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至尊》 序 紫心的心情手札 写《绝情至尊》的心情和音乐 情侣,在感情世界里争争吵吵、分分合合,追究起原因来,总不月兑男女认知有别,对如何经营一份感情的期待也有不同。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老掉牙的话,“男人为名,女人为情。” 于是,《绝情至尊》的故事开始酝酿了。 然后,翻出了几张老旧的cd来回味曾经感动过我的时刻,梅艳芳唱的“下辈子别再做女人”,以及刘德华的粤语歌“真生命”,化成了这个故事中欢儿和敖龙硕的骨架精髓,再加上现今很流行的命理星座,终于知道要写的故事的走向了。 这是一个口味很重、很悲情的初恋的故事,写着写着自己都忍不住掉泪。(紫心通常只会偷偷躲在被窝中哭,可是,每写一个故事,到了某一个段落就会对着计算机流泪,吓得家里的人以为计算机出状况,我的努力前功尽弃了!) 就不知读者朋友们觉得这样的一个故事感觉怎样呢? 下一个故事不想再这么悲情了,我想写敖婉婉的故事,文字轻松点、人物也俏皮一些,就叫做《野蛮柔情》(暂订名)。 修完稿件,写完序文,紫心准备开车出去透透气、兜兜风,住在台中的紫心知道一个很棒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的飚车舒畅一下…… 是的,我很喜欢疾速的快感,但是在安全无虞又不会被开罚单的前提之下喔! 不多说,来看故事吧! 楔子 天地无情 生命若是一场偶然, 命运之绳将我俩紧系时, 懊欣然接受抑或是奋力推拒, 是折磨还是注定? 那是一个黑暗的时代,百年战火绵延,权势横流。星象宿命之说随之兴起,蛊惑无知的人们,掌控荒芜的心,见证着无情荒地无情天! 群雄割据的局面经过惨烈的厮杀,一统归为敖氏所建立的“承天王朝”。 承天王朝的开国君主天武王原本有意册立气宇不凡且聪明过人的九皇子敖龙硕为皇储太子,但是这一夜,他反复咀嚼着白天时天象国师所说的一席话── 九皇子确实有九五之尊的泱泱大度,不过,他所属的星象煞气太重,只怕皇室萧墙之内的一场血雨风暴终究是免不了。 而且,他这一生将悒郁孤绝,感情淡漠且无子嗣继承香火。九皇子额头上眉心中央那一道一公分长的红色疤痕,根据推测是出生时被红铁烧灼的烙痕,意在逆改天命,以助其来日龙踞天下、号令群臣啊! 天武王喃喃自语着,“罢了罢了,九皇子既无子嗣,身边又早有野心家,看来,朕只好再另外考虑他人了。” 爆中充满着尔虞我诈,遍布着受到收买的太监宫女与奸细,他们随时随地都竖起耳朵在打探消息…… 这一年,承天王朝的开国君主天武王猝然薨逝于晋贵妃的宫苑中,因他尚未立遗诏钦定传承者,诸皇子与其背后的拥护者便演出了宫廷内斗骨肉相残的惨剧。 十五岁的九皇子敖龙硕,得其母系舅父晋公权掌握发兵先机,在杀兄戮弟,骨肉刀剑兵戎相见半年之后,顺利取得江山继位大统,是为“天勇王”。 晋公权则因力保幼主登位功绩彪炳,被封诰为护国大将军。 就在敖龙硕登基的这一年,接受承天王朝封立于南方的霸主曲灵王家的一个庶妾凌柔儿产下一名女婴,乳名唤为曲欢儿。野心勃勃仍想逐鹿中原的曲灵王年已近半百,并无男丁,欢儿是他第三位诞生的郡主。 曲灵王府的天象师方庸在王府宠妾的压力之下,昧着良心收受好处,做出违心之论。 “禀告王爷,小郡主的眉心中有一颗珍珠砂痣,代表着红颜祸水之命,她这辈子将孤绝薄命、离亲克父,王爷将无男丁,家族亦将有噩障。” 曲灵王一听这个女儿是这般的克父祸家,赶忙说着,“女娃儿本是无用,送走、送走,别再来烦我了!” 天地不仁、人心狠毒,尚在襁褓中的曲欢儿的命运便如此简单的被决定了,她被送入尼姑庵,隔绝在亲情怜爱之外,宛如风中柳絮、水中飘萍,无人在意这条小生命的存活与否,小欢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第一章 衷情 肇起于那一个偶然, 我的生分里有了你的存在, 我只知道对你感恩, 这种心情只怕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时序更迭,匆匆十六年已过。 三十一岁的天勇王敖龙硕日日冷眼看人间,夜夜纵欲于美人躯旁。 这一晚,敖龙硕沐浴已毕,挺拔魁梧的体魄正离开浴池,顺便问着旁边侍衣的太监小埃子,“今夜侍寝的女人来了吗?” 小埃子恭谨的回答,“回万岁爷,已经来了,还是个昨天才开苞的小才人,长得可美呢!” “东西都放好了?”敖龙硕薄唇张合着,口吻里净是凉薄无情,完全掠过小埃子特别强调有关处子的部分。 对他而言,女人不过是另一种性别的动物,管他什么样的女人,只要能让他每晚发泄强烈的,女子的面孔是美是丑,他完全不挑剔。 处女与否,有任何差别吗? “包嬷嬷亲自放进的,应该是万无一失。”小埃子回着话。 “应该?”敖龙硕冷然一哼,两道浓黑的剑眉收拢,锐利的眼神看似阴恻恻的猛鹰,高挺的鼻梁两翼不悦的翕翕抽动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在瞬间变得黯沉,让人望之丧胆。 小埃子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奴才说错了,是保证万无一失。” “机灵点,你的脑袋暂且让你留着。”敖龙硕斜睨颤抖的小埃子一眼,这才离开浴间,进入他的寝宫。 硕大无比的四柱床上,一副雪白的女人胴体正一丝不挂地躺在那儿等他了。 敖龙硕翻转过女人的身子,只把的硕源对着女体白皙的后臀磨搓几下,再无任何前戏准备的动作,立即从后直接插入女人的甬道,狂猛的戳弄穿刺。 身下的女人申吟得很娇娆,“啊……嗯嗯!”千篇一律的一长声参杂着两短声,就连最后的那一句“万岁爷,我好舒服……”听起来也都是一成不变的。 处女能有这样放荡老练的表现?这个包嬷嬷教得可真好!敖龙硕对女人夸张的表现,心底满是不屑。 他全然不受身下女人的反应影响,只管捧住她的,让自己的热源继续在幽穴内不停的挺进,等着身体狂烈抖动,抒发积存欲流的时刻。 当爆发点来临后,敖龙硕马上撤身离开身下女子,再度进入浴间洗涤,以除去从女人身上沾惹的花粉香精气味,和皮肤上的汗渍。 交欢的时候他一向喜欢从后方来,因为,这样他可以完全掌控速度和角度,也不用浪费丝毫精力去注意身下女人的姿色美丑。 他绝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任何女人都不可以怀孕生下他的子嗣。 倘若陪寝的女人是处子,宫里管理陪寝侍女的包嬷嬷会先行一天开苞,然后,在隔天送入敖龙硕的寝宫时,她会先在女人的甬道内塞入避孕的膏药。 若不是初度陪寝的女人,包嬷嬷则会看着她们亲自把膏药塞入私密处,至于事后盯着侍过寝的女人喝下防止受孕汤药则是小埃子的工作。 如此双管齐下,尽避敖龙硕有过的女人足以塞满后宫的每一个院落房间,但至今,却无半个子嗣诞生。 敖龙硕厌恶小孩,在他的想法中认为,皇家的孩子长大只把权势、王位放在眼里,全无半点手足人性,这样的孩子要来有何用? 所以,他唾弃子嗣的心情就如同他唾弃自己的过去作为是一样的。 当年的王位争夺,他面临到一种生死存亡的选择,不是被杀就是杀人!于是,他埋没良知,冷血的看着舅父手刃他的异母同胞手足…… 他的江山是血流成河之后的战利品! 思虑敏捷的他尚有一个存放在内心中多年的猜臆,宫廷喋血或许不只是骨肉相残罢了,只怕还有更惊世骇俗的滔天罪行尚未暴露! 敖龙硕历此一惊涛骇浪,他的心墙高筑,籍以杜绝任何感情的牵绊;他的内在则变得偏执孤绝,对外又刻意突显出他的乖戾冷酷。但他的确是个罕见的经国治世人才,这多亏了自小教导他的公孙太傅。 亦师亦父的公孙太傅虽然年纪一大把却永不轻言退休,逮到机会就在敖龙硕的耳边唠叨个不停,老是将那些仁民爱物、民胞物与的观念强硬灌输进到他的脑海中,千叮万嘱让他把天下黎民苍生的祸福当成是施政的首要重心。 对于雄才大略的敖龙硕而言,治国彷如探囊取物,对于继任者的选择他向来另有打算,皇室的传承不应只有那种令骨肉相残的方法而已,古有先例所谓的传贤不传子。 因此,他不需册立后妃繁衍子女,他也从不浪掷一丝一毫的精神在女人的身上,女人的功用只有在床上,奢言其它! 又一夜,在天勇王的寝宫中,被敖龙硕压着的女人叫得很,尖锐的嗓音一直申吟着,“万岁爷~~好舒服,我还要、还要……” 她要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要?一件被当作发泄的工具还敢有所要求? 敖龙硕心底彻底被激起一股厌烦的感觉,这女人的废话还真多,在他来说,女人应该被生成个闷葫芦才对。 他忍不住开口斥责女人的聒噪,“闭嘴!”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对交欢的女人说话。 谁知,这个女人还是夸张的扭动身躯,也依旧不知好歹的拚命哼啊嗯的婬叫,大概是窃想让敖龙硕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来日好再被点名召唤吧! 敖龙硕伸出巨掌捂住女人的嘴巴,倏地抽身离开,并高喊着,“小埃子、小埃子!” 在寝宫门外的小埃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来,“万岁爷?” 敖龙硕冷眸半瞇,大手一挥,厉声说道:“把她拖下去,让她喝双倍的草药,马上打发出宫去。还有,以后送来的女人嘴巴都给我封上布条,省得乱叫乱喊一气,好不烦人。” “是!奴才谨遵旨办理。”小埃子赶忙拉着龙床上的女人走了。 不想再传召别的女人替他解决生理上的需求,敖龙硕心烦气躁的斜倚在龙榻上,正为这漫漫长夜该如何打发而费思量之际,剎那间,一道快如闪电的俐落身影飘了进来,伫立在他的身旁。 敖龙硕的精神一抖,鹰目炯炯发亮道:“冷刚,你回来得正好,我传唤人备酒,你陪我喝上几盅,顺便向我报告你这趟江南行暗访的结果!” 冷刚──一个武功出神入化的死士,年约三十岁,因缘际会之下折服于敖龙硕的智能威严,以生命对敖龙硕发誓效忠。他目前的身分是御前带刀侍卫,来去自如于敖龙硕的身边,得到特允只需称敖龙硕为九爷,亦不必行叩拜之礼。 敖龙硕也同样的从不以“朕、孤王”等字眼行使在他和冷刚的友谊之间。 酒过三巡之后,只听敖龙硕以沉稳醇厚的声音问道:“所以以种种迹象显示,曲灵王果然有异心。” 冷刚的人如其名,他冷静刚硬的声音也没有半点温度,“但他短期之内还不会有实际行动,他似乎在等合作的那方的最后确认,可惜,目前尚未能探知另一个野心家的身分。” 敖龙硕胸有成足的说:“陪我去一趟江南,我有把握让野心家现身。” 冷刚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迟疑,“九爷,你想以身试法、引蛇出洞?”他完全不知敖龙硕对于藏在暗处的敌人的身分已经有了概略的轮廓。 敖龙硕唇角微扬,发出豪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野心家老是隐身在我的周围,宛如芒刺在背,挺不舒畅的。”他舍弃小酒杯,豪迈的提酒壶灌洒入喉,又干尽一盅上好的清酒。 “九爷似乎已经知道野心家的身分?”冷刚探问着。 “你不也一样早就臆测在心?”敖龙硕不答反问。 冷刚微微吃惊,心忖,敖龙硕真是料事如神,善观人心,“但不知冷刚怀疑的人是否和九爷所想的一样,他是……” “不!别说,”敖龙硕飞快的制止冷刚,“我们一起等着答案揭露的那一天!” “属下知道了。何时出发?”在敖龙硕身边这么多年,冷刚最佩服他的一身是胆,全无皇家天命万金之躯贪生怕死的懦弱行径。 敖龙硕嘴边轻逸着诡谲的笑痕,“今夜就悄悄的走。” “稳妥吗?狼子野心,阴险难测!”冷刚心中仍有疑虑。 “妥,怎会不妥?”敖龙硕狠戾的干笑两声,“立国朝纲己固,明目张胆的叛国行径会引起顾命大臣反抗挞伐,料想他们也没胆子仓卒出手!我再下个手谕,让御林军精锐暗中随行十里之遥,以备万一。” 饮酒闲谈之际,敖龙硕早把这局棋的每一个步骤推演得钜细靡遗,现在就等手擒叛逆的那一天。叛逆绝对就隐藏在他的左右,他早就有这种预感。 天勇王的体内从不见人性的温情,但,无庸置疑的,他是一个将略滔滔、允文允武的治国奇才,国之大事无一能翻转出他的袖里乾坤。 ☆.4ytkwleigh扫校☆ 十六岁年华的欢儿是个带发修行的佛门俗家女弟子,她自小便住在江南地方偏远山区的“无泽庵”,庵中还有把她扶养长大的师父和太师父。 欢儿习惯在鸡鸣破晓时即睁开眼睛,开始一天忙碌勤奋的生活作息。 她首先要生柴火煮一大锅粥,再炒几盘素菜,然后打水给师父和太师父梳洗,再一起用早斋。 太师父无方师太已经很老很老了,每餐只能勉强吃几口稀饭,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只是盘坐着默诵经文。 小小的无泽庵里对外的大小事情都是由无果师太在打理。 欢儿很会种菜,无泽庵后面的那一大片青苗地长出来的青菜总是又青翠又鲜女敕。阳光晒红了她的脸颊,让她充满了生命活力。 而与大自然的泥土整日为伍,养成了她淳朴务实的个性;不分寒暑四季的耕作,则是让她了解时序自然有着一定的变化运转,凡事应不依不求。 由于人烟罕至,欢儿自幼以来没什么机会和外界接触,这让她对人性的复杂丑陋完全无所知悉,形成她乐观豁达的纯真性格。 佛教经典的熏陶使欢儿明白人生无常的定理,师父们也常说七情六欲是添增贪嗔痴的业障苦果。但这些讲法全都流于空泛,因为,她对任何感情挂念仍是一无所知。 她纯真得像是一块没有沾染到任何瑕疵的原始白玉。 寺庵中常常出现的一只小灰猫是欢儿多年以来最好的伙伴,她每天都会帮小灰猫准备一碗斋饭,等着牠的出现,看着牠吃得津津有味,对着牠诉说这一日的琐碎事情。 当然这些话常常都是千篇一律的,因为,在欢儿简单的生活步调里,哪会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呢! 直到这一天,无果师太因为肩膀犯疼痛,担不起两担新收成的青菜走到山谷口的小镇去换米粮和菜籽油,于是第一次要求欢儿和她一起下山。 就这样,欢儿一脚踩入了红尘俗世。 欢儿身穿出家人朴素的衣袍,双肩担着扁担,两大篮沉重的青菜压在她的身上。她的头上还罩着无方师太坚持要她戴上的一顶大斗笠,斗笠四缘垂下的黑纱罩子则完全将她的小脸给遮住了。 欢儿对她美丽月兑俗的容颜完全无所知悉,世道人心险恶,“色”字头上更搁放着一把刀,太多男人却完全参不透这层道理,是以,无方师太顾虑到欢儿的美色会引起麻烦,才想出用斗笠隐藏她美貌的方法。 她们师徒两人走出谷口,来到一家让过往商旅休憩歇脚的茶棚。 无果师太说:“从山上走到这儿也有个把时辰了,妳把肩上的菜篮解下来,放到大树旁边,我们坐下来喝碗茶润润口。” 今天的茶棚高朋满座,五张桌子满坐着各路商家。 无果师太领着欢儿来到仅剩的两个位子,她对先行在座的两位年轻公子双手合十颔首,“打扰了。” 其中一位看来是个练家子身形的青袍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警戒,右手不离剑柄,戒慎的眸光不着痕迹紧盯着带斗笠的欢儿。 他心忖,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女子,颇不寻常! 另一位男子身着上等金色绸缎衣料,气宇轩昂、风范高雅,完全是上流贵族气度。他自顾自的饮着茶水,羽扇轻摇,深邃的眼眸只凭眺着远山好水,把两个新加入者视同无形的空气一般。 茶棚老板只认得山上庵里的无果师太,他敬奉上两杯热茶,同时打量了欢儿一下,挺好奇她为何戴着面纱,“师太,我还不知道妳收了小徒弟呢?” 无果师太双手合十的先行了个礼,“我的小徒儿欢儿第一次下山,多亏了她,否则,这两担青菜只怕会压垮老尼的肩膀。” 欢儿啜饮着爽口茶水,慧黠的眼睛在黑纱面罩后左右来回闪动穿梭着,打量着初识的世界。 她的目光跳月兑在每一桌的客人身上,人们的穿著打扮从高贵到简朴都有,每个客人长得也是各异其趣,说话的声音语调也有高低转折之差异。啊~~外面的世界果然大大的不同于她唯一仅知的小小一方寺庵! 这么多的印象,短时间内教她怎么收集得完整啊? 无果师太喝完茶水稍作休息后,就赶着上路,她对欢儿说:“去把篮子担来,我们该上路了。” 欢儿走到树下,俐落的将菜担子扛起来,只是一个没注意,面纱帘子的一端给扁担压到肩膀上。菜篮子本来就不轻,在一扯一弄之间突然重心不稳,她头上戴得好好的大斗笠居然给扯掉了,直直滚离她的脚边有十步之遥。 “啊!我的斗笠!”欢儿拋下菜担子,追赶着她的斗笠。 她绝美如天仙般的脸庞蓦然绽露,就像春天里迎着阳光闪耀的美艳蔷薇花,清新自然、熠熠动人。一头盘在斗笠里长度及腰的青丝黑绢也铺泻而下,迎风飘扬,美不胜收。 原来,她是一个佛门的俗家弟子,她美艳动人的身姿当下紧紧的吸引住男人的目光。 而此时,就数那桌坐着的四个男人最过分,他们全看得目瞪口呆,色心蠢动,口水直流。 只待弯下腰,欢儿就可以把斗笠捡起来,可是她就是动弹不得,因为,她被人从后抱住了。 一个粗鲁的男声从她的身后传来,“这么标致动人的小美人,好端端的竟然跑去出家修行,真是白白糟蹋了!” 欢儿不喜欢被陌生人碰触身体,胃里竟翻惹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她挣扎着,小嘴也呼叫着,“你放开我!别抓着我啊!” “小美人,跟林大爷我回去,包管妳一辈子穿金戴银,衣食不用愁!” 林大爷的三个手下也一起把欢儿围住,满嘴发出不堪入耳的秽声秽语,“老大,你享用完了,可要留点甜头给我们尝尝!” 茶棚老板和无果师太都赶了过来。 老板瞧了一眼惹起风波的欢儿,有那么一剎那,他也被她的绝丽脸孔给震慑住了,因为,穷他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雅致动人的小女人,难怪那票凡夫俗子会兴起强掳佛门俗家弟子的举动! 老板好言相劝,“林大爷,为难佛家弟子会招果报的,放了她吧!” 无果师太恳求着,“请大爷高抬贵手,放过小徒儿。” 欢儿也叫着,“我哪里都不去,我和师父要去卖菜啊!” 林大爷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马上就有一个人把那两篮青葱鲜绿的菜给踢翻,还践踏得稀巴烂,就连那两个篓子也不能幸免于难。 林大爷嚣张的婬笑着,“哈哈!没菜卖了,乖乖跟我走吧!炳哈!” 欢儿整个人呆怔住,口中喃喃念着,“啊~~我种的菜……那是可以吃的啊!”怎么会有人这么残忍,糟蹋宝贵的食物啊? 无果师太已经不想管被踩烂的青菜了,她只担心欢儿未卜的命运,这个地头恶霸看来是不会放人了,唉!红颜罹祸,老师太的顾虑竟然成真了。 无果师太无计可施,只能哀哀相求,“施主,请让小徒随贫尼回山中去吧!” 林大爷吆喝一声,“带走!”让他平白放过这样一个娇滴滴、鲜女敕女敕的小美人,除非让他改行吃素当和尚去。 无果师太转向在场的人士请求,“哪位好心的大爷,请代向林大爷求求情啊!贫尼感激不尽。” 围观者中有知道林大爷来头的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闲事少管,林大爷是曲灵王府的护院武师,身手不错,靠山更是硬得很,咱们千万别自找苦吃。” 欢儿手脚乱挥乱舞,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完全不懂这一切到底所为何来,“师父,他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这么不讲理?他们为什么要捉住我?” 林大爷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欺近欢儿面前,邪恶的恐吓道:“小美人,妳不知道本大爷就是专门要来欺负妳的坏人吗?坏人才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 坏人?欢儿终于知道佛经上所讲的恶人就是指这样的蛮横恶行了。 “师父,救我啊!”欢儿双手被反剪,只剩下两只脚奋力挣扎着。 “救妳?死心吧!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救妳?”林大爷粗糙的大手捏着欢儿水女敕女敕的脸颊,发出狂言,“没人敢和曲灵王府作对的。” 这时,原本与欢儿同桌饮用茶水的那位高雅富贵公子的眉梢一扬,沉吟了一句,“曲灵王府?”当真主仆没半个象样的,横行乡里又妄想窃国! 他对同行的男子递了个救人的眼色,又捧起他的上等铁观音,闲雅的再喝了一大口,左手轻摇折扇,坐得四平八稳,一点也不被两丈之外接踵而来的打杀拚斗所影响。 吓得不知所措的欢儿突然感觉身后的魔手将她放开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让欢儿完全模不着头绪。 其实不只是欢儿,旁观者也是啧啧称奇,鼓手叫好。 那人的身手好敏捷,就那么几下快如闪电的甩动衣袖,一股股劲风扑出,在飕飕声里幻化于无形,却是招招制住敌方。 莫测高深的功夫令人目不暇给,让人想要看个清楚都还来不及,向来欺善怕恶的林大爷一伙人居然已经躺在地上大声的哀嚎,只能靠嘴皮子想扳回一城,“你敢管大爷的闲事,有胆就留下姓名。” 可是,剑客不过稍稍提高剑鞘,凌厉的眼神一射,这几个恶人马上噤若寒蝉,吓得夹尾滚逃,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无果师太赶忙拾起落在地上的大斗笠,帮欢儿戴上,“别再把斗笠弄掉了。”