前,“小小年纪好的不学,跟别人学这些?想搞援交你也没本钱!” 他、他在说什么啊?“你别侮辱人!” “侮辱?好!我换个文雅一点的说词,本人现在没时间、没兴趣,不必用这种烂步数来引诱我。” 她结结巴巴着,“你……别太超过!脑子胡乱想入非非。”她赶紧逃得远远地,怕被恶虎扑上来,像只歹命的小绵羊被吃下肚。 他半信半疑地睨着她,“是我想歪了?好吧!我不在乎你的特殊癖好,但是现在大白天的,你不用昭告天下,你正在享受看的乐趣。” “我没那种癖好!况且我不是在‘看’啦!”她以颤抖的声音辩解着。 生平第一次看,还要和个半生不熟的大男人讨论,她会害羞的呀! 老天!吧脆劈进来一道雷,赐她死了吧! “我说错了,你比较享受‘听’!” “我是在‘听’,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怎么解释呢?她心里好急,声音却愈来愈气弱,完全快听不见了。 “我在工作,不需要听如此暧昧低俗的背景音乐,夜市里三片一百块的cd都胜过这种干扰。” “、,你别一直强调行不行啊?我是女生,会脸红的。”她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力气回道。 “想当清纯玉女?那你就别看、别听。”他这次客气一点了,没用那个也让他不自在的字眼。 “你以为我想吗?我也是在工作,只是不知道录影带里是这种……”她终于大声地嚷出来,“我上当了!” “工作?”想唬弄人也先打好草稿吧!欧阳鹏不留情地戳破她的牛皮。“三百六十行里有看这一行吗?” 尴尬的时间被她熬过去了,她的嘴巴不会再客气了。“我看报纸广告,在一家影音娱乐公司找到这个翻译日语发音影片的字幕的工作,我交了五万块钱保证金拿回三卷带子,哪知道往放影机一播,竟然是这种片子!” 她朝他趋近,继续开火发飙,食指猛戳着面前那一堵稳如泰山的胸墙。“不放大声音就听不见,怎么翻译哪?你以为我爱看啊?没营养、没水准、没感情的烂剧情,男人和女人又不是低等动物,哪有说上就上的、要搞就搞的?这种为了而的画面,只能骗骗青春期刚好发情的小男生,有思想的成年人如果还会受引诱,干脆去跳淡水河好了!” 接着,她的眼睛里突然罩上一种氤氲的朦胧美感。“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拍很美的婚纱照,共同步上红地毯的那一端……你说是不是应该这样?女孩子都喜欢受到尊重,被疼宠珍爱加身啊!” 欧阳鹏膀抓抓头发,有点搞不清楚了。他们不是为了在吵架吗?打哪时起换成讨论与爱情的分水岭了? 看来这个言词犀利,说话媲美连珠炮,完全不容人打岔的小麻雀还有另外一项特点——就是很能自说自话! 哼!她那种老调牙的思想,才活像个青春期爱作白日梦的小女生。 他从没见过这一型的女人,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啊?怎么和她时髦流行的外表一点也不符合?他以前拿来对待女人的那一套还管用吗? 楼茵茵愈说愈激动,“这种钱我不赚了,做人不能一点原则也没有。,看五分钟就倒足我的胃口,恶心死了,你说是不是?” 问他意见?能说实话吗?他不是特别爱看,但是和男性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硬装着道貌岸然地说:“你们慢用,我没兴趣!” 如果有一天,他身边能有个好女人,他会愿意全心全意地呵护、疼宠她,可是情侣之间火热一点就代表不尊重女人吗? 哼!身强体壮,机能正常的男人才不同意呢? 真要教他无时无刻强忍下来,他大概只好每天晚上都去跳淡水河,冷却浇灭之火了! “哇!”楼茵茵大惊小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歇断底里。“五万块耶!我的五万块钱保证金全报销了!” 她倒向面前那一堵胸墙,哀嚎兼哀悼自己的存款就这样短少了五位数字。 “啊!都是你的错,你别碰我的扑克牌就好了,你害我白白损失了五万块,你难道不知道一天没结束之前不能碰扑克牌,否则就算是上等牌也会不灵了,我的好运都让你给削走了!讨厌讨厌!”她抡起头对着那片肉墙开始练习搏击,找对象来发泄懊恼的情绪。 事件的始末他已经弄懂了,不过硬把扑克牌和运气扯在一块?真是有够离谱! 他抗议地喊道:“我哪知道不能碰你的扑克牌!” 但是看她那么难过,他也不想再和她争吵下去,反倒抓住她在他身上乱打的小手,抗强扶弱的正义感开始发酵了。 “五万块保证金?太扯了吧!什么烂公司这么可恶,居然这么坑人!走!我帮你去把钱要回来!”欧阳鹏粗声粗气地嚷完,迅速把片子退出放影机,然后抓过三卷录影带,不由分说就拉着楼茵茵出门。 楼茵茵大惊一声。啊!大骑士的行动力居然如此惊人,他……不是要“屠龙”去吧? ########### “喂!我找老板,叫他赶快出来。”欧阳鹏手往桌子用力一拍,像个凶神恶煞,对着只放了两张桌子的小小办公室里唯一女性员工吼着。 “她不是老板,你不要凶她。”楼茵茵扯着他的短袖口。 哇!他如果用这种恐怖狰狞的面目对她开炮,她一定即刻夹尾滚逃! “你不懂啦!这叫先声夺人,你只管安静看就好了。”他附耳过来轻声对她说着。 “吵什么吵?”理个小平头,看来流里流气的年轻老板一边大声吼着,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还不忘朝垃圾桶射出一口红红的槟榔汁。 欧阳鹏什么风浪都见过,眼睛随便一瞄就知道这是“兄弟”,只是这位兄弟看来资历尚浅,所以才会拼命装腔作势。 哼!不过是只成不了气候的“肉脚”! 欧阳鹏准备用道上的那一套来解决,便把三卷录影带往桌上用力一摆,操着很强硬的口气道:“她不接你的工作,保证金还来。” “合约上写了,她没完成工作就没收保证金。”老板的口气也不软。 “完成工作她能拿多少?” “一支片子一千,保证金继续留着,我喜欢她继续帮我工作!炳哈~~” “你坑人!骗无知小女生!”欧阳鹏冷着酷脸。 “兄弟,白纸黑字的合约上注明得很清楚。”老板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未成年,无须为合约负责。”欧阳鹏回头瞪了一直扯他衣袖的楼茵茵一眼。“我叫你别讲话!” “阿珠,把台约拿来给这位兄弟瞧一瞧。”老板对女职员下令,笑得很猖狂。 从女职员手中接过一张纸,欧阳鹏一看脸色骤变,反过头低吼着,“小表,你满二十岁了?” “三天前刚过生日,是你自己一直叫我小表的,我早跟你说过我不小了,是你自己一直不听。”楼茵茵拼命撇开责任。 “兄弟,你现在可以请回了吧?我的‘合伙人’也正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哟厂老板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大脚不客气地摆上办公桌,摇呀晃啊抖的,气势装得很嚣张。 哼!就不信他们有胆子留下,应该马上脚底抹油了吧? “兄弟,明眼人不说暗话,我看你是想转途,经营这间没有执照的公司,把批发录影带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吧?”欧阳鹏狠狠地挑战对方的神经。 老板闻言跳了起来。这男人怎知道这间公司没有执照,还敢拿警方查扣得紧的录影带这档事来要胁?这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完全上道也绝对够胆识,到底是什么来路?混哪里的啊? 他心里有点发毛了。 “你想当报马子?”老板大声吆喝着。 “找条子来封你的馆?”欧阳鹏一挑眉o “你真敢?” “我不屑!”欧阳鹏冷哼着。 吁!不惹条子一切就好说。老板摆低了点姿态。“兄弟,你想怎样?平日无故就要我还她五万块,若让人知道了,教我以后怎么带小弟?” 欧阳鹏一手环住对方的肩膀,将他揽得紧紧的。“兄弟,钱我一定要,我也明白大哥难为,里面是你的办公室吧?就照道上的规矩来吧!” “了解,走!” 楼茵茵至此多少也模清这个混混老板的底细了,但是对于她为何被留在门外,仍然一脸茫然。 不一会儿,里面房间便传出乒乒乓乓、铿铿咚咚的声音,好像发生世界大战了…… 那个叫阿珠的女职员还把收音机的音乐放到大声,自得其乐地哼唱着s.h.e.烧烫烫的新歌,一面把玩着她手机的附加游戏,完全不受影响。 楼茵茵满肚子疑问,一把拉开房门—— 哇!像是空袭过后的景象,桌子、椅子、柜子、电话,纸张乱成一团…… “喂!钱的事好说,别打架啊!你们多大的人了,这样丢不丢脸啊?”她高声嚷着。 闻言,两个叠在一起的男人同时抬起头。 “男人打架,女人走开厂欧阳鹏吼着。 “多嘴婆娘,你别进来坏事!”老板朝她丢去一把椅子。 “你别给我伤到她!”欧阳鹏一拳落向对方的下巴。 “可恶!你居然偷袭!” 两个人又扭打成一团了。 楼茵茵还想张嘴,却被阿珠硬生生地拖走了。 阿珠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别吵他们,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里常打架?你不叫警察来吗?”楼茵茵低叫着。自从遇上欧阳鹏之后,这个世界似乎就开始颠倒错乱了。 把她老板最恨的死对头找来?她还没闲到想找死?阿珠噗哧一笑,然后帮楼茵茵倒一杯水。“放心啦!你男人看来很有本事,只要打赢这一架,他就能要回五万块钱了。” 楼茵茵刚喝人口的水顿时跑错了管道,呛得她直咳,差点就可以奔到西方极乐世界了。 她死瞪着阿珠。她的男人?让她先死了吧! 谁看得上他?谁希罕好端端的大骑士变成个火爆浪子来和黑道流氓干架啊?她楼二小姐才不会把这区区一点小钱放在眼里,只是不甘心都还没有收入进帐,就先耗去老本而已。 即使心疼五万块钱,她却愿意说服自己就当拿钱买一次经验好了。 丢了五万块钱又不会死人,可是欧阳鹏那样子打架,会不会出人命啊? 想到等一下搞不好会抬出来一个奄奄一息的大骑士,楼茵茵的胸口莫名地觉得又麻又痛…… ########### 打从坐上欧阳鹏那辆千年古董的大破车,楼茵茵的声音就像拉开拉环前先被大力摇晃过的可乐一样,不停地滚冒出气泡。 “你没听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吗?你老兄今年岁了?还打架……&*%#@¥※xyz……” 只怕是没发泄到最后一滴,不会自动停止了。 欧阳鹏鬓角隐隐发疼,真想跳下车买胶布贴她的嘴! 只听见楼茵茵又喊着,“你给我停车啦!” “叫我停我就停啊?”他没好气地怪哼一声,脚底的油门踩得更用力了。 “那里有一家药房,你不停车不擦药,干脆流血死掉算了!” “流这点血就会死?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唔!虽然说嘴角破了一小片,肋骨也很痛,脚踝好像也扭到了……他往车子的照后镜一瞧——咦?右眼得了一圈淡淡的黑轮,和一只单眼熊猫相去不远了。 唉!太多年没大展身手了,年少轻狂时的狠戾退化了,居然给挂了彩! 这个只会吱吱喳喳、大惊小敝的小表……不对!她的年龄实在与“小表”两字不相称……反正就是他身边这只小麻雀啦!居然会想要买药给他擦? 原本很想对她发火,心底却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真搞不懂她!昨天当他是世仇,今早却煮卤肉饭给他吃,刚刚还将他当小孩子一样骂到臭头,现在又要帮他疗伤? 再仔细一回想,她刚刚往他身上喷了几大缸口水,好像也全都在责怪他不该打架生事,责骂他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原来不管任何年纪的女人全都会母爱过剩啊!他才真的希望她能照顾好她自己就好了…… 可是,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一种叫做滥情的酵素开始在心里发酵,欧阳鹏悠哉游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懒洋洋地开口,“你看来一点都不口渴,就劳烦你把你的一切,重点式地交代一下。” “我干嘛向你报告?”楼茵茵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庞,冷冷地回嘴。 她真弄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一下子威胁她,对着她大吼大叫,然后又帮她要债,打到鼻青脸肿,害她很替他担心,也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好像还有点……心疼难过! 她的心情像在洗三温暖般忽冷忽热、忽高忽下,一种叫做鸡婆的化学物质开始变化,让她忍不住对他左右开骂,可他却下定决心变成一只闷葫芦,置之不理。 他真是她所见过最怪里怪气、最不知好歹的男人了! “楼小姐,”欧阳鹏换了个称谓,清了清喉咙,瞬间爆出怒吼,“叫你说就说!”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试一试威胁恐吓这一招来达到目的了。他以强悍的眼神瞟了她一下,宏亮的声音又冲出口,“给我挑重点来说!” 楼茵茵缩回自己的座位,背脊紧贴着椅背。 就说他怪里怪气!吼人也不先预告一下。 “我听到了!那么大的声音会吓死人的!我说你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我感激不尽。”天底下大概只有他挨骂还能这么开心了!他这样算不算犯贱? 嗯!这还差不多!楼茵茵这才肯乖乖打开话匣子,“你不知道我爸有多凶、多严厉、多古板,他的话是圣旨,全家没人敢在他面前吭一声、喘一口大气。” 唔!有点头绪了,敢情是在家里被狠狠地压抑,经年累月囤积,所以她的嘴巴才会在外头拼命释放能量?而他偏巧成了那个倒楣鬼! 楼茵茵继续道:“我爸是超级老哈日族,从小我们就有日语家教老师,他还准备将我送到日本去念新娘学校,学一身淑女才艺,好当他扩充事业版图的联姻工具。” 哦!有点线索了,原来她不时冒出来的日语,以及翻译日本字幕的风波,全都是其来有自啊! 他忍不住横了她一眼,她骂起人来泼辣火爆恐怖到极点,哪所不知死活的新娘学校愿意收她! “接下来呢?”他催促着。 接下来的跳机落跑不怎么风光,然后还拼命出糗,她想打住了。“我说完了。” “没有!你才说到重点。”他脸色冷酷固执,不让她打迷糊仗。 真不给打商量?楼茵茵只好再动嘴巴了,“我不想步上我姊姊的后尘,一样让老爸丢来丢去,最后被丢进一个很悲惨的婚姻里,所以我就从登机门那儿偷溜了。我拒绝到日本去,我想要自力更生,证明我不是什么都做不来的千金小姐!” 哦!至此他完全了解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之骄女跷家独居,勇气可嘉,却不幸误入险恶世道,难怪会被坑去五万块钱。 欧阳鹏将装满五万块钱的信封还给她,叮咛着,“钱收好,别傻傻地又丢了。” “我不是白痴!我只是从没离开过南部的家,未曾有过独立上生活的经验而已,况且在你打架的时候,我就想开了,反正第一次嘛!有什么关系?”她将信封收进背包。 “你不会是很开心地告诉我,被人骗总比骗人好吧?”他冷冷的讽刺着。如果她敢给他点头,他就直接开车去撞安全岛! 不过,谁教他鸡婆会错意,弄到浑身伤痛,将侠义心肠发挥错地方。 “咦?被人骗总比骗人好……你这句话很深奥喔!想不到你除了拳头厉害,还有学问呢!”楼茵茵下巴微翘,带着些许崇拜的意味。 他闻哭笑不得,只能将额头点向方向盘,意思意思地轻碰一下。 寒霜逐渐爬上他眉梢,一整天的工作进度为了她完全落后了,一想到还要回公寓面对她,也许和她之还会有另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战等着…… “啊!现在几点了?我居然错过和仲介约好要去看房子的时间!” 唉!当真闲事管不得,只会误正事! “你真的想退让啊?”楼茵心里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帐然。 “今天已经来不及了。” “那书房再借你住吧!”她从背包中掏出老爷爷留下的那包钱,大方地塞入他衬杉的口袋。 真是没吃过苦的温室花朵,未免慷慨过了头吧?他并不缺钱,事实上,他这些年来在游戏软体界闯出了个“电玩至尊”的名号,让他的工作多到接不完,他的存款数字说出来也许还能吓倒一票路人呢! “这个钱你拿回去。”他不想占她便宜。 楼茵茵不想接,自我推理着,“你的车这么旧、这么破,我知道你的状况啦!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这部车是我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买的,是一种纪念——” “啊!欧阳鹏,你去那个停车场等我一下。”她趁着等红灯,然后飞快地溜下车。 “喂喂!”他连喊两声,最后认命地去停车场。 对面是一家专卖进口高档货的百货品商场,以她目前的处境,她当真敢进去shopping? ########### “不用麻烦你啦!我自己提就可以了。” 楼茵茵人长得迷你,腿自然也短了些,得要小跑步才勉强跟得上欧阳鹏的巨大步伐。 而他的双手还提了十包购物袋哩! “你确定你行?”他没好气地反问。 他找了两条街,才勉强找到一个停车位,这个小不点能提十个大袋子走过两条街?他可不想弄到最后,除了拿十袋物品外,肩上还得扛一个被压垮的小人儿。 “唉!我买得太愉快,一下子熊熊忘了现在没有司机为我服务提重物了。”不过她还是很幸运,身边能蹦出一个大骑士提供劳力。 她跳到他的旁边,赔着笑脸道:“好像真的买太多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的行李全送上飞机了,自然要重新添购一些日常必需品唷!” 不是买太多,而是简直多到不像话!欧阳鹏嘟囔着,“日常必需品非要上百货精品店去买?你是个‘月光族’?有钱就花、有卡就刷,每个月花光光……” 咦?身边好像少了什么,他一转身,才发觉她正向路边小贩买碳烤玉米。 “楼茵茵!”他喊着。 “来了、来了,都已经晚上了,我肚子饿了哟!你也是吧?”她递一支给他,马上尴尬地笑笑,“你没有手拿、我喂你吃好了。”然后不由分说地将香喷喷的玉米凑到他嘴边。 他没吃,反倒顺势将她的手腕夹到腋下。“过马路了,这个红灯闪得很快,抓紧跟好啦!” 啧!穿那种又细又高的拖鞋,简直像在踩高跷,看得人心惊胆跳的,还留那种眼睛看不见马路的发型,就算撞到电线杆也不会知道。 嘻!烤玉米吃起来香滋滋的,就连被他拖着走的感觉也很舒服呢! 炳!她弄清楚了,他原来是个面恶心善、内冷外热的人哪!标准的大男人照顾起女人来可也百分之百绅士作风喔! 