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爱》 楔子 台湾当红玉女明星——楚芸,今天在北部山区的一处天然瀑布拍摄一支洗发精的广告片。 现场的工作人员趁着准备时间闲聊着。 “听说楚芸接这支广告的片酬高达七位数字哩!” “这么高档,那广告商是不是要求楚芸全果入镜?”道具小弟一脸好奇地追问。 “要是有就‘茂死’啊!虽然楚芸那张迷死人的脸蛋像个清纯无邪的漂亮宝贝,可那副喷火的身材……哇!可是让男人看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灯光助理边吞口水边说。 “少来了,你看过啊?楚芸虽然艳光四射,但她又不拍三级片。”场务视楚芸为梦中情人,受不了诋毁楚芸的低级对话,出面为她说话。 “我觉得若隐若现才撩拨人心,全月兑光了就没神秘感了。”的灯光助理仍然不改嘴碎的毛病,抚着下巴喃道。 “如果今天真的能捞到些养眼镜头,也就不枉我辛辛苦苦的从山脚下扛着这些笨重的摄影器材爬到这里来。”道具小弟仍然满心期待。 “安静!”导演喊开麦拉,顿时全场屏气凝神,等着看好戏。 就见楚芸身披一条大毛巾,修长圆润的双腿缓步走向瀑布水塘边,池水逐渐淹没她的身躯,漫及她的雪颈,她解下裹身的毛巾,抛向岸边的助理,一大片黑缎如云的秀发飘荡在水面上…… 导演忙着取镜,而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得全忘了呼吸,可惜碍眼的长发遮住了她曼妙的曲线,什么都没看到! 接着,楚芸缓慢地伸直腰杆,背对着镜头露出上半身,长及腰部的头发顺着美背直泄而下,晶莹的水珠映照着艳阳闪闪发亮,弄花了众人的眼,也看不清她到底是不是身无寸缕,可单单这样的美景就哈死一票热血沸腾的男人。 也只有楚芸能这样挑动人心,看来这个牌子的洗发乳非要大卖特卖不可了。 “卡!”导演大喊一声。 楚芸的助理赶忙丢下一条白色大毛巾给她,但见楚芸直直地望着前方,居然忘了伸手接住毛巾。 楚芸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景象,就在瀑布的那一头,一个男人全身黑衣黑裤地跨骑在一辆重型越野机车上,活像个来自黑暗世界的复仇者。 “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楚芸甩了甩头,闭上眼,再次张开眼睛,果然什么也没有。那一定是幻觉,导演早就下令清场,没有人能突破重围。 在远处的树丛中,楚芸绝美的脸蛋、完美无瑕的魔鬼身材完全纳入那双喷火的瞳眸里。 眼睛的主人冷声一笑,“楚楚,六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仍在水瀑中的楚芸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打起哆嗦。 她想也没想地纵身投入瀑布漩涡里,任凭往事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第一章 六年前的夏天 楚芸跷家了! 嗯……正确说法应该是月兑队、偷溜、逃跑、走人了。 十六岁的楚芸,可是台湾红透半边天的“少男杀手”。打从四岁拍过第一支女乃粉广告后,她便是水银灯光下的宠儿,专辑唱片一张接着一张的推出,电影一部又一部的上映,名利双收。 人前的她,总是笑脸迎人,光鲜亮丽;可人后的她,只想放声大叫:“我受不了了!”只想逃得远远的,没有通告、没有工作,好好地喘一口气。 所以,楚芸失踪了。 落跑的她不再叫楚芸,她要做回真正的自己——项楚楚,她要追寻属于十六岁少女的青春岁月。 楚楚收拾了简单的小背包,带了三百块美金和一张金卡,开始了她的流浪之旅。从洛杉矶离开电影外景小组后,她心情愉悦地搭着巴士,来到靠近圣地亚哥的著名海jobeach(拉荷拉海滩),住进了当地最高级的hyattregency(凯悦度假饭店)。 然后,她摆月兑华服彩妆,脚蹬白球鞋,身着t恤短裤,扬着一张素净的美丽小脸蛋,迈向旅馆旁边的海滩。望着夕阳飞鸟,海面金光闪闪,银波上点点的快艇穿梭,卷起一道又一道白浪翻腾。 楚楚看得出神了,向往地低喃,“赶明儿我也去租一艘快艇来开,一定很过瘾!” 咦?隔壁那棵棕榈树下的情侣吻得火辣辣、难舍难分,一副恨不得这片沙滩能变成旅馆房间似的。 接吻是什么滋味呢?唇与舌的接触又会产生怎样的感觉呢? 她的星眸闪闪发亮,“决定了,我明天要找个看得顺眼的人来练习一下。” 都怪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姊姊兼经纪人啦!思想古板到可以媲美千年木乃伊,说什么坚持维护她清纯的形象,害她虽然演过无数爱情戏,却独独少了吻戏的经。 眼光扫向海面,哇!有人开着迷你快艇在做花式表演哩!又是翻转又是跳跃,忒是好看。 楚楚不知不觉走至游艇的停泊处。 那个玩花式游艇的人正利落地泊好快艇,跳下沙滩。红色的无袖贴身背心展露出纠结的胸肌,艳黄的短裤下是一双修长结实有力的腿,充满生命力。 他有着东方人的黑发,湿漉漉地直淌着水,哦!百分百的性感。 楚楚的目光不自觉地调往男人的脸孔,哇——从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混血儿耶! 他的眼珠子是很罕见的翡翠绿色,就像阳光反射在大海时的颜色,给人舒适清爽的感觉。 男人壮硕的身躯快速地从楚楚身旁经过,完全把呆若木鸡的楚楚当成隐形。 楚楚呆愣了两、三秒,随即追了上去直嚷着,“喂!等等我,我还没瞧清楚耶!” 男人却快速地消失在不远处的一道门内。 “楚楚,你这辈子没见过男人吗?”她猛敲自己一记,稚气地吐吐舌头,“也对,我没见过这么迷人、英俊的男人!” 男人背心上面写着:wavecatch游艇中心。 她决定了,就是他了!游艇与男人、自由与初吻,一网打尽! 对于明天,她充满期待。 “哈!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楚楚年轻飞扬的生命正蠢蠢欲动着。 *** 棒天,楚楚起了个大早,吃过旅馆附赠的丰盛自助早餐,不到八点就跑到游艇出租公司。 她虽租了游艇,却不接受人家指派的教练。 直到那个伟岸的身影踏入大门,她旁若无人地放声大叫:“iwanthim!”(我要他)柜台小姐笑岔了气,其他的教练们也等着看好戏。 那男人端着一张酷脸,瞧也没瞧楚楚一眼,接过游艇钥匙,挂上教练名牌,冷淡地道:“let’sgo!” 身高一七二的楚楚连跑带跳的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他真的很高!恐怕有一九0吧!还是一个闷葫芦,沿途都不说一句话,即使上了游艇,他无言地为她套上救生背心,随即就发动游艇出海了。 不过,楚楚借由他挂在胸前的教练名牌,知道他叫andy。 “哎呀!”一个没站稳,楚楚投奔大海的怀抱。她过肩的长发居然还来捣乱,被海风吹得她满头满脸的头发。 突然胃部一阵翻搅,早巳下肚多时的早餐竟然也来作怪!‘ “啊!我……”楚楚脸色苍白地望着他,向他求救。老天!海面看来明明满平稳的,她居然晕船了! andy不发一语,只是递给她一个塑料袋。 楚楚实在忍不住了,人往他身上一靠,双手立即捉住塑料袋口,大吐特吐。 完了、完了,她在心中大叫,她这么狼狈,别想泡上这个酷酷的帅男了! 咦?等晕眩感过去后,楚楚才发觉自己的腰上环着一只强有力的手。andy大概是怕她掉下海,才好心扶她一把。 因祸得福耶!楚楚心里窃笑着,乘机再靠他靠紧一点,嗅闻着他身上混着海风咸味的男性气息,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这种靠在他身上的感觉好舒服喔! 她从睫毛底下大胆地瞄着andy,唔……他有着像布莱德比特坚毅果敢的下巴,薄唇抿得紧紧的,却充满性感的魅力,挺直的鼻梁仿佛一座小山般笔挺。他那双淡绿眼眸,显现阳光男孩开朗舒爽的气质……咦?不对!他眼睛的颜色此时变成深绿色了,怎么会这样?难道她记错了? 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 青春洋溢的小脸美丽得挑不出一丝缺点,但对男人投怀送抱的举动却一无可取。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andy牵动了下嘴角,轻哼一声,把游艇掉转回头。 楚楚直到被赶下游艇,如大梦初醒般懊恼不已! 真是的,第一天学开游艇就这么泡汤了,没和andy说到半句话,丑事倒是出了一大堆。 她突然惊呼一声,“啊!惨了,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没关系,明天再来。反正已经预付了一周的学费,andy,你跑不掉了! 第二天,楚楚学乖了。将长发扎成一条麻花辫,早餐只敢吃一点点,防晕止吐的特效药倒是吞了两颗。 在游艇出租中心,她眼巴巴地直盯大门等着andy出现,然后还是那句,“iwanthim!”就把andy给订了下来。 andy皱起眉头暗忖,她昨天还没晕够吐够吗?居然还没死心。 只待上了游艇,andy是一大串英文,让楚楚有听没有懂,只能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对着他傻笑。 andy只得改用手势指导。没一会儿她已经可以现学现卖地指挥游艇。 前进,后退,加速,减速,学起来一点都不难嘛!楚楚好得意,觉得自己是开游艇的天才。 天是那么湛蓝,海水是那么蔚蓝,再加上身边的他,哦!这世界真是百分百的美好啊!楚楚开怀畅笑。 这时,andy却大煞风景,“youareok.wearedone.”(你会了,课程结束了)楚楚搔破小脑袋还没想出抗议的句子,就已经被请下游艇。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对已渐行渐远的andy吐舌头,突然又大叫,“哎呀!又忘了告诉他我的名字了。” *** 第三天,当andy一踏入游艇中心,听见那声熟悉的“iwanthim!”,两道浓眉立刻打了结。 瘪台小姐笑得东倒西歪,男同事们则在一旁大声起哄,说他艳福不浅。 andy脸色一沉,闷声不响地接过钥匙,完全不理会楚楚特意扬起的笑脸,以及那一声娇女敕女敕的“goodmoming!”,转身就走。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真以为他会因为她的一再纠缠而举白旗投降吗? 不可能!他会让她明白她错得有多离谱。他生命中那个专制的女人已经让他痛苦了二十一年,他对这全天下最麻烦的动物——女人,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碧海涛浪间,放眼不见风帆人烟,只有偶尔飞过头顶的海鸥来作伴。 andy关掉引擎,双手环胸,绷着酷脸,睥睨不屑地道:“你到底想怎样?” 楚楚用食指掏掏自己的耳朵,咦?他没听错耶!他说的竟然是中文! 她惊喜地睁大双眼,兴奋地对他说了一大串,“你懂中文?我叫项楚楚,住在那家最高级的度假饭店,我没见过jobeach更美的地方了。andy,你的全名是什么?你怎么会当游艇教练的?你还喜欢做些什么?” andy一手捂住她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小嘴,挑高一边浓眉,不耐烦地反问:“你找上我到底想干什么?” 楚楚被他的眼睛给迷惑了,现在他的瞳眸深得近乎墨绿色,哇——他的眼珠子会变颜色耶! 不过,他现在的语气很不友善,一定是很不高兴。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只是想认识你而巳。” “如此而已?”这女娃儿的心思会这么简单? “现在就真的是这样而已。”不过,以后就不知道了。她贼贼地窃笑。为了打发她走,andy十分不情愿地说:“我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但是,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把你丢下海去!”