紧接着她对出手相救的壮士打躬行礼,“多谢壮士搭救小徒,贫尼感激不尽。” 欢儿虽然惊魂未定,但总算明白是有好心人救了她,她安全了。 她奔至遍洒在黄土地上的一堆稀烂碎菜旁,拾起一把她数月以来的心血,哽咽的对无果师太说:“师父,怎么办?菜都不能吃了!”她的心头揪紧,第一次感到痛心伤怀。 无果师太摇摇头,“天意如此!欢儿,别管青菜了,快来谢过妳的救命恩人。”这个小欢儿,真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就只知道惋惜她亲手栽种的青菜。 青袍剑客淡淡的还了个礼,开口说道:“师太别挂意,举手之劳而已。” 他斜睨冷觑着两丈之外的真正救命恩人,他看来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在那边摇扇喝茶,好不清闲悠哉呢! 剑客掉转目光回到惹起这段风波的小女人身上,唔!他的眼睛倏地一亮,果然是倾城倾国的容貌!但红颜难免是非多,他摇摇头,“妳们快走吧!只怕这伙人万一不死心,待会儿又转回头来就不好了!” 无果师太拉过欢儿欠了欠身,“大恩铭记于心,贫尼告辞了!” 欢儿却固执的不肯移动双脚,她担忧着,“我们换不到米粮,如果就这么回去,太师父就没稀饭吃了啊!” 无果师太紧紧拽住欢儿的手腕,怕她又出状况,轻叹了一口气,“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啊!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走吧!” 无奈欢儿还是不死心,“师父,不能让太师父挨饿啊!她都已经那么年迈,虚弱的身子哪禁得起一天的饥饿呢!” “冷刚,拿一锭银子,让她们去买米。”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从两丈外传来。 他心知,百姓遭受如此荼毒迫害,认真算起帐来,终究该要归咎于在上位者的身上! 青袍剑客随即从怀中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放入无果师大的手中,“师太,我家主人给庵里添点香油钱,妳们快走,别再逗留了。”好人只能当一次,再多管几次闲事,可难担保不会行迹败露! 银子!欢儿看着那一大锭银子,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心底一股感恩的心情初次波动起来,原来,幕后的好心人在那儿啊! 好心人救了她,好心人还给她们银子,而太师父就不愁会挨饿,她虚弱的生命得救了!突然,她好想跑到那个好心人的跟前去磕头道谢一百次,不!也许一千次都还不够。 初入红尘,她认识了善恶两面,这么有善心的大好人称呼他为活菩萨也不为过啊!她心忖着,自幼对师父们的爱意似乎默默的有了转移的对象。 无果师太将她抓得死紧,不敢放她离开身边,欢儿只能大声对着远远的那道挺直的金色背影喊着,“谢谢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啊!罢刚虽然同桌,却因为分了心,白白错过用心细看的机会,如果能够与好心人再次见面,她一定会仔仔细细的记住他的脸孔,再清清楚楚的问明白他的名字,永生永世不忘。 围观者随着无果师太师徒俩的离开也散了去,冷刚看着她们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回到原本的座位。 “九爷,当天底下最好的人,感受如何?”他完成了众人眼中行侠仗义的义举,但却有点不明就里。敖龙硕会要他出手救人,完全不像他一向冷漠无情的个性所做得出来的事,该不会是他…… “别人随口嚷嚷,你也信以为真,冷刚,你还真以为我是大发慈悲?”敖龙硕眼底浮现出凛冽的杀气,一把折扇摇得幅度顿时扩大了不少。 冷刚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但你让我又救人又赠银的,所为何来?” “等着向曲灵王加倍追讨回来!”敖龙硕目露寒光,脸庞笼罩着怒意,“手下如此横行乡里,欺压良民,主子能好到哪里去?果然该诛尽他全族!” “原来是要大开杀戒啊?我还以为你也看上那个叫欢儿的小美女呢!说实在的,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标致美丽的脸蛋!” “我坐在这儿远眺江南山水风光,茶喝得好好的,半眼也没瞧儿有什么漂亮美女。倒是你,几时也会动心看女人了?”敖龙硕不免感到意外,冷刚这块千年化石也会注意到女人? 冷刚回道:“九爷,我不近,并不代表我没有欣赏漂亮女人的眼光。” 敖龙硕完全不苟同,“佛门弟子也能算女人吗?别让我倒尽胃口了!” 他脸部的肌肉轻轻的抽动,心机深沉难测,却只是轻描淡写着说:“快喝完你的茶,下一步的诱敌行动该登场了!” 第二章 纵情 今夜的一场欢爱, 原本只是一个权宜, 其实, 并不想留住妳特别的倩影…… 小灰猫不见了,欢儿已经找了好几天。 趁着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天边尚有些许微光,她决定到后山那边找一找,“小灰、小灰。”她沿途叫着,一边拨开小径四周半个人高的藤蔓芒草,探头搜寻着。 这时,突然有个奇怪的声响响起。 欢儿驻足仔细听了一下,确定不是小灰的喵喵叫声,“或许是风声吧?这里平常漫无人迹,该不会有什么恶徒隐身在此吧?”欢儿蓦然一惊,心中顿时感到忐忑不安。 那个沙沙的声音又传来了,是人的呼吸声吗?或是某种负伤的动物? 欢儿弯下腰,将上半身探入草丛,“小灰、小灰,妳在这儿吗?啊!”欢儿的小嘴突然被捂住了。 她整个人也被来自身后的一只手臂扣住,惨了!她的坏预感成真了! “如果妳还想活命的话,别叫,别出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虚弱,也带点痛苦的震颤。 欢儿立刻不敢乱动呼叫了。 可是,这低哑语调怎么听起来有些熟悉?惊魂未定的欢儿努力回想着,记忆流向数日前随无果师太下山的那一次。 这种音调不是茶棚老板的,也不是出手打跑坏人的那位侠客,是他……虽然他只是简洁的说了两句话,不过,她一直把救命恩人的声音记得牢牢的! 是他,绝对错不了的! 敖龙硕放开捂住欢儿小嘴的手,整个人从后瘫靠在欢儿的身上,双手环绕着欢儿的身躯,把她抓得牢牢的。 软软的肩窝、淡淡的幽香、柔柔的声音,这女人简单的落入他的手中。她不会武功,也不是追杀者,他能放心把她当成唯一的救援者吗? 真是大意啊!他居然沦落到必须倚靠女人来救命的田地! “你是大好人!”确定了男人的身分后,欢儿心中陡地放轻松。 被他控制住了还把他当成是好人?这女人的神经线大有问题。“妳别乱动,否则,我会取妳的性命。” 敖龙硕以有气无力的音量恫吓着,他身上被下了药,视觉受到干扰,焦距完全失去准确度,眼皮感到沉重无恍,只怕下一秒中他的知觉就会被药性征服了。 欢儿小声答话,“我知道了。” 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那个大好人了,她一点也不担心大好人恐吓的言词,直觉告诉她,大好人才不会使坏心眼呢! 敖龙硕攀在欢儿的肩窝上,吸取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野草树叶的清香气息,涣散的精神为之一振,他低声问道:“这附近可有山洞或小茅屋可以过夜?” “有,离这里不远。”这一带的地形欢儿再熟悉不过了,过了这段山路就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妳带路,记住,千万别搞鬼,否则我饶不了妳。”敖龙硕仍然戒慎小心,他才中了迷药漫无方向的奔窜逃命,不能再陷入美人计了。 虽然初步判断这个女人应该无害,也莫名的挑动着他下月复地带某些自主神经,但他强迫自己让警戒心凌压过本能的冲动。 叫她带路?有这么简单吗?他如果能自己走,这会儿也不用趴在她的背上了。 这个男人明明虚弱无力到连站都有困难了,还直嚷着要取她的性命?欢儿摇摇头,心忖,好难懂的男人啊! “我不会害你,你可以让我站到你身边吗?这样我们可以更快到达山洞那边。” “妳这女人很啰唆!”敖龙硕的声音逐渐模糊,呼息愈来愈沉重,他很气恼就要失去知觉了。该死的元凶祸首,来日他绝对饶不了使这种阴谋的敌人。 “姑且准了妳的所求,妳靠过来。”纵使明白自己需要她的协助,敖龙硕还是以一贯的语气命令着,毕竟一向好胜好强的他是绝不会开口向人求援的。 欢儿万分乐意接受指示,她婉转的提醒大好人,“好,你记得抓牢我的肩膀,万一我摔着了,请你要拉我一把!” “嗯!”敖龙硕终于肯放下心防,倚靠着欢儿的肩膀,把她夹在他健壮的臂膀之下。他感受到她有的只是一副瘦弱轻盈的身子,忍不住祈求上苍千万别走到一半,她就被他压垮了。 拜托!这女人根本就是发育不良嘛!苞他向来所熟悉的女人身段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踏着稀疏的月光,两人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敖龙硕靠着坚强无此的意志力,极度吃力的提起步伐;欢儿则使出全力搀扶着男人前行,咬着牙硬撑着他庞大的体积,最后总算进入隐蔽的山洞了。 .4yt.kwleigh扫校 “我们已经到山洞里了。”气喘吁吁的欢儿如释重负对身旁的男人报告。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洞口被爬藤类植物完全遮掩。 洞内月光斜照不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人与人就算面对面也会撞得鼻青脸肿。偶尔还会有几只倒挂在山壁上的蝙蝠振翅佗响,平添一抹肃飒诡谲的气息。 最奇特的声响是那个叫不出种类动物的细碎呜咽轻鸣,直到最后才迸出一长声“喵──” 欢儿对这个叫声是再熟悉不过了,“小灰,原来你真的躲在这儿啊!” 欢儿心中一喜,丢下男人,转身就想往小灰出声的方向模索而去。不意,靠挂在她身上的男人顿时失去支撑的力量,“咚!”一声就跌落在地上。 她赶快蹲,挥舞着手找寻他的身体,小嘴里满是歉意,“糟糕!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没摔得更严重吧?” 一声闷哼算是初步回答,下一刻她就跌落在地上,身子也被拽进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一道霸道的声音泄漏了男人的本意,“妳不可以走!” 欢儿的鼻子撞上男人的肋骨,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啊~~我只是要去看看我的小猫小灰,牠不见几天了。” “妳不可以走,我不能让妳有机会去通风报信。”敖龙硕对她的说辞全不理睬,死命拖住欢儿。 能走到这个山洞已是他体力的极限,如果他注定要被迷药所征服,那么,他肯定要先制伏这个女人,不能任她危及到他的生命安全。 这个男人不是不舒服,刚刚又掉晕了吗?怎么力气还是如此惊人?欢儿受到强力箝制,完全动弹不得,迫于情势只好说:“好好,我哪里都不去,我留在这儿照顾你。”说着就扭动臂膀想爬坐起来。 “不需要妳多事,我只要安稳的睡一觉!”敖龙硕的声音困顿而含糊,却仍不死心的发出最后的威胁,“妳如果再乱动,我相信我还有能耐扭断妳的脖子。” “哦!我知道了!”欢儿顺从的听话,安静的靠在男人的怀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是,她的一只手还是被他结实的抓在他的大手里。 靶受到他手心的热度,这让她的胸口突然一阵怦怦乱跳,心底泛起一股麻麻的异样感觉。 没多久,欢儿的头顶上方便传来了平稳规律的呼吸声,他总算睡着了! 也许等他睡一觉,心情就会转好些,就会愿意和她好好讲话,不会动不动就想取她的性命了。 上一次被那个恶霸抓住身体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充满了厌恶的感觉。现在第二次和一个男人有着亲密的碰触,她心里却一点疙瘩也没有。怎么会有这样的天壤之别呢? 对了!一定是因为他是个大好人的缘故。 这种春寒料峭的季节,早晚气温极低,山洞的岩石地板也是又冰又硬的。哦!大好人的身体很温暖,靠着他的感觉好舒服啊! 搬动大好人那副伟岸的躯体令她的气力差点虚月兑,欢儿不禁阖上眼睛,寻求片刻的休息。 蚌把个时辰之后,敖龙硕从被追杀的梦魇中惊醒,全身冒着战栗的冷汗,在似幻似真的虚拟与现实之间,他回溯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他们投宿在一家客栈中已经三天了,冷刚外出查探一条重要的线索,客栈里同样的店小二送来同样的消夜,他没防备,吃了两口面、饮了一口酒,全身的血液流速便莫名加快,面颊开始潮红发汗,眼睛也逐渐感到酸涩沉重。 他被下药了!是那种让人昏睡无力的迷药。 冷刚不在身边,他只能在第一时间内靠自己的冷静沉着来自救。在敌人尚未现身之前,他翻窗往人迹较少,较易躲藏的山区逃跑,由于路况不熟,便在山区中迷失了方向。 然后,他抓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带领他到一个山洞来…… 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处身幽暗僻静的山洞中,躺在他胸前的那个柔软温热的身子,应该就是那个女人…… 女人!打从出了京城后他就没再有过女人,早几天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在抗议这种禁欲且非人道的日子了。 但是,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胆敢爬到他的身上,拿他的身体当靠垫!敖龙硕心中一阵不快,猝然出手推开女人,翻身采取主控的姿势。 在睡梦中的欢儿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下有一股骚动,蓦然间,她被人推向冰冷的岩地,撞疼了肋骨。紧接着,一个重量毫不客气的全数压在她身上。 “妳是谁?”那声音低沉又刚厉。 男人的鼻息喷洒在欢儿的脸庞上,让她除了骨头疼痛,呼吸困难之外,心律也开始不规则,心绪有了短暂的怔忡。 “答话!”男人的手在她的肩胛骨上加重力道,差点就要捏碎她的骨头。 欢儿吸了一口气,忍住疼痛赶忙回话,“我叫欢儿,你忘了吗?是我带你来这个山洞的。” “对,是这样没错!”男人的手劲撤离欢儿的肩窝,不过,他的语气也变得更霸道,“喊我九爷,不准再『你』啊『你』的乱叫,完全没规矩。” 九爷,原来大好人就是九爷! 虽然九爷的口气不好,但好脾气的欢儿却一点也没往心上放。“九爷,这个山洞乌漆抹黑的,我回去找点火种来。” “我很好!没有我的命令,妳一步也不准离开。”其实他一点也不好,那种晕眩的感觉又袭来了,让他闷哼一声,忍不住锁紧眉心。 欢儿敏锐的感受到了,“这里这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九爷不舒服吗?我怎么帮忙啊?” “我要妳多事了吗?”敖龙硕极为反感的说,他向来讨厌虚弱的身体,他更厌恶这个女人开口闭口就想帮他。 他乃九五之尊,是雄霸群英、傲视天下的霸主,何须一个女人动不动就来献殷勤。 他伸手探入自己的腰下,掀开外衣,取下系在腰带上随身佩挂的青阗碧玉佩,那是一面稀世罕见的夜光玉石,雕成一只麒麟形状,能在黑暗中发出青绿色的光芒。“这个东西比妳所说的火种还好用!” 欢儿眼前倏地一亮,一道青色的火苗闪跃在她的面前。“啊~~有光亮了!这是什么宝贝东西啊?” “夜光石。”敖龙硕将王佩举高,挪到欢儿的面前。在看清楚身下女人的出家人的穿著,还有胸前的一串念珠之后,他不禁倒抽一口气,“老天!妳是尼姑?” 敖龙硕没瞧进欢儿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丽,只看见她禁忌的身分,在他胸臆中原本的焦躁烦闷瞬间转化为气愤厌烦,该死的!他先前居然对她有了莫名的躁动! 欢儿垂着眼睫坦率的回答,“师父总是不帮我剃度,我还不能算是佛门中人。前几天在茶棚那儿,九爷救过我的,只是,那时我戴着大斗笠和面纱,难怪大爷不认得了。” 原来,她就是冷刚口中那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敖龙硕脸颊的肌理抽动着,他气愤的大手一挥,将欢儿摔得三丈远。 “好痛!”欢儿揉着膝盖,心知那里恐怕要瘀青了。她的鼻子、肋骨都还在隐隐发疼,现在膝盖又遭殃了。这九爷的手劲好大,可他为何要对她生气呢?她小心谨慎的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敖龙硕的食指朝欢儿,口气非常的坏,“妳全身上下全都错了!” 为了逃命而紧绷的神经、被药物迷乱了的心智,早就挣月兑他的指挥,再经过刚才与她近身的接触,他的男望此时正明显的蠢蠢难耐,可什么女人都好,偏偏却让他碰上了这样一个不该也不能碰的女人! “哦!”欢儿很迷惘,她居然让她的救命恩人九爷不高兴了,原来……自己竟然很惹人厌! 欢儿螓首低垂,沉默地转身爬向小灰栖身的方向,借着幽幽的青色光芒,她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景象。 “小灰,原来妳生了五只小灰猫!我早先听到的细碎声音原来是妳的孩子们在咪呜啊!妳都没回来吃我给妳准备的食物,妳这几天饿不饿啊?小灰,妳怎么会突然当妈妈呢?” “蠢哪!妳还真是诚实得可以了。”敖龙硕对天一瞪眼,说她诚实还是很保留的形容词,她简直无知得可以了,对两性之间的了解竟然像一张白纸。 开口之后,他胸膛中气涨的感觉也逼出了不少,他偏过头,将夜光石放在地上,摆出仍然讨厌看到她的样子。 他对她说话了,欢儿高兴的转过身摇晃着头,“是啊!我可能真的是太笨了。” 敖龙硕考量着,最好打发这个碍眼的小白痴做点事情,将她的剩余价值利用到极限!“妳到镇上的客栈去,亲自找到一个叫做冷刚的人,将他带来见我。” “啊?我?找冷刚?”欢儿迟迟不敢答应说好,可也不敢回绝说不行。 “冷刚就是上次将妳从坏人手中救下的青袍剑客,别说妳早忘了!” 欢儿拚命的点头,“我认得他,我只是不认得小镇上的路,我怕会走丢。”其实,她是很怕到那个小镇上去又碰到坏人。 这是什么没头脑的话?敖龙硕皱着眉斥喝着,“妳不认得路,不会用嘴巴问路?妳到底有没有长脑袋?” 九爷又骂人了!自己又将九爷惹生气了,欢儿原本红润的嘴唇被牙齿咬得苍白,她偷瞄着脸色骤变的敖龙硕,决定一次把理由说个分明。 “上次下山回来后,师父就叫我别再下山,也不许我和外面的人随便说话,她说我会惹出不可收拾的大麻烦。” 生平第一次碰到有人敢违拗他的旨意,敖龙硬气得挤出仅剩下的力量大吼,“妳把妳师父的话当成金科玉律,我说的话妳就敢不遵从?我担保不只妳的麻烦会很大,就连妳的师父也月兑不了干系!” 欢儿低呼着,“不干我师父的事,九爷叫我做任何事情我一定听,一定全力以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敖龙硕惊如天雷的怒吼震得欢儿的耳膜嗡嗡直响,就连山洞内壁上那几只栖息的蝙蝠也被高频率的声音吓得振翅到处飞窜。 敖龙硕原本就缺乏耐性这个元素,偏偏欢儿爱啰唆,犯了他的忌讳,如果他不是被那该死的迷药给控制住身体大部分的活动力,他发誓他一定会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笨蛋给抓住,一把扭断她的脖子。 毫无戒心的欢儿往他的方向靠近,摇晃着他的手臂,急切的哀求着,“我只是怕下山碰到坏人抓着我,对我胡言乱语啊!你让我做别的事情好不好?我会尽全力让你满意的。” 欢儿的身影不知死活的在敖龙硕的面前晃荡不已,把他胸臆中的那把无名怒火烧得更旺。 此时,他失去主宰的能力,成为敌人的猎杀物,心底那股强烈的愤怒屯聚在他的身上无处发泄。 他非要找个女人来一场欢爱,才能帮他纾解压力,可为什么他身边唯一唾手可得的女人竟然是她? 而他才将她推得远远的,她又自作聪明的跑回来!敖龙硕邪恶的揪过欢儿,“该死的!妳分明是自投罗网,妳知道我想要什么?妳愿意让我满意吗?” 欢儿门着无辜的大眼睛,显得楚楚可怜,她不住的点头,低喃着,“我不知道,所以请九爷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做好。” “为什么?”敖龙硕思忖着,这个女人应该不可能知道他的身分,可为什么却肯一味的迎合他? “报答你的恩惠啊!人说点滴之恩,自当泉涌以报。”欢儿坦白回答,没有迟疑。 敖龙硕的心恍若被电击中,天底下有报恩这种事吗?这个白痴女人到底是打哪里的啊?女人不都该像他每夜的伴一样以利益为出发点,演一场虚伪的戏码来满足他的的索求吗? 突然间,敖龙硕眼前又感到一阵晕眩,“不!”他咆哮着,迷药又要发挥攻击力了,他不要再像个死人一样又昏睡过去,他必须将精神全专注在某一件事情上,以击败那种致命的无力感。 在这个荒凉的山洞中,在这浑沌混乱的一刻,只有一件事、一个人能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九爷!