两人走回公寓楼下大厅,大楼管理员一看—— 咦?男的脸上怎么有一些青肿?出了什么事吗?不过人家两手很忙,而女的两手油滋滋的,也忙着在吃。 他好心地过来帮他们按电梯,并搭讪着,“欧阳先生、欧阳太太,去购物吗?” “啊?”欧阳太太?楼茵茵塞了满嘴的玉米粒差点喷出来。 难不成是欧阳鹏暗地里搞的鬼? 欧阳鹏看楼茵茵的脸色很难看,这种时候若让她张开嘴,那个管理员铁定会被修理得金光闪闪、清洁溜溜,那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儿住下去? 他有了牺牲的准备,就让她把火药在电梯的小小空间中点燃吧! 楼茵茵努力咀嚼着口中的玉米粒,才刚咽下咽喉,正准备张嘴发飙时,电梯门开了,她瘦小轻盈的身子冷不防地被欧阳鹏给大方顶进电梯里。 “我才和你同居一个晚上,你就迫不及待向世界广播啊?可恶!乱占我便宜!” “我没广播,昨天傍晚我出去跑步时,管理员问过我住几楼,还有姓名而已。” 褛茵茵一回想——对喔!今天早上管理员也问她住几楼……所以那个联想力过剩的家伙就认定他们两人是夫妻? “好个欧阳鹏!你没嘴巴吗?事情攸关我的名誉,你不会帮着否认吗?” 欧阳鹏冷觑着她气愤的脸蛋,耐心地对她解释着,“老爷爷和老婆婆要出租公寓的事情,在这栋大楼里是人尽皆知,所以我应该在大厅那儿昭告天下,撇清我们两人根本没关系?然后让旁边那么多只好奇的眼睛来揣测,十楼的新住户是不是新潮的同居情人?我就不信为样说对你的名誉会比较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懂不懂?” 她怎不知闷葫芦讲起话来居然也会一长串,而且头头是道? 她的伶牙俐齿头一遭吃败仗,答不出话来。 年轻男女住在一起,若不是夫妻,就一定是同居情人?欸?一般人的思想逻辑好像都是这么转的…… “我不要和你‘同居’!”她嚷嚷着。 “你以为我就很乐意啊?我明天就会去找房子搬走!”住到这儿把自己弄得不进不退的,想来也窝囊。 真不知该不该迷信一下,这个房子的风水看来和他的八字犯冲呢! 第三章 空虚港湾 扑克牌真爱占卜:红砖7and红心7——速配吸引,渐渐钟情。 “吵死人了!”是电话铃声。 欧阳鹏抓过薄被盖住头,不想理会。 “还不停?”催命连环call起码响了五十声了。 昨晚熬夜赶工,快天亮才上床,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扰人清梦啊! 他这两天有够衰,老是睡不饱,昨天被食物调理机吓醒,今天…… 欧阳鹏猛然坐起,凡事有一有二就有三,不会又是楼茵茵捅出搂子了吧? 铃声还在响……看来也只有她会这么赌性坚强!就像她泄洪量永远丰沛的嘴一样,绝不些言休止。 “喂!”他跟行到客厅拿起话筒。“楼茵茵?” “欧阳鹏,你怎么知道是我?”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极为慌乱。“谢天谢地!幸好你在家?” “我在家睡觉。”换言之,她吵得很不是时候。 “快啦!我给你一个地址,林森北路……你记清楚了吗?你赶快过来……啊!被他们发现了,快来啊!欧阳鹏——”手机至此断讯。 他完全清醒了。 什么事能让机关枪突然停止扫射?很不寻常,也绝对不对劲! 欧阳鹏的背脊发凉。老天!她不会出事了吧? ########### 折腾了大半个下午,赔款赔好话,直到傍晚的时候,欧阳鹏才终于将楼茵茵领走了。 这个天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材什么料,居然敢去应征模特儿拍平面广告! 哼!没被当场剥个精光拍棵照,已算是天大的运气了。 不过,他却把这些话都吞了下去,因为她既然是天才——天真的蠢材,根本就是一块烂朽木,多说何用? 坐在他的大破车里,楼茵茵努力地察言观色——他绷着脸孔,比老k还丑、还难看,她决定自首认罪。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完全不知道拍平面广告要穿那么薄又透光的衣服……不然算了……”她嗫嚅着。 “这次是十万块耶!你不会又想说,反正第二次嘛!有什么关系?”他的口气实在称不上和善,因为他的确不高兴她到处上当。 她的小下巴可怜兮兮地往内一缩。“我也想哀悼那叠钞啊!可是不这么想又能怎么办?花钱消灾啰!” 还好欧阳鹏没有见死不救,英勇骑士偶尔来一阵疾言厉色,她还挺得住啦! “这次是你自己理亏,我即使想打架也帮不了你,我今天可没碰你放在餐桌上的扑克牌,别把帐赖到我头上。” 咦?今天他的话比她还多呢?楼茵茵暗吐舌,点头乖乖听训。 “我没怪你啦!是我自己签合同的时候不小心,所以我甘愿赔那家公司一整天的租棚费,可是接下来……唉!情况就很不乐观了,我好像已经负债了!”她非常小心地丢出这一个让她整天心神不宁的坏消息。 他听出她话中的玄机,问着,“说清楚一点。” “我一早就接到银行打到我手机的电话……”她顿了顿。 楼小姐居然会结巴?反常喔!“然后?” “我信用卡的转帐缴费户头被冻结了,银行叫我要赶快去缴一些最低消费额。” “被冻结的原因?” 她更结巴了,“那个……” 他干脆替她说了,“你老爸终于发觉你跳机,所以切断你的经济来源。” “欸!所以我才会一听到那家公司的人说只要拍一个上午的照片,就有三万块钱好拿,一时不察和人家签下合约。”她垂下头,期期艾艾地说完。 “你预备怎么办?” “我明天会再去找工作!”她尖尖的下巴又上扬。 不!独立生活不能只有短短三天就结束,初生之犊绝不能轻易畏于几只丛林猛虎……哦!不!是都市猛虎! 一听到她还要找工作,欧阳鹏差点将方向盘打滑冲到安全岛上,他掀着眉毛逼近她。“你还要找工作?” 昨天五万块靠他讨回来,不过她大小姐全花在购物上,今天又损失了十万块,明天赔的钱难保不会成等比级数增加? “不然我怎么支付自己的生活费,还有欠银行的钱?” “你的精神令我感佩,但是明天可别……”又找我收拾残局,我就要搬走了……他的声音隐了去,猛一甩头。“该死的!我又错过和仲介去看房子的时间了。” 他一心想赶快另觅住处,却一天一天和她纠葛得愈来愈深。 “欧阳鹏,书房再借你住一天。”楼茵茵答应得很爽快。 “不怕误会和我‘同居’?” “反正我们两个人清白就好了。”她低下头,将忐忑的眼神隐没在长长的刘海后,无措地胡乱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苞个大男人“同居”,她当然会别扭不安,更何况人言可畏,但是过河拆桥的事她做不来。 而且他如果真的走了,她一定会怀念他的骑士作风! 她干嘛低头啊?银色大耳环都打到她眼前……咦?他发觉她的小耳垂呈现粉红色,她、她不是在害羞吧? 像她这样打扮新潮的新新人类,行为多半也是惊世骇俗,动不动就把援助交际挂在嘴边,可是她居然面红耳赤? “我当然更希望别人别对着我叫‘欧阳太太’,不然你的正牌女朋友知道了,你一定得跪算盘!”楼茵茵迅速恢复自若神色,仰头消遣着他。 女朋友?还在天边打转呢!欧阳鹏不动声色地问着,“你知道援助交际吗?” 考她啊?“在台湾似乎已渐渐流行起来了,拜金城武和深田恭子几年前那一部偶像剧之赐,金城武好帅喔!我——” “你对援助交际的看法呢?”他的手绕到她的椅背上。 “前两天我到西门町,就亲眼看见好几个例子。” “你要不要呢?”他一语双关问着,趁着红灯时朝她逼近,鼻息喷在她脸上。 “要什么?老天!”她的小脸青笋笋地尖叫。“你别扑过来,你把车子开到西门町去,燕瘦环肥随你挑!”她跳过机,这会儿不用跳车保贞操吧? 饼去两天,他真的被她的外表给晃点了,误会她了! “我要……”他顿了顿,和气地问道:“……吃晚饭,我肚子饿了。” “嗄?你是在问我要不要吃饭?”她放松地吁出一口气,忘情地抓着他的手臂。“欧阳鹏,那里有一家小火锅店,我要吃!” 他用力弹了一下她耳垂上摇晃得很夸张的大耳环。“小火锅?我吃不饱啦!”刚是谁在嚷没钱了?一点精算概念都没有! 欧阳鹏将车头一转,到大卖场去采购煮火锅的食材料理和一些民生物资。 ########### 欧阳鹏单手提着两大袋食物,后头跟着活蹦乱跳的楼茵茵。 “好棒喔!马上就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她非常地高兴。 欧阳鹏阅人无数,这辈子还是头一遭碰到这一类型的女孩子,他忍不住回过头打量她一眼,除了看不清楚她的眼睛之外,他相信自己已经将她看透了。 看她那副兴高采烈、万事不忧的样子,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乐观过了头,反正她只要有好吃的,就可以把烦恼全抛到天边! 大楼到了,管理员和他们打着招呼,“欧阳先生、欧阳太太,很恩爱喔!今晚吃什么好料的啊?” 楼茵茵脸色一沉,急忙张开嘴,“我不是——”没了声音,因为欧阳鹏空出一只大掌将她的嘴巴给捂住。 将她塞入电梯后,他随即放开手,等着她高分贝的尖叫或高八度的聒噪声来凌虐他的神经。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只瞧见她满脸通红,樱唇微张细细地喘着气。 不会吧?他确信自己力道拿捏得很好,不会让她有断气窒息的可能啊! “楼茵茵,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我怕愈解释愈惹人疑窦,也会愈瞄愈黑,你若要生气,就对着我来好了,我不想你和别人吵架……”瞧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欧阳鹏尴尬地扯着自己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啦!” “我不知道。”优美的唇型打着颤,刘海遮盖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娇羞莹亮。 十楼到了,楼茵茵一马当先冲出电梯,三两下就打开大门闪了进去,想快快平复狂乱的心跳。 ########### 楼茵茵失眠了,她生平头一遭尝到夜里失眠的滋味! 缩在大床上,她的食指轻轻碰触自己的唇瓣。 他是第一个碰到她嘴唇的男人,他的手就是放在这儿,很温热、强悍有力又带着粗糙线条的一只大手。 还没交过男朋友,她现在居然让别人开口闭口喊她“欧阳太太”,也和他“同居”满两天了,老天!他还碰了她的柔唇—— “停!楼茵茵,你心脏那里别小鹿乱撞了行不行?他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啊!”什么糗事都让他看见了,他包准在心里将她笑翻了,哪会对她有意思!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扑克牌翻身下床,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去吹夜风看星星。 “真的有星星耶!哪个是猎户座?哪个是仙女座?哪个是……”她拿着手指乱指一通,一点概念也没有。 “我不懂天文,也弄不明白,但是能够享受这一片美丽夜空,感觉真的很不错……唉!我就是这样,只知道不要老爸帮我安排的人生,却也弄不清自己想追求的生活是什么?”她趴在阳台上,双手托着腮。“第一次离家,两次找工作上当,还有你这一副牌,居然连着晃点我三天!” 她席地坐了下来,开始洗牌动作,小嘴嘟囔着,“扑克牌啊扑克牌,给副好牌,让我对未来增加一点点信心了!” 她翻出一张牌。“唔……先来了石老七,运气还马马虎虎……接下来是梅花皇后,呜呜~~还有霉运跟着哪!那最后呢?” 她迟疑了半晌,咬咬牙,还是弄糊了手中的牌。“不了不了,我没勇气看,不能太贪心,一下子就想知道结局。” 将牌收好放进口袋,她顺势躺在冰凉的地上哀声叹气,“就快要没钱了,工作都还不知在哪里?” 她瞥了一眼书房的窗户,从她出来就没见着有亮光…… 欧阳鹏应该早早就和周公大人打招呼去了吧?一想到他的名字,楼茵茵的心情就更加低沉。 这个欧阳鹏,外表看来又酷又硬,原来也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一类型的人!和他又吵又闹了三天,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水火不容,到他一次又一次帮助她离险月兑难,对他的戒心至今已完全撤防了。 “唯一认识的欧阳鹏很快也要离开了,我在台北就一个朋友也没有了。”唉!早知道就不对他大呼小叫了! 仰望着静寂的天空发呆半天,楼茵茵发觉躺在这儿挺舒服的。现在虽然是夏天,但今晚的风多少还是有点凉意。 就窝在这儿吧!也许还能睡得着,有满天繁星陪伴,她不孤独也不寂寞…… ############## “叽哩咕噜半天,终于肯进屋去了吧?” 欧阳鹏翻下床,走到窗口撩开窗帘,一眼就看到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睡在地板上。 “真的想在阳台睡到明天啊?笨妮子?就不懂清晨露水会冰凉,光嚷着要破产了,还想感冒来上身,弄到贫病交迫!” 他跑出书房去开隔壁的房门。“什么?上锁的?” 他又踱回书房,推开整面窗户,在那儿瞧了老半天,差一点就要出声将她喊醒…… 不行!这样会吵到左邻右舍。 仔细计算了一下,窗口和阳台之间只隔了两尺宽,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一下子就跃上窗台跳进阳台。 她睡得很熟,轻轻地呼着气,发出柔柔的酣声。他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果然冰凉了。 唉!就好人做到吧! 欧阳鹏轻手轻脚地将小人儿抱了起来,足跟一回转,就把她送进屋送上床。 楼茵茵翻了个身,眼皮眨了眨,迷糊地梦呓着,“是你啊!欧阳鹏,别搬走好不好?留下来……当我的朋友……” 闻言,欧阳鹏差点吓掉了呼吸能力,还以为她醒了要惊声尖叫“非礼”了! 只见她偏过脸,嘴边笑意浅浅,又陷入睡眠状态,唇缘还像个小婴儿般淌出了一小滴晶莹发光的口水。 她的睡容乍看很纯洁,可是凝视久了之后却很……诱人心神荡漾,让他的胸窝“咚”的猛撞一下。 任务早完毕了,该回去了,可他的双脚却不听使唤,固执地想多留一会儿。 旖旎夏夜的浪漫因子特别容易鼓动,周遭的气氛很迷人,他的思绪开始游离,手指轻轻地拂开她复额的刘海,瞧着她的小脸蛋—— 眼睫卷而翘,柳眉弯而秀。 般得他三天来乌烟瘴气,诸事不顺、工作半停摆的小女人,原来就是生得这等模样啊! 欧阳鹏轻叹口气。“可惜没能见着你的眼睛,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 他半眯的眼眸精光骤现,眷顾流连着她清丽纯稚的睡颜,心房那儿怦怦响起快板节奏,神经末梢充斥着软软麻麻的温暖感觉。 “朋友?我们只会是朋友而已吗?”他低喃着自己飘忽的心情,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轻轻刷过她的芙蓉颊。 多么美丽精致的一只小麻雀啊!其实他已经完全不介意她骂人的绝顶功力了,搞不好搬离开这里以后,他还会很怀念她的一颦一笑呢! 回忆着她这几日来停留在他脑海中的影像——初见时的伶牙俐齿让他头顶冒烟;找工作落难时的仓皇无助让他忍不下心拂袖不管;有东西可以填饱小小肠胃时又是十足的天真娇憨。 他刚刚又被强迫聆听了老半天有关她的心情告白,她想借由扑克牌来算出自己未来的命运,让他忍俊不住地想笑。 没想到天底下真的有这么绝妙单纯的人啊!也难怪她会在台北这个大红尘中处处碰壁! 他靠在落地窗边,回忆她刚才孑然一身的自我感叹,也放任自己寥落的感觉到处飘荡…… 夜色里有火热霓虹在燃烧,在孤单的心情里只能解读成寂寞的符号。 多少年来,他为了力争上游,拒绝了来自温柔乡里多余的诱惑,总让寂寞的滋味追着他的影子跑。 而楼茵茵与他一样,都想挣月兑过去找寻新的起点,他却看不下去她一个人继续撞得头破血流! “真该帮她一把!”他低喃着。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莫名的念头来——独自一人来到台北后,身边没有人来关爱他,但是若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来照顾疼爱好像……也不错。 对啊!守护着这个憨傻迷糊又纯洁天真的小女人,他的心也就不会只被孤单寂寞装填得满满了。 一有了决定,欧阳鹏便蹑手蹑脚地打开落地窗,轻松愉快地跳入自己的书房。 ########### “咦?你今天这么早啊?” 楼茵茵一跨出房门,差点就和欧阳鹏在走道上撞个满怀。 昨晚睡得很沉,连后来怎么爬回床上都不清楚。 “你也很早啊!马上要出门吗?”他没说他早就起床在等她了。 “我想先玩一玩扑克牌。”她坐到餐桌边。 他赶快闪进厨房,端出一大叠吐司、乳酩、火腿,还有一大一小两盒鲜女乃,然后坐到她旁边问着,“我想边吃边看你的神奇扑克牌。” “唔!你别碰就好了。”她头也不抬地回道。 他不着痕迹地撕下一小块吐司,趁她张开嘴的第一时间塞了进去。 她全神贯注地忙着洗牌,也没发觉异常,无意识地咀嚼口中吐司说着,“我习惯一早的时候卜一卜当日的运气。” 他将鲜女乃盒打开,吸管送进去,然后举到她嘴边。 嗯……吐司干干的,配着鲜女乃入喉正好。楼茵茵吸进一大口,仍然很专心地将手中最上面那几张牌送出去。 咦?刀叉上叉着火腿和乳酩,在眼前瓢啊飘的,看起来很爽口的样子。楼茵茵毫不客气地吃进嘴巴了。 “你过去这几天是不是都拿到大烂牌了,所以才会拼命掉钱?” 他是有听过目前满流行以星座、血型那些东西来算运势,但是玩梭哈赌钱用的扑克牌也可以派上用场?还真令人绝倒!也只有单纯的她才会深信不疑了。 “也不知怎的,扑克牌好像愈来愈不准了,它明明都给我不错的排列,可我就是遇不上好运气!”楼茵茵垮着小脸,又吞入一块火腿大力嚼着,好像在发泄不满的情绪。 “这样啊!你最想找工作吧?我帮你拿捏看看。”他小心地引入正题,也让她再喝下不少鲜女乃。 “怎么帮?你不是要去找房子吗?”她的眼睛仍然黏在一张一张的牌面上伤脑筋,随口搭着腔。 不过,她好像吃出兴趣来了,完全没拒绝又送到嘴边的吐司。 欧阳鹏清了清喉咙,“那个仲介一连被我放了鸽子两次,他不理我了。我想和你打个商量,书房先租给我住一个月可以吗?” 她猛然抬起头,急着想说话,“啊?咳咳!”差点被吐司噎着了,她赶紧将剩余的鲜女乃全吸完。 她昨晚才偷偷地想,如果他不搬走的话该有多好?没想到今早居然就灵验了! 精光在眼底闪动,欧阳鹏故意沉吟着,“不过,让你和我‘同居’好像太委屈你了?”他站起来准备收盘子。 “不委屈、不委屈!”她又将他拉坐下来。 “那就谢谢你了,这是第一个月的房租,我交给你了。”将在口袋中摆了很久,老爷爷留下来的那个信封塞到她手中。 啊!