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哟!”楚楚俏皮地吐吐小舌头。 andy冷冷地瞪她一眼才道:“我的全名叫andrewjohnson,中文名字叫祁磊,因为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我会说中文。我喜欢游艇,喜爱漫游大海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问题回答结束了,我们现在回去。” 说完,他就想发动引擎。 楚楚抢先拔起钥匙,开玩笑,盼了三天,她终于有机会跟他聊天,她才不想草草结束呢! “祁磊?那么多石头,难叫死了!唔……我叫你小石头好不好?”她说着,径自朝他眨了眨眼。 祁磊第一次仔细地打量楚楚,精明的脑子有那么一秒的昏眩。 这个看似天真无害的小女孩表情非常丰富,瓜子脸,五官完美无瑕像一座精雕玉琢的搪瓷女圭女圭;弯弯的秀眉下有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高挺秀气的鼻梁,性感饱满的菱唇,吹弹可破的水女敕粉颊,完全没有一点美国女孩惯有的雀斑来破坏。 她真的很漂亮!而看似无邪的眼波流转间,又流霹着成熟艳丽的风情,天底下大概鲜少有男人能逃月兑她撤下的天罗地网。 祁磊猛然一甩头,老天!这个小女孩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让他反常地看上半天? 他板起脸孔不假辞色地回话,“随你!反正今天以后你就没机会了。” 楚楚嘟着小嘴还想讨价还价,“我不能来上课吗?可是,我已经预付了一周的钱耶!” 祁磊从鼻孔中冷哼一声,“找别人教你!”他没兴趣陪小女生玩游戏。她才几岁?就想当浪女,“回家去!你爸妈怎么会由着你乱来?”他忍不住叨念一句。 楚楚顿时脸色大变,大声嚷嚷,“他们早死了,管不到我!” “其他家人呢?”祁磊斜睨着她垮下的小脸忖度,原来是缺少家教啊! 楚楚咬着唇不答话,一睑很受伤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她,可祁磊不是一般人。 他定下心神,冷冷地再问:“敢请你是跷家?” 楚楚闷哼一声,“我只是一个人出来散散心而已。所谓的其他家人,就只剩一个不断压榨我劳力和工资的姊姊而已。”她老姊管她管得死死的,不准她单独行动,也不准她乱钱。 “你才几岁?顶多十三、四岁,就敢一个人到处乱跑?”祁磊打量着楚楚稚气未月兑的亮丽脸庞,心底倏地窜起一股烦躁。 楚楚气炸了,他简直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少瞧不起人,我已经十八岁了!”她赶忙抬头挺胸,拉紧衣摆,展现出自己匀称的身材。 “说实话!”他才不会轻易上当。 楚楚顿时气势弱了一点,老大不情愿地嘟着嘴坦白,“好吧!我快十七岁了。” 老天,她居然只有十六岁而已!不过,他干嘛替她穷操心,又不干他的事。 他睨了一眼楚楚特意展露的玲珑曲线,口气坏到不能再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懒得管你!钥匙拿来,你别再烦我了。” 楚楚立刻笑脸迎人,甜甜地说:“别这样子嘛!我保证不会吵你,你只要当我一个礼拜的教练就好。你想想,你的学生中有人比我可爱、比我好着的吗?教别人倒不如教我,比较赏心悦目嘛!”说着,她整个人都快腻到祁磊的身上去。 只要给她一个礼拜,嘿嘿嘿!她一定能偷到一个吻,她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祁磊真的被她打败了,居然有人能够这么死皮赖脸,还能说得睑不红气不喘的。 楚楚一看他有软儿的趋势,赶紧拉着他的手乘胜追击,“我保证我会很乖、很听话,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对于自己的魅力,她可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有哪个少男不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放开你的手,别拉拉扯扯的,有事用讲的就好。”祁磊奋力甩开楚楚粘人的小手。他最讨厌女人碰他,就算是这么美丽的漂亮宝贝也不行! “干嘛这么小气,好像你多吃亏似的。”楚楚睨着祁磊不自在的表情,随口胡诌,”你不喜欢和女人接触……老天,你该不会是gay吧?” 哦!她怎么这么歹命,情窦初开的对象居然是不爱女人!呜呜呜…… “谁是gay?”祁磊一张酷脸急速冷冻,顿时比十一月寒流还要冷,“钥匙拿来!” “当我没说,我的好教练。”楚楚见风转舵,讨好地说。不是gay最好,不然这样一个一等一的帅哥就这么出局,会让她郁闷得想跳太平洋呢! “项楚楚,钥匙拿来!”祁磊一向自豪的好耐性全部被磨光了。 “明天我还可不可以……”楚楚扬着如小猫咪般无辜的瞳眸,边低声下气哀求着,边在心中打量着该不该逼出几滴楚楚动人的泪来博取同情。 “不可以!”祁磊想也没想的就拒绝。 怎么可能?她那无远弗届的魁力居然碰到铁板! 楚楚把心一横,“好,一个good一byekiss,我保证永远消失在地球的另一头。” 原来这就是她大费周章每天早上对着他喊,“iwanthim。”的目的。祁磊气得转成暗绿色的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了。 望着她那坚持的脸庞,如果一个吻就能甩掉她这牛皮糖的话,他愿意施舍给她。 他刻意略过她那楚楚动人的红滟唇瓣,像大哥哥般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碰。 楚楚失望地扁着嘴,头摇得像波浪鼓般的连声抱怨,“不是这样啦!你弄错了!” 情急之下,她双手勾下他的颈子、嘟起小嘴,老实不客气地狠狠吻住他。 