你还好吧?”欢儿焦急的捧着敖龙硕的头,关切的用柔软且冰凉的小手摩挲着他的面颊。 敖龙硕移动身体,放纵自己偎向那道舒适的冰凉感觉,无情的薄唇中发出冷傲的狂语,“这是妳自找的!不要后悔!” 他怎么净说些怪异的话?欢儿宛如坠入五里雾中,“九爷救了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妳是我的欢儿,今夜妳是我要的女人,这就是妳报恩的方法。”敖龙硕纵声狂笑,“哈!老太傅总说我是天生反骨,可不是嘛!我本就视天下为无物,悖离道德常规,哪会怕玩不起这项禁忌的游戏!” 他解下自己的罩袍,平铺在凹凸的地面,将欢儿安置其上。 欢儿睁大无邪的眼睛,迷惑的看着敖龙硕的举止,但她报恩的心情不变,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会默默的承受。 敖龙硕单手支额,定定的瞧着躺在他眼前的女人,“长夜漫漫,这场欢爱我可得慢慢来,太仓卒就结束,不啻是替我自己找来另一种麻烦,我相信今夜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陷入睡眠。”他这么对自己说。 他大力一拉扯,欢儿颈上那串念珠便应声断裂,四处滚落,再也无从寻获。他转而拾起地上的青阗碧玉佩,套挂在欢儿的颈上,增强了两人之间的明亮度。 欢儿未来命运的轨迹,在瞬息间,已然转换。 “既然要慢慢来,那我可得花些心思将妳观赏个仔细清楚,看看妳是否恰如冷刚所言,欢儿,妳可别让我失望,妳可是我第一次拿正眼来瞧的女人哪!”敖龙硕低语着。 敖龙硕的眼睛中有一小簇青绿色的危险火焰正在跳跃,而他看她的样子好象要将她一口给吃下肚的样子,不对啊!九爷是好人,不会欺负她,她不灵光的脑子一定是会错意了。 她轻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说:“欢儿完全不明白,请九爷别生气!” 敖龙硕修长的食指轻点着欢儿的小嘴,他的唇边绽出一道邪魅轻笑,“想来妳也不该懂的!别担心,我不会生气,我会好好的教妳!” 敖龙硕审视着欢儿红通通的心型脸庞,硕大的手掌抚模着她水女敕女敕的面颊,感受到那种属于少女的柔女敕清新。 她有一双灵活乌黑的明眸,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眉心还有一颗罕见的珍珠砂痣,平添无尽的妩媚风情。小巧挺直秀气的鼻梁,一张小嘴饱满圆润,性感无比,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吃上一口。 即使是美人也有分等级,欢儿无异是最高档的那种极品,在她清纯无邪的脸庞上流露出少女柔媚娇情,激荡起男人无尽的遐想! 敖龙硕唇边逸出冷冽的弧度,他心知一个精美绝伦的瓷女圭女圭就要在今夜粉碎,变成为他的女人。 欢儿的美撩拨着他的心神,他扬起眉梢夸赞着,“妳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罕见美女,如果女人全都长得像妳这种水媚样,我还真不敢保证我能有多少时间来忙天下事呢!” 原来九爷没有讨厌她,还夸她长得好看,她的心里这会儿漾满了甜蜜的感觉。 欢儿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观察心得,直率的说:“九爷,你才是英武威勇呢!当你不说话拧着眉头的时候,我想很多人应该都会和我一样,心里吓得半死。可是,只要能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大好人,我想每一个人都会喜欢你的!” 他会被人喜欢?敖龙硕嘴角的一抹笑痕并未达到黑眸里就消失了。 这个头脑简单的小女人的确搞不清楚状况,女人只会害怕他,只会费尽心思想讨好他,怎么可能提到喜欢两个字! 而全天下有人敢不惧怕他的吗?就连满朝文武,有哪个人曾经因感念他的所作所为而喜欢上他的? “笨欢儿,妳就如此肯定我是个好人?”他想对她做的事百分百和好人的行径搭不上一点边。“记得妳自己说过的话,今夜妳是属于我的,喜欢我就别反抗我!” “我不会的。”可是,她要怎么属于他?她清澈的眼眸中仍然写着疑问。 敖龙硕的手指顺着欢儿的衣襟挑开一颗盘扣,露出一截雪白玉颈,惹得欢儿一声低呼,“九爷!”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人与人之间可以这样吗? 敖龙硕点了一下欢儿的唇瓣,“嘘!别叫、别嚷,我保证妳会喜欢的。” 接收过他的保证,欢儿安静下来。她闪动着长而卷的两排密睫,盯着他的手指不停的解着她的盘扣。 哎呀!她羞得脸颊都发烫了。 欢儿伸手遮住眼睛,从指缝中正好瞄到眼前这张男性的脸孔。对男人无所知悉,让她根本无从比较起,但她直觉的认定九爷是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充满威严,两道英挺帅气的浓眉直入鬓角,薄薄的嘴唇总是抿得紧紧的,当然,如果他能不吼人那就更好了。 最奇特的是,他的眉心中间有一道红色的疤痕,那是受过伤而留下来的痕迹吗?他当时一定很痛吧? “别躲!我要看着妳的眼睛,妳的热情反应会令我更加亢奋!”敖龙硕将欢儿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上方,着她已然露出半截的酥胸。 她的反应?很奇特的,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对方是九爷,她不该拒绝的啊!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忍不住轻吟出声,“唔!嗯!” “很好!记得别隐藏妳的热情!”敖龙硕满意的看着欢儿的表现,虽然娇羞生涩,但不是过度矫柔做作。他的目光突然被躲藏在她白布内衣上头的两抹红晕吸引住,“老天!妳好大胆,居然不穿抹胸!” “抹胸?那是什么?”欢儿完全没听过这种东西。 “女人的内衣。”敖龙硕全身战栗亢奋,因为欢儿若隐若现的胸部看来无比性感迷人,完全挑起了他的激越。 “我有穿啊!这是我自己做的。” 敖龙硕遍寻不着这种奇怪形状内衣的开口,“嘶!”的一声,欢儿的内衣顿成一块破布,飞离她的上身。“那妳就再做一件吧!” 她虽然看似纤瘦柔细,但身材竟然发育得窈窕美好,柳腰不盈一握,胸脯丰满圆挺,娇女敕的肌肤白皙凝滑,好似掐得出水来。一道人间佳肴看来是色香味俱全,挑动着他每一种知觉神经,唤醒他男人狂野的欲火! 敖龙硕的手急切的奔向欢儿浑圆高耸的丰盈乳峰,拖高捧起把玩着,享受着绝佳的触感。少女的柔软鲜润且弹性十足,还发出一阵阵淡淡的幽香,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 欢儿仓皇的抿紧唇瓣,低逸出一声,“啊!九爷,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撕开她的衣服?他又为何要这样抚模她呢?他手指的环节处带着干硬粗茧,在她身上制造出一种酥酥麻麻的战栗感觉,让她连脚趾头都蜷缩了,她只怕就快要昏厥了。 “九爷!放开我好不好?”从没有过这般迷乱经验,欢儿忍不住呜咽的哀求着。 “当然不好!我玩得正起劲,精神都来了!”这果然是让他集中全身精神,头脑运作正常的灵帖妙方。 欢儿胸前两颗芬芳红艳的草莓变得又挺又硬,绽放得更为成熟美丽,敖龙硕俯身向前将之含弄入口舌忝吮啃咬着,他的喉结处发出粗嘎的赞叹声,他从来都没想过在女人身上发泄之外,还可以享受这种美妙的附加价值。 老天!九爷居然在吃她的胸部,那又痛又辣又麻的感觉让欢儿禁不住低呼着, “唔!九爷!不要啊!” “不要?”敖龙硕重重的用利牙咬了欢儿的蓓蕾一口,留下深深的齿印,算是对她不合作的惩罚。 “啊!好痛!”欢儿细呼着。 “说妳喜欢!”如果她敢回答不喜欢,他会使出更严厉的手法来惩戒她。 “可是……”她不能说她不喜欢,她全身好似着了火般,这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受让她浑身虚软得如同一团棉絮,根本不知该怎么响应才好。 “说出来!说妳喜欢!”敖龙硕伸出舌尖轻舌忝着欢儿的,在上面画着圈圈。她的娇吟别有一番销魂蚀骨的滋味,他喜欢听得紧。她漾满的半瞇星眸,迷离蒙陇得好不性感。 “嗯!欢儿喜欢!”欢儿终于承认她对他在她身上制造的魔法着迷了。 敖龙硕的眼角浮现出得意的神色,随即又在她的雪肤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吸吮,制造一个个的吻痕,引发欢儿娇喘不止难休。 “啊~~”完了完了!欢儿只知道自己就快要溺毙了,两只小手胡乱抓着,很自然的攀上了敖龙硕的颈项,将他当成救命浮木般搂得死紧,不肯再放开。 他极度满意她的热情如火,捧住她如痴如醉的小脸蛋,在她轻启微颤的菱唇上赏赐一个鼓励的吻──他的初吻! 欢儿水盈盈的美眸中惊起一道暖意,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怜惜疼爱!她该怎么回报给他更多更多呢?于是,她噘起小嘴,虔诚的啄向他刚毅的薄唇,轻轻的一碰之后,禁不住羞怯的赶快放开了。 敖龙硕粗犷阴冷的神经猛然像是触电般,这个女人居然敢主动吻他!只是,他并不讨厌她的亲吻。 她性感媚人的表情中带着天真浪漫,她生涩青女敕的啄吻却强力撬掉了他封积多年冰冷刚硬的内心一角。“欢儿,妳这个小魔女,我太轻忽妳的能耐了!” 欢儿眨动着清澈的大眼睛,唇边绽露着真挚的笑容,小巧的舌尖舌忝了干涩的下唇一小圈,说出大胆的告白,“我喜欢九爷!一直一直!” 情愫初绽的欢儿一心认定救命恩人九爷是个好人,而现在,她更能感受到他另一种细腻的对待,感到他是在欣赏她、赞美她,她只愿把满腔的热情和感激源源不绝的流向他。 欢儿不懂这是芳心暗许,她只晓得这种崇拜感恩的心情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有时间限制,就算拿一辈子来付出……也许还嫌不够。 敖龙硕脑中又是一声轰然巨响,稚女敕单纯的她不会说谎也不知如何隐藏感情,所以,她是当真的,不参杂半丝虚假。 但是,谁敢向他索取靶情的纠葛来着?那种陌生的东西太麻烦,况且,他身上也没有多余的温情来施舍给她。 哼!这个女人太滥情了。 虽然在他的胸臆间异常的激起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但他是不容许这个漩涡扩大的。今夜想要她只是一种权宜,不会再有其它了…… 敖龙硕铁下了心肠。 第三章 激情 我愿意, 静静的躲在你的怀里, 听闻着你的呼息与心跳, 靶受初次的悸动…… 敖龙硕拧紧眉心,痛恶欢儿制造的额外难题,他愤怒的拒绝着,“我不懂温柔,喜欢我就要准备迎接我的粗暴,怕了吗?” “我不怕,九爷是不会伤害我的。”欢儿低低细喁。 他哑声低骂,“小白痴!”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霸道的狂卷过欢儿的小嘴,制止她那总是爱胡言乱语的朱唇。啊!小小的两片唇瓣品尝起来居然是该死的甜美柔女敕,弥漫着如兰的馨香。 “张开嘴!”敖龙硕对着欢儿的唇缘煽情的吹气,慵懒邪魅的嗓音蛊惑着无措的欢儿。 欢儿听话的照做,分开了双唇。 “把舌头伸出来!” 欢儿乖乖的吐出怯怯的舌尖。 下一秒,他就把她的舌吸附过去,含入口中舌忝弄着,他的舌尖还侵扰着她的齿腔内壁,纠缠着她、教导着她。 欢儿如遭雷殛,她完全瘫痪了。 她身上仅存的一丝感受就是自己融化在他的身体里面,那种轻飘飘的无力感流荡在她的灵魂深处,她没了自我,只剩下本能在响应着他的缠吻。 狂霸的纵情一场,得到前所未有的欢畅舒酣,敖龙硕硬撑着的坚强终于耗尽了,他的眼睑缓缓垂下,疲惫的神经只愿安静的休憩。 然后,他沉重的头颅静静的落下,搁放在欢儿的面颊上方。 于是,他眉心那道缺憾伤痕得到了弥补,因为,那里正与欢儿额头上的珍珠砂痣嵌合住。 终于,两个被预言宣判,带着缺陷的生命体找到遗落的另一半。 欢儿忘了先前一直喊着的疼痛,全身上下被一股怪异的渴望所取代,因为,她体内那股燥热竟得不到出口,她该怎么办?原本一心想要报恩,为什么她现在却有了这种无名的懊恼? 她睁大了眼睛,无助的凝望着昏暗的山洞…… 卍.4ytkwleigh扫校卍 破晓已过的数个时辰后,敖龙硕从一个很深沉的睡梦中转醒,山洞里有着微弱的阳光穿透。昨夜的印象还很鲜明,他的身边却已经没了她的踪迹。 “欢儿!”他放声喊着,但不到响应。 他的两道浓眉微蹙,该死的!自己居然会睡得这么熟,实在大意啊!只是,那种全身上下每一吋完全放松的感觉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他的胸膛存留着她的幽香余味,他瞥见他的外袍上那一抹殷红的血渍,是欢儿的处女落红。 他忆起了她昨夜死命的喊疼,他都还没打算挥退她,她居然敢先跑掉了!就连那一窝小猫也全被她带走了。 而他想着她!他……居然会反常的想着一个女人?老天!看来,他昨夜不只是中了迷药的毒,只怕欢儿在他身上撒下的蛊毒才是最可怕的! 懊死的女人!她最好别让他捉到,否则,他一定会将她绑在身边、把她抱在怀里、把她压在身下,非要蹂躏她千百回,逼出她的娇喘臣服,以扳回他的男性雄风。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高高低低的对话声,几个杂乱的脚步也逐渐靠近。 “走!去把那个大胆的男人揪出来。”一个气愤难平的声音老远就传来。 “师父,不要啊!”这个焦急的声音是欢儿的。 敖龙硕顿时明了了,是欢儿的师父来兴师问罪了吗? 哼!他可是乐得欢儿被送回来,省去他寻找的工夫。敖龙硕整理好穿著,走出山洞,好整以暇的等着欢儿师徒。 那是个话很多很啰唆的一个老师太,明明是出家人,真要骂人时,却是再难听的话也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敖龙硕自然半句也不理会,他只是打量着欢儿仓皇的脸蛋,看着她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还有焦急伤心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滚。他的脸色愈来愈凝重,终于对着老师太挑眉一吼,“妳不准欢儿回去?正合我意!” 无果师太脸色铁青,忿忿的拋下一句,“佛门清地,自然容不得妳了。”她决绝的拂袖而去。 欢儿无助的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今天,她自他身旁醒来,猛然发觉天色已然大亮,便带着小灰猫母子们赶回庵里,希望还来得及煮早斋。待她换过干净的衣物走到灶房里时,却意外的看见师父和太师父已在那里等她了。 师父问她,她也一五一十的把遇上九爷的经过详细禀明,谁知,太师父一听就一直摇头叹气;而师父当下就勃然大怒,拉着她来找九爷理论。 难道……她想报恩也不对吗?“师父赶我走,不要我了,呜呜呜!”欢儿感到伤心欲绝。 “妳跟着我。”敖龙硕撂下这么一句,能当他的女人是何等的荣幸啊!她居然还哭得梨花带雨的? 纵使他想把全天下翻云覆雨,有谁敢置喙半句?这天下是他的,如今只是她的师父不要她,那又怎样?在他的观念里,男欢女爱何错之有?天底下有谁敢说一句他的是非? 那食古不化的老师太责骂欢儿,不也就是在拐弯指责他?笑话!他没治那老师太冒犯龙颜之罪已经算是很宽大了! “啥?”欢儿以为她一定是听错了,他要收留她?所以她继续哭。 他都已经说要收留她了,她还哭得涕泗滂沱,难道……敖龙硕觉得挺不是滋味的,怪里怪气问着,“昨夜妳后悔了?” 没料到他会提起昨夜,欢儿的泪顿时止住,瞠大圆眸不知自己该如何答话。 如梦似幻般的夜,如今唯一真实的感受就是她的双腿间仍然酸疼不已,走起路也好不舒服。这种身体上的不适状况确实让她后悔了,还有,最后空虚无助的那段记忆也是她不想要的,那她可不可以说她后悔了? 她居然欲言又止!敖龙硕再次逼问:“妳后悔吗?” 欢儿终于点了点头。 敖龙硕当下气得横眉竖眼,他看上她可是她的福气,这不知轻重的笨女人居然还胆敢抱怨后悔?这真是让他太没面子了,他差点就想捏碎她纤细的颈子。 但他终究下不了手,只能暴怒的狂哮,“我非要妳为妳今天说过的话负责不可!” 说着,他便将欢儿直拖往下山的路走。 这九爷到底在气什么啊? 欢儿由于身上的撕裂伤痛很难受,便走得跌跌撞撞的,最后,她忍着疼痛哀求着,“九爷,我们要上哪儿去啊?可不可以别走这么快,我……” 敖龙硕停下步履,回头瞪着被他跩着走的女人,口气依然很坏,“妳又怎么了?” 一阵红潮直逼欢儿的两颊,这种事可以说给他听吗?还不都是他弄的,她好羞于启齿啊! “妳如果不想惹我发火,立刻老实回答!”敖龙硕脸上的线条还是绷得紧紧的。 欢儿被逼急了,月兑口而出,“我疼啊!” 怎么还是这一句?他现在又没压在她身上,她嚷什么疼?“说清楚,妳哪里疼?” “啊?”欢儿无辜的望着他,羞赧的脸庞顿时像是一颗红艳熟透的柿子。她的小嘴微微开启,低声吐纳着,“我走不动……” “走不动?”敖龙硕微蹙着眉心,还是没有会意过来。 不能怪他,他可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形。 欢儿的小手不得已往自己脆弱的地方比了比。 敖龙硕这才恍然大悟!他的强索把她弄伤了,所以,她才会开口闭口嚷疼,说她后悔是吗?他哪知道女人的构造原来是这么的脆弱啊! 他对天一瞪眼,二话不说的两手一拢,一把将欢儿置在身前,拥着她轻盈的身子迈开大步前行。 但他还是心口不一的大声埋怨着,“女人真是麻烦!” 不只麻烦,这个女人还很可恶,居然让他前一会儿气急攻心,然后,没两下子又抱在怀里,对她感到万分不舍!他这万圣之驱居然还得怜香惜玉服务女人,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 敖龙硕才抱着欢儿走到山谷口,就看见冷刚骑在一匹骏马上,坐镇谷口指挥着大批军队,看来,他是准备要搜山了。 这个冷刚只怕昨夜急坏了,才会迫不及待的动用御林军令牌,调兵遣将起来。 冷刚远远的望见主子安全归来,心中的一团焦急顿时落去,拉紧马缰,策马趋奔前来。一来到主子面前,他一跃下马,单膝侧跪,“属下失职,九爷受惊扰了。” “起来。”敖龙硕只当冷刚是好伙伴,从来没要他在他面前矮一截的。 冷刚一起身,两眼却猛盯着敖龙硕的怀中。他的宽袍中似乎藏有会动的异物,冷刚的手很自然的移向剑柄,全身戒备,蓄势待发。 突然,一个女人的头从敖龙硕的罩衫中窜了出来,一双黑眸骨碌碌的,拚命的眨啊眨的。 冷刚张大了嘴,下巴差点就吓掉了…… 九爷居然抱着女人! 他认得她,是那日在茶棚偶遇时救下的绝世美女。 不会吧?那日九爷还说连一眼都没瞧见,将他好生嘲讽了一番,这会儿怎么全 变了样呢?此刻的九爷竟旁若无人的将这小女人抱得好紧呢! 敖龙硕轻咳了一声,打断看得出神的冷刚,“欢儿受伤了,把你的座骑给我。” 冷刚赶忙下马,眼睛却还是离不开敖龙硕怀中的女人。 瞧瞧!九爷竟轻手轻脚的把她放上马背,可是,好象又觉得让她一个人跨坐不妥,他自己也一跃上马背,干脆把她搁放在怀里,从后揽得死紧。 只是,冷刚仔细将欢儿观察了半天,怎么也没瞧出她的外表有哪里不对劲! 敖龙硕对着忸怩移动的欢儿低声咕哝着,“坐好!想摔下去吗?” 欢儿伸头一探,低声呼着,“这儿好高啊!”从没骑过马,她对这种庞然大物压根没概念,心中慌得很。 还有,他到底是谁?怎么会有一大队士兵跪在他的前边呢?她的心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怕吗?”敖龙硕托着欢儿尖尖的小下巴,她那对楚楚动人的眸子让他放柔了语气。他已经逐渐在接受女人是易碎的水晶玻璃制品这个认知了。 欢儿老实的点点头,她怕骑在马背上,怕这么多陌生的景象,还怕自己的将来。 敖龙硕将她的头压向胸膛,拿自己的外袍裹住她的身子,对着她耳语,“怕就把眼睛闭上睡一觉。” 欢儿乖乖的缩回身子,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窝在敖龙硕的怀里。 冷刚百分百看傻了眼,上一次他是什么时候见过敖龙硕对女人流露出一丝温情来着的?但他就算搔破头,还是想不起来!奇怪?九爷昨夜是经历了什么奇遇,不然,怎会一百八十度转性了呢? “冷刚,”敖龙硕撇撇嘴角,出声唤醒失神的冷刚,“昨夜的事等我们回客栈后再细说。”他还要记得警告冷刚,别老盯着欢儿瞧,一个他推心置月复的好兄弟,这样子大剌剌的看着他的女人,成何体统! 冷刚赶忙答腔说起正事,“九爷,属下昨夜心急如焚,就自做主张召来大军,攻下了曲灵王府。虽然没找到九爷,但从客栈店小二的口中逼问出指使者果然来自曲灵王府,也搜到曲灵王想谋反的确切证据。” 冷刚并没做错,在这个方圆内想暗算他的人自然非曲灵王府莫属了!敖龙硕凛声问道:“剿得好!找到哪些证据?” “有布兵图、起兵计画书,还有龙椅和龙袍!”冷刚直截了当的回话。 敖龙硕神色大变,一阵冷笑让人寒彻骨。“大军开拔到曲灵王府,我要亲自审问那叛逆!” 躲在披风里的欢儿只是依偎着敖龙硕矫健结实的胸膛和温热的体温,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之中,倒没细听男人们之间的对话。 