救命钱来了! “可是欧阳,我不能拿这么多的,还你一半。”小女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点道理她还懂的。 “留着吧!其他的算押租。”他向来冷硬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你帮了我,所以我决定帮你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真的?那么我们赶快吃早餐,才能赶快出发……” 他搔搔后颈。“欸!那个……早餐我们已经……” 她一看——光溜溜的盘子、空空的鲜女乃盒…… “哇!欧阳,我知道你很能吃,但你也太过分了,居然趁我没留神时,一个人全包办了。” 不是啊!我们各吃了一半哩!欧阳鹏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楼茵茵立刻冲到冰箱去找吃的。 嗯……苹果看来不错……可是很奇怪耶!肚子居然不感觉饿,那就补充一点维他命c好了。 欧阳鹏脸上绽露难得的笑容。“对啊!你就是要多吃一点,工作起来才会来劲有体力,照我看,你再增加个五公斤正好。” 他那一笑就像一块磁石拉住她的目光。 他真的很有魅力,浑身充满了干劲与活力。 耳根好像又发烫了……楼茵茵赶紧拿苹果遮住自己的脸颊,反驳道:“你的审美角度有问题,而且还很不安好心,我如果胖五公斤,天晓得又要花多大一笔治装费!” 他的审美眼光向来都不差,女孩子要有些肉抱起来才舒服啊…… 天哪!一大清早的,瞧他在想什么!欧阳鹏低头收拾餐盘与牛女乃盒。“你尽避吃,衣服的事就别担心了。” 她的小指头敲着苹果,考虑过后才问着,“你真的觉得纤瘦的女生不好看吗?” “如果瘦到很不禁饿,又弄到一身肠胃病就不讨人喜欢了。”他考虑的是现实层面的问题。 “哦!我知道了。”她咬了一大口苹果,很努力地照顾自己的肠胃。 餐后善效工作完毕,欧阳鹏坐到客厅沙发上问着,“你想找什么工作?喜欢做什么?” 她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坐下来,仰着脸,说得很无奈,“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从小学了许多才艺,钢琴、小提琴、版画、捏陶、插花、烹饪、茶道、溜冰、游泳……”她扳着十根手指头算着,然后叹了一大口气。“吁!但全是被强迫着去,每一样都学得稀松。欧阳,你小时候学过什么?” “我以前只顾忙着打架、打电动玩具。”他颇有保留地谈起自己的当年勇。 “啊?”她张大了嘴,好诧异居然有人的童年是这么“贫乏”的。“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帮游戏软体公司测试他们未上市的电脑游戏软体。”这是目前,他还有一个梦想蓝图建筑在脑海里面,也许以后会告诉她也说不定。 “电脑耶!可惜我不懂。”她皱皱鼻头,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真的在书房中工作啊!没想到上大学念电脑真的很有出路,你好幸运喔!” “我没那么好的学历,我只是曾经因为需要,去大学进修过几门电脑课而已。我小时候也没想到我会靠玩电动玩具,累积出一身技能而变成吃饭的家伙。” “小时候喜欢玩的东西可以当成职业?”她慢慢地思忖着。 毫无预警地,她冲人房间,又抱出来一大叠前天从购物商场买回来的色纸。她瞄了他一眼,他穿着绿色的t恤,于是她抽出一张绿色亮光色纸。“我做个东西给你看。” 只见她灵巧的手指左翻翻、右压压,一张色纸开始产生变化。“我以前放学后,都要坐着司机的车子到处赶着上才艺班,耗在车上的时间又长又无聊得要死,于是我就随身带包色纸,东折西折就变出许多东西了。” 他看得出神,她真的有一双极具创意的巧手。 “好了!”她纤细雪皙的掌中坐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绿色纸折小青蛙,然后捧到他面前。“送你!”她甜甜地笑着,愉快的瞳光在长长的刘海后一闪一闪的。 她青春洋溢的容颜让他看得更加出神,呐呐地问着,“为什么?” “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送你一个小东西根本不算什么。”她的大耳环在两个深深的梨窝旁东摇西晃。 “哦!”他差点高兴得大叫。原来她不当他是坏人了!那副大耳环现在看起来,也顺眼极了呢! “你要不要?”他怎么还不伸手过来接? “要!”他小心谨慎地捧在一只手掌心中,怕压坏了。 “唉!可是折纸又不能当饭来吃。”她的笑容不见了。 他看着眼前的小麻雀,天真浪漫、藏不佳话、没有秘密、直来直往、娇媚可爱还会害羞……他的胸口泛起波动的细纹,那是一种喜欢怜爱她的感觉! 他诚挚坚定的眼睛望进她若隐若现的眸影深处。“以前有一个人告诉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在储存一种能量,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把这个惊人的能量释放出来。你别担心,我会帮你。” 他的外表看来粗线条,可是内心却很细腻感性啊!她完全被他的语气、他的眼神给蛊惑了。 她轻轻喃诉着,“真的喔!你要帮我喔!咿达(日语;一定)!” 他弹了一下她的耳环。“楼小姐,请别再说日语了,我听不懂。” “哦!”她在失神的状态下乖乖地点了点头。 ########### 一家专卖日本旋转小火车寿司的店里,欧阳鹏和楼茵茵坐在角落一张桌子后。 楼茵茵看了报纸广告来应征工作,因为来早了,还不到店里两点休息的时间,经理还没空过来。 “欧阳,那个经理看起来很凶。”楼茵茵紧张得直绞着手指。 “她再凶也凶不过你爸爸吧?”餐厅免费招待了两杯日本清茶,欧阳鹏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 她噗哧地笑出来了。“嘿!原来你除了电脑游戏之外,也有说笑的专长啊!” “我的‘专长’还要靠你慢慢来发觉呢!”他别有所指地说着。她只看到他的表面而已,唉!不知道能不能将荒唐的过去从“专长”的履历表撕下? 她却自动解释成,“你有专长,我呢?考了两年大学,勉强吊车尾考上了,可是因为学校没名气、科系不理想,我爸就不让我去念。”没有一技之长,难怪一直找不到工作。 她左右张望着。“这里环境很好,如果能在这里工作,我一定会很卖力的!” “总有好地方,会有那么一个好经理能够慧眼独具,录用你这一个好员工的,慢慢来!” 茵茵很年轻、很单纯,就让她保有那一份赤子之心,别一下子为了谋生活而抛弃得一丝不剩。社会新鲜人往往在瞬间低头于现实而快速成长,从此迷失了自我本质,他不希望这样的情形发生在茵茵身上。 她的刘海、她的大耳环,都是属于她的一部分,他喜欢看着她继续我行我素,不让她为了屈就一个工作,就给她一些老成持重的教条式训话,将她塑造成一个没有特色的小女生。 所以,他很细心地帮她过滤一些暗含陷阱的“闲差”,还有那些会让人完全抛弃自尊自重的“机会”。 “欧阳,你老陪着我到处跑,自己的工作都得趁半夜赶工,你不会太辛苦吗?”她轻啜一口清茶,期期艾艾地问着。 他捧起杯子,咕噜地灌下满满一杯茶来掩饰不自在。 居然被她发现自己挑灯夜战,他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忐忑与感动。 忐忑自己的盈盈关心会不会对她造成更大的压力?感动于她的冰心慧黠,适时的一句体贴,让他的心情飞扬到云端。 “不会啊!我身强体壮,再熬个一年通宵也没关系。” “耶?你很过分喔!安心诅咒我一年内都找不到工作啊?”她鼓着双颊。 “不会那么糟啦!你别想太多。”他帮她打气。 “是啊!还好有你,不然我就只有坐在这儿猛紧张、冒冷汗的份了。”她感激地看着他。 “楼茵茵,你跟我到这边来。”刘经理过来了。 “是的!”楼茵茵站起来,和刘经理一起坐到前面的位子。 ################## 欧阳鹏捧着空空的茶杯,这才开始放任紧张的情绪爬上全身。 他微颔首表示赞美。不错!茵茵有进步了,不再只用一个“嗯”字来回答别人,她会用“是的”了。 再将尖尖的耳朵竖起,他想一字不漏“偷”听她们的对话内容。 楼茵茵自我介绍着,“……我上过正统的烹饪课程,会说简单的日语对话,我喜欢包寿司,而且能够做出很完美的寿司卷,但是,呃……” 怎么结巴了?欧阳鹏的心脏“咚咚”一抽。前半部都说得很有条理,完全切中核心,茵茵,别结巴啊! 欧阳鹏将茶杯凑到嘴边。没水了啊!他心不在焉、慌乱地模过桌上的酱油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你有什么顾虑?”刘经理问着。 “我可不可以只包寿司,别拿菜刀?我知道自己做不好拿刀子的工作。”楼茵茵老实说着。 bingo!欧阳鹏在心中大叫。对!就是这样,雇主喜欢诚实的员工,希望知道员工的实力,千万别胡乱吹捧自己。 刘经理发出轻轻的笑声。“很好!我们就是要找包寿司的人,切菜的工作有二厨谢大妈包办,她才不喜欢有人和她抢工作。” 欧阳鹏已经在想像,不苟言笑的刘经理嘴边,这时应该挂着很亲切和蔼的笑容。茵茵有希望了! “好,你跟我来,实际做几个给我看,其他的细节我们顺道谈一谈。”她们接着到工作台那里去了。 成功一半了!欧阳鹏兴奋地拿起杯子喝一口茶—— “噗!”他的脸瞬间扭曲变形,硬是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啊?谁倒的酱油?他抓过楼茵茵方才喝剩下的半杯茶水漱了漱口。 呼!还是好咸哪! 半个小时后—— 楼茵茵带着灿烂的笑容,兴趣地又蹦又跳,一头冲进欧阳鹏怀里。“我成功了!” 欧阳鹏一时忘形地搂住她的肩,揉乱她满额刘海,眉开眼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我请你吃今年最流行的芒果冰,帮你庆祝。” 唉!喝了一口酱油,他好想吃点冰凉的来解渴。 第四章 心田暖流 扑克牌真爱占卜:红心老kand红砖小老么——温馨浪漫,恋恋情深。 “欧阳,我今天要外宿,明天不能和你一起去购物了。”楼茵茵提着一只大包包,准备欢度周末假期。 “和谁出去玩?”欧阳鹏从早报里抬起头。 “呃……啊!这个……”不太好意思启齿,她脸红了。 “不想说就别勉强。” “是小玉啦!也就是料理店里当女服务生的那个同事,她很热心地要帮我介绍男孩子,我们要一起去联谊,搭火车去宜兰泡温泉、吃野产。” “要交男朋友了?”他突然觉得没胃口,放掉手中的大烧饼。 “还没,只是先认识看看而已啦!”瞧!和个大男人“同居”,小秘密也得和他分享,有时候还挺不方便的。 “铃铃铃!”电话声来报到。 “模溪模溪。”楼茵茵还是习惯讲日语。“小五?我正要出门啊……什么?火车要开了?不会吧?”她垮着小脸挂上电话。 “怎么啦?”他猜她的火车开跑了。 “都怪我的手机啦!”楼茵茵抛掉大包包,往上随便一坐哀声叹气道:“人家想省下手机月租费,所以昨晚就去退了手机号码,改用易付卡,结果好死不死的,小玉他们改了时间,在旧的手机号码里留下简讯,我就没能收到了。” “你很想去玩吧?”他本来还有点窃喜她不能出去了,但是看她下垂的嘴角,又——副非常失望的样子,他心里倒跑出另一个念头——若能和她一起谈天笑游车河,绕过很长的九弯十八拐也不赖! “来不及了。” “走吧!我好久没出去走走了,听说北宜公路的风光很不错,去看看也好。”他掏出车钥匙,朝她亮了亮。 “哇!你要送我去?”她一马当地冲向大门。 欧阳鹏是个好棒的大骑士! ########### 欧阳鹏到了宜兰,将楼茵茵载到和小玉他们约好的那家温泉旅馆下车后,就一个人到处逛,意兴阑珊地看了几个著名的风景点,入夜之后,他便决定打道回台北了。 回去的路程会经过楼茵茵下榻的温泉旅馆,他突发奇想地拐进去看一看,也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看到她在一伙人中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这样一来,也不枉他大老远当免费司机了。 谁知预想的画面没看到,却瞧见她穿着泳衣、包着大毛巾,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温泉旅馆大门人口处的阶梯上,双手托腮发呆着。 般什么飞机!洗温泉洗到这儿来了! 欧阳鹏将车子“嘎”的一声停在她面前。 “茵茵!” 他人都还没下车,声音先到。 楼茵茵好像看到救兵般,高声喊着,“欧阳!” 他快速地奔下车,手中拿着件一向预留在车上的外套包住她的身子急问着,“你怎么了?” 她瘪着嘴,不敢把这种又笨又傻的事告诉他,怕被他臭骂一顿。 唉!她又出糗了,又被他撞见了! 那个男孩子骗她说想再泡一次个人温泉,将她带到旅馆房间后,居然想侵犯她!而她之所以会答应跟他进去,是以为小玉他们也在,结果小玉和她男朋友是在另一个房间甜蜜恩爱。 “你朋友小玉呢?”欧阳鹏换个方式问。 她不答话,因为小玉根本不知道她差点发生事情了。 “你的行李呢?” 她还是不答话,只觉得鼻头酸酸的,有点想哭呢! 看她一副宛如世界末日的表情,欧阳鹏的心在狂烧,耐性也被磨光了,他爆出心疼不舍的咆哮,“和你一起的男孩子呢?” 什么混帐男人!居然放她一个人在这儿吹夜风、喂蚊子! “哇!”楼茵茵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一头埋入他的胸膛哭了出来。“欧阳,我要回台北……” 他一把搂住她抽搐的肩膀,将她带进车子,细心地帮她系上安全带,呵疼着,“好,好,我们回去。” 回程的路上,是很僵凝沉重的气氛。欧阳鹏想问又不愿逼她说,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而楼茵茵是根本就不想回忆起那尴尬难堪的过程,自然也不会想开口报告。 她哭了一下子后,眼泪便慢慢地止住了,只觉得坐在欧阳鹏的大车子里,好安全、好舒服,刚刚的那一场噩梦到此终于结束了。 一整天下来,她累了,想休息了,她偏过头去,闭上眼睛轻声说着,“还好,你还没回去。”正好拯救了她这个糊涂的落难公主! 他斜觑了她一眼,脑袋顿时恍如被强雷给击中了。老天!茵茵的大耳环少了一只,她铁定出事了! 即使心脏疼得快要麻痹了,欧阳鹏还是忍住狂躁焦虑,捺住性子问:“你还好吗?” “别担心,我没发生事情。”她不想再多说了,也不想再参加这种盲目约会式的联谊了。 还有,她考虑要将扑克牌束之高阁! 哼!扁给副好牌面有什么用?一点都不灵!害她满心期待地出发,却败兴而归!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了。 “欧阳,还好有你!”这是楼茵茵沉入梦乡前最后的一句呓语。 这个事件当然不会因为楼茵茵不说就会打住了。欧阳鹏偷偷翻了她的电话本,隔天上就把小玉找了出来。 小玉一看到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对她横眉竖眼,不禁吓得倒退三步,赶紧招供保命,“我昨天深夜找不到茵茵,就去逼问那个罪魁祸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把我男朋友臭骂一顿,谁教他找来那种不人流的混蛋?居然想对茵茵霸王硬上弓。这些是茵茵留在房间里的东西,喏!傍你吧!” “这些东西你明天再交给茵茵就行了,我不为难女人,你只要告诉我那个混蛋在哪里就好了。”欧阳鹏摩拳擦掌,指关节压得嘎嘎作响。 小玉赶忙说出一个住址,然后忍不住好奇地问着,“你怎么这么在意茵茵的事?你是她的男朋友吗?” “室友!” “骗鬼喔!天底下哪有这种关心过了头的室友!”小玉快人快语后,立刻就后悔了,因为男人打眼底射过来的两道死光可是会要人命的! “呃……当我没说!” “你嘴巴最好紧一点,我来找你的事,不准让茵茵知道,也不准透露出去!”欧阳鹏撂下狠话后便走了。 发动车子时,他反复思索着小玉的话——难道他对茵茵的关心真的已经超过一个“同居”室友的本分了? 好像没人写下一本如何照顾室友手册,他当然要照自己的方式来啰! 呿!小玉准是还安着想帮那个混蛋月兑罪解围的心才会这么说的,他才不会让茵茵吃闷亏,那个不知死活的色儿今晚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棒天日报的社会版上有一条极为不起眼的消息写着: 深夜暗巷年轻男子遇袭,钱财安好却破相,从额头到下巴缝了三十八针,警方苦无线索缉凶…… ########### 有一个戏院公关送给料理店刘经理几张电影票,刘经理就转送给店里几位年轻的员工当作奖劢。 小玉因和男朋友有约,便私下活动,所以去的人只有楼茵茵、负责煎炸食物的小李和负责外场点菜的小洪。 “茵茵,我们看‘红龙’,包管好看!”小李强力推荐。 “对对!”小洪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那好吧!”楼茵茵把想看浪漫文艺片“无可救药爱上你”的念头吞了下去。 进入戏院,坐在宽敞舒适的座椅上,吃着戏院提供的餐点,小李和小洪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超大型电影银幕,看得很入戏。 可是这部“红龙”却一点都不合楼茵茵的胃口,因为这是“沉默的羔羊”的前传,是惊悚恐怖片哩! 虽然没有一堆血腥镜头,可光是那种营造剧高潮的气氛,就够教她毛骨悚然了。 她胆子小,闭着眼睛不敢看,可是“杜比音响”的恐怖音效还是宛如魔音穿脑般,让她如坐针毡,胃拼命在翻搅,她简直快要吐了…… 突然,一道如雷响的震撼劈入她的耳朵,她发出“啊”的一声慌叫后,便选择落跑了。 以后打死她都不看恐怖片来凌虐自己脆弱得可怜的神经了! 回到家后,楼茵茵开口就对着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欧阳鹏嚷着,“啊!我今天晚上一定会作噩梦,吃人魔要来找我了!”然后她又叽哩咕噜地把今晚看电影的情形钜细靡遗地说出来,那种胆战心惊的感受若不吐个痛快,憋在心里很难受哩! 欧阳鹏关掉电视静静地听完后,便掏出车钥匙说着,“我们去看你想看的那一部电影吧!” 总得想个办法让她高兴一下,顺带压压惊吧? “呵!可是这么晚了……”欧阳鹏的兴趣致这么好? “赶子夜场绝对来得及,除非……你不想看了?”他可不要一个人一头热! “要要要!”楼茵茵一迭连声喊着。浪漫爱情片可是她的最爱哩! 一样乌漆抹黑的电影院里,楼茵茵随着剧情变化一会儿笑得开心,一会儿又感动得想找手帕。 对嘛!这才叫电影呀! 欧阳鹏没在看电影,他一直斜盯着她,他觉得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变化比电影还好看! 