祁磊一时错愕,没料到她竟会这么大胆,而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丢了他的初吻! 不过,女人的嘴唇好柔软,尝起来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祁磊猛一回神,可恶的女人、该死的女人,天底下居然有比他母亲还可怕的女人! 他这辈子最厌恶被强迫中奖,他讨厌这个小魔女! 原来唇与唇的接触会引爆电流,让人打从脚底浑身战栗,心底却涌出甜蜜的暖流,楚楚微笑回味着,那美妙的感觉让人沉醉。 当悬空的双脚终于落了地,她无意瞥见祁磊铁黑的脸色,还有暗不见底的暗绿色眼瞳。哦喔!完了,火山要爆发了。 为了保小命,楚楚先发制人,“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是把我的初吻给了你,别一副活像吃了大亏的样子行不行?” “你的初吻?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盛怒之下的祁磊口不择言,“会追着男人跑的女人早就不是处女了,我居然这么倒霉成为你的猎物。” 他的一字一句狠狠粉碎了楚楚的少女心。 “祁磊,你浑蛋、你太可恶了!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祁磊推落下海。他居然如此看轻她,把她当成落翅仔! “彼此、彼此。” 祁磊的火气也很大,粗暴地夺过她手中的钥匙,三两下发动快艇,把这个让他气急攻心的小魔女丢上岸,转身就走。 真是倒霉,他怎么会被这个小恶魔缠上?虽然不能否认她是最美丽的小魔女,可是魔女就是魔女,全天底下的女人都一个样,让他避之惟恐不及,恨不得有张防护网,让雌性动物无法靠近! 第四天,祁磊一直拖到中午过后才去游艇中心上工,正在庆幸没有那句让他很感冒的“iwanthim!”时,柜台小姐心领神会地对他勾勾手指,递给他电话听筒。 “小石头,救命啊!他们要把我送到警察局去了!”楚楚大呼小叫的声音顿时窜入他的脑海,天!瘟神又找上门了。 祁磊哼哼两声,故意说着风凉话,“老天保佑,警察局不会被你搞得鸡飞狗跳。”她那点伎俩他还会不清楚吗?准又在骗人。 楚楚的口气里尽是焦急,苦苦相求,“真的啦!我付不出旅馆住宿费,所以他们要捉我去关了啦!” “项楚楚小姐,我如果会上当,从此我就改名叫‘笨蛋’。” “枉我当你是朋友,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你当真见死不救?你真的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楚楚软硬兼施。 祁磊闲闲地应着,“再多求一点,也许我会动心。”他正在考虑如果楚楚所言属实,自己是不是应该大笑三声糗她活该。“你当我时间很多是不是?饭店经理说如果我的朋友十分钟之内不来救急,警车就到。”喀喳一声,楚楚那头的线断了。 般什么飞机?他皱着眉,很想不理她,偏偏一种心烦气躁的感觉窜上心头,让他决定去探个究竟。 “好,我就走一趟。项楚楚,你如果敢骗我,看我饶不饶你!” 祁磊提起挂在墙上的公务车钥匙,头也不回地交代,“我今天请假。” 在旁边打屁闲聊的游艇教练们全都笑得很暧昧,用英文取笑着,“千年冰山撞到火焰山,我们等着看你沉沦。” 祁磊听了回头大吼,“我听到了,回来再找你们算账!”想看他沉沦?哼!再等上八百年吧! 可是,不管什么事只要和项楚楚沾上点边,他的好脾气就被逼得不见踪影。项楚楚,算你有本事! *** “小石头,”楚楚乍见到祁磊时,马上从饭店大厅的沙发椅上跳了起来,可怜兮兮地哀嚎,“我惨了,我破产了!” 祁磊不发一言,拿着深沉的绿眸瞪着她。 楚楚见他不信,急忙把小手一摊,当中放着一张十块钱的纸钞,和一堆大大小小的硬币,“真的啦!我身上原有的三百块现金花得就剩这么多,总共还不到十七块钱美金。” 祁磊斜睨着楚楚那张煞是惹人怜的小脸,猜不透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你的金卡呢?”还记得她说过她有一张金卡到处刷,也刷到游艇出租中心,让他成为最倒霉的受害者。 “被‘卡’了,准是我姊姊为了逼我回去做的好事,害我一早付不出昨夜旅馆的住宿费还有饭钱,欠了一债,你能不能好心借我一点钱?”楚楚扬着凄惨兮兮的声音,一副走投无路的悲惨状,那对小猫似的眼睛煞是惹人怜爱。 “门都没有!你正好乘机回家去。”祁磊不为所动,粗声粗气地回她。 “不,我死都不回去!如果我回去了,就是向我姊姊认输。”楚楚一脸坚决。开玩笑,她还没玩够呢!美好假期才刚刚起头,她哪可能轻而易举地打道回府。 “你不借是不是?没关系,我找别人想办法。”懒得看他拽得二五八万的神气样子,她作势就要往大门外冲。 祁磊及时拦住她,“你去哪儿?” “省省你的口水,我就不信我筹不到钱。”楚楚杏眼圆瞠,其实心里暗暗着急,她该不该脚底抹油开溜,把麻烦事丢给小石头算了。 祁磊狐疑地将楚楚抓得牢牢的,“别人凭什么要借钱给你?哦!原来你在这儿还有熟人,你说谎愚弄我。”楚楚大叫,“我没有!在这里我半个人也不认识,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她紧咬下唇,他是她最后的希望,看样子他不会借她钱,这下惨了,她可不想去吃牢饭哪! 理智叫他立刻走人,嘴巴偏偏不合作地迸出一句,“你要向谁借去?”楚楚就是不答话。 祁磊捺不住性子,大吼一声,“说!” 是啊!她能向谁去借钱?被逼急了,楚楚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活,“我拿东西去换,总会有人肯的。” “如果你当真还有宝贝,干嘛苦哈哈地向我开口?”祁磊发觉这个小魔女花招百出,总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不借就不借,用不着盛气凌人的拿话来损人。楚楚为了保护受损的自尊心,气红了的小脸大声嚷嚷,“我的处女之身成不成?