远离了无泽庵,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胸怀可以收容她。她轻喟着感恩的心情,“从此,九爷就是欢儿的所有世界!” 敖龙硕正在马背上运筹帷幄为他的天下拚斗,哪有多余的精神来管这个女人不适宜的滥情。他冷着脸,扳过欢儿的头,叱喝的话并没出口,反倒是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封印上一吻,制止她再胡言乱语下去。 这个女人老爱说一些他从来就不想听的话,除了证明她的愚蠢无知之外,就是妄想牵动他一向冷绝的心情,拋给他一个又一个的难题来让他头疼! 不!他荒芜的心是不能让她的倩影进驻的,否则,来日怎能轻易将她割舍拋弃呢? 一旁的冷刚则惊吓得满地找眼珠子,九爷吻女人! 看来,天下又将发生大事啦! 第四章 夺情 你是我的一片天, 从今而后, 你是我心心屹立不摇的神祇, 我的呼吸, 我的存在, 只为你…… 曲灵王府气派万千、豪华宽敞的院落内。 敖龙硕审问完曲灵王和他的一干从犯,将他们发落到王府的大牢。但是,任凭如何盘问,曲灵王就是说不出远在京畿那边的内应共犯。 离京城涉入龙潭虎穴,竟然只剿了一个地区性的霸主,敖龙硕对这样的结果极为震怒,为了伸张天威,他当下判了曲府上下明早斩立决。 再经过详细查证,前一夜在敖龙硕酒菜中下迷药的嫌犯竟然只是王府的护院林姓武师,他是因为被冷刚打败,心有不甘,挟怨报复,才会有此行动。 曲灵王万万也没料到,他的野心阴谋竟是在阴错阳差之下,被冷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剿破了。 一日之内由高高在上,雄霸一方的王爷,沦落为待斩的阶下囚,曲灵王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几十年前就有神算高人告诉他,他是皇命之身啊!怎么会完全变了样呢? 在曲灵王府狭隘的黑牢中,关着曲灵王和他的眷属亲近。 曲灵王梳理整齐的发束全被打散开来,白发凌乱的散于鬓角颈后,他简直要发疯了。 迷信算命的曲灵王对着王府的天象师求救道:“方庸,你赶快想出破解之道,本王不想明早人头落地啊!” “哦~~呃!这个呢……”方庸纵使夸口熟谙五行八卦,这会儿却压根就无计可施,只能支吾其词。 天命难测、天威难挡,他日日夜夜观星象卜算噬,却怎么没看出曲灵王府会有这一个灾难啊? “难道本王命中注定逃不过此劫?”曲灵王不禁为之气结。 方庸无话可答,反倒是曲灵王的一个侍妾淑妃趋身向前,“王爷,臣妾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妳会有什么好主意?”曲灵王的口气充满不屑,他才不信女人会有啥能耐,在这种紧要关头还不老实闭口。 “回禀王爷,事情是这样的,臣妾和老嬷嬷傍晚时分被召唤出去,原来是天勇王身边的女人需要一些女人家的用品以便沐浴包衣。可是,我对那个女人愈看就愈生疑问。” “天勇王狂妄放浪,偏爱早就不是秘密了,何须大惊小敝?”曲灵王不想再理会这些无关痛痒的女人嘴碎闲聊。 淑妃不放弃的继续说道:“那个女人年龄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眉心有一颗极为特殊的珍珠砂痣。最让我惊奇的是,她长得像极了王爷那个已经过世的侍妾凌柔儿。” “凌柔儿?”曲灵王努力的回想着这个名字,他的侍妾多不胜数,过世十余年的凌柔儿早已不复存在他的记忆中了。 珍珠砂痣?还有年龄也很吻合!天象师方庸闻言却大吃一惊。 当年他曾收受淑妃等宠妾的好处,昧着良心,把一个额上有这么一颗痣的女婴送入荒山野岭中的一个小尼姑庵。 虽然时日已久,但是,这件事却始终存在他的脑海,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方庸点醒曲灵王,“王爷可是忘了?多年前王府中曾经诞生过一个眉心有珍珠砂痣的小郡主啊!” “有吗?”曲灵王还是想不起来。他只觉得郡主有什么用?他求老天赐给他一个儿子,偏偏这么多年来,老天一点也不帮忙。 方庸转向淑妃探问:“多说一点那个女人的事。” “我还记得当年的事,所以才觉得事有蹊跷。可惜天勇王一直待在那个房内,用吓死人的冷冽眼光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害我没敢和那女人攀谈上半句。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女人换下来的衣裳是出家人穿的道袍。” “什么?天勇王居然看上了尼姑!”曲灵王轻啐着。 “那女人一头及腰长发,不是出家人。”淑妃连忙澄清。 方庸听出最重要的线索,“这个女人竟然也和尼姑庵月兑不了干系,这……太多巧合了。” 淑妃打蛇随棍上的纠正着,“她不是一般女人,她是王爷的亲骨肉,是我们曲灵王府高贵的小郡主,只是,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我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可我们都要靠她救命呢!” 于是一大群人以为能靠着天勇王身边的女子绝处逢生,拚命想破了脑袋,也要记起这个小郡主的小名。 曲灵王紊乱的心思一听有了生路,他一刻也等不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扯开嗓门大叫着,“来人啊!我要见天勇王,快把他给我找来……哈哈!本王果然是命不该绝,我的天下正等着我来智取啊!” 他简直不敢想象勇夺天下的梦想如果幻灭后,他该如何来面对,或许他会做出困兽之斗,不顾一切的以老命和天勇王相搏,来个玉石俱焚吧! 早已看透人生起落的方庸暗自叫苦,若说天勇王性好,他会将一个女人看在眼里吗?这曲灵王可是乱了方寸,病急乱投医哪! 事实上,方庸怎么也算不出曲灵王府尚有一线生机。 敖龙硕看着满满一桌的菜肴,很不满意欢儿挑剔的小嘴。“妳非要我强迫妳才肯吃饭吗?” 他吩咐军中伙夫做的一桌子菜,虽然不能媲美宫中的御厨手艺,但也差强人意。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只喝了一碗清汤,吃了半碗白饭,就不肯再动筷子了! “不是啊!九爷,欢儿和师父们一样戒荤腥,不想造杀孽障。”她不想糟蹋粮食,可是,一闻荤腥味让她就是忍不住的从胃中翻起一股恶心不适的感觉,那些食物根本入不了口。 敖龙硕瞪大了眼,然后长吁一口气,她都已经走出尼姑庵,却还拋不掉过往习性。“我就不信那些无聊透顶的信仰会比眼前的一桌美食更吸引人。” 他精心安排的事从不喜欢遭到违拗,他就不信自己制不了她。 他将筷子一伸,夹起一块滑女敕适爽的姜汁蒸鲈鱼片往欢儿嘴边送,破天荒的喂女人吃起东西。 欢儿紧抿着嘴摇着头,起身逃得远远的,躲到厢房的一个角落。 敖龙硕快速移动身影,随即像拎小鸡一样的将欢儿的身子给拎到床榻边,把她按坐在他的膝上,“我看妳还能怎么动!” 欢儿乞求着,“九爷?” 他一点都不高兴她挑战他的决定,但凝睇着她的哀求,蛮悍的话就只能在他的唇舌间徘徊,依了她这一回,“这事若算了,代价总不能免。” 欢儿点点头,“好,欢儿愿意受罚。” 只是九爷又抱着她了,糟糕!那种心神荡漾的感觉可别又跟着来了,就像今天早上骑坐在马上时那样…… 哎呀!欢儿不敢再想下去了,原本白皙的脸颊也呈现淡淡的粉红色。 她不爱吃桌面上的佳肴,他也没多少胃口,他的身体比较渴望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吃干抹净!她就像是一道最可口的精制点心,单单将她揽坐在腿上,就已经再度唤醒他男性的了。 “妳告诉我,除了不能碰荤腥之外,妳那些师父还限制妳什么来着?”他的手轻轻落向她的襟口,揉捏着她柔弱无骨的细致肩窝,这是他最喜欢索取的一种代价。 欢儿承受着这种如春风拂面般的,深吸一口气,阖上眼,喃喃低语,“不打诳语、不生邪念、不……” “死脑筋!”敖龙硕故意邪气的逗弄她,“不可以男欢女爱?” “师父没说过,那是什么?”欢儿睁着纯真的眼眸,纳闷的问。 “昨晚我们一起在山洞中做的事。” “那、那个……我不知道,我一直猜不透为什么师父不要我!” “妳恨妳师父吗?”他更想知道她若明了是因为他的关系,她才被赶离开寺庵,她会不会也恨他入骨? 欢儿拚命摇头,“我不会怨恨师父的,总之,一定是我自己不好,师父才不要我的。我喜欢师父,也很喜欢九爷,因为,你们都对我很好呀!” 欢儿对老师太没有埋怨恨意?敖龙硕的脸上当下布满不敢置信的表情。 “恨”这个东西应该对每个凡俗生命如影随形,那是生命的原罪;宫廷的喋血啃噬他许多年,他也从来没想过能挣月兑那个无形的网罩。 至于“爱”这个元素,在他认为,根本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世界的任何角落。 所以,这个女人的脑袋一定大有问题,她居然一点怨怼的恨意都没装进去?他怎么会要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女人呢? 嗯~~欢儿的确有毛病,她居然还把他和她的师父相提并论。 敖龙硕当下沉下脸,“如果让妳在我和妳师父之间做一个选择,妳会毫不迟疑的跟着我吗?” 如果她敢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他大概会立刻派人去把那座小寺庵给拆了。 “师父把我养大,我不该让她生气的,可是,现在师父不要我了……”欢儿说不下去了,被赶出无泽庵,她的心情还没有平复呢! “欢儿,我等着妳回话。”敖龙硕放大音量,很讶异自己居然只想从她的小嘴里听到窝心的言语。 “我现在只有九爷了啊!”欢儿被逼出这句真心话。 敖龙硕的嘴角虽然稍稍扬起一道满意的弧度,但他的语气仍然不和善,“别想我会放过对妳的惩罚。” 紧接着他挑开欢儿的罩衫衣襟,褪下她的外衣。然后只听他倒抽了一口气,低声咕哝着,“妳、妳……居然还是没给我穿上肚兜!” 这个女人外表绝对清纯,骨子里却极尽魅惑,老是不穿内衣。在薄纱罩衫之内只有一件纯白透明的单衣,让她胸前的两朵红莓简直毫无遮掩,一下子就让他的激情高张。 欢儿感觉到胸前的冰凉,惊呼一声,“我不习惯那种把自己绑得紧紧的布,很难呼吸的。” 这种话她居然说得出来,她居然有胆子向禁忌挑战! “妳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妳就是有能耐老是把我惹得近乎失控,今天早上骑在马上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把妳剥得精光!”敖龙硕倏地扳平欢儿的身子,一把扯下她上半身最后的遮蔽物,迫不及待想要玩赏她玲珑的胴体。 什么?在马背上的时候!那时可是在众人的面前哪!斑贵威武的九爷不是应该调兵遣将,怎么脑袋里净在想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主意呢! “哎啊!又月兑衣服了!”欢儿全身打了个冷头,身体却直发烫、发热。 “对,月兑衣服,月兑了衣服来惩罚妳让我欲火难耐!”他的眼光充满了激情的火焰。 那块青阗碧玉佩依旧垂挂在欢儿的胸前,敖龙硕拾起把玩了一下,霸道地宣示着,“我给的东西不准拿下来,听到了没?” 第一次送珍藏物给人,他可不许别人轻忽的不当作一回事。 欢儿点头表示明白,然而,她胸臆间的气息早已紊乱无比,高耸圆挺的胸脯因而上下剧烈起伏,性感红润的小嘴说着迷人的话,“九爷下午怎么还要让人帮我沐浴包衣?光是穿穿月兑月兑这些复杂的红绿花紫衣裳,让我好不习惯喔!” “撤走妳那身碍眼的破布衣,拋掉妳的过去,妳就完全属于我了。” 他炽烈的瞳光肆无忌惮的穿梭在她的每一吋肌肤上,做着无声的,让欢儿从头到脚虚软成一摊水。 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子,欢儿在他沉逸炯亮的眼眸中见到自己的倒影,心中充盈着柔腻的依恋,她好幸运自己能依存在他的世界里,被他眷宠着、拥抱着,甚至是属于他的。 欢儿被这种强烈的情绪包围着,失去从小生长世界的悲情顿时好象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感动得都要哭泣了! 真的,她不争气的泪水又溢出了眼眶,却只是深情款款的诉说着自己天荒地老的恋语,“九爷,你说好了不能不要我,我会认定你呢!” 敖龙硕轻斥着,“就只有妳敢在我宠幸妳的时候又哭又叫的,还敢对我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条件!偏偏我就是喜欢妳的特别、妳的无措傻气、妳的什么都不懂……还有妳小嘴里好听的崇拜的胡言乱语!” 敖龙硕终于发觉他对欢儿着迷的原因了。只是,这样的迷恋绝不能长久下去,就留她在身边直到回到皇宫,到时,他还怕找不到替代她的女人吗? 天底下哪有不变的留恋这种事呢? 他相信,欢儿绝对不会是他的唯一! 于是,敖龙硕把全身的力量压放在欢儿的胸前,惩罚着她的高挺,潜意识里则是想否定她的无限魅力、影响力…… 铁石心肠的他,是不会被欢儿征服的。不会,绝对不可能! 他低咒一声困难的抽身,很快的转身奔离这个厢房,留下一脸错愕的欢儿。 怎么又是这样?那种失望的空虚感瞬间又将欢儿给萦绕包围。 “舒服吗?”敖龙硕慵懒低沉的声音呼唤着欢儿的知觉。 “嗯!”欢儿轻哼一声,她脆弱的地方还在轻轻颤动着,然而,已没了先前恐惧的疼痛感。 这一夜,敖龙硕终于一洗前耻,把欢儿弄得哀哀求饶,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全身宛如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着落入的深渊。 他很满意能狠狠的扳赢这一回,但这绝对是温柔的夺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粗暴残忍,他只是要满足男人的虚荣和骄傲罢了! 欢儿餍足的静躺在敖龙硕的身下,灵动的眸中有着初为女人的娇羞,美丽的脸蛋更是美艳得不可方物。 敖龙硕一刻也不能等待了,他松下自己的裤带,准备开始骁勇狂肆的恣意奔骋。 “九爷,属下有急事禀告。”门外居然传来冷刚不知死活的声音。 “走开!明早再说。” 敖龙硕沉下脸,吼了回去,冷刚还当真不怕死,敢在这紧要关头打断他勃发的性致。 “九爷,这事和欢儿姑娘有关,属下斗胆认为,九爷还是马上知道比较好。” 冷刚方才被曲灵王唤人牢狱中,听到这个有关欢儿身世的秘密,他一想起敖龙硕对欢儿异常的专宠独爱,就深觉诡异不妥。 唉!红颜祸水、美色误国,他可不希望他的九爷也掉入美人计的圈套之中。 敖龙硕紧绷着脸,强按下怒气,对着门外的冷刚叫嚣着,“拚了你的脑袋也要我这会儿出去吗?” “是的,九爷。”冷刚额头冒出冷汗,但还是忠心耿耿的答话。 敖龙硕徘徊在去留之间,这种折磨简直让他要发狂了,他终于猛一甩头,兜拢自己的裤腰,掩盖起昂挺的欲火,发出如猛狮般的恶狠狂吼,“这事最好是惊天风暴,否则,我绝不饶你!” 第五章 我不信你恨我, 把我的心踩在脚下, 我还是只愿静静的怀想, 你对我的好…… 我祈求心痛的感觉不要存在啊! 包深露重的午夜时分,在曲灵王府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大厅上,灯火通明得彷如白昼,却蔓延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一天之内,敖龙硕第二度和曲灵王相互对峙。 强弱的情势还是一样没有改变──敖龙硕高坐堂椅主位,冷刚守护在一步之遥处,亲近的侍卫二十人则捍卫在大厅的两侧;而曲灵王依然屈跪在下方。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场面多了两个人──方庸卑微的跪落在曲灵王旁,而刚从睡眠中被唤醒,慵懒的欢儿则是被揽抱在敖龙硕的怀里,她偷偷张着水盈盈的眸子打量着陌生的一切。 欢儿忍不住捂着嘴,又偷偷的打了一个呵欠,她还好爱困呢! 九爷为什么要她来这儿呢?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把她抱在他的怀里,她秀眉微蹙,舌尖上转着一句想向他讨张椅子自己坐着的话语,但又缩了回去。 唉!他做事总有自己的看法,她这样贸然的违拗他,只怕又会遭来他的白眼。 于是,欢儿乖乖的贴着敖龙硕温热的胸膛,粉颊轻轻搁放在他宽阔硬朗的肩胛上,贪恋着他独特的阳刚气息。 敖龙硕低醇的嗓音在欢儿的耳边响起,“安静的坐好,妳只管剥去这些葡萄的皮,挑出核子儿,一颗颗喂我吃,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别插嘴,知道了吗?” 柔婉的欢儿拚命点头,但管不住的小脑袋中却想着,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呢?她忙碌剥着葡萄皮儿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抖动着,泄漏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想太多了!只要有九爷在,不会有事情的。 活菩萨似的九爷两度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了她呢!欢儿再往他的身子里一缩,她相信只要躲在他的身形下,她就会是安全的。 敖龙硕已从冷刚的口中得知曲灵王荒诞不稽的诉求,他在瞬息一逝的冷笑中酝酿出一石两鸟的对策。 他把欢儿从安睡中带来,以增加这出戏的说服力,让她成为这个连环计的一个主要配角。若说到代价,或许免不了她会受到惊吓,但他必须选择将与她欢爱时初生的怜惜情怀暂且丢置到幽暗的角落。 大丈夫要成大事,号令天下,哪能拘泥于小小的框架,利用一边的女人又何妨?放弃与佳人耳鬓厮磨,就只为了对暗藏野心家身分的不死心而已! 在他心中,天下与女人孰轻孰重,敖龙硕自有一番拿捏。 他薄唇微张,先含过欢儿送来的一颗甘甜的葡萄,再夸张的凑进双唇,吸吮着欢儿手指上沾染的余汁韵味,邪肆狂傲,视若无人。 敖龙硕气势磅礡的以凛凛眸光射向膝前的两个罪囚,“你们好大胆,竟敢打断朕的花月良宵。” 曲灵王递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方庸,“圣上,天大的秘密不能不说啊!事实的真相追随本王数十载的天象师方庸记得比本王还清楚。” 圣上?九爷?一颗葡萄打欢儿蓦然抖动的指缝中滑落地,她的小脸顿时慌乱得没了颜色,两潭黑眸无措的紧瞅着敖龙硕。 “妳只管喊我九爷。”敖龙硕气定神闲的从盘中再取饼一颗葡萄,交到欢儿的小手中,轻轻安抚拍打了一下,狎近欢儿低言着,“继续。” 欢儿试着专心做他指派给她的工作,但她手指就是停摆在那儿,老半天没法子移动。老天!她的九爷是圣上?欢儿觉得自己就要停止呼吸了。 老天!她现在居然还坐在圣上的膝上哪! 方庸的眼光来回穿梭在天勇王和这个该是曲灵王府小郡主的女人之间,他们完全不避讳的亲热调情,肢体交叠的暧昧景象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天勇王霸气十足的主宰着这一切,而柔弱的小郡主只是被动的承受着。 想以小郡主的身世之谜要胁天勇王,应该不是一个聪明的主意,在天勇王的眼中,小郡主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吧?方庸一看眼前的情势便想打退堂鼓了,他心知比较聪明的做法该是劝退曲灵王吧! 曲灵王眼见方庸老半天不开口,便催促着,“方庸,你快快言明此事的来龙去脉!” 迟疑中的方庸颤巍巍的开了口,“十六年前,曲灵王府曾经走失了一个小郡主,她的额头中心有一颗珍珠砂痣,此外,圣上身旁的这位姑娘像极了小郡主的生母。” 敖龙硕的唇角往上一勾,冷声问:“小郡主的生母何在?带来给朕瞧一瞧。” “回圣上,生母已不幸于十余年前过世。”方庸响应着。 敖龙硕再轻哼一声,“光凭脸上一颗痣,就想认亲?” 方庸说出最后的一个证据,“草民大胆猜测,这姑娘可是在往东十里山中的一座寺庵长大的?” 敖龙硕剑眉一挑,提高了音量,“当年那小郡主难道不是走失而不知去向吗?” 方庸知道自己说溜嘴了,吓得头都垂到地面,不住的点头求饶。他暗忖,天勇王太可怕了,外在的行为举止明明像个浪荡子,谁知他的心思却缜密无比。 敖龙硕把欢儿手中盛葡萄的托盘放到一旁的桌上,将她的头搁在自己胸膛上,顺着她的发丝,就像在疼溺一只心爱的宠物,他轻声的问:“有人来认亲了,妳要是不要?” 欢儿从他们刚刚的对话中有了懵懂的会意,经他这么一问,她才肯定,原来他们真的是在说自己啊!“九爷,昨日我见到小灰猫把牠的孩子们照顾得很好,有人会把自己的孩子给弄丢了吗?” 敖龙硕修长的手指揉捏着欢儿剔透的耳坠子,淡应着,“问得好。” 他转而瞪视着台阶下的两个叛逆,疾言喝斥,“还不将事实说清楚!” 方庸深知避重就轻的招法已不管用,所以,他不再隐瞒的和盘托出,包括曲灵王求子心切,小郡主被丢弃的来龙去脉。 敖龙朔愈听脸色愈晦暗,怒意也在瞬间窜升高张。 星象算命、邪说歪理盛行已经年,当年,深宫血斗皇位争夺就与之息息相关,欢儿的被丢弃不顾,竟也是因此而肇祸,她的命运居然和他是如此的雷同! 