子夜场的电影院里都是一对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他和她在旁人眼里是不是也像一对情侣呢? 事实上,他从来不看爱情片,可他就是心甘情愿陪她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他心里也觉得很有收获呀!这样子的疼宠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超过室友的界线了?他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她了? 电影散场,灯毫了,楼茵茵心满意足地感叹着,“啊!原来扑克牌今天的预言没凸槌,欧阳,有你在,好事真的成真了!嘻嘻~~你对我真好!” 她好幸运喔!身边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大骑士每次都来充当救火队! 在她甜甜的笑里,欧阳鹏认清了一个事实——他喜欢微笑的楼茵茵! 他这些时日以来的生活心情,往往受到她喜怒哀乐的牵动,令他不由自主竭尽心力地提供一些连他自己看来都显得很愚蠢的服务——比方说长途开车送她去约会、陪她看文艺片…… 天哪!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个爱神的俘虏脸色蓦地黯沉,眉峰聚拢。他有那么“辉煌”的过去,他不配喜欢她啊! 没想到真的让他碰到一个好女人,可他……却退缩了。 ########### 星期天的黄昏。 “哎呀!算不清楚,就只有这些收据而已吗?那么我该给欧阳三千八百块钱啰?” 楼茵茵昨天领到了生平第一份薪水,现在她正坐在家里的饭桌前,很苦恼地按着计算机。 这个月的开销用度大部分都是欧阳鹏先垫付的,而且他还很坚持他付四分之三,她只需给四分之一,理由是他吃得多、用得多,没道理一个大男人占小女生的便宜。 对啦对啦!大骑士说的是有道理啦!可是一个月下来的购物费用连同水电瓦斯,加加减减只有三千八百块钱吗? 此时,出去跑步的欧阳鹏回来了。 “嘿!欧阳,我正在算钱给你,可是我发现好像有些收据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他“不小心”没放进去那个装收据的鞋盒子! 偷偷喜欢她,想要照顾她,反正他又不缺钱用,所以这几个月暂且就别让手头很紧的人儿急白了黑发,脸上生出皱纹。 欧阳鹏拉过她的手臂往外跑。“先别管钱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约莫一刻钟之后,楼茵茵便置身在附近国小的操场上,看到一群小萝卜头在玩棒球。 “有什么好看的?”她完全不进入状况。 欧阳鹏眼瞳熠熠,神采飞扬地说道:“看到了没?那是我的孩子们!” 闻言,楼茵茵吓得差点跌坐在草皮上。“这么多?” 他专注地看着挥棒接球,奔跑在草地上的小孩子,没注意到她呆愕的表情。 “瞧!他们多开心啊!我帮他们买了全套的‘美津浓’球具、护具,只要练习几个月,这支杂牌军就可以到南北各地社区比赛了,这样一来,我的第一个梦想就实现了!你知道吗?小学时我想参加棒球队,可是老师却把我刷下来。”他没告诉她,老师提出来的可笑理由是他的家庭太复杂了! 楼茵茵完全愣住了。欧阳鹏的梦想是养一大群孩子?怎么这么怪异啊?而且他居然比“鹿鼎记”里的韦小宝还厉害,想必不只有七个老婆而已,只怕有一打以上的女人,不然哪能生下这一群年龄都相当的小男孩? 可恶!风流烂骑士!好女人不该把真心真情浪费在这种大色胚身上,被他弄上床的那些女人一定都不是正经角色。 听!他正说得口沫横飞,还拼命地在编织未来的蓝图! “……然后我要开一家绝对让每个父母放心的正派网咖,让青少年都能来挑战每一个动脑斗智的电脑游戏——” 扯着他的袖口,楼茵茵逼他转头做最后确认。“你确认这些孩子都是你一个人的?” 欧阳鹏总算会过意了,先是赏了一个爆栗给她,然后抱着肚子笑弯了腰。“也只有你这个天才才会往那种地方想!” 她瞪着他,不知自己为何变成大笑柄了。 “这些都是附近社区的小孩子,我看他们乱无聊的,放了学就成群结党到处瞎晃,才帮他们组织球队,当他们的义务指导教练,你偏偏想歪了。”他的笑容比夕阳还要灿烂。 “谁教你不说清楚!”哦!原来是鸡同鸭讲,糗大了! 明明该觉得很尴尬、难为情的,可她怎么有一种喉头吞下一团哽咽的快感呢? 原来大骑士不是大色魔,不然她对他与日俱增的崇拜就要被封杀了。 欧阳鹏斜睨着她,心情很好,笑得邪气。“我当年如果想得开,愿意对扑上来的女人统统接收,又肯大方慷慨地贡献一己之‘精华’,儿女成群早就不是梦想了。” 楼茵茵扬起被太阳晒得粉扑扑的小脸,订下第二十五条同居规则。“先说好,我们都不可以带男人、女人回来过夜。”以前那二十四条都是有关日常生活起居分工合作的项目,这一条可以归类为限制法则。 “知道了。”他想起了她那套“牵牵小手”的蠢蠢理论,说穿了这种落日条款也不过是专为他一人而定的。 “倘若有了女朋友或男朋友,一定要互相介绍认识,我要帮你鉴定一下!”如果鉴定分数不合格,她一定要欧阳鹏将人家快快三振出局。 这小妮子刘海下半遮半藏的圆灵眼珠子还在骨碌碌地转,准是在打坏主意,但是一想到未来她旁边也会站着别的男人——那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他原本兴高采烈的情绪霎时低落了下来。 “你的男朋友大概不月兑一群毛头小伙子,让我鉴定的话,一定是‘坏坏坏,连三坏’。”他的口气酸溜溜的。 他不友善的口气让她微微吃惊。“别瞧不起我的眼光,我可是很会精挑细选的!我一定要找个像你一样的男人,不但要有安全感,还要能见义勇为,充满侠义心肠。欧阳,我是不是送你太多高帽子了?” 她好喜欢腻着他、闹着他,这么自然的感觉就像夕阳照在身上一样,没啥奇特却是自在又舒服! “拿我来当样品?要收费的啦!”欧阳鹏大力地弹了一下她的大耳环,忍不住在心中嘟嚷着,可是你的眼光不会转到我身上来,我未来的梦想里也没有与你交集的机会…… 欧阳鹏猛一甩头,摇去紊乱的念头,然后飞奔过去和小萝卜头们打闹玩成一片了。 他干嘛突然怪里怪气的啊?害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喊着,“又拉人家耳环,会痛哩!” ########### 欧阳鹏没有如先前所说的只住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他并没有搬走,而楼茵茵也持续着她生平的第一份工作。 她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早上十点到下午二点,晚上从五点到九点。 赚的钱不多,付了房租、生活费,还给银行利息以及一点点本金后,她所剩的就是一些零头了。 可是她真的喜欢上这一份差事,穿着白制服,刘海用两根夹子俐落地、两旁夹住,努力地做出美丽可口的食物。 偶尔,她会发挥顽皮的本性,趁刘经理不注意的时候,把海苔皮、蛋卷皮当成色纸,在寿司上做变化,弄出一些可爱的造型,再偷偷地摆到小火车上,然后总会有几个识货的年轻客人,会像看到珍宝一样的大叫,“那盘我要!” 望着几个抢成一团的客人,楼茵茵便会觉得自己做了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事而开心不已。 等到一板一眼的刘经理发现后,就会对她皱眉头,轻声训斥,“楼茵茵,别给我作怪!” 餐厅里被搞成一团混乱,别的客人还要不要吃饭啊? 楼茵茵心想,哈!还好这里不卖饺子,不然我一定用饺子皮变出一百种式样,让饺子不会永远只像肥登登的银宝状。 这天,约四点半时,楼茵茵的手机响起宇多田“firstlove”柔美的音乐声。 很不寻常耶!居然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找她,除非是……她老爸或老妈! 她一星期固定会打一次电话回老家报平安,老爸想到了就会打电话给她,噼哩啪啦兜头就是一阵好骂;若是老妈,就使出孟姜女毁灭长城的绝顶哭功;他们无非是想把她骂回、哭回老家去,但她就是不为所动。 还好没让他们知道她的住所,不然老爸一定会将她五花大绑抓回老家软禁,或者干脆把她嫁出去。 于是她已经做好耳朵要遭殃的准备了。“喂?” “茵茵吗?” 是欧阳!楼茵茵不禁松了一口气。“什么事?” “以前的一个朋友和我联络上了,所以我今天不能去接你,消夜你也要自己吃。”自从那次洗温泉事件之后,他就十分注意她一个人外出时的安危,总要亲自来接她下班。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 “小李小洪他们骑机车都像拼命三郎,你别——” “别搭同事的摩托车!”她帮他说完。他这个人直来直往、惹熊惹豹都无所谓,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单单对两轮的摩托车很感冒! “知道就好。”撂下这句后,他便匆匆挂断电话。 “掰!”楼茵茵淡淡地说一声,兀自拿着手机在发呆。 欧阳的朋友?她好像还没见过有任何人来找过他。他不只因此放弃每天傍晚固定的慢跑运动,那个人还a去了他们每天一起吃消夜聊天的时光,改天她一定要会一会这一号家伙! 小玉端给她一碗餐厅供应的乌龙面,对她猛眨着眼睛。“茵茵,老公放你鸽子啊?别因此而心情不好,还是要吃饱一点,不然晚上会没体力战斗四个小时哟!” “小玉,你别乱说?”楼茵茵意思意思地捶了她一拳。她和欧阳只是“同居”朋友而已,他们的关系简直比一杯清水还要透明! 笑话!今天只不过少坐了一趟免费车,她才不会心情不好哩! 可是,今天就不能淘气地故意躲起来捉弄他,也就看不到他斜倚在车门上,脖子伸得长长的,等得焦急的样子了。 “小玉,你应该这么说才对,欧阳是茵茵没正式注册的‘老公’!”小洪插嘴道。 “就是说嘛!天天温馨接送情,茵茵,你再装就不像了?”小李也捧着面碗挤过来凑热闹。 “他那么关心你、在乎你,一点也不给小李小洪他们有机可趁,这种男人你别傻得往外推。”大厨赵老爹热心地提着大菜刀,赶过来点醒眼前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女孩。 楼茵茵最怕大菜刀,赶忙跳开了。 刘经理也喳呼着,“茵茵,你别不好意思,你们都住在一起了,不是吗?他如果敢不娶你,刘大姊就帮你出面!” 连刘经理也进来搅和了!老天!欧阳的这通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都怪小玉那张大嘴巴!加油添醋地帮她大方放送说她的“巴酷”很硬的,有一个无所不能,像万能天神一样的男朋友,让料理店每个人都认定她已经“死会”了。 吃面吃到被围剿到直想钻地洞,不知对着从人大喊一句,“我和他非亲非故一点关系也没有”有用吗? 伶牙俐齿的楼茵茵破天荒的穷于应付这种情况,最后被逼极了,便爆出一句,“我不嫁人!” 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嫁人? “就算有了小孩也不嫁?”二厨谢大妈拿了根大萝卜敲她的头,抓着她的领口逼问。 “那,那……真有了再说。”楼茵茵只差没跪地求饶,一心想捧着面碗逃得远远的。 “原来如此!我得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欧阳知道,让他再卖力些,每夜要加好几把劲才行!”急性子的赵老爹立刻找来员工联络簿,翻出楼茵茵住处的电话抄起来了。 “茵茵,有了小孩就自己养大,别嫁得糊里糊涂的!”说这话的人叫柴珊珊,是赵老爹的外甥孙女,她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有机会就会溜过来吃免费的点心。 楼茵茵一听,碗里的汤洒了满手。“啊!珊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好像在教我当未婚妈妈哟!” 柴珊珊拉着楼茵茵坐到角落的位子,又热心地拿起餐巾纸帮楼茵茵擦拭身上的汤汤水水,俏皮地笑着道:“我只是在想,靠自己才不会后悔,也更有成就感。” 楼茵茵找到可以一起叽叽喳喳谈心事的对象,便赶忙附和说:“说得也是喔!可是要我自己一个人小孩?不行不行?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还像个大小孩般,挺迷糊的耶!” “我也很迷糊啊!可是迷糊到头就会变精明了!”柴珊珊说得煞有其事。 “真的?”有这种道理吗? “我是这么想的啦!凡事先做了再说,考虑太多反而会失去热情,什么也没指望。”柴珊珊美丽圆溜的黑眼珠里充满炽热的光泽,让她青春飞扬的容颜更显光彩。“偷偷告诉你,这是我的‘柴氏箴言’——胆大、心细,不懂就要装半懂,半懂就要装全懂,包你升官发财一路发!” “真的?”楼茵茵半信半疑的。“我发觉你比我还古灵精怪耶!” “当然啦!不然我哪能把自己养到这么大,更遑论敢厚着脸皮来这儿骗吃骗喝了!”说完,柴珊珊跑去加添第二碗面。“小李,面别捞光光,本小姐还要哩!” ############ 这天下班后,楼茵茵在自家厨房中忙碌着。她买了一大包烤玉米当消夜,并打了两个蛋准备煮两人份的热汤。 平常有欧阳在厨房挤着负责切菜,女口今少了他,这个厨房顿时显得好空旷喔! 一个和她只是好朋友关系的男人,却已经和她生活中的许多环节息息相关了,也难怪寿司店的同事们会一直起哄着,大楼里的住户们也像在念顺口溜一样,“欧阳太太”不断直呼个不停。 “其实,他只是像个大哥哥一样对我好,那种尊重客气的态度简直比君子还君子!都怪讨厌的欧阳啦?说什么不能把两人的关系对别人解释清楚,弄得好像我在强巴着要当欧阳太太似的!”她嘟嘟嚷嚷地抱怨着。 汤煮好了,她喝了一大口,含着汤匙发愣。“我真的不希罕当欧阳太太吗——” 一道“叮咚”的门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开了门,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楼茵茵就先被一阵呛鼻的香水给激出一个喷嚏。“哈啾!” “小丫头,感冒了别乱喷鼻涕。” 对方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擦红抹绿的中年女人,看她的穿着似乎想赶流行,偏偏胡乱搭配一通,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滑稽不协调。 喝!居然有人敢在嘴皮子上与她较劲?楼茵茵立刻不甘示弱地开炮,“本小姐还想打上一千个喷嚏呢!你要不要留下来接啊?” “恰查某!我按错门铃了!”女人将手中的纸条和门牌号码仔细对照一番,然后又摇摇头。“没错啊!小鹏、小鹏,你别躲我……”说着就想往屋子里冲。 “你乱闯民宅,我可要报警啰!”楼茵茵小小的身子飞快地挡在门口,和高出她快一个头的女人对峙着,“这里没有小鹏……啊!” 楼茵茵恍然大,这个女人是来找欧阳的! 她喊他什么?小鹏?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门牙和蛀牙!欧阳长得人高马大,居然有人喊他“小鹏”! 女人趁楼茵茵失神时闪进大门。“小鹏、小鹏,你给我出来!” 她是什么来历?为何开口闭口“小鹏,小鹏”叫得那么亲密?楼茵茵大力地甩上门,肚子的酸辣泡泡不住地猛冒直窜。 “他不在啦!我没时间招待你,你走啦!”楼茵茵气嘟嘟地嚷着。 “不在?查某婴阿,你在这里做什么?”女人一点也没离开的意思,迳自坐到客厅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挑选节目来看。 “我干嘛对你解释?”楼茵茵故意挡在电视前。 “拍泄港?我知啦!又是一个七阿,对不?死小鹏!有了钱就知道养七阿搞风梭,看来我今天真的来对了,没拿个十万八万别想打发我走!” 这个女人言下之意是要来向欧阳拿钱的,他怎会惹到这种没水准、没气质,没教养的虎霸母? 楼茵茵心窝处先是传来一阵不解,接着跑出替他难过的感觉,可酸气却一直从胃里往上蔓延,最后充塞在心海演变成解不开的愤怒! 气死她了!好个欧阳!从不多谈过去,原来是隐藏着“这一段精采”不愿让她知道!看得出这个女人和欧阳关系匪浅,敢巴着欧阳要钱,莫非她是他的老相好?还是……老婆? 厚!楼茵茵眼里瞬间冒出受伤的火花。“我拿拖把过来打你,你还不快滚!” 这里是她的小窝,她不容许别的女人来这儿撒野,侵占她的世界——她和欧阳两人住在一起的世界! 女人边嚷边往大门口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会叫小鹏修理你——” 突然“喀啦”一声,大门被打开了,引起两个女人战争的男人回来了……不!进门的是两个男人。 “小鹏!”女人眼尖,一把冲进完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欧阳鹏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那个女人要赶我走,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呜呜——”梨花开始带雨,哭调开始播送。 气象报告说,今晚会有一个轻微的夏季热带性低气压,没想到屋子里早已刮起风暴、吹起强台了。 欧阳鹏立刻将怀中的女人揪到一旁,眉间锁紧,暗哑的嗓音掩不去焦急。“你对她说了什么?” 如果茵茵全知道了,一定不会愿意和他再当朋友了。虽然这种纯粹的朋友关系,他不满意,但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他不希望这么迅速就划下休止符。 才两个月的相处,太短了啊!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理那个恰北北!小鹏,我最近手头很紧呢!” 没说就好!欧阳鹏放下心中的大石头,额际的乌云仍然很沉凝吓人。“你真神通广大,居然有办法找到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又被你一个星期就花完了?” 念归念,他还是掏出口袋里所有的现金,打发不该出现的人。“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明天我再给你汇一些过去。” 女人一听,笑开了血盆大口。“那我走了,明天一定要汇给我喔!小鹏,我爱你!” 呃……小鹏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可是很怕他难得来上一次的火山爆发呢!