你不屑一顾,一定有人愿意出高价买的。” “你、你、你要拿自己去卖?胡闹!”祁磊倒抽一口气。 女人不只是大麻烦,而且是世界上最没有脑细胞的低等动物,随便把援助交际的行为昭告世人,说得就好像穿衣吃饭一样的稀松平常。 他暗绿的眸子燃着火焰,从高处俯视着楚楚义愤填膺的脸蛋,脑中快速运转过最后的一个可能性,“好了,我相信你是处女,别再耍这种借钱的把戏了。” 楚楚瞪着他整整一分钟,先感到啼笑皆非,随即愤怒地甩甩头,心凉了半截,枉费她原来还对他充满好感的,他居然冤枉她,她好难过喔! 冷漠高傲的楚楚终于开口,“算我从来没认识你,你走吧!” 祁磊看着楚楚冷肃的表情,猜想自己想偏了,可是碰到这种鬼灵精怪的小魔女,他哪搞得清楚孰真孰假。 “楚楚!”他叫着,连带把她纳人自己的怀里,完全忘了他的第一守则——女人勿近。 “不用你管,”一颗圆滚滚的泪珠,毫无预警地滑落楚楚的衣襟,她仰起美丽的脸蛋,含泪笑说:“反正我这身子早晚都会给男人,何不卖个好价钱解决自己的困境?” 她惹人怜爱的猫眼顿时淹了大水。 女人到底有什么奇特的构造,居然说哭就马上流泪! 祁磊完全傻眼没辙了,原本精明灵活的脑袋顿时罢工,“你、你、你能不能别哭?”她哭得像一只溺水的可怜猫咪。 楚楚还是抽抽噎噎,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全往祁磊的身上倒。 “我……除了这个办法,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又不管我……呜呜……” 这个笨女人,还是要去卖身!祁磊胸臆中囤积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冲动地喊着,“我不准!你跟我来,你的事情我管定了!”祁磊拽着楚楚的手腕直接走向旅馆柜台,当她的万能天神去了。 真惨!他现在的身分可不是养尊处优的豪门公子,身上没多少现金,只好劳驾那张躺在他皮夹中几个月都没动用的visa白金卡了。 待结清欠账,出了饭店大门,祁磊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骂着,“今天真是黑色星期五,我干嘛多管闲事啊!” 项楚楚不过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外加泪水攻势罢了,竟害他一时心软,忘了女人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灾难,还出手帮她! 惨了!天字第一号大麻烦很快就会找上他了,现在他不只太阳穴发疼,简直要疯掉了。 “shit!”祁磊狠狠地诅咒着。 可是.一想到这个天杀的小魔女和别的男人上床的画面,他就是受不了,快要气炸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呢?而且,今天的举动完全不像他,反常得十分诡异,可他摇头搔脑的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能肯定的是,项楚楚这个小魔女是他生命的煞星兼克星,让他喜怒无常,生活步调完全走了样。 “你真的不能不管我喔!”她感激涕零地跟在救命恩人身后,酒窝浅生,她刚刚还以为自己真的会流落街头,甚至得去搞援交呢! 她用衣袖胡乱抹去满脸的泪水,第一次发觉原来眼泪这么好用的。 迸时候的人都是怎么报答救命恩人来着? 自然是以身相许吸!羞赧的红晕顿时浮上楚楚的粉额,心中喜滋滋的。她喜欢他的吻,喜欢他这个人,她可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的哟! 强要他一吻,还给他一个清白处女之身,他可是稳不赔呢!他就别再乱抱怨、乱骂人了,他又帅又酷的脸上那一堆黑云总可以消散了吧? 第二章 祁磊闷不吭气拎着一盒披萨,后头跟着一个活蹦乱跳的项楚楚,回到了他的游艇。 “你住在游艇里?你居然有一艘游艇!”楚楚忍不住惊呼,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游艇内部。 斑级的装演、精致的摆设、不落俗套的品味,能买得起游艇的人,应该不会太穷才对。不对!应该说是超有钱,那么,他怎么会沦落到当游艇教练呢? 有内幕喔!找到好机会,她可得好好问问他,弄清他的底细。 这艘游艇的确价值不菲,祁磊把它当成一个家,想变换不同城市时,它是最好的流浪工具,不用打包行李,开了就走。 他的同事没人知道他有一艘豪华游艇,还以为他和大伙一样,都是苦哈哈学生,标准的暑假打工一族。处在这样的环境,他更不可能把自己来自波士顿首富家族的事给抖出来。 懒得满足楚楚的好奇心,祁磊隐忍着诡异不安的情绪,自顾拿了一片比萨,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说:“别在那叽叽喳喳,过来吃东西。” 楚楚研究了半天,只挑了体积最小的一块。 “你不饿?”祁磊抛给她一罐冰可乐。 楚楚马上扬起笑容,露出浅浅的梨涡,“人要感恩图报!人家想把大块的、较多料的留给你嘛!” 祁磊听了头皮发麻,“免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就好,”楚楚绵密的长睫毛连眨了两下,决定据实以告才是上上策,“我们一伙人拿着旅游签证从台湾来,后来我决定一个人月兑队到处玩玩,现在他们大概全都回去了吧!” 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很有钱的,我真的有很多很多的钱喔!只是,我姊姊为了逼我回去,才会把我的金卡给停掉了。我老姊就是就爱管东管西,却从来不顾我的感受。” “那你还不赶快和她联络。”祁磊老气横秋地训人,希望能和平地把她“转交”出去。 “我还不想回去嘛!人家这辈子还没这么自由快乐过。”其实她真正舍不下的是面前这块不解风情的笨石头。 “你快乐?我看是乐极生悲还差不多。”他绷着脸,凉凉地嘲讽。 “不会啦!我碰到天底下最好心的人收留我了。”楚楚笑得灿烂无邪。 收留她?她侵人他的地盘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恨不得把她赶出去,却狠不下心。祁磊讨厌自己的犹豫不决,转而大口大口地解决掉三块披萨。 看他绷着脸,情况好像不乐观喔!楚楚连忙央求,“多留我两天你不会吃亏的,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保证会很乖乖的!”说着说着,楚楚还举起右手的三根指头宣示。 “你保证?”祁磊目不转睛睨着楚楚丰富生动的表情,“你昨天才保证要消失在地球的那一头。” 楚楚大言不惭地反驳,“我昨天是消失了啊!只是,我今天又出现了。” “我真的会被你气死!”祁磊哭笑不得,和楚楚斗嘴他老是占不了上风……慢着,和女人斗嘴?什么时候他改性了,竟然和他向来避如蛇蝎的女人斗嘴? 他讨厌女人,但是任何女人都不如眼前这个小魔女让他头疼难挡。 也罢!他一甩头,送佛送上西天,他决定让自己的荷包再失血一次,就是不让她在他的船舱里瞎晃。 “明天我想办法买机票送你回台湾。” 楚楚眼看自己装疯卖傻求了半天,就是撼动不了这颗又臭又硬的小石头,只好改换硬的,“没有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就算你能押着我到机场,我也不保证我会搭飞机离开。” 他气得头顶冒烟,却拿她没办法,只能猛灌冰凉的可乐消火。 楚楚看祁磊好一会儿不开口,眼珠子转为墨绿色,他准是生气了,小石头一定认为她很不可取也不可爱,不行!她得赶快扭转劣势才行。 “小石头,你别这样,我明天就打电话让我姊姊汇钱给我,自己再找地方住,可你别逼我回去好不好?”柔声求人的功夫,楚楚做来一点都不生涩。 祁磊嗯哼两声算是回答。只要她能离开他的神圣地盘,别让他的神经绷得死紧,她爱住到哪里都不关他的事! “万岁!”楚楚开心地又叫又跳,“你是天底下最好心的小石头!” 好心?她是真的无知还是白痴? 他可是个身强体壮、机能健全、年轻豪迈的男人哪!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坦荡荡地过一夜,楚楚还敢提“好心”那两个字! 一想到今晚要在狭隘的空间内和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共度一晚,而且还要不出状况,他都要脑冲血昏倒了。 他真是笨蛋!女人根本就沾不得,干嘛当滥好人,这下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 星期五晚上,祁磊决定到pub去happy一下,暂时忘掉与楚楚共处一室的紧绷感,偏偏这个粘人精厚着脸皮硬是跟着他出门。 因为还不到十八岁不能喝酒,楚楚落到闷坐在一旁喝可乐的悲惨命运。 pub里面的其他客人看着她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可乐,可不愿意和未成年少女搭汕,免得惹到上警局的凄惨下场。楚楚一肚子的火,因为被凉凉地搁在一旁,更因为祁磊居然被两个金发尤物霸占了。 她们贴附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从她的角度看去,她们还很无耻地用胸前巨乳贴近祁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就叫做调情,哼!不要脸! 他是她的小石头,哪能由别人来沾惹!难道他对她不假辞色是因为他中意的是“大”? 楚楚越想越火,仿佛一只喷火的母恐龙。 已遭她目光千刀万剐的祁磊却丝毫不受影响,连回头瞧她一眼的也没有。 “坏小石头、男!”楚楚愤愤咒骂。 她看不下去了,愤然一个人走掉,不用想也知道他今天晚上铁定不回船舱,搞一夜去了。 晃到海滩,楚楚一个人很伤心地捡了一堆贝壳,想串成项链来哀悼自己早逝的初恋。之后,她才气嘟嘟地跑回祁磊的游艇,想把他的船砸个稀烂来泄恨。 谁知道她前脚才踏进船舱人口,立刻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给拽了进来。 是祁磊!一张酷脸铁青得像要吃人的凶神恶煞。 楚楚掏出满满一口袋的沉重贝壳,犹不知死活地逞口舌之快,“这么快就回来啦?你办起事来这么快吗?怎么不多流连一会儿那些烂女人的床?” “你在胡说些什么!一声不响就走,害我到处找不到人。虽然你叫项楚楚,头脑却一点也不清楚。”祁磊寒着脸直朝着楚楚的耳朵狂吼。 她在他面前拼命瞎晃的时候,他恨不得她变成隐身人,眼不见为净;可一发觉她不见人影,他却急得要死。而小姐她居然大半夜地跑去海滩捡贝壳!疯女人!不过,他可能比她更疯狂,因为他竟为了她这疯癫的小魔女心焦不已。 “你欺负人还凶我?”楚楚的音量也不小,简直要把船顶给掀了。哼!谁怕谁啊!开战就开战,像他这种鬼,现在倒贴送给她她还不屑要呢! 祁磊火冒三丈,“我欺负你?我刚刚以为你被绑架了,差点上警察局报案,你知不知道,那个pub外头常有不良少年鬼混?”想到楚楚有可能被先奸后杀横尸暗巷,他就情绪激动,久久无法平息。 “你在担心我?”楚楚心中涌现一阵甜蜜感动,但随即被祁磊和女人鬼混的画面占据了她的理智,“我还以为你只中意那两个缠了你整晚的大呢!” “我从来不和女人乱搞!是那两个女人死缠着我不放,我总要费点功夫摆月兑掉她们。”祁磊为自己辩解,不想楚楚误会他。 他告诉自己会这么费口舌是因为,只要平平安安度过今晚,他就可以把她这个麻烦精送走,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从不?鬼才信你,除非你是gay。” 祁磊原本看到楚楚安然无恙的好心情顿时全不见了,咬牙切齿地威胁,“你敢再说一次那个字,我就把你丢下船!” “你如果爱女人,为什么连正眼也不瞧我一下?我又不是一只面目可憎的恐龙。”她满月复委屈地嘟着嘴,老天没眼,她项楚楚居然追男人追得这么辛苦! 