他捡到了欢儿,把她收藏在身旁,竟然还有人想来抢,或者,正确的说法是想利用欢儿。这群人明显是打错了算盘,他的东西绝轮不到别人来沾惹。 愠怒燃烧于眉宇间,敖龙硕猖狂的大笑,“当年既然都不要孩子了,如今何须再多此一举?” 曲灵王急忙应声,“终究是至亲骨肉,免不了还是会割舍不下!” “当真?想必王爷也曾多次在午夜梦醒时,呼喊着小郡主的名儿,感叹她可安好?”敖龙硕的眸底闪过一丝诡诈的神色。 “这是当然!”曲灵王应得顺口。 “哈哈!”敖龙硕的冷笑声让在场的人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王爷怎么呼喊小郡主的名字来着?” 曲灵王闻言如同挨了一记闷棍,顿时像只闷嘴葫芦般的答不上话,跪落在地的双膝大幅度的颤抖起来。他脸色铁青的结巴着,“本王……知错了!” 敖龙硕将欢儿拉起坐好,指向曲灵王,“她叫欢儿,你可想得起来?照你们的说法,她有可能是你的亲骨肉,但朕却认为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欢儿,妳可想要这个父亲?” 欢儿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眼前的白须老人。纵使她知道人都是由父母所生,但抚养她、照顾她长大的却是师父们。如今,她没了师父们,还突然冒出一个父亲来? 案亲?多陌生的名词!这样突兀的感情教她怎么放哪? 当年不要的女儿如今可是他的救命符,曲灵王转向欢儿进行柔情攻势,“对啊!我现在想起来妳就是叫做欢儿!欢儿,赶快向圣上求情,别让爹的脑袋给砍了啊!”。 “砍脑袋?”欢儿骇着了,九爷还是很喜欢要人家的脑袋哪!佛祖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杀戮总是孽障呢!她不希望他犯下滔天之罪。 欢儿拉扯着敖龙硕的衣袖前襬,怯怯的恳求着,“九爷,杀人很可怕的。” 敖龙硕的浓眉慢慢的收拢,眼帘紧闭半晌,随后从胸腔中呼出一口长气。一等他睁开双眸,里面只存放着两道极为冷冽的寒光── 她竟然选择了无用的亲情! 他一把攫住欢儿的腰肢,逼迫她的脸庞与他的贴靠。他浓浊的喘息喷洒在她的鼻梁间,幽邃的瞳仁定定的瞅住她眼底的仓皇之色。 敖龙硕瘖哑的嗓音低低的飘过欢儿的耳膜,“妳选择了他?” 欢儿看不懂他奇怪的表情,也听不懂让她模不着头绪的问话,她润了润唇瓣,开启小嘴,“九爷,能不能别砍人家的脑袋?” 认父亲太急促,欢儿承受不起这种沉重,但她知道,这个老人惹得九爷很生气,那么,或许她能帮人家保住他那可怜的脑袋吧! 敖龙硕对着欢儿的唇缘呵气,“想帮人求情?”这个女人别的没有,偏偏就是愚蠢无比又天真善良。 欢儿柔声询问着,“可以吗?” “先吻我!”敖龙硕贴住欢儿的菱唇。 欢儿一点也没考虑,贝齿轻开,就着他坚毅的双唇吻了上去。 敖龙硕迫不及待的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欢儿的灵舌吸附过去,相濡以沫的纠缠在一起。 他俩就这么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持续拥吻着…… 欢儿的喉间逸出轻轻的呢喃,她可以感觉,自己被他疼爱的感觉又再度被召回来了,但随后,她尝到了血腥味! 九爷咬破了她的下唇,鲜红的血丝泌出,漫染了两人的唇缘。欢儿不解的张大惊惶的大眼,他为什么要咬疼她? 敖龙硕拉长了两人间的距离,手指轻点着欢儿的艳唇,沉缓的句子一字一字的敲进欢儿的脑海,“记住,不准忘了这种感觉。” “痛的!”就只有一个痛的感觉啊!九爷为什么要她长记不忘? “很好,就让这种痛燃烧妳的每一个夜晚!”敖龙硕长臂一挥,倏地将欢儿摔到丈尺远,拋向曲灵王的身边,并仰天迸出一长记谑笑,“不自量力的女人!” 他的确很气愤前一刻欢儿小嘴里还对着他说些好听的甜言蜜语,现在却不把他放在心中的首位,但这种无关大局的情绪变化他还能控制得宜。只待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会给她应得的惩罚。 眼前他的所有作为,就只想将曲灵王逼到悬崖边,逼他说出共谋者。这是他决定再次夜审曲灵王的目的,也是他利用欢儿的手段。 倒在曲灵王脚边的欢儿撞伤了额头,她一手捂着紫青的额际,一边以不敢置信的眸子凝视着高高在上的敖龙硕。 不!他不会这样的,这一定不是他的本意,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这种粗暴的行为会来自她所深深依恋的九爷。 往后的每一个长夜,若只有这样蚀心之痛,那该是怎样难以忍受的冰冻凄凉啊! 是九爷不要她了吗? 泪,漫出了她的眼眶;泪,终于汹涌而难自控,沾湿了欢儿的整片衣襟。 “你这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你只是在戏耍我!”曲灵王老羞成怒的破口大骂。他原来以为能利用小郡主当作谈判的筹码,根本没料到天勇王自始至终,居然只是享受着他卑屈的摇尾乞怜。 “只能怪你自己打错了算盘!妄想用女人来牵制朕。”敖龙硕偏过头不看欢儿一眼,当作没察觉到她的满颊热泪。 反正这个女人的脑袋本来就不灵光,塞了满满的天真愚蠢,她唯一比别人强的地方大概就是发达的泪腺,那就让她哭吧! 毕竟,一个重要的棋局走了一半,当然不能半途喊停。 “你竟敢如此对待老夫!你不只阴狠冷血,你居然胆敢要了一个佛门女弟子,又随即拋弃!”曲灵王大声指责着敖龙硕的不是。 “哼!天下没有什么是朕不敢做的!你满口虚伪的仁义道德,能丢舍自己的亲骨肉,又好到哪里?你快快供出同谋者的名字!方可免去一死。” “我早就说了我不知道。”曲灵王拚命的摇头。 “那就等着奔赴刑台。”敖龙硕再次以生命存亡来威诱曲灵王。 “所以,我只有死路一条?”曲灵王这时总算知道大势已去。 “朕给过你机会了,你却偏不知把握利用。来人!将曲灵王府的人全部还押大牢。”第一计不成,敖龙硕再使出连环第二计。 原本判的是明天一早斩立决,现在还是还押大牢。 潜伏的阴谋家或许会以为曲灵王能活命是因为知悉对方的身分才能免于一死,那么,阴谋家自然不会留曲灵王活口,来日对质殿堂之上。 简单来说,他不能轻易杀了曲灵王,断了唯一的线索。敖龙硕准备拿曲灵王当诱饵,以逸代劳,等反贼按捺不住而有所行动时,再将之一举成擒。 曲灵王倏地站立起来,一把将一旁的欢儿揪了起来。 “好痛,你想做什么?”欢儿在曲灵王的手中挣扎着,头发被他紧揪住,头皮疼得让她更加泪流满面。 “妳的命是我给的,我要做什么还需要妳的同意吗?”曲灵王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死命拉扯着欢儿的头发,将她一头美丽的发辫弄乱了。 敖龙硕冷漠的嘲讽着曲灵王,“既来相认,又不给出半点疼爱,天下父亲都是像你这个样的吗?子女没了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 “方庸说妳额上的不祥之痣主克父,没想到妳这女娃儿果真是百无一用,好!那我就拿妳来垫背,他要我的命,就是我的敌人,而妳竟然毫无廉耻的充当他暖床的工具!” 曲灵王顺手拔下欢儿发髻上尖锐细长的玉簪当凶器,紧抵着欢儿的脖子。 原本淡漠以对的敖龙硕在剎那间从座椅上弹起,他的外表仍然冷静,但心底却陡然浮现出一份焦虑。 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竟然忽略了人性中恨意的扩张力有多么的惊人,冷刚则已经全身蓄势待发,准备伺机行动抢救下欢儿。 方庸闭上了眼,只愿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更愿当年他没有铸成错事。“唉!为时已晚!”他惋叹着,骨肉相残,天地不仁啊! 命在旦夕的欢儿环顾着四周,宛如置身在暗无天日的深渊,她心痛的无语问苍天,“师父也是这么骂我毫无廉耻,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她不懂啊! “要怪,就怪妳的命生得贱;要恨,就恨妳没本事迷惑得住男人!”曲灵王伸出手指直指天勇王怒骂,似乎这样才能发泄他满月复的愤怒。 欢儿的黑眸中蓄满晶莹的泪光,她的双眼来回穿梭在九爷和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老人之间。她的心揪成一团,拚命的摇晃着头,“我完全不认识你,教我如何相信你?我不听你的,我不可能恨九爷的。” 陌生的亲情与浓烈的感情的拔河战就要将欢儿撕碎了,沉痛的感觉不断自心湖底涌起,将她逐步推落到绝望的炼狱。 她的泪水一直流,她单纯的心灵已无法承受巨大的折磨。 “九爷?”她将最后的希望全都放在敖龙硕的身上,她无助的眼神飘落向他的方向,心想,九爷如果还怜她,应该不会忍心看到她这么伤心吧? 但,他竟然别过眼,拋出冷漠的一句话,“朕现在不想多说!” 任何一丝对欢儿不舍之情的流露,可能就会落入曲灵王的陷阱,任他予取予求。敖龙硕深知,他必须沉住气,耐心等着最终的结果发展;至于欢儿的安危,他必须全部信任冷刚的身手。 她的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啊?九爷曾经答应过不会不管她的啊! 彷徨无助的欢儿脑中浮出深为她喜爱的一句佛偈,她的薄唇轻轻的呢喃着,“非溺于一恩一报,施舍之间只问今生无悔。我只愿相信我自己!我只记得九爷的好,一生一世……” 昨夜,她已将全部的感情系在他的身上,若是落到情痴焚心的苦果,那她愿意背负,因为,她怎么可能放弃自己重新建筑起来的信念呢? 包因为,她怎么都不愿去怀疑她的九爷啊! 敖龙硕凝望着欢儿楚楚动人的模样,听闻着她凄凄动人心的感情告白,他心忖,这个蠢女人,都在生死攸关之际了,她居然还只顾着胡言乱语些半点用处也没有的风花雪月。 可是,他冷硬的心竟然教她给不知不觉的动摇了。 那种叫做良知的东西正撞击着他冷酷的头脑,让他不禁懊恼着自己为何会把欢儿暴露在第一线,面对这种预期之外的危险。 靶情是怎样的一团迷雾,谁来教他看个清楚?只有欢儿,这个纯洁无邪的小女人给了他第一次的体认,她仍然是这么的在乎他,她没有背叛他!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他冷血的利用她,她却仍然无怨无悔! 不!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他要欢儿全身而退。 虽然冷刚在场,又有二十个御林勇士在侧,但是,敖龙硕仍然感到莫名的胆战心惊。 他已经准备要将她珍藏在身边了,她不可以受到丝毫伤害。 这时候,出声制止曲灵王暴力行为的竟然是方庸,“王爷,是我错了,别伤害小郡主,当年,我不该凭空捏造谎言欺骗你。” 方庸被小郡主善良的心性所感动,当下汗颜得无地自容。是他一手造成了眼前父女对峙、亲子不相认的悲剧,这让他悔恨到了极点。 曲灵王没有听进方庸的自白,他愤恨的吼着,“白痴!傍男人利用了还净帮着说好话,还好我从来就没打算要妳,否则,我早就让妳这种蠢脑袋给气死了。” 曲灵王骂完还嫌不够,又狠狠的踹了欢儿一脚,踢向她的小腿胫。 欢儿应声而倒,小小的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曲灵王高举手中的玉簪,将锐利的一端扑向欢儿。 方庸眼看曲灵王眼神涣散,像是被逼到无路可逃的野兽,而落在他手里的小郡主柔弱得不堪一击,眼看性命岌岌可危。“王爷,别~~” 在冷刚能靠近之前,方庸已就近以身子替欢儿挡下了玉簪的尖锐。 他长叫哀嚎着,玉簪插入他的颈部,鲜血从他的动脉喷洒四射,染红了欢儿原本惨无血色的脸庞,也流向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渲染成一片怵目惊心的血泽。 “小郡主,一切都是我对不起妳,原谅我……”不用卜卦算命夜测星象,方庸只需用脑筋想也知曲灵王府难逃死劫,倒不如以苟延之命还了一身的罪孽! 方庸快速附向欢儿的耳边,提起最后一口力气大声说:“小郡主!记住,叛逆是……”最后那句话却细如蚊蚋,在场者无人能懂。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真,其行也善。方庸牺牲自己的命,以最后的心意力求能保住欢儿一命,然后,他才敢闭上双眼,断了气息。 “啊!不要啊!”惊慌恐惧之中的欢儿只是长声不断的尖叫着。 千钧一发之际,冷刚出剑制止曲灵王进一步的行动,以利剑抵着他的脖子。 敖龙硕亦趋奔前来,“别再做无谓的困兽之斗,朕可以暂且饶你不死!”他希望眼前这紊乱的场景赶快结束,他好怕欢儿就要受不住了! 他的眼底燃着怒火,痛恨着曲灵王的残暴,可更强烈的情绪是他居然深恶痛绝起自己的计策了。 曲灵王狂笑声里充满凄厉,“只怪命运负我,让我一辈子梦想霸业却难成,要我终此一生关在不见天日的黑牢中,我不如死了痛快!” 曲灵王将颈子奋力往冷刚的剑锋一抹,慷慨赴死,命归黄泉。 再一次,狂泄的红色液体如一道血幕,渲染在欢儿的眼前,阻断了她的视觉,也宛如一道无形的血墙,横亘在她和敖龙硕之间。 从没见过这般腥风血雨的残忍画面,两具死状极恐怖的尸体倒卧在她的脚旁,欢儿的心力再也支撑不住,她当场晕了过去! 敖龙硕将不省人事的欢儿拥抱入怀,心急如焚对着两旁护卫叫嚷着,“你们全都下去,快去把军队中的医护人手给朕立即找来!” 冷刚完全不解敖龙硕语气中所流露的焦急,“九爷,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敖龙硕的口中迸出诅咒,“该死的!太多意外了……”他不顾欢儿一身的血渍,以自己的脸颊摩挲着她冰冷的小脸,“第一个意外,是我不该让你从恶霸手中救下欢儿;第二个意外,是欢儿不该是如此的清纯善良、多情无悔。” 若说那日邂逅是偶然,欢儿的柔顺婉约却在短短的时间里进驻他冰冷的心中,萦绕的丝线已成为割断不了的牵挂! 若不是这两个意外,他这会儿应该还是蛰伏在暗处,以静制动,等着将所有的叛逆一网成擒。 冷刚听出了敖龙硕语气中的情愫,这、这……会是他所熟稔的九爷? “九爷,这真是一着险棋,曲灵王差点就伤了欢儿姑娘。只可惜终究没弄清楚欢儿姑娘到底是不是曲灵王府的小郡主?” 敖龙硕摇着头,眉宇间写入寒彻骨的感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知我如冷刚你,你以为我会在意欢儿的身分?” 何为人性?何谓亲情?世俗的框架早就打碎不复存在,他曾面对兄弟相残,今又见父欲弒女,不变的真情至性只能往欢儿的身上寻。 冷刚当下懂了,敖龙硕本性生来就是桀骜不驯、落拓不羁,寻常人的看法对他根本没有约束力,他不禁感叹起来,“刚刚真是难为欢儿姑娘了!” “只不过曲灵王被权力迷失了心性,竟不能体察她想保他一命的原意,执意让自己走向毁灭的悲剧。” 冷刚感慨着,“可惜,曲灵王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敖龙硕的嘴角噙着冷酷的寒意,他发出豪语,“不!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你记得方庸断气前在欢儿耳边说的那个没有结尾的句子吗?” 冷刚并不明白,只是紧瞅着敖龙硕,等着听分晓。 敖龙硕低缓的说出心中沉重的决定,“我准备顺水推舟,传递出曲灵王府中有人知晓逆贼真正身分的消息。尔后,你的责任更会加重,欢儿的安危全都靠你了!” “曲灵王已死,这个诱敌的饵就变成欢儿姑娘了!”冷刚点点头,心知敖龙硕还是不肯放弃剿灭叛敌,连险中求胜这一招都使上来了。 敖龙硕以自己的袖襟轻拭去欢儿脸上的血痕,拿自己温热的双唇吻住她冰冷的唇瓣,那儿,还留有他先前撕咬的一个小伤痕,“欢儿,为了江山,我必须赢;为了我,妳不能就此认输,知道吗?我等着看什么叫做一生一世无怨无悔。” 他轻吮着那一道伤口,再低声的倾付出他眷恋的语句,“我的欢儿,妳真让我心折!” 他发誓必要擒到叛贼,否则,谁来承担他已经付出的代价呢? 回京的路说来也不算短,敖龙硕下令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 这一路上,他的怀中始终拥抱着欢儿昏迷的身子。 冷刚想让人准备马车,敖龙硕却一口回绝。火速赶回宫中,他就能召来高明的御医,诊断救治一直在昏迷不醒的欢儿,所以,他怎么肯换用速度较缓慢的马车延宕回京的时日呢! 在一个驿站等待更换马匹时,随军的医官准备好人参补汤给欢儿。 敖龙硕亲自舀起一匙汤汁,缓缓倒入欢儿的小嘴内。 谁知,不久后欢儿居然狂呕不止,她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更是痛苦的皱拧在一块儿。敖龙硕气得大声咆哮道:“该死的庸医,你给欢儿准备了什么毒药?” “秉圣上,那是慢火熬成的人参鸡汤啊!”吓得面色如黄土的医官赶忙跪地求饶。 “鸡汤?”敖龙硕气得额上的青筋暴露,“你竟然给欢儿喂鸡汤?她只能进素食素菜,你想要她的命?你……” 一旁的冷刚怕敖龙硕在盛怒之下会对这个无心犯过的医官降罪,赶紧拎起他的衣领,把他丢到门外,再吩咐道:“快去弄些清淡点的素食药膳。” “不用了,只管把千年上好老参给朕取来。”敖龙硕从后吼叫着。 如小办臂般粗的参王呈上来后,敖龙硕一点也没迟疑,大口咬断一块,再几口嚼碎,就对着欢儿的小嘴哺渡进去。 她必须保住气脉,为了他的社畿、为了印证她滥情的胡言乱语,他不许她死。 于是,在回京的一路上,那条老参王让敖龙硕嚼麻了舌根,但他没有放弃的将强心的药材注入欢儿的身体里面。 冷刚忍不住叹息着,铁汉柔情,他总算是见识到了。欢儿姑娘好有本事,居然能掳获九爷冰藏的心啊! 天下与女人,孰轻孰重,一心想捕获野心家的九爷真能分得清楚吗?冷刚只能摇头不语。 第六章 怜情 在感情的国度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由于对妳不忍不舍不弃, 我必须继续对妳冷漠、绝情! 明明白白我的心, 只付风与月飞去。 敖龙硕回宫后不久,小埃子和包嬷嬷两个人突然都变得很闲,那种闲磕牙的时间简直多得不得了。 一天夜里,包嬷嬷对着小埃子说:“小埃子,我想我可以告老还乡,回去抱孙子了。” 小埃子只有哀声叹气的份,“妳倒好,熬出头了,我只怕哪天我会见不到明天 的太阳。” 包嬷嬷惊问着,“怎么回事?” 小埃子先打量了四周一下,才凑近包嬷嬷的耳畔小声诉苦,“还不就是万岁爷,他的脾气坏得不得了,每天都要对着我吼上好几回,『小埃子,机灵点,你的脑袋我先借放着。』我只有一个脑袋,哪天怎么搞丢的都还不知道呢!” 包嬷嬷也忍不住苞他咬起耳朵,“我看圣上一定是『那边』出了问题,阴阳失调,才会动不动就找你开刀骂人。” 小埃子哭丧着脸,“我虽然是太监,这种事我也不是不懂。我偷偷告诉妳,圣上刚回来的那阵子,他每晚都要我安排好几个女人,然后又一个个把人家丢出来,直挑剔着,『味道不对、感觉不对、脸蛋不对、身材不对。』我看是他自己才不对!” “你小声一点,真的不要命啊?”包嬷嬷赶紧扯着小埃子的嘴,要他住口。“这种事我们私下知道就好,千万不能大声嚷嚷。” “我知道啦!圣上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把那些女人留在宫里,装装样子的。其实啊!我敢打赌,从他回来后,半个女人也没碰过!” 包嬷嬷忍不住加上一句,“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变了个样呢?你每天跟在圣上眼前,敢不敢劝他找御医开些方子,也许治一治就好了耶!” 小埃子翻着白眼,瞪着包嬷嬷,“妳真的想让我掉脑袋啊?” “冷刚!”一道娇气甜美的声音唤住冷刚匆匆的身影,“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你到底去了哪里?咦!你怀里干嘛抱个大盒子?” 原本躲在大树茂密枝叶后的敖婉婉“扑!”的一声从高处跳了下来。 冷刚皱皱眉,没料到会遇上他的天敌克星,唉!只怪这条皇宫后苑的小径上的灯火照明不佳,他又专心赶路,才会一时不察。 这个只会到处缠着人嬉闹的公主,瞠着鬼灵精怪的大眼睛,直盯着他手中的大箱子,只怕不满足她的好奇心,他是月兑不了身了! “回公主,属下给九爷办事去了,这是九爷要的东西。”冷刚把敖龙硕搬出来,先压压公主的胡蛮缠劲。 “告诉你几千遍了,叫我婉婉,我讨厌当公主啦!”婉婉跑到冷刚的面前,她心忖,想用皇兄来压她,她才不怕呢!教古书的公孙老太傅总在她的耳边嘀咕,天底下最不受教的两个学生就是敖龙硕和敖婉婉。 想想,能被老太傅拿来和皇兄相提并论,她敖婉婉可是和当今圣上一样的伟大呢! 没办法,她可是硬被皇兄从偏远地方的市井酒楼中给找回来,强逼她住进皇宫大苑的。那一年她已十二岁,野丫头的个性已经养成了,想改也改不了。 谁喜欢当老皇上流落在民间的骨血啊?谁希罕回来当公主啊?哪儿她都不能去,简直闷死人了,还要成天跟着老太傅念书,随时随地准备听训,她好可怜喔! 反正,宫里的公主都已经差不多出嫁了,目前,没人再敢抓着她的小辫子告到皇兄那儿去,所以,她也就放胆闯遍深宫大内的每一个角落,为自己无聊得要死的日子找点乐趣了。 “是的。”冷刚摇着头,不懂她明明叫婉婉,怎么全身上下找不一丁点温婉可人的气质呢!“九爷正等着属下,我得走了。” “慢着,箱子里面有声音,给我看看是什么宝贝?”婉婉抓住冷刚的衣襟不放。 这时候,箱子里明确的传来一声,“喵──” “哇!