目的达到了,还是先走为妙! 她爱他?楼茵茵顿时感到一阵青天霹雳,差点将手中的拖把一起丢出门,砸向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她气涨着小脸,全身发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女人离开,欧阳鹏后头的男人才出声。 “哇塞!我来得可真巧呢!两个女人的战争才刚落幕,另一出好戏是不是该开了?”一个穿着polo衬衫西装裤,长得斯文白净样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糗着欧阳鹏。 欧阳鹏敛去脸上的焦躁,温柔地说道:“茵茵,把手上的拖把放下来,有客人来呢!他是陈杰,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 权衡之下,欧阳鹏决定先招待朋友,至于楼茵茵的怒火,他再慢慢想办法安抚或解释。 楼茵茵看了陈杰一眼。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在看笑话!欧阳居然说这个人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哼!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 客人兼朋友,还有那个女人,欧阳鹏谁都理了,偏偏今晚却放任她一个人独自舌忝伤口。一想到他大方地给那个鬼女人一大把钞票,还让那个女人躺在他怀里,她就气得想跳脚! 他是她一个人的大骑土!他不可以对别人好啊! “欧阳,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什么人说我爱你,你都照单全收!那干脆站到菜市场去拍卖,让那些姑姑婶婶婆婆妈妈把你带回家算了!还有,你钱多啊?不三不四的女人都可以跟你要钱,我怎么就没见你对我这么慷慨过?你只会对我满嘴说教,不该花的钱别乱花,一天存一点钱,以后就会有一大笔,到时候就可以随心所欲完成自己的梦想!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枉费我那么相信你,枉费我还连你的那一份消夜都煮好了……你、你气死我了!”她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谩骂着。 这下不先安抚她是不行了!欧阳鹏赶紧对朋友说:“陈杰,你先在客厅坐一下。”然后转而拉着楼茵茵的手臂。“你跟我来!” 第五章 亲密爱人 扑克牌真爱占卜:红心同花顺一心心相拥,甜甜蜜蜜。 楼茵茵整个人被揪着跑。 原来欧阳的温情主义只能维持两个月,现在开始要对她施暴了! 她气炸了,一路骂着,“骗人的大骑士!丑陋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讨厌!可恶!混蛋!” 欧阳鹏将她丢进她的房间,还把门关上,并朝她逼近,黝黑的脸孔和她的只隔着两寸距离,胸膛在呼息间还会碰到她的身子。 他一定不安好心,要对她伸出魔爪了?她居然将他看走眼了! 这样诡谲暖昧又亲密的接触让楼茵茵每一条神经都绷得死紧,小小的身子发着抖…… 不!她不能轻易饶过这个坏蛋啊! “不用你装好心!说什么要留下来帮助我,你干脆让我自生自灭算了!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我——唔!”她瞬间没了声音,因为欧阳鹏以霸道的唇蛮横地贴住她的小嘴。 她俏丽嫣红的樱唇一直在他眼前吸引他,让他抗拒不了。 他居然在被那个女人纠缠过后,还敢来吻她?这可是她的初吻耶!丢得不明不白的,没得挂失也没得找人赔,她简直吃亏到家了! 可是,她为什么无法像电影中的女主角一样一把推开登徒子,给偷香恶霸一个巴掌? 她为什么惊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嘤咛的细喘声? 她为什么双腿无力,任由男性的胳膊环住她的腰身,然后小鸟依人般地瘫靠在他怀中? 她为什么会接受他的吻、回应他的吻、享受他的吻? 原因只有一个,爱恋的种子早已不小心地萌芽了,也许可以追溯到他第一次以手碰居到她的唇瓣时,或许还更早。 她这个迟钝的女人啊!直到这会儿才明白! 楼茵茵,你没救了,你爱上他了!所以才会吃醋生气! 原来爱情真是盲目的,即使先前被他气得半死,她仍心甘情愿地闭上眼睛,彻底地投入。 于是,浑然忘我的缱绻缠绵深吻继续着…… 欧阳鹏率先挪开唇,双手轻柔地捧着楼茵茵那张红滟滟、娇滴滴的小脸蛋,忍住心头的留恋不舍,以浑厚温润的声音低回着,“茵茵,我有朋友,一会儿再来找你好吗?” 她从被席卷至天际云端的缠吻里回到人间,如痴如醉的迷蒙眸在刘海后闪耀,红肿的朱唇轻启,羞涩地问着,“为什么吻我?” “茵茵,你骂我没关系,但讲话别又冲又直好不好?别人会被你吓着了,也就不愿接近你,你一个人在台北,可是挺需要朋友的。” 这算是什么伟大的吻人理由?楼茵茵抚触着自己发烫的唇瓣,整个人傻住了。 原来他之所以会吻她,只是为了她好,希望她能多几个朋友,他对她根本没意思! 楼茵茵错愕万分,脸色刷白,呐呐地低喃,“好个欧阳!你、你……算你厉害!” 她忘了云端里还有冷冽的空气、寒恻的气流,最后是无尽的沉沦,滚落地狱。 她瞪着眼前那张神采奕奕的成熟男性脸庞,等待她的思考神经一点一滴回复功能后,她颊边涨红、双眼喷火,使出全身力气发出尖叫,“啊——你滚出去!”她像发了疯般将欧阳鹏又捶又踢地赶出她的房间。 ########### 这一个夏夜,低气压仍持续着,进入深夜后,狂风急起呼号,倾盆大雨不歇。 楼茵茵彻底与睡眠绝缘,脑海里翻来复去的都是那该死的一吻!眼前晃来飘去的都是那张让她吼到差点爆了肺脏的可恶脸庞! 他随便就取走她最宝贵的初吻,可是他对待她却比那个低俗的女人还不如! “啊!受不了了!”她拉开落地窗冲到大雨中,准备淋个痛快。“雨啊!请你浇熄我心中的狂乱、难堪和失望吧!” “老天!茵茵到底在做什么?”外面的暴雨像子弹般疯狂地敲撞着玻璃,书房里的欧阳鹏则是懊恼万分地爬梳着自己的头发。 在陈杰走后,他试着敲她的房门,但她根本不愿回应,甚至连消夜都没出来吃。 她一定是因为他的冒犯而生气了! 天晓得当时的他肯定是着魔了,才会犯下这种要命的错误! 吻,是男女关系改变的分界点,有人从此变得更亲密,然而却让他和茵茵之间就此结束! 唉!他怎会糊涂到把她得贴近心坎,痴心妄想以热吻来解放心底暗藏的情愫? 他关闭电脑。有担待的男子汉不能畏首畏尾的,该道歉就道歉,该挨骂受罚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他打开窗户,滂沱大雨立刻喷洒进来,打湿他的宝贝电脑设备…… 不管了!他随便抓过椅背上挂着的防水风衣夹克胡乱盖着,见到楼茵茵还站在外头淋雨,他的心脏简直不舍地快停摆了。 “茵茵,风雨太大了,快进去!”他靠在窗边,探出头对着她呼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不到两秒钟,他已全身湿透,房里的地板也开始淹大水。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欧阳先生,或者你比较喜欢别人叫你小鹏啊?” 她不看他,仰着脸痛快地接受大颗雨滴落在脸颊上的麻痛,这样她心中的痛楚难受好像就被分担开了。 任凭雨水落进眼眶里,泪就可以冠冕堂皇地飙出来,强装自己没有哭、没有哭,只是雨水占据而已…… 天哪!初恋的悲情好难受哪! 欧阳先生?茵茵叫得很生分呢!她又拿他当陌生人,戒心又起了。 欧阳鹏的眼中有着困顿的光芒。“我不是管你,只要你冷静想一想,欧阳从来都不会限制你做喜欢的事,可是淋雨对身体不好,你到客厅来,我让你处罚好了。” 楼茵茵直视着前方黑夜里一片烟雨蒙蒙,气恼又凄楚地喊着,“小鹏先生,我没有生活能力,没有社会经验,我是笨蛋白痴,可我没厚着脸皮请求你怜悯我,施舍你高贵的骑士情操啊!我愿意横冲直撞、头破血流不行吗?我高兴自生自灭!” “但我不愿看到你受伤!”他忘情地喊了出来。 “然而你偏偏将我的心划得凄惨兮兮,血流不止。”她的呜咽隐没在雨声里,只有自己听到。 他持续好言相劝,“随便你怎么想、怎么气我都好,你快进来,这么大的强风豪雨,你再淋下去的话,一定会生病的。” 她终于回过头来瞪视他,失去理智地大吼,“我喜欢生病!楼茵茵这个笨蛋白痴就是喜欢生病,生病到死掉了最好!” 此刻的她像只溺水的小猫,俏丽有型的头发全贴在脸上,薄薄的衣服也全黏在身上,她还打着哆嗦,嘴唇瑟瑟打颤,怕是已泛紫冰凉了。 看情况她还是要一直和他斗气下去,他可不想再陪她发疯了。 欧阳鹏跨上窗台,一跃飞过两个房间的距离落在她的阳台上。 “啊!你做什么?”她的惊呼声随即隐没在疾风斜雨里。 ########### “我好言说了三次你快进屋去,你就是不听,非得逼我对你用强的。” 欧阳鹏将楼茵茵扛进房里丢下,紧接着冲入她的浴室抓了一条大毛巾出来,与她面对面对峙。 她浑身直淌水,心头又冷又痛地叫嚣着,“我也说过不要你管!” 他的呼吸浓重,胸腔剧烈起伏,喉结在颈子上滚动,彻底地动了肝火。“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他无法忍受她如此伤害自己啊! 欧阳鹏一把抓过这只快被雨水淹死的小猫,大毛巾朝她全身胡乱擦拭一通,可是她居然一点也不合作,死命地闪躲。 在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将她扳倒按压在地板上。 他眼瞳里有两簇灼灼的小火焰,吼声震耳欲聋,“楼茵茵!我看你怎么躲?我发誓非把你擦干不可!” 楼茵茵依然拼命摇着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哽咽着,“不要!不要擦我的脸!” 雨水被他擦干了,继续留下来的只剩装不回去的咸涩泪水,不要他看见啊!她的心事不要被眼前这个不拿她当一回事的男人看穿啊! “你的脸怎么啦?”欧阳鹏焦急地扳开她一双小手,将盘杂的乱发给拂到她脸颊两侧,匆匆审视了一眼后说道:“你的脸好好的啊!” 她圆睁着泪涟涟的大眼,无声地泣诉,可是我的心却完蛋了! 自从相识以来,这是欧阳鹏第一次完全看清楚她的眼睛,不禁震愕住了。 乌溜溜、漆亮亮的黑眸在深深的双眼皮衬托下,宛如两颗夜空里最闪耀的星子,嵌在一片雪肤中。 原来茵茵长得这么美丽月兑俗啊! 悸动的情怀又起,令他眉梢的躁怒顿失,收入她不寻常的眼神,那里面充满哀怨、悲伤,笼罩着蒙蒙雾气,原本灵澈的眼白此刻布满红丝。 她不是在生气吗?生气是这种表情吗? 欧阳鹏咬牙开口,是心绪闷塞的声音,“茵茵,我很抱歉先前对你唐突了。” 闻言,珍珠般晶莹的水滴顺着楼茵茵两边的眼角不停坠落。她忍不住啊!听到他因为吻了她而抱歉自责,她更加难过、难堪了。 奇怪,怎么还有这么多雨水? 突然,一个迟来的认知占据欧阳鹏的思维——茵茵在哭!哭得很伤心、哭得眼眶泛红、哭得双眼红肿。 “老天!你别哭得唏哩哗啦,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哇——”她干脆放声哭个痛快。反正他已经看到了,泪水也无须再苦苦掩藏了。 “谁让你受委屈了?我帮你找他算帐!”他不舍的嗓音在她耳边吐露着。 “是你!是你!是你!除了你还有谁敢欺负我?”她不顾一切地喊出来。 “好,是我,你说清楚一点。”他顺着她的话说。 “你不喜欢我,却夺去我的初吻……我是女孩子耶!怎可以让不爱我的人随便乱吻?”她真是倒霉到家了,呜呜—— 欧阳鹏德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似乎是在气怨他的轻举妄动,可又好像不完全是……还有,怎会扯到爱不爱她这种事? 她到底在哭什么啊?是在哀悼她的初吻吗?她抽抽噎噎又瑟瑟发抖的模样令人好不心怜,他赶紧将大毛巾裹住她的身子。 看着她哀戚的眼睛,他的眼底净是愧色。“我很该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初吻!”可是就算知道了,他能够控制得了而不去碰她吗? 楼茵茵噘着红唇,委屈不已。“我的嘴巴就是这么坏,难道你每次都要用亲吻来惩罚我吗?你是所有男人中最令人发指的那一个!你这样子对我,教我以后怎么再去爱别人哪?” 轰!她以前说过的话宛如一道闪光劈人他的脑海——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拍很美的婚纱照,共同步上红地毯的那一端,你说是不是应该这样? 每次过马路的时候,他总是牵着她的手,还有,早先他浑然忘我地将她吻得彻底……难道茵茵已经认定他了? 不!她值得更完美的好男人! 就算把他打死,他也不否认他喜欢吻她,可是该怎么对他的鲁莽行为善后?就令人伤脑筋了! 欧阳鹏乱了心神,急忙说着,“会啦!你会碰到好男人,你会甜蜜地坠人爱河,别把感情浪费在——” 楼茵茵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刺猬般反击,“停?你敢说出来,我就和你拼命!” 委屈的眼泪就像自动喷泉似的,一直冒、一直冒,只怕不逼得山河变色、摧毁他扪钢铁般的意志是不会停歇了。 “你别哭了!我再次道歉,你赶快把这一身湿衣服换下来,不然会感冒的。” 叫她别哭?还不都是他惹的,只会口口声声道歉,道歉,她不要他道歉啊!她想从他那儿得到的不是简单的“道歉”两字! “唉依稀爹噜(日语:我爱你)!”楼茵茵从唇缝中细声地迸出羞涩告白。 “什么?”这种时候还要拿日语来考他?“茵茵,你听我的话,去换衣服。” 她好可怜喔!爱上了还不敢让他知道,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情! 楼茵茵的泪水仍然滴滴答答直落,纤细的身子左右挣扎着。“欧阳鹏,省一省你的伟大情操!我这才知道原来你是个滥好人!全身的钱可以送给那个女人,现在又把我压在地板上,就是要擦干我的身体怕我感冒?” 他闻言赶忙放开她的手并起身,粗糙的手指很细腻地揩去爬满她脸颊的成串珠泪。“那个女人的事我们先不谈,我不抓你了,你快换衣服,我回房间去了。” 得到自由的手,拳头紧握地捶打着他的小肮,打颤的声音从她苍白的唇瓣中迸出来,“我不换!凡是你说的我都不听……哈啾!”她打了个喷嚏。 欧阳鹏愀然变色、眉烽皱凝,黑眸进射出寒飕飕的冷光。“你到底想怎样?我好话说尽你就是不知照顾自己,难道你非得逼我帮你月兑?” “你不喜欢我也能用吻封住我的嘴巴,为了让我不着凉,你即使不爱我也敢月兑我衣服吗?”她奔到他面前,逼人地问。 “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不爱你!”他被逼出了肺腑之言。 “是吗?”她眸心霎时明亮,但马上又黯淡了。 她咬着下唇思考着,这个男人只是高风亮节的骑士心性使然,才对她如此呵护备至吗?他的心意很像那一句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是该弄个一清二楚! 楼茵茵轻轻地摇头。“你对我像个大哥哥,你心里喜欢的其实是今天晚上来家里闹的那个女人对不对?” 鼻尖痒痒的,她一连打了三个“哈啾!”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逼问那那些无法用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事!痛苦和怒火同时在欧阳鹏的眉尖徘徊,他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忍耐、忍耐,别发火。“我说最后一次,茵茵,去换衣服!” 去他的感冒!不会死人,但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她铁定会呕死的!她一定要激出他的心意!“你什么都不敢承认,算什么男子汉?呵——” 他再也忍不下怒气了!蒲掌蛮力一扯,大毛巾瞬间飞离她的身,黏在她身上的睡衣也应声撕裂,一具光果的女性胴落入他晦暗的瞳仁,乍现的春光让他一时失去语言能力。 以前怎会以为她的身材一点看头也没有?真是大大的走眼啰! 纤细的锁骨、柔腻的香肩、洁致的肌唉、浑圆的酥胸、娇盈的腰肢,只看一眼,他已销魂,柔弱的风情征服了他的感官知觉与四肢百骸。 还好,她的底裤还完整地覆住她的下月复,可是那一双线条优美的玉腿却魅惑住他的心神,令他全身的血脉不受控制地激越蠢动起来。 他刚刚一定是气昏头了!居然撕了她的衣服!粗涩的嗓音饱含着极度不安,“你的衣服……放在柜子那里是不是?我去帮你拿过来。” 他窘迫地别过头想离开,但楼茵茵却抓住他一只粗壮胳臂,顺势攀住他的颈项,偎进他的怀里,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脸儿红红、心跳怦怦,可怜兮兮地说:“原来我真的这么没有吸引力啊?你还是不愿意留下来多看我几眼!我有听你的话照三餐外加消夜很努力地在吃,我已经胖了快四公斤了……可是人家的发育期过了,不管怎么吃还是吃不胖……唉!女人千万不能笨笨地只求骨感美,毕竟干扁的身材男人不爱啊……” 楼茵茵,你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居然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完全抛开女孩子的矜持,说不害羞是骗人的喔! 胖了四公斤?看来肉都长到正确的地方去了!她柔软的身子偎着他,让他的脑袋轰轰作响,脑血管都快爆了,额头青筋不断抽搐,鬓边也一直流下一串串涔涔汗水,偏偏她还在那儿埋怨他的不解风情! 他气恼地嚷着,“不许这么说你自己!我每天面对着你,还会不知道你的吸引力有多惊人吗?你长得很美,身材更美,我不敢看是因为我很清楚看了就……再也无法将眼光挪开了。” 她的心霎时狂跳不已。可能吗?他心里真有她?轻盈柔软的声调低喃着,“你只是会拿好听的话来哄我,对不对?” “你怎能这样误解一个关心你的朋友?”他一拳捶向地板,呼吸浓烈,嘴角抿得死紧。 “我不要当你的朋友,我喜欢你,我只要你爱我,我还不准你对别的女人好!”她不顾羞耻地全嚷了出来,晶莹的泪水也因为激动又哗啦啦地直落。 不该靠得这么近,甩开她吧!但他却见不得她珠泪不休,不禁以颤动的手指轻揩去她的眼泪。“我从来没有对待别人像对待你一样,茵茵,我该拿你怎么办?” “爱我!”她的脸埋在他的心口上方,柔情似水地低喃着。 原来男女之间只要有了感情,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历程。 