祁磊注视着楚楚娇丽的容颜,不觉放柔了声音,“我从没否认你很漂亮,但听我的劝,你别再浪费心思了。” “这么说,你是有点喜欢我啰!你舍得要把我丢下船吗?”楚楚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痕。 祁磊看了暗叫不妙,他太熟悉楚楚算计人前那看似天真无邪的表情了。 丙然楚楚语不惊人死不休,“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明天一早马上就走。” “说来听听。”只要别太离谱,他或许可以勉强接受。 “让我成为你的女人!”楚楚一口气说完,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知道错过了会懊悔终生。 “别乱开玩笑了。”祁磊倒抽一口气,一脸惊讶。 “我也不喜欢开玩笑,我对这种事很认真的,小石头。”楚楚主动地偎进他。 祁磊整个人僵了几秒,艰巨地忍住想将她一把甩开的动作。 他感觉得到她的柔软,闻得到她的体香,听得懂她的坚决,可是,就是对她板不起脸孔来! 他像个大哥哥一样,疼惜地拢了拢楚楚的长发,“楚楚,好女孩不要随便玩这种游戏。” 楚楚整个人深埋入他的胸膛,放出更强劲的电流,“我是个好女孩,可是,我今晚要当你的女人。” 祁磊闷哼一声。他打心里把楚楚吃软不吃硬的叛逆个性模得一清二楚,除非她自己想通了,否则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沉吟着,“楚楚,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有关想当我的女人很重要的一件事。” 楚楚抬起眼瞅着祁磊正经八百的表情,心中大叫不妙。完了!他结过婚了,她不要无耻地抢别人的丈夫呀! 祁磊径自慢条斯理地说:“我是天主教徒,受过洗礼的。”虽然距他上一次上教堂做礼拜告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可是,只有这个烂理由能吓走楚楚。 “啊?”楚楚不解地眨着眼。 “我的女人只会是我的妻子。”祁磊开始祷告,希望上帝这次能听得见,让楚楚就此打退堂鼓吧!他还想继续保持女人匆近的最高原则啊! “天主教徒又不是太监,你不可能从没碰过女人。”楚楚边说小手边玩弄着他胸前口袋的折痕。 “这不是重点。”祁磊快要招架不住了,她的手别乱模乱碰行不行? “哦……你不愿意碰我,除非我是你的新娘。”楚楚恍然大悟。 祁磊凛色赶忙答腔,“聪明!你不会笨到愿意当我的新娘吧!” 楚楚考虑了两秒钟,“好吧!我愿意,你娶我吧!”一夜和办场结婚家家酒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反正一样能达到目的,她要定这个男人了。 祁磊一把将楚楚推得三丈远,脸色顿时变得超级难看。怎么会这样?她想嫁他?可是,他完全没有要娶她的意思啊! 慢着,真的一点都没有吗?那一句“我不要娶你”的话怎么会在喉头兜了半天,就是兜不出来呢? 老天!他该不会潜意识里根本不想拒绝她吧?楚楚是难缠没错,但为什么自己非得跟着她的诡计起舞不可?为什么不能板起脸孔将心一横,不顾她感受的拂袖而去? 事情全都走样了!可祁磊打死也不愿意承认楚楚在他心中攻占了一席之地,认输打退堂鼓只会被牙尖嘴利的楚楚攻击得体无完肤。 他依旧摆出高高的姿态,“我为什么要娶你?又没有好处!” “怎么会没有?我就想得出一大箩筐的好理由。”楚楚继续紧迫钉人。开玩笑,头都剃了一半了怎能半途而废,拐也要把他逼上教堂去。 “停!我不想听!”祁磊气涨了脸,她这小魔女是来折磨他的! 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捏碎她的颈子,可是,他下不了手啊! “我都答应了,你才喊不玩!”楚楚柔软的身子又溜回祁磊的怀中,轻轻腻着他结实的胸膛,让他知道这会是好理由之一。 祁磊困难地闭上眼睛,无法摆月兑楚楚像水蛇一样滑不溜丢的曼妙曲线,到处乱钻,撞击着他的小肮。 他粗鲁地扯过楚楚的藕臂,直奔船舱外,声色俱厉地冷言,“不到最后关头,还不知道谁会反悔呢!你想结婚?好,跟我开车到拉斯维加斯去,这趟车程我估计最少要八个小时,你哪时想反悔,随时告诉我一声。” 他就不信爱玩爱闹的楚楚会坚持到最后。如果她真敢。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先将她吃于抹净再拍拍走人,谁教她不知死活地死缠硬赖上他。 女人勿近?去它的!祁磊准备要大开杀戒了! *** 他们居然真的结婚了! 美国只有一个地方可以不用耗费几个月长时间等候排队注册结婚,那就是内华达州的赌城拉斯维加斯。 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专程到赌城结婚,一路上两个人各怀鬼胎,就等谁先憋不住认输。然而,在没有人愿意先开口喊停的情况下,二十一岁的祁磊和十六岁的项楚楚在教堂里被牧师宣布成为mr.andmrs.johnson(强生夫妇)。 “thering?”留着落腮胡的牧师向祁磊要戒指。 生死攸关的一刻,祁磊脑海中飞转过千百个no,就是没一个滚出他的舌尖。 他百分之一千的不情愿地瞪着自己小指上的白金尾戒,直接拔下,套在楚楚的中指上。 结婚?他绝对是被项楚楚这个小魔女逼婚的。老天,他要个老婆干什么?一想到老婆这两个字,他的头就要炸了! 他在心中发誓,项楚楚,我一定要让你明早欲哭无泪!他非得从楚楚身上连本带利地要回来不可,然后明天一早,和她离婚! 从教堂出来,坐在租来的车子里,看着霓虹闪烁永远不息的赌城风光,楚楚忐忑地轻啃着自己的小指头。 初夜该怎么做呢?她能押着小石头上教堂,但是该怎么做才能让小石头今夜点头同意和她做的事呢? 祁磊在一家赌场饭店前停车,要了一个房间。 当他冲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脑门充血,什么玩弄、报复、吃干抹净,变得万分困难。 项楚楚小姐,哦!