是猫咪。冷刚,你很坏喔!居然敢骗我是我皇兄要猫儿,皇兄才不爱玩这种小宠物呢!”婉婉伸手就要抢箱子。 “这的确是九爷要的。”冷刚有点担心这一箱子的猫咪如何能逃得过婉婉的魔手强索。 “好,你不给我,我自己去找皇兄要。养几只猫来当宠物倒是个不坏的主意哪!”婉婉想拉着冷刚一起走。 “婉婉,妳不能胡闹,九爷不会给的,搞不好他还会罚妳把诗经抄写三遍呢!”这一箱子猫是九爷宝贝的女人的宝贝,不用大脑想也能想象他对牠们重视的程度。 “好棒,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哇~~你居然会担心我,我好感动喔!”婉婉的大眼珠转了一圈,嘴角的梨窝漂亮的漾开,然后靠向冷刚的身边。“我不胡闹,可是,你一定要告诉我,皇兄怎会想养小猫?” 冷刚只觉得啼笑皆非,婉婉会有这么夸张的表情一定是想来整他的。唉!这个小鲍主尽避长得甜美万分,五官出众,无可挑剔,可那蛮辣的性子就是让人不敢恭维。 “猫儿不是九爷要的。”冷刚简洁的回了一句,转身就想走。 婉婉追在后头大声嚷着,“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还说没有编话来诓我!” 冷刚深怕被这个小鲍主一嚷一闹,敖龙硕想隐瞒的事全都曝光了,当下,他只能两害取其轻了。“我带妳一起去就是了,但是,妳要保证安静不闹事。” 婉婉马上点头如捣蒜,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会保证,”才怪!她在心里暗自加了最后这两个字。 炳!冷刚,你上当了! 冷刚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偷窥者。 他绝对是被逼的,被婉婉给逼得变成一只爬行在屋檐上的壁虎。而那个罪魁祸首的一双手巴着他的肩膀,圆睁着一对好奇的眼睛,直盯着这座隐密内院屋里的一举一动。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婉婉的小嘴顿时张得如碗口般大,下巴都要贴到前胸上头了。 那……那个人是皇兄耶!他在照顾一个人,一个熟睡的女人。皇兄将一床被子给拉好,又怕半夜风太大,将四面的窗关了三扇,只留下一个小窗来通气。 然后,皇兄坐在那女人的床沿,对着那女人说话,一直一直说个不停…… 婉婉简直看呆了,这个女人是睡死了吗?别人在她的耳朵旁说了那么多的话,居然也吵不醒她? 婉婉对着冷刚咬耳朵,“你敢确定那个人就是我那一向冷漠寡言的皇兄吗?还有,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啊?” 冷刚赶忙捂住婉婉聒噪的小嘴,递了个眼色给她,告诉她想要活命就别出声。 冷刚的手劲太用力了,涵盖的面积还波及到婉婉的鼻子,害她差点就断了气。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着冷刚的手掌心咬了下去。 冷刚痛得龇牙咧嘴,但大气却不敢吭一下,他就知道和婉婉在一起铁定是会闯祸的。他立刻抓着婉婉飞离屋顶,落在百丈外的地面。 “冷钢,你很过分,居然害我不能呼吸,你想要我的命啊?”婉婉不满的瘪着嘴直抗议。 “妳刚刚再多出一声,被九爷发现,我们两个就一起没命了!”冷刚也没好气说。他手心上的伤口还会痛呢!这辈子还没人能在武功上胜过他,伤得了他一分一毫,想不到婉婉就是有本事赏他一道咬痕! 敖婉婉,我将妳记住了! “到底是什么女人,非要搞到这么神秘兮兮的?”婉婉故意掠过冷刚难看的脸色。 “九爷宠爱的女人,目前还不能曝光的女人。”他就只能说这么多了。 “这一窝小猫是那个女人要的?”婉婉很想要来自己养呢! “她没开口要,不过,九爷怕她一个人待在冷宫里太寂寞,所以,才把她的宠物给找来作伴。”冷刚决定就此把嘴巴封住,不再理婉婉眨巴着好奇光芒的眼睛。 “哼!你当我是白痴啊?皇兄那块千年冰砖会宠爱女人?而天底下又有哪个皇帝会把心爱的女人打入冷宫?”婉婉对冷刚的解释一点也不买帐。 不过,以冷刚对皇兄的忠心耿耿,看来是不会再透露半点消息,她只好靠自己! 婉婉笑得很灿烂,“算了!不为难你了。我回去睡觉了。” 有这么简单吗?婉婉最后那个笑容让冷刚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觉得恐怖万分。 △浪漫一生kwleigh扫校 冷宫,顾名思义是留置失宠或犯错妃子的一座院子。 敖龙硕从没有册立封诰任何嫔妃,也就没有受罚的对象,所以,冷宫一向都是荒废着的。宫里上下的人都知道那地方是个忌讳,所以,也没人会想靠近去找晦气。 只有婉婉,自她发觉冷宫中藏着有趣的事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径往冷宫里跑。她很快便知道住在冷宫的女人叫做欢儿,也和她成了朋友。 这天,婉婉帮着欢儿的菜圃浇完水、除好草,拉着欢儿坐在大树下,拿出她带来的糕点递到欢儿眼前,“来,吃一块。” 欢儿因为劳动,小脸上淌着汗水,小脸红扑扑的。她望着糕点皱了皱眉,迟迟没有动手。 欢儿挺喜欢婉婉这个人的,她的个性开朗又热心,可碰到婉婉顽皮捣乱的时候,欢儿就会头疼了。 婉婉挑起一小块核桃糕,凑到欢儿的嘴边,“放心吧!我保证这一次真的是素核桃糕,我亲自盯着御厨放材料做的呢!” 欢儿这才张开小嘴,轻咬了一口,慢慢的嚼着,嘴角漾出一个淡淡的笑靥,“很好吃,又让妳麻烦了。”偶尔品尝到婉婉送来的爽口点心,欢儿也忍不住赞美着。 可是,她心知肚明,自己的卑微还是只适合简朴的粗茶淡饭,以及住在冷宫中。 “哎呀!是我自己嘴馋的啦!”婉婉也笑着说。 欢儿看着身边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的女孩,她可是个公主呢!她作梦也没想过,她会和一个公主成为朋友。 然后她联想到婉婉的兄长,九爷……九爷是当今圣上!九爷是那个闯进她感情禁区的名字。 三个多月前,当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后,就已经住在这个冷清的大院子里。除了生活必需品有人定期送来外,她一个人过日子,一切都得靠自己来。 在江南的最后一日,那个丑陋的血腥日子,她总想忘怀,可在睡梦时又忍不住回忆起前尘往事。 这种煎熬让她强迫自己忙碌作息,种了一畦又一畦的青菜,好象只要把时间拚命用掉,就不会再有精神往不堪的记忆里追寻。 自小她就是孤单的长大,这里的日子更是平淡,直到认识了与她年龄相当的婉婉,她才有了一个伴。 还有她的小灰猫们,她知道小猫一定是他派人送来的。每每望着无忧无虑戏耍的小猫,欢儿忍不住会想,他真的不管她了吗?可他帮她远从遥远的江南找来了她的心肝宝贝小猫啊! 自称为她父亲的人,根本不欢迎她的出生;自小养育她的师父,把她赶走了;亲情总是与她无缘,她平凡平淡的生命是因为九爷的垂爱而再度丰富。与九爷短短几日的相处,已经让她无法将他的身影排出脑海了。 九爷可是憎恶她的出身,才将她打入冷宫?若说她是叛逆之女,也早就该问斩了。还有那个舍命相救的人,咽气前没头没脑的说了那一句,“叛逆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九爷如果在追查叛党,怎么不将她提堂审问呢?九爷若想取她的命,她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因为,她的命是他的,她这个人也全都是他的啊! 当心已被窃取,再来探问是对是错已嫌太迟,若说禁忌的爱注定会是苦果,也不能冷却她心版上那个已然灼烫的烙痕啊! 只因为无欲无求的她在初陷情海的那天,那种极度的试炼对她而言,就再也无法磨灭了! 这种疯狂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被吓到了,这种动荡的心情只怕也没人能懂! 被热火熨烫了的心灵怎么也没办法还原成冰冷的一片啊,被强占了的少女情怀,当真只有痴心焚情这种结果了。 九爷是个难懂的男人,九爷的喜好也常常出人意表,他的冷酷、他的无情都无关紧要了,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也将会是唯一的男人。 欢儿总算明白什么叫泥沼身陷,无法自拔了! 冷宫是一个很适合她苦恋的心情的地方,纵使幽思愁绪旋绕,也不需旁人来搭理。每一个苦涩的夜晚,不过是宿缘难了罢了! 婉婉望着欢儿轻罩着愁云的美丽小脸庞,知道她又在难过了。 婉婉实在搞不懂,这个皇兄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欢儿长得美若天仙,气质空灵得宛如深谷中幽兰,任谁看了都要惊为天人,只想捧在手掌心来呵爱的。她的个性又好得没话说,一点脾气都没有,真不知皇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婉婉好为欢儿叫屈呢! 婉婉斜睨了沉思中的欢儿一眼,“老实说,我实在被搞胡涂了,明明应该是情深似海,偏偏又要装得冷漠绝情。” “我不懂妳的意思?”欢儿灵秀的眼中有着迷惘。情深似海?她说的是九爷吗?但她没法想象,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真该想办法弄个清楚。”婉婉的小嘴继续聒噪着。 欢儿不置可否,如果明白九爷是真的绝情,就能停止自己的愚蠢痴傻吗? 婉婉斜睨了欢儿一眼,继续敲边鼓,“我这个皇兄做得太过分了,把妳丢在这里,一个人每天还左拥右抱的,不知有多快活。”婉婉想起了皇兄一向的风流纪录,就随口胡诌着。 欢儿猛回过神来,听到了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的事实。 是啊!九爷是至尊无上之躯,嫔妃成群也该是自然的。她的心绪倏地揪紧,感觉心底苦涩无比,却只能莫可奈何的轻叹一口气,因为,她是这般的渺少不起眼啊! “我很喜欢住在这里,这儿安静辽阔,又可以打理自己的生活,没啥不好的。婉婉,妳别再骂九爷了,他终究不是一般人。” 婉婉气嘟着嘴,“妳啊,真是笨得可以了,这样子妳都能忍得下来,居然还帮着那个不管妳死活的男人讲话,至尊之躯有什么了不起?一个有担待的男人就别折磨女人,要不就要了妳,要不就放了妳,不清不楚的让我看了都生气!” 未识情滋味的婉婉就是这么认定的,一夫一妻、一生一世,没得打折扣。 “他没有不管我,他……”欢儿猛地缩回到了嘴边的话。 婉婉耳尖的拾起话尾,威胁着欢儿,“哦~~妳这个老实人居然也会有不老实的时候,还不赶快全部招出来,不然,我可要和妳绝交了!” “九爷将我的小猫送来了,他还是会来看我的。”欢儿小声的说出心中一个还得不到证实的想法。 “真的?”婉婉还是挺怀疑的,皇兄干嘛大费周章的跑来冷宫看欢儿,把她放在他住的寝宫里不是更方便吗? “我只是猜测,有些早上,当我醒过来后,我总会在空气里闻到九爷的味道,最明显的一次是……我身旁的被褥还是温热的呢!” 婉婉愈听愈觉得不可思议,“妳是不是一睡觉就睡死了啊?旁边来了人都不知道?”她蓦然想起月前她和冷刚当壁虎的时候,也曾看过同样的景象。 “我也不清楚怎会睡得那么熟!棒天醒来,还会觉得昏昏沉沉的,好象怎么都睡不饱!”欢儿有几次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真的?该不会是……”婉婉的鬼脑筋往着那一个可能性想,她的皇兄特异独行,若使出下迷药的小人行径也不足为奇。“欢儿,妳是不是曾经发觉妳的饮水或食物有过不寻常的味道?” 欢儿仔细一想,好象被婉婉给说中了,“也不是常常,不过,经妳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有几次我水壶中的水会有一点奇特的涩味。” “然后,妳隔天就会觉得特别爱困,没有精神?” “妳怎么知道啊?”欢儿吓了一跳,婉婉不会没事就趴在她的窗口偷瞧吧?虽说她已经愈来愈习惯婉婉总爱在出现时,先吓一吓她的淘气作风了。 哼!丙然给她料中了,皇兄这个卑鄙的小人!“欢儿,妳把耳朵借我,”婉婉把鬼点子往欢儿的小脑袋中灌输进去,“以后,只要妳发觉饮水中又有异味的时候,妳就……” 听完婉婉的建议,欢儿秀眉稍稍扬开,担心问着,“这样好吗?” “没关系啦!反正到时候如果出了状况,我会让妳靠,一切有我啦!”婉婉很讲义气的拍胸脯保证。 “说得也是,九爷是妳的兄长,应该很疼妳,不会怪罪妳的!”欢儿点头答应了婉婉的提议,她也真的很想弄明白呢! 皇兄会念在手足之情不怪罪她? 呿~~不知道到哪辈子她才能等到这种好运道呢!可是,婉婉又舍不得不帮欢儿,不管了,等皇兄真的找她算帐的时候再想办法逃命啰! 终于在这一夜,敖龙硕伟岸敏捷的身影又穿过萧寂的冷宫内墙。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冷刚骤然现身,向敖龙硕报告道:“九爷,欢儿姑娘依然对在此清苦的生活甘之如饴,她今晚饮用过属下偷偷放入迷药的茶水后已经沉沉入睡了。” 敖龙硕思忖着,每次冷刚就只会回答这一句话──欢儿总是甘之如饴。 她愈这样就更加突显了他的残忍冷酷,但他却只能关心的问:“分量控制得宜吧?别伤了她的身体。” 冷刚答道:“属下一直都是很小心谨慎的。”不小心也不行啊!谁教敖龙硕一方面想着诱敌之计,一方面又割舍不下不见到欢儿姑娘呢! 他这个御前带刀侍卫暗中保护的对象,现在已经换成欢儿姑娘了。 敖龙硕沉声的说:“刑部送来要将曲灵王一家发配到边疆的折子让我搁下来许久,几位顾命大臣纷纷来探询,就连晋大将军也来关切。看来,敌人愈来愈按捺不住了,你要更加注意欢儿的安全。” 冷刚哪会不清楚自己和手下人员的职责,只是,九爷每次都要再叮嘱一回。“属下知道了。”他颔首领命,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埋伏在远处一个隐密的高点上。 敖龙硕随即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欢儿的寝室。 “欢儿,我来看妳了。”凝望着欢儿的睡颜,触模着她细腻的粉颊,敖龙硕压抑许久的滚烫情绪全都爆发了。他硕壮的身子硬是挤进欢儿的小床上,近乎暴力的将她盈抱满怀。 敖龙硕愤懑的咕嚷,“该死的!为什么就不能随便抓一个女人来充数呢?为什么我就只能想着妳?当真完全没有道理!” 他的手指摩挲过欢儿脸部的每一个线条,就是这张脸让他感到留恋不已,尽避后宫粉黛无数,他的眼里却只留存着她清丽的容颜,谁教她是他第一次用心来凝视的女人。 这几个月来,他终于愿意承认,欢儿在他身上种下的感情种子已经萌芽了,他总算懂自己并不是绝对的无情。他只是从来没有遇过感情这档子事而已,然后,他居然只能强迫自己拚命逃避自己对她的感情! 他嘎哑的嗓音在欢儿的耳边响起,“该死的!敌人居然在和我比耐性!” 不想与她四目相对,因为,不敢凝睇着她楚楚哀戚的眼眸;因为,不想对她再着迷下去。感情会变成吞噬人的野兽,磨灭掉他的刚冷坚毅,他绝不允许自己有弱点,当敌我对峙的时候,他不能让敌人找到反制他的机会。 男儿本色本就该放眼天下,女人,躲到角落边吧!女人,在孤枕难眠的夜里来眷顾一眼就行了!女人……唉!他还是不能全然拋舍这个女人啊! 欢儿之前的那句话“说好了不能不要我,我会认定你呢!”让他无法真的割舍下她而不管。矛盾的心情使得他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终于在无法压抑的夜里来到冷宫,拥着她的身子来平复他胸中的怒火。 他环抱着欢儿柔弱无骨的娇躯,手指挑开她上衣前襟的盘扣,望着她消瘦的锁骨,又迸出一句咒骂声,“该死的!妳就不能把自己照顾好,只坚持要素菜淡食,瞧!瘦骨嶙峋,没剩几两肉了。” 欢儿的外衣落去,里面是一件纯白透明的单衣,除了隐约可见的青阗翠玉佩仍然垂挂在她的胸前之外,柔女敕丰盈的胸脯底上薄薄的衣料,艳色无边,引人遐思。 敖龙硕的嘶吼声现在是完全的迸裂,“该死的!欢儿,妳还是不给我好好的穿上女人的肚兜!” 就是这副清纯中带着野艳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盘桓不去,让他总忍不住跑来寻找这个让他心神荡漾的女体。 敖龙硕把吻密密麻麻的落在欢儿的柔唇、她的玉颈、她的肩窝、她的胸前,他的手也着她纤细的柳腰,蓦然间,他感觉到手下的身躯不可思议的在轻颤! 随即,他的眼前映入欢儿的一双明眸,清澈无邪得像是天边飘过来的两朵清朗白云,里面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但风波在剎那间已然褪尽,好象什么都不重要、也不存在了! 情关总是看不破,就让冷宫的漫长岁月来相伴,只因灯已残灭,东方未白的夜晚不再孤寂得可怕了。能够明了她还在他的心中占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她此生已足矣! “欢儿!妳没有睡觉?”敖龙硕英俊豪迈的脸上顿时泛起一阵臊赧。 难道冷刚没听命?难道药性失效了?追究这些都是后事,他不信欢儿此刻不会有满月复的疑问,而他讨厌这种预期之外的状况。 他不要她听到他的独白,他混乱矛盾的内心话语。 欢儿轻轻扣拢自己的前襟衣物,再慢慢坐起身,将话说得云淡风轻,“我去水井那边打水来沏壶茶。” “免了!”敖龙硕阻止欢儿,全无与她品茗啜茶,促膝长谈的情绪。 爆里已是山雨欲来,如果输了天下,何来的儿女情长?让欢儿洞悉他的心意,只是添加她生命的危险性而已。今夜,他当真是来错了。 敖龙硕迈开步履就要抽身离去,欢儿在情急之下冲到他的面前,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么放过,只想多一点点的留恋时分。深陷在情关,才知无欲无求的不容易! “九爷不喜欢欢儿了?九爷不愿见到欢儿?”欢儿终于仰起头问,她好怕他就这么拂袖而去,一别又是数月不见面。 敖龙硕看入她眼底那抹愁绪,唉!女人柔情的网子是个陷阱,在非常时刻不该横生枝节,他该铁石心肠,才能保她安全活命,护住他的千秋万世江山。 敖龙硕眼中的光芒由温情变为寒冷,他长臂一挥,将欢儿娇小的身子拋离到他身后。他快速的夺门而出,摇摇欲坠的欢儿只拉住他夹在门缝中的衣角。 她月兑口而出,“不!”隔着门缝死命抓住他的衣襬,不愿轻易把今夜放弃了。 靶情与理性在拔河,理智的声音终于赢了这一刻,“欢儿,放手!”敖龙硕严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欢儿咬白了唇,伤心的松了手,她总还是会依他的话去做任何事。她整个人贴靠在门上,喃喃低语,“我想你呢!” 敖龙硕狠心拒绝着,“妳就一个人静静去想吧!” “别这么快就走啊!”欢儿依旧低声哀求。 她过去的世界已经破碎了,是他帮她撑起了一片天,还给了她一个生活的园子,除了少女的感情托付之外,她也好想亲口对他说出内心的感激与感恩啊! 敖龙硕蓦然止住步伐,因为有件事他得弄清楚,“是谁给妳出的主意,让妳故意装睡来骗我的?”他才不信以欢儿单纯的头脑,会产生这种鬼点子。 “九爷,别怪婉婉公主好吗?她常来找我,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是婉婉?她还常来找妳?”而冷刚竟然知情不报? 敖龙硕完全没料到他信任的手下竟然摆了他这一道。“好个冷刚,居然也是共谋者,任由婉婉这个野丫头到处横行胡闹!” 没想到她居然把婉婉公主给供出来,欢儿当下慌了,“是我自己不好哪!” 九爷果然生气了,婉婉的点子实在不好,欢儿想帮婉婉求情,便将门打开恳求道:“九爷,进来好吗?” 敖龙硕冷峻犀利的谑讽飘入欢儿的耳中,“有冷宫给妳住就该满足了,叛逆之女还敢奢言其它?妳千不该、万不该醒着的。” 欢儿的心快速的往下沉,原来,九爷还是介意着她的身分! 渺小不起眼如她,还能奢求什么呢?她不能有妄想,她不该将他放入心头的,不是吗?但她就是放不开啊! 早知道她就别听婉婉的话了,最起码她还能留住他的身影──在她沉睡入梦时。然后,她醒来后还可以回味他的味道啊!可如今,她连拥有他的味道也成奢望了。 她幽幽说着,“欢儿不该醒着?如果欢儿睡了,九爷就会进来看欢儿吗?”想也不多想,她跑回桌旁,拿起整壶水拚命灌下喉咙。 她情愿睡着,她情愿失去知觉,她只愿留下九爷,让他再看她一眼。 她喝得太急,水呛入喉,把她的滴滴泪水也给逼出来了。她哽咽着说:“我不该浪费了这么多珍贵的时间,迷药!跋快把我的心智魂魄夺走吧!” 她又继续大口大口的吞着水,其中还混着她少女斑斑痴情的血泪,而她才不管那水带着涩味、咸味,因为,比起她内心中的苦涩,水中的滋味根本微不足道啊! “为什么我还不陷入昏睡呢?难道这水里面的迷药都失效了吗?”欢儿低声啜泣着,也逐渐感到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终于成为一片蒙眬。 在门外的敖龙硕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一脚踢开门,飞奔至欢儿的身边,夺下她手中的水壶瓶子。“该死的!我到底该拿妳怎么办?” 这不是诅咒骂人的话语,而是一种心焦的无奈!就只有她能让他牵肠挂肚,让他欲去还留,带给他前所未有过的难题。 欢儿体内的药性发作了,她沉沉的倒向地面,但她抗拒着不肯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九爷,我还是把你唤回来了。” “不!