欧阳鹏捧起她红得像醇色葡萄酒的小脸蛋。这是个多美丽无瑕的女孩啊!茵茵爱着他呢!他的心脏因这个体认而深深地撞击着,心情慢慢地飞扬起来,不受控制的男性熊熊欲火也同时点燃。 他低嘎着,“你呵!两个月前还是个纯情小女生,现在居然敢对我霸王硬上弓。这里没有淡水河,你的阳台借我淋淋雨吧!” 她往他怀里磨蹭着,顽皮的手指直对着他的领口画圈圈。“不借不借,你就别拿我以前说过的话来取笑我吧!” 她哪知道陷入情网后会是这番情景呢?先前那些大话诳语统统不算数!瞧他刚才说什么来着?霸王硬上弓?很好!多谢提醒了!她只知道自己一向不缺乏勇气,所以才敢叛逆地跷家,现在她更明了自己胆敢追求想要的东西! 她暗暗偷笑着,欧阳鹏大骑士,你的绅士风度也该很快地消失吧? 欧阳鹏也在心里挣扎着,虽然她的倩影牢牢地住在他的心坎里,但是他不该去招惹她这个单纯的好女孩。 “茵茵,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包括我的……过去!” “我不用知道,我只要知道你没有爱今晚来家里的那个女人,你心里也没有别人就够了。”嗯!就算还有人敢来抢欧阳鹏,她也会一一将她们击退! 想法化为行动力,楼茵茵迅速贴住他的唇,落下缠绵热吻,彻底沸腾了他的。她又移往他的下颚舌忝弄着,含羞带怯地低问:“我只会这个,因为你教过我……其余的你再教我好吗?” 她作怪的小手搁放在他的腰际,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全身痉挛了起来。 “茵茵,你不懂,男人的一旦被挑起,不是只有牵牵小手,亲亲小嘴那么简单!”他轻柔地执起她一只柔荑放在唇边,以蝶栖之吻疼宠着。 这么美好的一个小女人——他一心想要的——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要的! 被他眷爱着是无边的幸福,她水盈盈的黑眸里满溢着喜悦。她举起另一只小手在他的嘴唇摩挲着,若有似无地挑逗。“欧阳,我该学你撕衣服吗?” “你这个小魔女!”她真以为他是圣人或是死人啊?欧阳鹏浓睫一垂低喊着,“我一直想尊重你,一点都不愿伤害你啊!” “尊重?这是什么鬼话?”她的黑眸转啊转的,恍然大悟后,红唇猛地贴上他的领口轻咬着。“大骑士,你应该尊重女士的请求!” 接着,她的手探入他的上衣内,抚模他精壮的胸肌,将他的引爆。 炯然的目光焚出热力,狂情烈爱彻底从心底飙出来,性感的双唇爆出嘶吼的男声。“现在没有转圜余地了!” 一把抱着挚爱的小女人滚上羽绒软床,他周身的热度马上将她给烧灼了。 看着他褪去两人的衣物,她顿时化成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羽毛,承受着他每一个力道,随着他的撩拨而轻晃摇动。 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肩肌里,口中呢哝着少女初次的忧悸,“欧阳鹏,我怕……” 他笼罩在她的上方,以温润的声音拂去她的惶恐。“别怕!我会试着将‘伤害’减到最低的极限。” “嗯!”她咬唇含住刺痛里的甜蜜。 窗外呼啸着狂风暴雨,室内弥漫着泛滥成灾的激情,是一场狂暴里温柔的接触,他的每一个原始律动,都是一句“我爱你”…… 茵茵,你是我的了,今生一切只为你!欧阳鹏默默地许下诺言。 ########### 他与她的同居关系正式落实! 狂烈风暴洗涤过的夜空,显得更加璀璨明烁。 半开的落地窗,半掩的窗帘边,欧阳鹏抱着楼茵茵,共同包裹在一张薄薄的被单里一起看星星。 他拉着她的手遥指向天空。“现在是夏季,你可以看到天蝎、处女、天秤、射手这些星座。” 她偏过头觑着他。“似乎有人偷听了我的话喔!” “嚷得那么大声,摆明了就是要让别人听的了嘛!”他乘机香了她一下。“害我赶快去买了一本星座的书,每天对着星海研究。” 这个欧阳鹏就像个完美无缺的英勇骑士,默默地守在她身边,他为她做的何止是解说星座天象而已。 蓦然回首,遇到他以后的点点滴滴生活画面瞬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真不敢想像,如果没有欧阳鹏,她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啊!有你真好!”楼茵茵感动地扑进他的怀里,以脸颊一直揉蹭着。“我真是迟钝得可以!不过,你竟也什么都不说,害我一直陷在懵懵懂懂的感觉里,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他以两指夹住她的小下巴。“我是不喜欢……” 她杏眸圆瞠,嘟着弧度优美的樱唇。“啥?你还敢说!”都已是他的人了,他敢嫌弃? 他修长的手指拂开她额前刘海,露出她青春飞扬的丽颜,在深深沉沉、长长久久的注视着她灵动水亮的翦翦明眸后冲口而出,“我不喜欢看不见你的眼睛!” 见过她的眼睛之后,他更想时时刻刻看着它们眨闪在她那张娇美的脸蛋上,让他能尽情收入她每一道潋滟波光。 可人的笑靥在她嘴边漾开了,他受不了诱惑地再一次噙住那引人犯罪的红唇,澎湃的心海只愿这绚烂一夜的每分每秒都能化成永恒。 舌忝着迷人的唇线,他嘎哑着声音蛊惑她。“茵茵,我想要你。” “唔……”她陶醉在热吻里,感受到他男性灼烫的悸动,可是她还有事情要问他。“今晚的那个女人——” 啄吻的缝隙,他分神说着,“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大姊,在我父母双亡之后,她曾经为了我这匹野马吃了很多苦……其余的,我以后再告诉你。” “哦!”原来她那桶醋白白浪费了。 “我想爱你!”宛如骤起的狂风,他的激情再度狂扫过她初尝欢爱的脆弱娇躯,苍劲有力的双臂从后环住她的柳腰,尽情与她缠绵。 “啊——”一阵猛力的撞击后,她颓然趴倒在地。 “茵茵,那一首歌很没道理。” “什……什么?”她全身的力气被他压榨的只能吐出破碎的字句。 他凝眉漫噫着,“齐秦唱的,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你不会离开我的!” 即使明日我对你坦白我的一切后,你也不会离我而去! “我知道……”楼茵茵迷失在激情的漩涡中,低吟娇喘的气息里回荡着自己的心情。 什么也不会改变,你不会负我,不会! 浪漫的夏夜持续演奏着爱人们飘忽不定的恋歌,飘人丝丝微风里,飘人繁星不停的眨眼里…… ########### “唔……怎么这么累?” 楼茵茵打个呵欠翻个身,抓过凉被裹住身子。 怎么有点凉意啊?昨夜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她被抱在温热的躯体里,是很舒服的…… 啊!是欧阳鹏! 她赶紧睁开眼睛,拨开垂遮住视线的刘海。 身边空空的,欧阳鹏不见了。 她怔了怔,有点失望,在枕头下和床下找了找……没有只字片语。 唉!以欧阳鹏那种少了浪漫细胞的人,当然不会像电影中的男主角一样留下一枝玫瑰花。 “楼茵茵,你别胡思乱想,他一定是有事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初经激情欢爱,心情还在云端漫步,娇羞的脸蛋埋人枕头,没一会儿又爬了出来,往上大力呼出一口气,瞪着长长的刘海在眼前飞舞…… 欧阳鹏昨晚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我不喜欢看不见你的眼睛! “决定了,不用去问扑克牌,就这么办!”楼茵茵一蹦跳下床,居然摔了一跤。“哎哟!我没力气走路了!” 都怪欧阳鹏啦!一直缠着人家不放……她俏脸微红地小小抱怨着。 ########### 同一时间,欧阳鹏瞪着百货公司紧锁的大门,不满地嘟囔着,“谁规定十一点才开始营业的?十一点以前到的客人活该到处压马路啊!” 他舍弃与身边酣然甜睡的小女人消磨的时间,七早八早就冲出大门,没料到在到达目的地后吃了个闭门羹?这个百货商场就是茵茵以前来过的那一家,里面卖的东西都是最高级优档货。他要送给茵茵最好的,她值得最好的对待! 在百货商场四周磨啊磨、等啊等,晃啊晃,吃了早餐、看了三份报纸终于捱到百货商场开门营业的时间了。 欧阳鹏一马当先地冲到服务台询问:“最好的珠宝首饰在哪里卖?” 对这些女人的东西他完全没概念,以前别说送饰品了,就连半朵牵牛花也没从大马路边顺手摘下来转送给哪个女人过。 “左转那有‘tiffany’,不论手工、造型都是独一无二的。”柜台服务员亲切地回答着。 很好!独一无二,他的茵茵更是独一无二的!茵茵将女人最珍宝的初夜给了他,送给她一套tiffany首饰又算什么。 他毫无困难地就找到那家店,自己一个人东看看、西瞧瞧了十分钟…… 嗯!就那一组高雅秀致的钻饰好了,有项链、手链、耳环,和戒指。 那个耳环造型还是茵茵喜欢的那种大圈圈,太完美了,可是戒指到底要不要一起给她呢?欧阳鹏迟疑着。 反正一起买下来,总有一天一定让她戴上无名指! “我要这个。”欧阳鹏转身对一直尾随在他身后的服务员说。 服务员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去了,愣了半晌后,才回复说话的能力。“这个……是我们店里最新到的一组钻饰,钻石数目虽然不多,但是颗颗都纯度剔透,完全以高贵典雅的设计取胜,而且……价钱也很贵的……” 吧嘛跟他强调这些?他就是要最好的啊!“你不卖?” “卖卖!”卖了这一组,她就可以凉凉地连休一个星期的假,赚到的佣金可以去玩巴里岛十趟了。 “先生,请给我白金卡。”服务员笑咪咪的说。 “白金卡?”欧阳鹏喉头突然哽住了。他平常没花什么大钱,邮局的提款卡就够用了,唯一的一张信用卡还没刷过几次呢! “多少钱?”刚刚竟然忘了问价钱,都怪那一张标价卡被翻到反面,害他根本看不见价格。 “五百万。”服务员淡淡地哼着。就知道这个穿着轻便的男人买不起,专门来寻她开心的。 欧阳鹏掀了掀眉毛。“五百万台币?” “对!五百万台币!先生,这是tiffany啊!”服务员想送客了。 还好不是五百万美金!欧阳鹏吁了口气。“你帮我保留一个小时,我去开银行现金支票。”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服务员撇撇嘴。等他一个小时?这种遁身的方法太老套了啦! 唉!一大清早的,一定没有有钱的小姐或少爷会上门来的啦!反正闲闲没事做,她干脆眯眼打起小盹来…… ########### “嗯!”欧阳鹏猛然回过神。“陈杰,你刚刚最后一句说什么?” “喂!”陈杰挥动五根手指在欧阳鹏跟前招魂。“我还以为能指望你,谁知道你这老小子玩电脑游戏的功力大退了。” 书房里两个男人排排坐,在欧阳鹏的电脑前互瞪着。 “你敢说不是?”陈杰不客气地责损着。 欧阳鹏摇头颓叹。还不都是茵茵留下来的那一张字条害的—— 晚上别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昨晚两人才发生亲密关系,他花了一半的存款买礼物要送给她,准备对她吐露他所有的过去。可是,她居然要他别去接她? 这是茵茵第一次婉拒他的接送,就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教他的心情怎能安宁? 拿过书架上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盒子把弄着,他又开始发起愣了。 “这是什么?折纸?瞧你当宝似的供着。”陈杰倒是很好奇。 “茵茵送我的小青蛙。” “嗯……你这一匹黑马王子,说起来倒也是只不折不扣的青蛙蜕变而来的。”陈杰揶揄着欧阳鹏的过去。 电话铃突然响了,欧阳鹏接起来,是楼茵茵工作地方的赵老爹打来的。 “欧阳,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可要听清楚!昨天下午,我们一伙人帮你逼问茵茵了,她说除非有小孩,否则她不嫁人。所以晚上卖力一点,你一定行的……槽糕!茵茵过来了,我要挂电话了。” “啪!” 欧阳鹏省略所有关电脑的正常程序,直接将电源按掉,顿时,电脑荧幕上一片黑暗。 “你,你……你吃错药了?”陈杰目瞪口呆。 不是吃错药,而是计划通盘被打乱了! 茵茵不想嫁人?她如果听完他的告白,会想离开他吗? 只怪昨夜太美好,让他错觉地以为可以走人她的未来…… 欧阳鹏颓然说道:“你先回去吧!搜集游戏软件资料的事我会帮你搞定的。” “你可不能黄牛,我急着要呢!我博士班能不能毕业就全靠这些最新资讯了。”打从大学在感化院做义工认识欧阳鹏开始,他已经在这小子身上“投资”了许多年的友谊,要这么一点回报也不为过! “我们十多年没见了,平常都靠e—mail联络,你会突然来找我,就表示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也知道你很着急,可是我现在……”实在打不起劲! 他顿了顿,换个方式说:“我记得你以前曾说过,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在累积一种能量,可是我年轻时犯的过错累积下来,却让现在的我极度懊恼。” 陈杰颇感讶异。欧阳鹏居然说了这么多,一点也不符合他喜欢藏心事的个性,看来他的确反常! 他有技巧地问道:“你到底在烦什么?不是和你同居的那个女孩?” “同居?”欧阳鹏斜瞪着陈杰。“如果你在昨天之前这么说,我一定打断你的鼻梁,可是……” 陈杰嗳昧地嘲弄着,“看你昨晚那个样子,我就猜准有大事会发生。嘿!你把人家给吃了吧?” 欧阳鹏辩解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尊重她的!每天下午我都拼命跑步,和那一群小朋友棒球队玩到累翻,再冲冲冷水澡,晚上则对着电脑游戏过关斩将,几个月来也都相安无事。” “可是你昨晚还是忍不住把人家给吃了!”陈杰一拳捶向欧阳鹏的肩头。“小老弟,你不会是在烦尝过鲜后该怎么抹抹嘴落跑吧?” 欧阳鹏闻言皱起眉。在他的印象中,陈杰不是这么轻佻的人啊! “陈杰,你讲得太过分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今天还特地起了个大早买了礼物要送她。” “礼物?她如果不要,就拿去退还啊!”陈杰自认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不行!我如果拿去退货,那个售货小姐一定会将我大卸八块!她原本就不乐意把那一组钻饰卖给我的。” “钻饰?”陈杰的眼睛瞪凸了。看不出来这小子已经这么有身家了。 “对啊!听说tiffany是最响亮的品牌。” “tiffany!一整组?你花了多少钱?”陈杰惊叫出声。 “五百万……你别误会,是台币而已!”欧阳鹏本来不想说的。 “oh,mygod!”陈杰要晕了。“你当真爱惨那个女孩了?你说她在松江路那边的日本料理店上班吧?我去帮你搞定她!” 欧阳鹏对着跑走的人影高声喊着,“陈杰,你别对她乱说话,我不用你帮忙!” “安啦!我不会乱说的,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开玩笑!没想到欧阳鹏还是一座活动金库,怎能不为他鞠躬尽瘁呢? 第六章 浴火真情 扑克牌真爱卜卦:黑桃十点and梅花十点——酸甜苦辣,雨过天晴。 料理店,楼茵茵双手忙碌着,眼睛也瞟向坐在靠大门边那张台子的人。 陈杰?他来做什么? 大门一开,又有客人上门,这次楼茵茵吓得捏碎手中一整团的寿司米粒—— 那是她的老爸老妈! 老爸脸上的线条好像千年不化的寒冰,是大战要开打的前兆;老妈一见着她,眼眶闪着水光,嘴边的笑意倒是很温馨。 楼父楼母一言不发地迳自找了座位坐下,正好是陈杰旁边的台子。 楼茵茵赶紧将身上的围裙月兑下来,跑到刘经理前面,朝父母那儿比了比。“经理,我家里的人来了,今晚请让我请假。” 刘经理掐着她的小粉颊,装腔作势凶着人。“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营业,你要我提早关小火车吗?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店还开得下去吗?” 闻言,楼茵茵失望又心急地扁着嘴。 刘经理多少也听说了楼茵茵与父母相处的情形,只见她附耳小声地低骂着,“你这个小妮子摆明了让我为难!去啦去啦!” 楼茵茵啵了一个香吻在刘经理脸颊上。“我就知道经理对茵茵最好了!” 接着,楼茵茵倒了三杯清茶坐到父母亲面前,并把全身每一寸皮都绷得紧紧的。 四方神明啊!请别让老爸当着一屋子的人将体内的火山熔岩四处喷射啊!楼茵茵在心中祈求着。 然后她怯怯地叫着,“爸、妈,你们来了!”她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她居然连这种废话都说得出来?如果父母亲没到台北,又怎能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 “我疼你、宠你,从小就给你最好的一切,我还费尽心思想让你嫁进日本的豪门望族,你现在居然跑到日本料理店当小堡,真是丢尽我的脸!苞我回去!”楼父开门见山,不浪费一秒钟地命令。 “我工作得好好的,我不要回去!”从来不敢在父亲面前乱吭一声的楼茵茵,这时胆子放大了。 “你敢再说一次!”楼父提高了音量。 “茵茵,你爸爸全是为了你好。”在家中一向最没有声音的楼母也出面劝道。 楼茵茵一直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做父母的总是为了子女好,但是爸爸,可不可以让我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呢?” “选择?你有那个能力吗?在这里一天能赚多少钱?”楼父嗤哼着。 “是啊!你从小就被我们捧在手心上,看你这样吃苦,妈很舍不得啊!”楼母拉过女儿葱白玉手,心疼地抚模着。“瞧!都变粗糙了。” “妈,没那么严重啦!我工作得很快乐,钱虽然赚得不多,可是我也学会了精打细算呀!而且,妈,你没发觉吗?我变了,变得更有精神了。”楼茵茵好担心柔弱的母亲会流出眼泪来,便握着母亲的手安抚着。 楼父拍了一下桌子。“你喜欢管理日本料理店?那好!我最近投资了一家大饭店,里面有日本餐厅,你跟我回去,不怕你没事做。” 楼茵茵一直摇头。“爸爸,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离开台北。”说什么她也不要和欧阳鹏分开啊! “左不成、右也不行,你别不知好歹!”楼父从西装外套口袋中拿出一个小信封,往桌面上倒出几张照片。“就是这个叫欧阳鹏的男人让你不肯随我回去吗?”干得发涩的低沉音量有着忧心忡忡。 “你调查我?”楼茵茵非常不悦。 “不委托征信社调查,怎么找得到你?每次在电话中问你在哪里,你都不肯说,我们总要知道你在外头过得好不好啊?茵茵,那个男人不好啦!你太单纯了,被他给骗了!”楼母不禁激动了起来。 “欧阳鹏会骗我?”打死她也不信!“不会的!如果你们认识他,就会知道他其实是很善良正直的,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有点难以亲近,但是他对我很好的,真的很好!” “被爱冲昏头的笨丫头,哪天被卖了,你都还不明不白!”楼父心疼极了这个从小就天真迷糊的女儿,以前事事都要他操心,现在明明遇人不淑还不知省悟。 楼茵茵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低声相求,“爸、妈,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但是请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男人有多少不风光的过去?你知道他混黑社会的父亲被乱刀砍死,他的母亲为了躲债而跳楼自杀,他的姊姊更是卖身入酒家,他则因为把人打到头破血流,在少年感化院关了两年?” 楼父对着瞠目接舌的女儿又下了帖猛药,愤怒的语气里有着心痛。“他一定什么都不敢说,这样的男人你还不赶快离开他!茵茵,你醒醒吧!” 楼茵茵用了整整一分钟来消化父亲抛出来的讯息。原来这些就是欧阳鹏的过去呐! 她咬白了唇瓣,至此完全了解了。“难怪他的童年会那么贫乏,唯一的娱乐就是打电动玩具!” 死欧阳鹏!把面子看得比里子还重要!你早该告诉我啊! “茵茵,我们没骗你,你爸爸说的都是事实!你赶快离开那个男人,他不好、不适合你。”她不是不懂感情,但是天下父母心,她不愿看到女儿受伤害! “爸、妈,请听我说。”楼茵茵的语调好轻柔、好平静。“你们所说的那个人和我所认识的是两个人!我只知道来到台北后,如果没有欧阳鹏守在我身边,今天的楼菌茵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也许我老早就因为吃不了一滴苦,又跑回去当大小姐,也有可能因为面子挂不住不敢回家,从此流落在这个花花世界中某个黑暗角落。如果没有欧阳鹏,就没有楼茵茵的成长。爸,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我居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对你说上一大堆话?因为我的内心变得踏实,所以我可以理直气壮。” 楼父确实还不能习惯这样……成熟的女儿。 “茵茵,成长是好事,但是那个男人——” “爸、妈。”楼茵茵飞快地打断她父亲的话,这又是以前的她从不敢做的事。“对于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挑剔他的过去?我从来就不曾见过你们所说的那一个欧阳鹏,我只愿意相信我眼睛所看到、内心所感受到的。现在的他不会骗我,也不会欺负我,有他在身边,我只有被疼爱的感觉!他真的真的对我很好很好的!” “很好!你看不到他的过去,并不代表我也和你一样能当个瞎子。”劝不回爱女,楼父不禁咬牙切齿地气吼着,再顾不得什么餐厅礼貌了。 “爸爸,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背后的光圈不是几百亿资金,有哪个好男人会看上过去的我?一无所长、挥霍成性,又淘气又坏脾气?我的过去那么贫乏,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看轻别人呢?我们每个人不都是从一连串的过去成长的吗?” “你……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可以这么伶牙俐齿地来忤逆我!好!你翅膀硬了,不用我管了,我养女儿到底为了什么?”不能当众掳走女儿,楼父便一把抓过老婆的手,气冲冲地站起身。 “茵茵,我和你爸爸会在‘凯悦饭店’住几天,你想清楚后再来找我们。”楼母被拖出料理店前,匆匆抛下一串话。 楼茵茵追了出去,心痛兼流泪地大声喊着,“爸爸,对不起!让你生气了,如果你爱我,就请原谅我,我必须追寻自己的幸福,留在欧阳鹏身边我才有幸福可言啊!” 可楼父还是招来计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计程车里,楼母拼命地转头回顾,眼眶含泪地道:“茵茵站在街角那儿哭呢!我们停车回去好不好?” 楼父下垂的眼角满布落寞,沉默半晌后终于开口,“以前我只知道保护她,担心她受伤害,可是……她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她宁可自己受伤流血也不要我的保护……” “让你为难了!”楼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让我好好想想,我该用什么方式来爱这个已经成长的女儿。”楼父取出手帕递给老婆。 楼母接了过去,任由喜悦的眼泪一直流淌,她抽抽答答地说着,“我就知道你对茵茵的爱不比我少,虽然你总是不苟言笑,但你并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老公,结婚以后,我好像就没说我……” “什么?” “我真的很爱你!”楼母不顾一切地埋人老公怀里,准备好好痛哭一场。 陈杰一直跟在楼茵茵身后跑。他常常收看财经新闻,刚刚坐在他旁边台子的男人他认得,是南部的大财阀楼成光。 原来楼茵茵是他的女儿啊!这真是太棒了! ########### 楼茵茵抹去泪水,站在人行道上发呆,面前来了个男人对她打招呼,“嗨!我们昨天见过面的,记得吗?” “我记得。”她实在没心情理人,即使他是欧阳鹏极为重视的朋友。 “陈杰,xx大学资讯工程研究所博士班的研究生。”陈杰把自己响亮的学历搬出来。 “哦!”她又不开公司又不征人,管他什么学历?楼茵茵不感兴趣地低头就走。 “欧阳鹏不适合你。” 一听见陈杰这样说,她不只停住脚步,浑身的敏感细胞也全被唤醒了。 这个才打过一次照面的男人有什么立场也来插几句反对的话?楼茵茵死盯着他。“我以为你是欧阳鹏的朋友!” “我是。”陈杰脸红了一下。“但是你父亲说得没错,欧阳鹏那种浪荡子不适合你这个天之骄女,小姐与流氓的爱情不会有好结局,青蛙终究变不成王子的。” 她轻咬着蜜唇,小心戒备着。“看来你知道得不少,更是偷听得彻底!” “别责怪我的无心之过吧!不过,我倒是很高兴知道这些事情!虽然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在储存一种能量,但是欧阳鹏的过去太辉煌,累积下来的绝对不是荣耀,他不能带给你幸福的!” “唔……原来那句话是你告诉他的。”笨欧阳鹏?居然对这种专会在别人背后插刀的小人推心置月复。 “有什么不对吗?”她干嘛要笑不笑的?让人觉得不太舒服耶! “请再继续说下去。”他真正的意图何在?楼茵茵忍不住好奇着。 “欧阳鹏以前曾混过黑道,当过混混,你如果把他给惹毛了,下场是很凄惨的。你没看过他打架的样子吧?有够凶狠的!” “我见过。”她永远也忘不了萍水相逢的他,为了她而去找录影带老板干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架,全身挂彩的样子。 男人为了保护女人而打架,真是棒透了!但是若有人敢说欧阳鹏的拳头会转向弱小,甚至挥向她,这个人可以直接送进台北疗养院长期居住了。 瞧瞧!欧阳鹏昨晚被她这个小磨人精逼得只差没爆破脑血管直上西方极乐世界,他还不是对她轻怜蜜爱,温柔得令人落泪! 这个陈杰,是个标准的小人!难怪她第一眼就对他没好印象,她一定要替欧阳鹏铲除后患。 炳哈——原来她也可以当个女骑士,拯救她的王子免于沦入魔鬼之手!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楼茵茵拉着陈杰坐到人行道的座椅上。 这算有进展了吗?陈杰暗喜,赶忙点头。“你问你问,我知无不答。” 她甜腻腻的嗓音轻易让男人撤去心防。“你和欧阳鹏应该很久没有联络了吧?怎会突然想到他呢?”可爱的小食指轻轻地敲着美美的粉颊,做出不解状。 “就算没联络,我也常常记挂着他呀!之所以突然找上他是因为有些电脑游戏软件的问题要请他帮个小忙……呃!算是我学校教授要的啦!”陈杰说得非常保留。 “那么我让欧阳鹏直接去找你的教授好不好?他们直接沟通也许更容易解决事情呢!”楼茵茵很热心地提议着——只是看起来而已啦! “不用了,其实大部分是我自己论文写作资料上的小问题,不用太劳师动众。”陈杰额头没来由地冒出几滴冷汗。 唔!她完全了解了,原来他是想利用欧阳鹏来代工啊! 楼茵茵露出贝齿浅笑着。她终于摆月兑以前的青涩稚女敕,有了识人的能力,这样也不坏呀! 好吧!再拿眼前这个心怀不轨的混蛋实习一下。 “你从刚刚连嚷了两次欧阳鹏不适合我,那么依你看,谁才适合我呢?” “这个嘛!只要是正直有为、家世清白、学历相当的青年都好啊!就看茵茵小姐要不要给别人机会了。” “嘻——说的好像就是在指你自己似的。”楼茵茵笑开了。原来他也不过如此!还以为博士班的学生都该有一副金头脑,怎么眼前这一个只装满垃圾啊! “承蒙茵茵小姐不嫌弃,陈杰很愿意充当护花使者。” 楼茵茵很想月兑下高跟鞋来敲他的头!这个杀千刀的!真的是来横刀夺爱的!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毫无禁忌地骂道:“嫌弃?我不只嫌弃还很唾弃你!本小姐碰巧讨厌满嘴仁义道德又是高学历的男人!很不幸的,你两样都符合,简直让我唾弃到十八层地狱去了。” “我们之间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陈杰一愣。说不通嘛!聪明女人都会选择他这个前途无量的博士才对啊! “绝对没有误会!对你有误解的人是欧阳鹏!而我将竭尽心力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我以前的确是温室花朵,完全不解人心险恶,但那并不代表我就是个没长脑袋的白痴!不知道谁对我是真心,谁对我又是虚情假意,别有所图。” “说穿了,你就是迷上欧阳鹏那匹狼!”陈杰面红耳赤地月兑口而出。 “不坏的比喻呢!我一定要继续迷惑欧阳鹏那一匹充满野性的狼,让他晕头转向地没力气来管你的闲事!” 陈杰硬生生地吞下一口怨气。山不转路转,此路不通自己开路,死缠烂打都可以,他哪能轻易放过楼成光的女儿! 他对着跫足离开的人儿喊着,“茵茵小姐,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楼茵茵往后挥动自己的手提袋,算是永远告别,然后愉快地走入隔壁的美发沙龙店。 ########### “街上怎么乱成一团?” 欧阳鹏开车到夜市买了楼茵茵最爱吃的烤玉米,还有两碗冰豆花,准备给她当消夜,谁知道一拐入住家附近的巷弄,就被蜂拥的人潮给吓了一大跳。 “发生了什么事?”他对车子旁边的一个欧吉桑大叫。 “隔壁街的一栋大楼发生火灾了。”欧吉桑吼回来,然后小跑步地窜人人群中,准是赶着去看热闹了。 “隔壁街?”欧阳鹏的心里窜出很不祥的感觉,他就住在隔壁街啊! 他泊好车,一大袋消夜也没提走,只是没命似的跟着大伙儿往前冲。 天啊!真的是他住的大楼失火了!不过不是他住的a座那一层楼。 “夭寿哟!听说是从c座五楼那里发生的,两夫妻放着读小学的小孩子一个人在家,结果小孩子玩打火机烧了棉被,就引起大火了。” 马路消息开始在人潮间放送着。 “消防队呢?不是打了一一九吗?怎么还不来灭火啊?”旁边有人嚷着。 “瞧瞧这浓烟密布顺着相通的地下室弥漫到各个楼层,如果有人还留在大楼里,不死也要晕了!”又有人说着。 欧阳鹏全身警铃大作,如猎豹搜寻猎物的凌厉眸光来回扫视四周,跳跃过一堆又一堆聚集的人群—— 没有茵茵娇小苗条的影子! 他开始前后奔跑,碰到熟识的人就高声急问:“有没有看到茵茵?” 没有没有!他得到千篇一律的答案。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着楼茵茵的手机号码——开机状态却没有人接听。 “该死的!茵茵,你到底在哪里?” 这个时候她应该回来了,会不会还困在房间里…… 欧阳鹏脑中一片混沌,千头万绪却只净往坏的方面想。 他还未向她许下诺言啊!她是他生命中最美丽的一道惊蛰,他不能就此失去最珍爱的女人! 天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消防队的警声由远而近,欧阳鹏趁着大门还没被封锁前纵身闪了进去。 “欧阳鹏先生,你不可以进去!”管理员小张虽然在他身后高喊,可也不敢跟着跳进火场把他给抓出来。 借着紧急照明的灯光,欧阳鹏快速地冲上逃生楼梯,平时慢跑囤积的惊人耐力全在此刻派上用场。 十层楼,小意思,他一口气冲到底。 大楼的自动洒水系统启动了,他赶紧月兑下棉质汗衫,接收了水气绑在鼻口,打开自家大门一路喊了进去,“茵茵、茵茵!” 然而,整个房间静悄悄地,并没有她的踪影,他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茵茵不在公寓里。” 无意间看见她的扑克牌躺在餐桌一角,他顺手抓过来塞进口袋,然后他想起了那纸绿色青蛙,便立刻冲人自己的房间把玻璃盒紧紧握在手上。 祝融肆虐的大楼里,他舍弃一切身外物,却不能丢下茵茵送给他的纸摺青蛙——那是比什么都珍贵的青蛙! 他脑海中一直记得那一个早晨,她天真浪漫的样子,还有她说的那一句话——因为你是个好人,送你一个小东西不算什么啊! 就是她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从此对她死心塌地! “咳咳!”气管向他抗议了,这么浓浊恶劣的空气,让他的脑袋也开始疼痛起来…… 糟糕!这是缺氧的现象! 欧阳鹏打开窗子,大力吸入一口新鲜空气。他应该可以憋气一分钟以上,而这一口气应该可以支持他跑下十层楼! 茵茵就在外面,他一定要支撑下去,他不能抛下她不管! ########### “你说什么?欧阳鹏冲进大楼里面?他进去做什么?东西家当如果被烧掉了,再买过就是了啊!” 楼茵茵靠在警戒红线的栅栏上,望着宛如毒蛇吐信的火舌急得直跳脚,焦虑的泪水登时爬满了脸颊。 她的旁边围着一群邻居的太太们,拚命想安抚她的情绪。 “我有听到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他可能以为你被困在楼上才跑上去的。”住在楼下的林太太披露出这个消息。 “找我?”楼茵茵震呆了。 一想到欧阳鹏置身在失火的大楼里,她就快要崩溃了,忘情地大声叫着,“我人好端端的在这儿啊!” “你别担心,消防队已经进去了,管理员小张有特别交代他们要赶快去你住的那一栋楼。”住在对门的黄太太也安慰着楼茵茵。 “消防队?”楼茵茵飞快地从人群中跑出,冲往禁区里的消防车旁,笨拙的用强力的水柱射向着火的楼层,顾不得反弹落下的水花朝她兜头淋下来,让她全身湿透。 她扯开喉咙大声喊着,“快点!这个a座里头有人,你们快往里面洒水啊!拜托你们快把欧阳鹏救出来啊!拜托……” 她胡撞乱窜的身子没多久就被赶来维持秩序的交通警察给架开了。“小姐,你别妨碍我们救火。” 楼茵茵对着交通警察又踢又踹,声嘶力竭地哭嚷着,“我妨碍你们?我告诉你们,如果欧阳鹏有什么差池,我一定会找遍每一个台北市的议员,投诉你们救灾不力,罔顾人命!我明明告诉你们他人陷在a栋大楼里,你们还不赶快派人上去!你们是哪门子的乌龙救火队?有力气欺负我这个弱小女子,却不敢冲进火场!台北市政府居然雇用了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广 挨了楼茵茵好几下踢踹的交通警察很无辜地说着,“小姐,我们只是交通警察,请你别再闹了,不然我们要控告你妨碍公务了。” 两名交通警察很无奈地对看一眼。哇!这个女人好凶悍呢! “交通警察?”楼茵茵用手臂擦掉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清楚后,才知道自己骂错人了。 怎么办?欧阳鹏还身陷火海里啊!楼茵茵又急又慌又乱,颓然无助地在马路边蹲了下来,掩面啜泣着。 她好孤单啊!欧阳鹏不见了,她刚刚才和父亲打完第一回合,也击退了陈杰那一个奸恶小人,可是如果没有了欧阳鹏,她何必奋战得这么辛苦?没有欧阳鹏的人生,她也别想找到任何一滴残存的勇气了? “茵茵……” 有人远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别管我……啊!”这声呼唤仿佛来自她的灵魂深处,令她原本低垂丧气的螓首飞快扬起。 是欧阳鹏! 这种巨大的惊喜让楼茵茵喉头开始哽咽,嘴巴张得很大,固定成一个合不拢的圆型,她的双脚居然紧张到迈不动,只能愣愣地望着他一步步对着她跑过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欧阳鹏边跑边嚷。 被纳入他胸膛的同时,她也听到了他震天的咆哮声,“不准你再给我留什么鬼纸条,以后我每天都去接你回家,这是命令!没有二话。” 平常对她呵护备至,舍不得说她一句的人,实在是紧张担心到完全丧失理智了,所以才会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暴君。 他将她勒得好紧,只怕肋骨都快要断了,可是,他到底在凶什么?要比怒气,她更可以理直气壮! “你不要命呀?火场是你说进去就进去的吗?我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难过无助过,都是你害的!你可恶透顶!”找回说话能力的小炸弹开炮了,粉拳更是不留情地朝他的背部一直落下。 他只好放开她,转而将这个发了神经的小女人的双手给抓住。“你给我安静下来!你无助难过?我才被你吓破胆了!你干嘛不接手机?难道没听到手机铃声吗?” “我哪能听得到什么鬼铃声!打从一出捷运站,我就只听到耳边不停呼啸而过的救火警笛声。”胆战心惊的感觉消除不了,泪花依旧扑簌簌地直落。 原来如此!欧阳鹏猛地捧住她冰凉凉、湿答答的脸庞,将胸中积郁的情绪全借着干哑的声音呼喊出来,“茵茵,你让我担心死了!” 楼茵茵这才发觉他脸颊熏黑,上衣也没穿,看起来好狼狈喔!她的心狠狠地揪紧,发挥起女暴君的本质。“即使我陷在火场里,也不准你不顾安危冲上来,这是命令!你也不准给我有二话。” “恕难从命!你如果在上面,我就是爬也要爬上去把你背下来!”他的眼光精烁,神色执着,声音却是哽咽,“如果我无法将你背下来,我就陪你。” “不可以!我不要——”她又被他弄哭了。 “我要!”他攫住她的唇瓣,截去她的抗议,落下深情不悔的永生印记。与生死交错而过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只能任由无法抑制的感情一直流泄。 不远处的消防队终于扑灭了这场火,准备鸣金收队了。没了热闹可看的大楼住户们又发觉到另一个有趣的景点,然后慢慢围拢到吻得浑然忘我的一对恋人身旁。 咦?什么东西刺得她脸颊痛痛的?楼茵茵从沉醉的热吻中微睁了眼——原来是他手中拿着的那一个装纸摺青蛙的玻璃盒子在作怪! 一吻结束后,她红滟滟的小嘴噘得半天高。“欧阳鹏,你在火场中还不忘救出这一只小青蛙啊!” 她懂他的心意,可是实在气不过呀!在火场里多耽搁一秒就多一百分危险,他的命难道比不上一只小青蛙? “还有这个!”欧阳鹏从口袋里掏出扑克牌递给她,笃信她会很高兴看到她的宝贝。 谁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楼茵茵接也不接,眼泪哗啦啦地又爬满了脸。“你竟然不知道女孩子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嘟囔和泪水搞得他心慌意乱,还真是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如果他上楼去把攒石首饰拿出来,会不会被她丢到窗外? “欧阳——”旁边有人出声了,想帮忙打圆场。 “欧阳鹏他没空。”楼茵茵喝住对方的话。 “不是啊!我说楼小姐,你们两个人全身都湿答答的,还是赶快上去换衣服吧?”管理员小张大着胆子说。 “你叫我什么?”楼茵茵回过头瞪着小张。难道她和欧阳鹏这么一闹,别人就以为他们要分开了,连称谓都会改了吗? 她再放眼一看—— 啥?旁边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观众?楼茵茵的脸颊蓦地发烫。 小张语含抱歉地说着,“呃……楼茵茵小姐,我知道你的名字啦!不好意思,以前是我误会了,叫错了。” 楼下邻居林太太站出来道:“换我来说清楚好了,昨天你们两个人不是在阳台上纠缠吼叫吗?大伙儿很担心,全都撑着伞探头出来看,这才知道你们还没结婚。以前我们都叫错了,楼小姐,你可别放在心上啊!” 完了!昨晚只顾着对欧阳鹏发飙,居然没发觉到左邻右舍全在看热闹! 楼茵茵低下头,脸上的红晕直达脖子和耳后。 啊!欧阳鹏这个冤家的胸膛就借她来躲一躲好了。 于是,楼茵茵便将小脸藏起来不敢见人。 小张一掌拍上欧阳鹏的肩膀。“欧阳鹏先生,请你不要随便高空中跳跃过阳台,我拿着手电筒撑着伞在下面喊危险,难道你都没听到吗?” “还有啊!吹风淋雨实在不是好事,楼小姐,你要知道欧阳鹏先生劝你都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太凶悍会把男人吓跑的喔!”大楼的主委罗太太替欧阳鹏仗义执言。 欧阳鹏也没想到他们昨晚的那一幕会闹得如此惊天动地,赶忙将楼茵茵搂得更紧,挺身而出帮怀中的小可怜挡着,“不会啦!我不会被吓跑的,茵茵只有对我才会这样,我喜欢她这样啦!” 大伙闻言差点笑弯了腰,深深觉得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对门的黄太太送了一记肘拐子给旁边的老公,有感而发,“是啊!女人只会对心爱的男人唠叨,偏偏男人就是不懂得体贴女人的关心!” 楼茵茵偷偷抿唇笑着,小声地问着借她胸膛躲着的男人,“对我的‘关心’,你有没有很感动啊?”她使坏的小手还故意拧了他的月复肌一把,让他低呼惊痛。 林太太赶忙制造轻松气氛,“对啦对啦!打是情,骂是爱,人家小俩口愈吵愈蜜里调油,在场每位男士都要向欧阳鹏先生学着点,家里老婆大人说的话都是圣旨,一定要听知不知道?” “欧阳鹏先生,你被当成模范了,要怎么感激我啊?”楼茵茵柔声喁喁,顽皮地轻咬着他的胸肌,痛得他只能掀眉毛却不敢抱怨出声。 呵呵~~她早就料准了,身为大楼里男人的典范,怎会忍不下几颗小虎牙的侵扰呢! “对不起吵到大家,还让大家这么担心,我们这就回去好好检讨,失陪了。”欧阳鹏一把抱起楼茵茵,飞快逃离现场。 说穿了,他是要赶快回去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小张打趣着,“我觉得我们都多此一举了,还是继续装糊涂下去比较好。” “什么意思?”有人不太进入状况地问。 林太太意会过来地附和,“照我看,欧阳鹏先生对楼小姐很有心,楼小姐也很爱欧阳鹏先生,应该很快就会落实名分,请大家喝喜酒了。” 大家总算恍然大悟! “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喊他们欧阳鹏先生欧阳鹏太太啰!” 第七章 筑梦未来 扑克牌情卜卦:红心acevs.黑桃小老么——真爱无敌,喜事临门。 “我什么都帮你挡了,你居然拚命给我作怪!” 房间里,欧阳鹏龇牙咧嘴地追着楼茵茵跑。 “我很感激啊!我好幸福啊!”楼茵茵跳到饭桌上,居高临下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脸陶醉。 “楼茵茵,我在发火耶!你稍微尊重一下行不行?”欧阳鹏很挫败地跌坐在椅子上,将手上的小青蛙放在一旁,意思意思地低声抱怨。 “我们讲和好吗?欧阳鹏……”她腻近他跟前撒娇着。 “不行!不能不清不楚就讲和。你还介意我老姊的事吗?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的食指点着他精磊的胸肌,很不满意他的胡乱指控。“冤枉啊!我像是没事爱乱生气的人吗?” 她分明就是!而且发起脾气来就像只小泼猫,完全不讲战略、不讲道理,不过他识相地闭紧嘴巴,不会笨到火上加油,只是睨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老姊为你牺牲那么多,我们一定要研究个好方法帮助她重新规画人生。” 这是个非常让他大感意外的下文,他直盯着她问道:“是陈杰对你说了什么吗?” “陈杰、我老爸、老妈,他们每个人都在我耳边叽哩咕噜一大堆废话,不过,我还是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陈杰是只老狐狸这码子事,她决定先搁下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对欧阳鹏来潜移默化。 欧阳鹏大吃一惊地跳了起来。情况很不妙喔!记得茵茵说过她老爸是很难剃头的。 “你老爸,老妈来找你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他们是不是要带你回去了?你爸爸的矛头对着我来就好了,让我去跟他们说——”他急得团团转。 “停!”天啊!她还是头一次看见欧阳鹏这样慌乱、语无伦次的模样。“事情当然严重啰!但是我想我应付得很好!” 他怀疑地盯着她瞧。“你不是很怕你老爸?” “我以前笨笨的,只懂得要乖乖听话,可是我会长大懂事,知道要据理力争!”她反觑着他。 说服老爸的事情可以慢慢研究,她目前比较在意这一件事—— “你很过分喔!我从小到大什么糗事都告诉你了,你的口风居然那么紧,害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的过去……哈啾!” 糟糕!她全身湿透冰凉呢! 欧阳鹏拦腰抱起她纤小的身子,将她丢人她的房间。“换掉湿衣服。”临走前还不忘嘟嚷着,“如果我今晚去接你,这一切折腾就可以省了。” 楼茵茵吐吐舌头,乖乖地照做。没办法,英勇骑士什么事都好说话,可是一碰到她的身体冷热、三餐饮食这些琐事,就会变成冷面阎罗了。 楼茵茵才换上干净的史奴比图案长睡衣,抓来一条毛巾正想擦拭头发,冷不防欧阳鹏从后抱住,拎进他的书房。 她靠着他,嗅闻着从他干爽的棉布汗衫上传过来洗衣精存留的香气,也听到了“扑通、扑通”的紊乱撞击声,他的心脏跳得好急喔! “茵茵,你知道了我很不光彩的过去,会不会觉得委屈?” 原来是自尊心和面子问题啊!她的英勇骑士原来也有小小的弱点哩!嗯!跋快给他打打气吧! “如果我对你生气或觉得委屈,会在老爸面前替你仗义执言吗?记得吗?我以前老说,凡事都有第一次,有什么关系?你也就进过那么一次观护所而已吧?你想,我会把你的过去看得很严重吗?” “茵茵!”没想到她知道一切后,依然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不禁忘情地喊出来,“我爱你!” “我知道。”上弯的唇角只怕这一辈子都要维持这种喜悦幸福的弧度了。 “很抱歉!不能给你一个更完美的欧阳鹏。 “所以你也要很满意这一个浑身也没多少优点的楼茵茵。”她轻颦娇嗔着。 “不!你是最好的!你值得一切最好的对待!”他将她放开了。 咦?脖子上凉凉的,他替她戴上什么东西?应该是项链吧! 轻轻地在她香颈上落下一吻,以醇厚的嗓音道:“这是我今天早上去买的。” “原来是这样,害我还担心你怎么不见了。”她说出自己的担忧。 他托起她娇俏的脸蛋与他相对。“茵茵,昨夜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还来不及对你表明心意,所以我买了这个送你。”他又从口袋中拿出一条手链,执起她的手帮她戴上。 她瞪大了眼,惊呼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钻石,如假包换的真钻!”再细看藏在内面极微小的品牌刻字,她更是尖嚷出声,“tiffany!” “是啊!一整套的。”为什么每个人听到这个牌子后,都非得一副要晕倒的样子?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镜子,给我镜子!”楼茵茵怪叫得很难听。 一个小镜子立刻被递到她眼前。 将脖子上的项链同样确认后,她脸色丕变、瘪着嘴问: “你买的?” “对!”女人接到礼物后,都会变成一副气嘟嘟的模样吗?早知道他就不买了! “欧阳鹏,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开着大破车,害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一穷二白的,谁知你竟然暗藏身家,买一套钻饰来侮辱我!” “茵茵,我多年工作又放大胆投资,是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钱,可是这不犯法吧?还有,你要判我侮辱你的死罪前,最起码要先问口供,审判一下吧?” “好!你听清楚,你说你要给我最好的,你以为我是个拜金的女人吗?一个香吻或一朵玫瑰,是我今天早上醒来时最想要的!还有,我才不管什么火场里救出来的小青蛙、扑克牌,我只要你啊!就算有人拿十组钻石给我都不换的你啊!” 原来还真是他的错!他怎会忘了她的纯情理论呢! 绵密的吻随即落向她的芳唇。“香吻和玫瑰绝对没问题,但是玫瑰花先欠着好不好?” “唔……”她的手环上他的腰,全身晕醉,已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可是这些首饰你也一定要收下,那个售货小姐一定不肯让我退还的。” “为什么?”钻石虽然很好,但是他给得太多了。 “因为……大笔金额很难处理……哦!不是,因为我另有用途……”生平没求过婚,他当然会紧张! 她瞪着他。“欧阳,你不会说谎的!” 他的眼角瞄到刚刚换衣服时随手放在书桌上的扑克牌,终于说出,“我想向一个女孩子求婚,请你帮我用你的神奇扑克牌算一算,我会不会成功?我该不该开口?” 楼茵茵慌了。“我不要!” 如果算出来的牌不好,他会不会真的不开口呢?楼茵茵一直摇着头。“我不帮你算,你干脆直接问她好了。” 笨欧阳鹏!还真以为扑克牌灵验啊?如果没有他这个躲在扑克牌后头的推手,她早就陷落在没用的牌堆里,万劫不复了! “我依赖扑克牌的岁月已经过去了!”她想,她已经讲得很明白了,可是他却继续沉默着,她更急了。“你自己问啊!难道你连这个也不敢?亏你以前还告诉我……” 她又开始叽哩呱啦个没完没了,原本甜美清脆的柔细嗓音这时完全变成超高八度,好像电锯子刨木头的声音,恐怖万分得让人毛发直竖。 他耳朵都快出油了,即使想讲话也找不到插嘴的机会。老天!平常人碰到她,大概都已经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了。 想起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一副让他头顶直冒烟的模样呢! 唉!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现在他居然有了另一种心情——那就是他爱惨了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他莞尔笑了,不问也不等她回答,便霸道地将戒指直接套上她的手指。 楼茵茵张口结舌,顿时没了声音。 哇!很秀气、很典雅的钻戒,铁定贵死了,但是每一道钻石闪烁的光芒里全代表他的爱,她真是爱惨了呢! “戴着我的戒指,让我把你捧在手掌心来疼,让我陪你一起回去面对你父亲的暴怒。”他诚挚的眼瞳看人她明亮又带着感动的眸心里。 “嗯!”她偎人他的怀里,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会有一副坚强有力的肩膀来依靠。“啊!有你真的太好了!” “茵茵,还有耳环,你要不要一起戴上?是你喜欢的那种大圈圈的样式呢!” 她扬起头,细声细气地问着,“你有没有发觉我不一样了?” 他捧住她的脸蛋仔细地东瞧西看。“有吗?” 她拨了拨仍然半湿的头发。“发型被消防水给冲坏了,难怪你看不出来。我下班后去修剪头发,不再适合戴那种大耳环了。” “剪头发?”他这才瞧出是有些不同了。 “刘海也剪短了,这样你才能看见我的眼睛!”上一次改变发型是为了自己,这一次心甘情愿剪刘海是为了他! “我一早赶着去买礼物,你下班后跑去剪刘海,在阴错阳差之下,我们还一起被这一场火灾给整得惨兮兮。”他轻叹着。 “这样很好啊!证明我们真的都将对方摆在心里!”她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我一会把耳环一起戴上给你看,让你鉴定一下,光只有我这个人和这一组钻石比较起来的话,哪一个比较可爱迷人?”她朝他眨眨眼。 呃?希望不是他会错意,茵茵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想活动一下她美丽动人的眼睛而已…… 他的理智告诉他,有担待的男人不能只想着夜里的缠绵,该负起的责任要先做到,所以在婚礼举行之前仍然要“尊重”她! 求婚成功,欧阳鹏开心地拉着楼茵茵一起去夜市吃消夜,至于他早先买的烤玉米和豆花被他丢到一旁,因为凉了、退了冰不好吃了。 欧阳鹏嘴巴里吃着美味的蚵仔面线,脑海里却一直被她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困扰着,不断浮现出她只戴着钻石的样子。 “欧阳鹏,我吃饱了。”楼茵茵亮了亮空空如也的碗,手上的戒指因她的动作而光芒闪动,而她眸心里的光辉也美得像钻石。 他不禁看得出神了。“还想去哪里逛?” “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她站起来,很自然地揽着他的手臂。“你要不要呢?” “什么?睡觉吗?” 好笨喔!不会是装的吧?“到我房间来看一看?” “看什么?”像桨糊的脑袋完全不管用,只有一个念头。“你只穿着钻石的样子?” 嘻!不然要放她一个人睡吗?笨欧阳! “我想,我一定比钻石美?” “楼茵茵,你惨了,你今晚别想睡了!”他闻言笑了,蓦地想起她曾说过的一句话——大骑士,你应该尊重女士的请求。 欧阳鹏拉着她奔进他的大破车,准备回公寓去了。 属于夏夜的美丽仍继续着,星星们可别乱偷看喔! ########### 柴珊珊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了挂着“东家有喜,今日公休”牌子的大门,不请自来地进入这一间日本料理店。 咦?喜气洋洋的欢笑声,一屋子的人正在喝喜酒,那个美丽娇羞的新娘子是楼茵茵耶!她被公司派出国一个月,居然不知道楼茵茵结婚了。 “欧阳,你开网咖我有信心,让我们也投资一点,当个小鄙东吧!” “茵茵,不错喔!很快就可以当老板娘了。” “她没空啦!她决定赶在大学注册截止日期之前申请复学,希望明年可以转到餐饮相关的科系,她以后想自己开店呢!” “茵茵要回去当学生了?” “对啊!反正欧阳也很支持我这么做。” “你的决定他哪有不支持的?” “就是有这么一样!我还想住原来的公寓,可是他硬逼着人家搬家,理由是学校离公寓太远了,我们只好搬到学校附近去,还有,他坚持每天早晚都要接送我上下课,你们大家帮我评评理,他处理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忙了,还要这样折腾自己。” “哈!茵茵都已经嫁给你了,欧阳,你还防得滴水不漏喔!”赵老爹捧着一大盘新鲜生鱼片出来,糗着欧阳鹏。 柴珊珊急如惊风地跑了过去。“舅爷爷,我有紧急的事情找你。” “珊珊,你不是出国吗?怎么突然来了?”赵老爹吓了一跳。 “不只我来了,我的家当还有我的加菲猫,全都在外头的计程车上。我那个可恶的房东把我赶出门了。舅爷爷,让我先到你那儿住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后,我就立刻搬家。” 找房子?欧阳鹏想,老爷爷和老婆婆的房子正等他觅有缘人住进去呢! “赵老爹,我和茵茵以前住的房子正空着。” “珊珊,我们的公寓不错,你可以过来看看。”楼茵茵也热心地附和着。 “只要可以栖身,价格平民化还包水电费,我就要了,还有,今天是十七号了,房租能不能从下个月再开始算?” 没听过这样的租屋条件,欧阳鹏的额头顿时浮现三条黑线!没想到豪爽的赵老爹居然有个很抠门的外甥孙女! 楼茵茵一口答应,“没问题!欧阳鹏,你快点头啦!珊珊很可怜,眼看就要流落街头了!” 茵茵都已经说好了,他自然也不能反对。“房子钥匙可以给你,其余的你要自求多福!” 楼茵茵因为饮了些酒,双颊醺红地笑着说:“我好幸运喔!租房子居然给蒙到一个大骑士!珊珊,这个公寓一定也能替你带来好运的!” “是吗?”柴珊珊怀疑着。她最近的运气真够背了! “一定的,你要有信心喔!”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同居二人房: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