这是梦,妳我都在这个梦中,明早妳就该把这个梦遗忘,听到了没?” 敖龙硕将欢儿虚软无力的身子抱上床榻。 欢儿的嘴角挂着凄楚又甜美的笑容,她的眼皮轻轻阖上了,只剩下两排浓密的长睫还在翕动着,“原来我在作梦,好美啊!” “妳高兴我来入妳的梦吗?”敖龙硕拾起欢儿的一把发丝,凑到鼻息前,汲取里面散发出的天然清香,再次回味着第一次从欢儿身上感受到的味道。 欢儿拚命的点头,她内心中的喜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完的,能够再一次清楚的把对他的感觉嵌入梦中,她就不用担心脑海里的印象变模糊了啊! “妳对我的心情还是一样吗?”他把玩着她的小手,还是那么的柔弱且不盈一握,她的肌肤上还留有每日操劳的痕迹,但就是这双毫不起眼的小手,将他自人性丑陋的桎梏中解救出来。 这个小女人以她的痴心告诉他人间有情、大地有爱。浪费了半生,在遇上欢儿后,他沉蛰的感情才被唤醒,他不会再否认了,不再了! 欢儿还是拚命的点头,曾经有过的刻骨铭心,不会因为寂寞长夜而磨灭半分,也不会因情路颠簸、风霜险恶而消失。 婉婉骂她傻得可以,如果这样子真的是傻,那么她情愿傻,情愿只记得他的好,不然,她的心就会只剩下空壳了啊! 那是比傻还悲惨的事呢! “就算我要妳长住于此,流尽妳这一生的眼泪?”敖龙硕瞧尽她小脸上缕缕的情愫,揉捏着她细致的脸颊,在那儿有两道清晰鲜明的泪痕。 欢儿双手环抱着他矫健的腰身,小脸贴靠在他的肩上,模糊的呓语释出,“是的、是的,我愿意、我愿意。若有泪,那也是不悔之泪呵!” 不悔之泪?敖龙硕能感受到胸前的一片濡湿冰凉,他一点都不想让她泪眼相对。他深吸一口气,厌恶着自己的残忍,“哪怕我只是在利用妳、欺骗妳?” 欢儿倾尽所有残存的力气,努力吐出细如蚊蚋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就再欺骗我这一夜吧!把所有的谎话都说出来吧……请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梦中假装一下可以吗……因为我……爱极了你疼我的……感觉……” 敖龙硕被欢儿的痴心打败了,“穷我这一生都在向寂寞挑战,因为,别人只会向我索取权力名望,乃至于天下江山,而妳却只要我假装这一宵的火花!” 他情不自禁的拥吻住她诱人的红唇。 哪管世间将会被冰雪给掩埋,今宵里欢儿撒下的绵密情网已将他牢牢的困锁住,他对着长空大声吶喊,“欢儿,慰我这一夜寂寥吧!” 不再是权宜的纵情,而是心灵的呼唤、忘情的投入,他将欢儿的身子平放在床褥上,开始了恋人之间心与身的缠绵缱绻与怜情。 梦里真,语似幻,欢儿柔吟着,“我终于把你盼来了!我是这么的爱你啊!” “是的,值此夜未央,我们在一起了,我的爱。”敖龙硕终于承认他与她一般的心情,而今夜,他不要再逃避了。 第七章 殉情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若薄情人间绝情。 千古风波浪里渺, 就中更有痴儿女。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 那一夜,欢儿根本不想去分辨虚拟真假,冷宫的岁月长,她只盼能多作几场这样的梦境呢! 她还很盼望见到婉婉,一个多月不见她了,婉婉是不是出事了? 欢儿盼啊盼的,婉婉终于出现了。 欢儿丢下帮小灰猫们喂食的工作,难掩兴奋之情的拉过婉婉,将她从头到脚瞧个仔细,“谢天谢地,妳没事就好。” “谢天谢地?该谢谢我自己聪明啦!是我躲得快、藏得好,不然,皇兄铁定先扒去我的一层皮,再把我流放到蛮荒重岭中去!”婉婉拍着自己的胸腑压惊。 “九爷真的生气了?” “岂止生气,他简直暴跳如雷,还放话要把我丢给一个番王和亲!还好,我躲在一个他万万想不到的地方才没被他抓到。” 婉婉手脚并用,赶走挡在炉灶旁的一窝猫咪,搜刮出欢儿放在蒸笼里的素包子,老实不客气的先吃了起来。 “我让妳添麻烦了,不过,妳好有本事,居然能躲得过!” “嘿嘿!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这几天都挤在冷刚的房里,冷刚如果敢将我交出去,我铁定会胡诌几个点子诬陷他,让他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一想到冷刚被她逼得连房间都不敢回,婉婉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哼!皇兄欺负她,她就来压榨冷刚。 反正冷刚也是共犯,就不见皇兄处置冷刚,这令她很不服气呢! “连冷刚都惹上祸了?”欢儿愈来愈觉得过意不去。 “我每次来找妳,他都一清二楚的啦!所以,他的罪名是知情不报哩!”婉婉好象饿昏了,一连解决了三个包子,又喝下一大杯水润喉。 “哦!好好吃的包子,不像冷刚送来的饭菜,难吃死了!不管这些了,妳那一日一定大有斩获吧?我皇兄怎么表示来着?”婉婉急着想知道结果。 欢儿却只是摇摇头。 婉婉大叫出声,“什么?我冒着生命危险挺妳,居然半点进展也没有?太不值得了。”她真想掩袖哭泣了。 “对不起,我真的很没用。”欢儿一直道歉。 婉婉的眉心浮现出几道黑线皱折,她摇头叹气的说:“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了,欢儿,我们以后大概也很难见面了,我如果真的被嫁得远远的,这辈子大概就别想回京城来了。” “妳走了之后我一定会很想妳。不过,让妳嫁人也不算很严苛的惩罚吧?”能够名正言顺的拥有婚姻,不像她,一辈子只能独守冷宫,婉婉怎么会不满足呢!欢儿实在不懂。 “谁想嫁人,然后让男人吃得死死的,那有什么好?就像妳只知道温婉柔顺,有用吗?”婉婉斜睨欢儿一眼。 “我早就不去想有用没用的事了。”眼看婉婉的脸色黯暗,那些骂她笨蛋、白痴的词儿又要出笼,欢儿赶快掉转话题,“可不可以帮我找些布料来,我想要做几件衣裳。” “当然好啦!皇宫里什么绫罗绸缎没有?咦?妳怎会突然想裁衣裳?” 欢儿答着,“我的旧衣服穿不下了。” “穿不下?”婉婉狐疑的打量着欢儿,“妳还是瘦不拉几的啊!” “这里嘛!”欢儿拉紧了上衣,指着自己的腰围。 婉婉看着欢儿微突的小肮,两颗眼珠子差点就迸出来掉落到地上。欢儿这个样子不就是……女人要生孩子前的体型吗? 妈呀!欢儿要当娘了,而她竟然都不知道,真是有够白痴的。 她大叫着,“欢儿,妳有身孕了?不用说,准是我皇兄的!” 欢儿瞪大了眼,好似听到什么蛮夷的话语。这、这……怎么会?她有身孕了? “婉婉,妳……确定?”欢儿恍如大梦初醒,她怀了九爷的孩子! “错不了啦!”婉婉一把拉起欢儿的手,让她露出圆润的小肮,“恐怕有好几个月了,唉!妳居然都没有一般孕妇不舒服的毛病,我看,妳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一定很听话、很能体谅妳呢!” “可是,怎么会呢?”欢儿可是一点都不明白哪! “呵呵!妳不明白?我帮妳向皇兄去问问啊!他的种怎么会跑到妳的身体里去?”婉婉笑得极为恐怖,她身上有一半的因子可是和皇兄一样的邪恶呢!而这下子铁证如山,由不得他不认帐! 炳!她终于抓到皇兄的小辫子啦! “婉婉,我不会生孩子啊!”欢儿真的吓慌了。 调皮的婉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真惨,我也不懂呢!我去找太后,也就是皇兄的生母帮妳问问吧!” 她的心中俨然已经形成一个主意,眼底闪过一丝快慰,连嚷带跑的离开,“我得救了、我得救了,我不用去和番了。” 望着婉婉消失的人影,欢儿伸手轻抚着自己的月复部,喃喃自语着,“孩子?” 她似乎感受到月复中的微微波动,这样细微的一个震动,却带给她无法形容的震撼,她的体内正孕育着一个成长的生命,似乎还想藉由活动力与她呼应。 孩子,你想告诉我什么吗? 欢儿的脸上绽放出从来没有过的润泽光彩,这是她与九爷的孩子啊!她忍不住双手合十,感谢上苍赐给她这个惊喜。 这个孩子是她崭新的希望! 一股母性的光辉在欢儿的身上很自然的流露出来,她发誓要全心全意的疼爱她的孩子,她会坚强的成为一个让孩子依附的母亲,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她绝不让这一个小生命遭逢到与她同样被丢弃不顾的命运。 “儿臣拜见太后,问候大后金安万福。”婉婉咋了咋舌,庆幸自己没把老太传教的那套礼仪全数还给他。她半弯着腰,偷瞄端着严正威仪的太后,和正好在太后寝宫中白发苍苍但身形仍然威风凛凛的晋大将军。 “起身,妳有什么事找哀家?大将军是哀家的胞兄,有话但说无妨。”婉婉向来视见她和圣上为畏途,今天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儿臣特来报告一件喜事,也望太后帮助儿臣免去一生的憾事。”婉婉打的如意算盘是以报告欢儿有孕之功让太后向皇兄说情,别把她送给那个番王。 “喜从何来?”太后言简意赅的问。 “儿臣猜想太后对皇见迟迟不肯立后妃,以及生育子嗣一事一直在操心着?”婉婉慢慢的释出自己的筹码。 太后的神色一紧,看向晋公权。“别费心猜想我的心思,先说明喜从何来?” 婉婉露出兴奋的笑颜,“贺喜太后,皇兄就快要有子嗣了!” 太后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这会儿轮到原本静坐一旁,沉默的以眼观鼻,鼻观心的晋公权说话了,“此话怎讲?” 难道她说得还不够清楚?他们怎一副打死都不相信她的表情? 婉婉就知道老太傅传授的那种咬文嚼字的方法根本就没用,还是说普通的白话,人家才容易懂哪! “是我的好友欢儿怀了小龙子,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婉婉连说带比画着,在自己的月复部前很夸张的画了一个大圆圈。 “欢儿又是谁?妳说她怀了皇子?”太后好象快要昏倒了。 “我就是在为欢儿打抱不平,她乖巧恬静、美丽得天下无双,皇兄却只因为她有可能是曲灵王之女,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冷宫,三不五时才去眷顾一下。” 晋公权闻言,神色紧张的问了一句,“欢儿是来自江南曲灵王府?”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事的来龙去脉很难一下子就说得清楚,不过,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完全不会使坏心眼的啦!”婉婉忙着替欢儿说好话,只要欢儿得救,她自己也就可以免去出塞跋涉的灾难了。 晋公权以老奸巨猾的目光看向太后,“她目前住在冷宫?难怪怎么都找不到。妳确定这个欢儿是皇上的女人,而且还有了身孕?” “对啊!这是我刚刚才发觉的秘密,还有一件事,就是皇兄想把我……” “皇上的确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晋公权手捻着花白的长须,在他老谋深算的瞳仁中浮现出凶戾之气,他挥退婉婉,“妳也是瞒着圣上来这儿的吧?记住!这事别张扬,妳先回去,太后会处理的。” 啥?她都还没说到重点呢!怎么就被打回票了? 婉婉赶紧偷觑了一眼太后,怎么太后看起来面如黄土?一般人知道了要抱孙子,会是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吗? 婉婉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她是不是来错了?她该不会弄巧成拙,反而把欢儿给害了吧? 婉婉走后,太后慌乱的询问脸色凝重的晋公权,“大哥,事情和你当初的说法完全不一样啊!皇上不是应该没有子嗣,然后,转而将王位传给你的长子?『敖晋相承,天下昌盛』,这句谶语怎么解啊?” 晋公权迈着沉缓步履,一直在踱方步,他的双眉深攒,“这句预言经过十几位命理相师卜过卦,天勇王是不会有子嗣的!” 晋公权的眉宇间瞬间出现狠厉之色,“预言天命不可违,这个孩子注定不该见到这个世界的,妹子,妳必须配合我完成最后的一步棋。” 太后吓得连退两步,“大哥,你想……” 晋公权舌忝着嘴角,似乎尝到血腥味,“这个孩子不能生,那个叫欢儿的女人更是不能留下活口!原来,她就是我多月以来查探不到的人证。” “还要杀人?”太后的脸色吓得死白,嘴唇都发紫了。“大哥,我怕啊!” “如果不想当年的事东窗事发,唯今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不可手软。”晋公权的残忍尽露无遗。 “我、我……不能再错了,当年我已经大错一次,现在我真的下不了手,那个胎儿可是我嫡亲的孙子。” 晋公权冷声相逼,“妳就不怕妳亲生的儿子知道妳做过的事?” “你……你拿当年的事来威胁我?”太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嫡亲大哥会不顾兄妹情分。 晋公权拽过太后的手腕,“当年我助妳当上太后,让妳享有一辈子的荣华尊贵,现在,妳自然要保我晋氏一门活命。” 太后惶恐的眼神对上了兄长眼中泛红的血丝,她的心中感到懊悔不已,当真一朝做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她真的要断了敖家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丝血脉吗?她真的没办法制止大哥的野心了吗? 晋大将军靠近太后说着,“妹子,我们就如此这般……” “当真山雨欲来风满楼哩!”拿爬树当家常便饭的婉婉,此时躲在太后寝宫外墙边的一棵大树浓密枝桠里,正在暗叫不妙。 她从太后寝宫出来后,就已经埋伏在这儿观察动静了。 太后传唤了皇兄身边的小埃子和包嬷嬷,又见晋大将军不断的忙进忙出,她心忖,搞什么嘛!太后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摆驾冷宫,自己去看个清楚明白? “啊!出来了!”婉婉屏气凝神,终于在夜晚来临时,被她等到了。 太后低着头走在最前面,晋大将军紧随其后,还有一名小爆女战战兢兢的提着一个汤壶走在最后边。 就三个人?不想惹人注意啊?太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车简从的! 小爆女杂乱的步伐好象是踢到异物,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晋公权回头狠狠的瞪了小爆女一眼,叫骂着,“这壶汤可是赶着去救命的,妳给我小心一点。” 小爆女在惊慌之余,不住的点头。 婉婉看得一头雾水,却只能不住的摇头,不懂为何太后一行人居然舍大路不走,拐入了荒烟漫径之中。 晋大将军说那壶汤是赶着去救命的,救谁的命啊?这些玄之又玄的话在婉婉的心里埋下一片阴霾。“不行!我非得跟去看个清楚不可。” 婉婉一路跟踪,一直到太后一行人真的进入冷宫的门,冷不防地,从她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认识的人之中就只有一个能有这么快的身手,还敢对她动手动脚,所以,婉婉以喉音咕哝着,“冷刚,你放手啦!” 冷刚将婉婉劫持至阴暗的角落,语气中净是掩不去的焦虑,“妳为什么会跟在太后后头?太后怎会突发奇想跑来冷宫?” “我是好心去告诉太后,欢儿被皇兄冷落在冷宫的事……” “我的天!妳居然去告诉太后?”冷刚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妳坏了九爷的大事了!我不能贸然进去,她是太后,万一来个翻脸不认帐,反而安我一个以下犯上、图谋不轨的罪名!” “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觉得我还是处在一团谜雾中,偏偏大家都不想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婉婉还想从冷刚这里多捞一点消息。 冷刚寒着脸,他震天价响的愤怒声差点攻破婉婉的耳膜,“我不该心软放着妳自由进出冷宫来陪伴欢儿姑娘聊天谈心,她要被妳害死了!九爷让我守在这儿,只想提防刺客来杀人灭口,哪知太后会亲自出马,妳……当真只有坏事的份!” 欢儿会被她给害死了? 冷刚到底有没有搞错,婉婉从没见过他这个冰人发火,顿时答不出话来,只能细细的喘着气,背脊竟全部让寒意给凉透了。 冷刚将婉婉往冷宫的方向一推,“我去通知九爷,只有他来,才能压下太后和晋大将军。妳进去见机行事,保住欢儿姑娘毫发无伤。记住!太后说什么妳都别听别信。老天!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婉婉还想再问清楚点,可冷刚压根不给她机会,把她往冷宫大门里一丢,转瞬化成空中的一道飞鸿不见了人影。 见机行事?怎么见机?行什么事啊? 婉婉这才发觉,自己的莽撞跟好奇心替她惹祸上身了,可是,里头的欢儿好象才是真的大难临头,最起码冷刚是这么认为的。 不管了,如果真能先帮欢儿挡一挡也行,婉婉咬紧牙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欢儿的住屋里冲。 婉婉横冲直撞得像一支漫无目的胡乱发射的箭矢,最后,停落在欢儿旁边。 她“咚!”的一声也陪着欢儿下跪,机灵的小嘴先嚷着,“欢儿没见过世面,对答不得体,折损了太后的威望,婉婉这会儿就来帮她。太后有话就问我好了,欢儿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啦!” 太后没料到婉婉也会冲进来,登时为之语塞。 欢儿作梦也没想到冷宫内会突然走来陌生人,而且还是太后以及太后的兄长! 她不认识他们,除了跪在他们的面前之外,她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婉婉就来了,欢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因为,有个人陪着她一起跪着了呀! 晋公权铁青着脸色,极为厌恶婉婉来坏他的好事。冷宫中的女子可以谎称得了急症而亡,可他这会儿该如何让婉婉公主也平空消失呢?他恶狠狠的瞪了婉婉一眼,走上前去把欢儿参扶起来,引导她到太后跟前。 “过来给太后瞧瞧,听说妳怀了圣上的龙种,这可真是天大的意外呢!” 欢儿小脸绯红一片,头垂得更低了。 “不好意思?”晋公权托起欢儿尖俏的小下巴,半瞇着眼,语意深长的夸着,“果然是个惊世美人,圣上自然对妳爱不释手,所以也不追究妳是叛逆一党了吗?”他不亏是老狐狸,问起话来不露痕迹。 “叛逆?”欢儿柳眉微拢,为什么还要问这些? “对,妳知道叛逆是谁?妳知道我是谁吗?”晋公权直逼问到欢儿面前,手劲加重也弄痛了她的下颚。 “我不知道。”欢儿叫了出来,人直往后退,只想挣月兑这人的桎梏。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不管妳是不是在和我打迷糊仗,没了人证,谁能奈我何?”晋公权放开欢儿,对太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把壶里的安胎补汤服侍欢儿姑娘食用。” 小侍女双手捧着一碗食补汤,呈到欢儿的面前。 欢儿闻到荤腥的味道,心知这汤该是用某种肉品一起熬炖的,她迟疑的不愿喝入口,“我只吃素食。” “太后,欢儿姑娘对妳让人精配的安胎药方不领情呢!”晋公权把太后抬了出来。 “这汤药是给妳母子补身的,快喝了吧!”太后终于狠下心,撇开脸,不想看下去。 而把这一切看得一丝不漏的人是婉婉,她觉得眼前的情景太吊诡了。 晋公权半秒也不耽搁,亲自上前,想盯着欢儿将药膳喝入嘴。 婉婉暗暗思忖着,太后听到欢儿有孕时没见她有欢喜之情,现在居然强迫欢儿进补,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看到已经搁到欢儿唇边的那碗所谓的安胎补身汤……婉婉脑中灵光一现──那是毒药!只怕真被冷刚说中了,欢儿是命在旦夕。 婉婉冲向前,挥手打翻了那碗药汤。 当下场水四溢,溅得到处都是,婉婉跟着大叫,“欢儿别喝!那是毒药……呃~~我是说妳不能吃荤喝腥的,否则,妳等一下会吐得更惨,胎没补成,小命会去掉半条啦!” 来不及了,欢儿的唇角沾着一滴墨褐色的药汁,婉婉着急的用衣袖帮欢儿拭去,再殷切的问:“妳喝了多少?” 欢儿错愕的答道:“没有!才刚沾了唇而已。” 毒药!婉婉在说什么啊? “谢天谢地,我……” 婉婉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晋公权一把揪来,顺手给了她一巴掌,他怒发冲冠的斥骂,“不懂规矩!” 哇!这个老匹夫的年龄已不小,劲道却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婉婉着着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刮子,红肿了半边脸,心里气得直骂,等冷刚皇兄来,我一定要报仇。 欢儿怔愣着,完全不知危险已经逐步逼近,她只想着怎么会打起人来? 晋公权才不会允许欢儿有喘气的机会,他面目狰狞的叫嚷道:“我本想留妳个全尸,殊料还是要弄到血溅五步的场面!” 剎那间,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把短匕首,眼看就要刺向她的胸膛。 “放开我啊!”欢儿发出惊骇的呼声。 “晋公权,你想做什么?”倏地,敖龙硕嘶吼着晋大将军的名讳,一心想阻止眼前失控的场面。 他居然第二度目睹欢儿命在旦夕! “九爷!救我!”九爷来了,她会像以前一样获救的,现在她什么也不用怕,欢儿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皇兄,你来得正好,你快免了这个大将军的职,他很乱来,刚刚打我,现在又想拿刀子杀人!”婉婉如遇救命天神,扯开喉咙拚命嚷道。 晋公权没料到敖龙硕会出现,避重就轻的想掩饰自己败露的行迹,“这名女子居然怀了身孕,所以,我和太后赶来帮圣上善后。我本想赐她一碗打胎药,谁知让婉婉公主给打翻了,所以,老臣只好亲自动手了。” 欢儿有了身孕? 敖龙硕内心吃惊的程度不亚于先前听到冷刚十万火急的通报,他锐利的眼神斜瞄向欢儿,个把月前,她那还平坦的月复部如今果然已微微隆起。 她的美丽依然紧抓住他的心神,但她那张小脸仓皇无助,那双灵澈的眼瞳中的求援神采让他不忍。 他竟将她置于这样的田地,而这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她居然有了他的孩子。 孩子!他从没打算要的。 可是,现在竟有一个孩子在欢儿的月复中!她不只让他牵肠挂肚,又一再带给他意外的冲击,她……难道单纯一点只当他钟爱的小女人不行吗? 敖龙硕迅速消化了这个讯息后,收敛住怔忡,对着太后拋出一道深晦的眸光,“母后,是这样吗?一切真如大将军所言吗?” 太后颓然的以手支额,掩面而言,“我全凭大哥做主的。” 敖龙硕一连点了几个头,剑眉蹙拢,咄咄相逼,“妳所有的选择都是以此为原则吗?他是妳的兄长,朕难道不是妳的亲骨肉?但不知母后是如何画分亲情的分水岭?” 太后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自问自答着,“亲情在名利地位笼罩之下,还有存在的空间吗?” 敖龙硕的眼直接对上晋公权,“母子亲情终也不过如此,看来,朕倒是该感谢大将军一心想替朕断了后代香烟,免去来日的忧虑哪!” 敖龙硕的面容冷若冰霜,眼底丝毫不见一丝温度,他精铄的瞳仁里只反射着残酷无情,然而,他所有的心神其实是紧随着那把挥动漫舞的匕首而动。 “皇兄,你疯了啊?你不要自己的骨肉?”婉婉无法理解,人家不是说虎毒不食子?皇兄贵为天子,居然比不上一只禽兽? 欢儿终于听出了端倪。 眼前有一把匕首正准备插入她的胸膛,可是,她的心里却因为他的几句话早已淌血不止,他……不要他的孩子啊! 花开花谢总是梦,一生情苦,此心错付,她伤心的泪水在瞬间决堤,两行泪水迷蒙了欢儿的视线,眼前的九爷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唉!她在他的眼里,原本就是无足轻重,宛如草芥吧! 可是,他没有以爱相随,并不代表她就必须以恨相对。 流尽一生的情泪,只因曾经热爱过一回,在她的记忆中,他潇洒的身影是多情而温柔的……她不懂男人要什么、在乎什么,但生为女人的她,甘愿只为情伤情苦。 就在这时,她的下月复中突然传来一阵抽动,月复中的胎儿提醒着她,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的活力。 啊!在欢儿悲苦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她轻轻出声,“九爷,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可以吗?” 敖龙硕不去看欢儿的泪,仰天发出凄厉的长啸,那样的不屑笑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住嘴!不相干的人全都给朕安静。” 他凛冽的眼角余光扫向表现得气愤难当的婉婉,让婉婉赶紧闭上想发出不平之鸣的嘴巴,躲到角落屏息静观。 而那个被太后带过来的小爆女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不见人影了。 敖龙硕利眸微瞇,冷哼了一声,对着欢儿道出绝对的凶残无情,明明白白撇清两人的纠葛牵扯,“凭妳也配替朕养育子女?妳是朕手中的一枚棋子,朕终于利用妳来揪出晋大将军的阴谋野心。” 丙然不出他所料,晋公权真的紧咬住他的弱点不放。 回京之后,他刻意的淡化他与欢儿的关系,殊料,终究功亏一篑。 欢儿闭上了眼、关上了心,没有了灵魂,她再也不存在这儿!她的最后一丝希望灭绝了!她的世界全部倾覆了! 她的身体没有倒下,是因晋公权硬是用一只臂膀将她紧紧的抠住,他抓住欢儿挡在他和天勇王之间,他就不信这个女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敖龙硕愤恨的诘问这个一向他深为倚重的人,“护国大将军的名望与地位难道还不够崇高?你何必弄到晚节不保?难道是朕亏待了大将军?” 晋公权挺直了背脊,侃侃而言,“我只是为了天命难违,『敖晋相成,天下昌盛』这句预言。” “预言?那不过是穿凿附会的无稽之谈。”敖龙硕嗤之以鼻。 欢儿瘦弱的身体在晋公权的手中摇摇欲坠,让敖龙硕愤怒得直想杀人。晋公权,只要我能抢救下欢儿,你别想我会饶你! 他猝然迈步至晋公权的面前,“收起你手中没有用的利刃,朕极度厌恶刀子在眼前挥来挥去。曲灵王府有秘密人证的假消息是朕故意放出的,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杀不杀她完全没有差别。” 晋公权忖度着,天勇王似乎还满紧张这个女人的呢! 他冷笑着,“这个女人一死,你没了子嗣,便可逐步应了天象师替你批的命盘──天命孤绝!最后,天下还是要落入我的手中啊!” 太后的声音突然加入了,“皇儿,不由得你不信啊!当年你出生时,为娘的就是信了高人一言,在你额上划下那一道血痕,所以,你才能在众多皇子中勇夺王位!” “当年的事?好!我们就来谈谈当年,母后,妳所做的只怕不只于此吧?”敖龙硕森冷的眸光,大胆的戳穿太后伪装的皮相。 太后脸色惨白,宛如风雨中飘摇即将折断的一节枯枝,“你都知道了?” 他紧瞅着亲生母亲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我不知道,我只是怀疑,为什么父皇会突然暴毙在妳的寝宫中?为什么大将军能先发制敌?我一直都想不透,直至今日你们联手沆瀣一气,对预言中天命的疯狂,才印证了我的猜疑。” 太后不想再隐瞒了,“你父皇看上我的美艳,他玩弄了我的感情,我只是深宫中众多怨妇中的一个。我不甘心哪!后来,大哥说后宫女人只有母凭子贵,抓住权力才能保一辈子富贵平安。没错,是我用无色无嗅的奇毒毒害了他!” 年幼的他只知憎恨骨肉相残,至今才明了真相是更加的残酷百倍,“为了名利、权力,妳毒死父皇,再发动宫廷喋血,世间凡人只知羡慕皇家天命,但我却厌恶,甚至唾弃我的生存,深宫之中,只有一个又一个阴谋相向!” “是你父皇想逆改天命,不肯将天下之位传给你,逼得我只有杀他一途。在那样的处境中,你教我还能相信什么呢?” 心灵空虚的女人对爱绝望,只有依靠权势来弥补啊! 可是,这么多年来,权势并没有让她心情平静,大哥更一再的以此事相胁,让她只能任凭他摆布,连带也影响了母子之间的感情。 她内心的负担压得她很难有一天安眠,更时时刻刻担心东窗事发,如今全都说出来,她终于得到解月兑了。 太后双眼失焦涣散,精神恍惚飘渺,哭倒在椅子上,失去了清明的神智。 敖龙硕脸颊的肌肉急速在抽动,宽厚的胸膛强烈的起伏,他终于爆发出震天的怒喊,“你们的弥天罪行就只推给天命难违!借口,全都是借口!这一片浩瀚江山同样也成了天下野心家掀起腥风血雨的最好借口!” 他阴恻恻的惨笑着,“兵戎杀戮却不问情是何物,如果天有情,人却凉薄毖情,人间便绝情!” “你居然要来和我谈感情?”晋公权忍不住反唇相稽,“我为你折腾一生,你还不是一脚想将我踢开!” 敖龙硕义正辞严的逼问:“晋公权,朕自问待你不薄,让你权倾天下,你若没有谋反之意,朕又何须设计诱捕你现身?” “天下英雄豪杰,有谁会甘心一辈子只为他人作嫁?天威难测,你的狡诈狠戾并不输于我,难保你不会与我反目相向!” “其实,你真正担心的是当年弒君一事败露吧!”敖龙硕一个箭步挺近欢儿的身边。 晋公权冷笑着,“你别再靠近,否则,我马上一刀刺向她的胸膛。你外表装出冷漠无情,可我就是不信你没有弱点,怎么?这个女人会不会是你的致命伤啊?” 敖龙硕目光炯炬,胸中的怒火已临爆发点,只剩下言语中仍是一副莫不在乎来掩饰他的担忧,“朕眼中只看到万里江河,别忘了,你自己刚刚才说,任何感情都是奢言妄想!别想朕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天下。” 晋公权将锐利的刀尖轻滑过欢儿雪白的后颈,那儿立刻泌出一道血痕。虽然不深不长,但白里泛红的对比也够让人怵目惊心的了。 他猖狂讪讽着,“这样子你也舍得?” 那一刀让欢儿的感觉慢慢回复了,她觉得好痛,脖子上疼着,但更剧烈的绞痛则是来自于她的月复部。 她感受到一种痛彻心肺的无力感,她月复中胎儿的有些不对劲,“啊!我的孩子!是那碗药,可是,我只沾碰到了唇啊!” 欢儿的呼吸急促,额头的冷汗直淌,她痉挛着、申吟着,整个身子直往下滑。 “你放开她!是男人,就冲着我来啊!”敖龙硕怒吼着,满心不舍欢儿的伤,还有她的痛。一个诱敌的权谋却伤害了他最心疼的人,他冀望可以再做一次选择,而他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前一次有方庸舍命相救,而这一次呢? 敖龙硕第一次感到害怕,明了到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晋公权对着额上青筋暴动的敖龙硕持续挑衅,“终于怕了吧?你自我了结,我就放了她。可怜的小美人,恐怕再撑不了多久了!” 不!他不放弃,只要出手得宜,他有把握抢救下欢儿,敖龙硕挺立在晋公权面前,“你要我的命简单,把你手中的刀子转刺向我。来啊!我不会逃避闪躲!” “够了!”欢儿崩溃了,她的孩子就要没了,而她已太累,已疲倦极了。 欢儿惨白的小嘴边浮出一朵凄惨的微笑,“这是什么世界?夫妻子女之间难道真的全无一点情爱吗?不!我相信人间是有情的,欢儿此生不悔、至死不渝。” 欢儿泪水盈盈的脸庞上有的是难得的坚决。 敖龙硕看得胆战心惊,她想做什么啊?“欢儿,妳别乱来!” “欢儿的生命就像是山野间的蒲草一样不起眼,但它的价值总还有一点点吧?九爷,你可以不用为难了,生既无欢,死又何惧?你的恩情欢儿现在还了!” 她奋力一冲,将自己的身子箝入一直对准着她胸口的利刃。 她告诉自己,只要痛上这一回,以后她就再也不会有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了,她很高兴自己能为他尽最后的一份心力。 血漫出,染红了欢儿白色的衣裳! 欢儿已伤,敖龙硕再无忌惮,他瞬间出拳击倒晋公权,将他踩压在地面上不得动弹。 敖龙硕接住欢儿飘摇坠落的身子,将她紧纳入怀中,凄厉的长嚎则是发自他内心的不舍与自责,“欢儿──” 纵使他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能错待欢儿,因为,只有她总是以真心来对他,而她竟然以死相殉来偿还欠他的情债,来替他解围! 直到她生命的最终,她的心中仍然只有他啊! “欢儿,我错了,妳比我的江山还重要啊!我只要妳、只要妳!欢儿,妳当真舍得离我而去?” 敖龙硕的眼角渗出属于男人深情懊悔的泪,但是,这样刻骨铭心的认知似乎来得太迟了…… 第八章 人间有情 昨日非今日痛, 尽数红尘悲欢, 飘零落入无情大地, 千古难得一片有情天。 奉命伺机而动的冷刚,在敖龙硕击倒晋公权,抢救下欢儿的那一刻就现身,将太后和晋公权给押送下去了。 目睹这惊心动魄一幕的婉婉,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她只知老天可要睁开眼,保佑欢儿平安无事,否则,别说是和番,就算她有十条小命都不够赔给皇兄呢! “欢儿,妳怎么这么笨吗?”婉婉边骂边哭,跑出门去找御医过来。 敖龙硕把欢儿抱到内屋里的小床上。 她的脸色灰白,双眸紧闭,唯一的表情就是弯弯的黛眉紧紧的收拢着,传达出她的确不舒服。 “欢儿,我不准!妳听到没有?我不准妳离开我,妳如果敢死……我绝对不原谅妳!”他椎心刺骨的咆哮着,好象这样子就能挽回欢儿的小命。 欢儿后颈的刀口子不严重,鲜血没有再涌出,只需稍微清洗包扎就可以了。敖龙硕担心的是她胸口的那一刀,他边吼边撕开欢儿衣服上的前襟,焦急的检查着。 但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块他送给她的青阗碧玉佩──她一直还是挂在身上。可那块玉如今却缺了一角,麒麟的尾端部分不见了。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伤口,鲜血倒是流了不少,可居然只是划破了表皮肌肤而已。 不比小指头宽度粗的浅浅刀伤?缺角的玉石?敖龙硕有着短暂的困惑,然后他豁然明白了。 那一刀不偏不倚落在这块玉石上,将硬度极实的翠玉削去一块,当日他漫不经心的一个施给,居然保住了欢儿的一命! 敖龙硕猝然将欢儿揉进他的怀里,哽咽的声音蕴藏着狂烈的惊喜,“妳不会死、妳不会死了!我如果失去妳,空保有这片江山又有何用?别再说妳的命如蒲草,妳是我的一切,我的天下也都是妳的啊!” 不经这一番生死交错,他永远也不会明了他不能没有欢儿,这个能为他生、也愿意为他而死的小女人,她的重要性远胜于他的敖家天下! 他就是不懂什么是一生的挚爱,才会贻害到他的女人。 “别说生既无欢那种傻话,妳叫欢儿,妳带给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的惊喜欢乐,没有妳,我只是空有躯壳的行尸走内啊!” 欢儿的唇瓣依然轻抿着,绵密的扇睫微微的触动了一下。她的胸口还是疼着,但她的思想却让他给牵动了,他在说什么啊?他在乎她的生死? “欢儿,妳醒了吗?妳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妳哪里不舒服?”敖龙硕撕扯开自己的龙袍下襬,帮欢儿按住伤口,再轻轻揩去半凝固的血痕。 “我发誓我不会再让妳受伤,我会无时无刻的看着妳,即使我要上早朝,我也要把妳揽在怀里,不让妳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可是,欢儿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呢?难道她还有其它的伤处?他记起了欢儿冲向利刃前说的话,她在担心她月复中的胎儿。 他又撕裂她的裙衫,把手轻轻的覆上她圆润的月复部,竟然感受到一个强烈的胎动,没有不对劲啊! “欢儿,我想妳并没有喝到那碗药,妳并没有失去胎儿,妳刚才应该是太紧张了,才会不舒服。”他收回手,摇着头喃喃自语,“好家伙,竟敢踢我!小家伙,你也知道我是真的让她太伤心了,你可是在为你母亲打抱不平?” 欢儿深吸一口气,老天让她保住了孩子! 她打了一阵哆嗦,喊了句,“九爷,我冷!”可不是,她的衣服都被他给剥光了,当然会冷了。 敖龙硕赶紧拿过薄被把欢儿包得好好的,说道:“从此妳要喊我『龙硕』,在妳这个让我心折又心疼的女人面前,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不是圣上也不是九爷。” 欢儿轻咬着下唇,细弱的嘤咛一声,但她还是不愿睁开眼睛,她怕看到事实,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敖龙硕以指轻描着她的唇缘,感觉到她的柔软轻颤,他沙哑的嗓音撩拨着她的耳窝,“欢儿,只怪我错估了自己的感觉,妳为我带来生命的春天,没有妳,我根本活不出真生命,我千不该、万不该让妳涉险的。” 欢儿的胸中一窒,小手紧揪住薄被的一角,泄漏了她心底的激动,这是真的吗?他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敖龙硕知道她完全没法抵挡他的热情,他威胁着,“我的欢儿,听我的话把眼睛打开,不然,我就要一直吻妳了!”他吸吮着她冰凉软女敕的耳垂。 她只是拚命往他的怀里缩,闪躲着他的侵略。 痹巧温柔的欢儿不听他的话了?她对他死心了吗? 他不禁月兑口而出,“我爱妳,欢儿!” “爱?”欢儿蓦地圆睁大眼,里面充满怔愕的神情。“你怎会爱我呢?你还有许许多多的后宫佳丽啊!” 敖龙硕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唉!哄女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女人的脑部思想构造果然大异于男人,她们在意与在乎的事还真是很让他费解呢! 但他的嘴角还是浮出欣喜的弧度,她终于睁开眼愿意看他、接受他了。 “妳只要知道,也愿意被我爱着就行了,早就没有其它女人了,我唯一最爱的小女人,妳的问题别太多,我还是比较喜欢温婉顺从的妳。” 当然还有她的清纯无邪、她的不悔至情,他就是这么被她征服的。 “哦!我知道了!”其实,她一点都不明白,前一刻宛如置身在地狱,现在又高兴得像在云端上飞舞。 她居然能拥有他的爱!而且,他只爱她一个!欢儿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挡也挡不住的欣喜泪水。 可是,她想起他仍然不要她的孩子啊!“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好吗?” “好,就这一个,一个就不会演出王位争夺的悲剧了。” 欢儿伸出藕臂猛力拉下敖龙硕的颈项,拚命亲吻着他的唇、他的颊,还有那道盘在他眉心的疤痕,她的小嘴也忙不迭的说:“谢谢、谢谢!” 敖龙硕忍不住想逗她开心,以低沉迷人的嗓音在她唇边撩拨,“妳要怎么谢我?”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可以吗?”欢儿脸颊总算又抹上嫣红了。 敖龙硕爱煞了她又羞又窘的样子,然后他想起她在薄被下几乎赤果的娇躯,他也忆起了她还是没有穿女人的肚兜的模样…… “妳如果还是不穿肚兜,随时随地就想挑战我的,惨烈的后果我一概不负责。”他顿时欲焰高张,顾不得她的身上还带着伤,只想好好的拥着她,深深的爱她一回,证明彼此相依偎的真实感觉。 欢儿简直要昏了,什么啊?这个时候他还在想那种事情!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了,婉婉探入了半个身子,“皇兄,我带御医来了,欢儿要不要紧啊?” 不明就里的御医直奔到欢儿床前,仔细的看顾起欢儿的伤势了。 敖龙硕寒着脸,抽开身,瞪着婉婉这个罪魁祸首,“欢儿当然没事了。” “真的?”婉婉笑逐颜开,“那我也算将功折罪了,嘿嘿!到番邦和亲这事就算了吧!” “把妳留在宫中就只有破坏我好事的份,妳开始准备嫁妆,我让冷刚护送妳平安去嫁人!” 婉婉当下只看到眼前一片乌云罩顶,她还是得嫁人?还得让冷刚押送?这个皇兄考虑得很仔细呢!居然连她想半途落跑的意图都给防堵封杀了! 老天!世界末日来了! 天下该怎么治理,承天王朝自有一套定律方法,所以,晋公权家族得到该有的刑责,至于太后,失了心神之后就再也没清醒过来。 冷宫,成了太后度过余生的地方。 爆廷内乱已然平复,敖龙硕恐惧的另一个日子终于来到了。 四个多月后,他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听到产房里传来婴儿宏亮的哭声,他倏地冲入产房,看到欢儿扬着乌亮的眸子对着他微笑。 “硕,快来看看你的孩子们,是两个小壮丁呢!”欢儿虽然疲累,但拥着刚诞生的孪生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两个?”敖龙硕着实被吓坏了!他只允许她生一个啊!欢儿怎么还是对拋出意外给他而感到乐此不疲呢? “完了!两个皇子会争得你死我活,我哪来两个江山平分给他们……”敖龙硕只觉得世界末日已经不远了。 欢儿轻拍着敖龙硕的手背,“别担心,我会用爱来教育他们,他们会是好孩子的。”她笑得很开心,可不是,不用再住在冷宫中,被他当成是珍宝般的宠溺着,他俩过得好似神仙眷属,她只觉得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绝绝对对的幸福。 她到底怎么会拥有这一切的呢?她依然猜不透。 她只知道从此她要更虔诚、更谦卑的回报给周围的人感恩的心情。当然了,她满腔的感情就只能给她亲爱的夫君一人独享专有。 敖龙硕当下觉得豁然开朗,在妻子的唇上落下深情的一吻,“说得也是,只要有妳,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欢儿,一个自小被拋弃的孤弱女子,只因为她满腔的不悔专情,打破了禁忌的天命预言,解救他月兑离冰冷的人生,让他明了也感受到,人间真正的不死传说──爱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