不,应该是祁太太,早已灌下大半瓶的威士忌酒,染红了一张小脸,双眼迷朦,醉态可掬。 她身上那件纯白的小可爱睡衣,透过灯光,她的玲浅曲线一览无遗,外露的雪白修长双腿竟然摇摇晃晃的,连站都站不稳。 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美的女人,一个身材很美的女人,美得像无暇的性感女神,让人爱怜万分、爱不释手,也让人遗忘了气愤时发下的毒誓。 祁磊冲过去,一把夺下她手中仅剩的半瓶酒,“该死的女人,你想醉死啊!” 楚楚打了一个酒嗝,步履不稳地跌入他的胸怀,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喃喃细语,“第一次,人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绝对的娇羞、绝对的无助、朦胧的眼神就像一只因为顽皮闯了祸的小猫,担心着主人严厉的处罚。 “哼!现在才喊不玩了?”祁磊努力在嘴边挤出邪恶的汕笑。 楚楚整个人趴在祁磊的胸前,手指调皮地玩弄着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小石头,我好不好闻?” 祁磊的呼吸间盈满楚楚的发香,以及她身上的沐浴乳香,怎么会不好闻!他沙嘎应着,“嘴巴里的酒气很难闻!” “我知道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喝酒了!”楚楚低柔地响应。 温柔的女人是男人的克星,温柔的楚楚让祁磊慌了手脚。他宁愿楚楚呲牙咧嘴、大呼小叫的,他才能对吼回去。 “小石头,我可不可爱?”楚楚仰着小脸,妩媚地盯着祁磊的眼眸,一只小手揉捏着祁磊的胸膛。 他低声咕咙,“你别乱给我出难题就可爱!” “我知道了,我就这样抱着你。”楚楚乖乖地环住他的腰身,真的一动也不动。 听话的女人是祁磊从来没碰过的,害他整个脑袋化成泥浆。楚楚温暖的身子揉进他的身体,她胸前的浑圆顶着他的肋骨。 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他报复的气愤到哪里去了? 女人不该是这样温柔听话的!主宰了他二十一年生命的那一个女人就只会对他颐指气使的。 温柔的女人百分百是男人的致命武器!祁磊的武装力量顿时被粉碎了。 “小石头,你会疼我吗?”楚楚朱唇微吸。 “只要你乖乖的听话。”祁磊呼吸浓浊,手锁住她的腰肢。 “我听,我一定听!”楚楚声音如蜜,唇边噙住一个甜美的笑靥,忙不迭地点头。 祁磊失控低吼一声,沦陷在这个叫项楚楚的十六岁女孩的柔情里。他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七情六欲、至刚至阳的男人。 他扛起楚楚放到床上,拿自己魁梧的身体压住她。 “听好,我要吻你了!”第一次接吻让她主动挑起,这次换他来征服这两片温润的唇瓣。 楚楚很配合地凑近自己的嘴唇,啪!可惜角度没抓准,牙齿撞到牙齿了! “痛!”楚楚一脸无辜地瞪着祁磊。 他决定再接再厉,推开楚楚小可爱睡衣的肩带,“你是打哪来的?瞧你把我的生活翻搅成什么样子?” 楚楚娇羞无措地啃咬着指甲,“何必管那么多,只要记住,我是你的女人。” 他的女人!祁磊心神撼动,再度贴近楚楚,抬起她纤细无骨的小手指,学着她一根接着一根放入口中品尝,楚楚惊栗得轻声吟哦。 祁磊贴吻住她发出魁惑人心声音的小嘴,这次总算没出状况。 楚楚的小嘴还是那么的甜美诱人,他舌忝弄得不肯罢休,当她张开口想喘气时,他的舌头一不小心滑入温热的口腔内,湿润的蜜津尝起来更让他沉迷,两人之间的热度顿时提升至沸腾边缘。 吻的滋味原来是如此美好,先前偷来的经验该统统忘掉,楚楚忍不住申吟,“小石头,我好喜欢你吻我。” 楚楚将这一幕画面深刻心版,然后像只吃饱餍足的小猫醺醺然地合上眼,因为沉醉也因为心醉,这是一次完美的经验。 入睡前,她模糊不清的语音从嘴角逸出,“小石头,你骗人!你这么棒,才不会是没碰过女人的天主教徒。” “多谢赞美,我的小妻子!”祁磊在她纯真的睡容上落下一吻,又吻住了楚楚戴着婚戒的纤纤素手。 潜意识里他一点都不想对她粗鲁报复,原来他早就恋上她的美…… 第一场欢爱,不用酒,却让祁磊迷醉,一生回味。 第三章 “别闹我,人家还要睡。”楚楚想拨开在她背后捣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弄得她又麻又痒的? “楚楚,起床了。”祁磊把她搂在怀里,紧密贴合着,唇还不停地舌忝吻着她的美背颈窝处。小美人会睡到日正当中,看来昨晚真的累坏她了。 “啊!”楚楚惊呼一声,想清楚来龙去脉,胡乱抓住被单盖住头脸。 “你想把自己闷死啊!”祁磊嚷嚷着,都已经过了新婚之夜,哪需要再罩头盖?他一把扯开多余的被单。“我不要见你!”楚楚转而把脸埋进软垫里嘟嚷着,“你先走开,让我起来穿衣服,或者你帮我订一张机票,我直接从这里飞回台湾去。” 回台湾?不要再见他?这个小女人今天又恢复习钻的脾性啦! 祁磊双手挖出一张鲜红的小脸蛋,粉颊漾满属于初尝欢爱的娇羞。 “你只可以打电话回台湾给你姊姊……” “小气鬼,就只肯付电话费,机票钱就推给我姊姊。”楚楚捞过床单遮着胸前,长发四处飘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瞪视着祁磊。 祁磊睨着楚楚娇柔的雪女敕身子,白皙的肌肤上还留着他的吻痕,烙着属于他的印记。 他语气沉稳,慢条斯理地说:“楚楚,你犯了两项错误。首先,我不准你喊我小气鬼,我是不介意你叫我小石头,虽然说正确的称呼是老公;第二,你只是打电话回去报告结婚的消息,不是去要机票钱。” 楚楚掏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祁磊话中的含义,“你让人家留在美国干什么?我回台湾还有工作要做。” “回台湾去做廉价童工?”祁磊撇撇嘴,“祁太太,你手上可是带着我的戒指。” 廉价童工?他当真不知她的片酬有多贵?算了,没必要和他说得太清楚。 楚楚吸着小嘴说道:“祁太太?我情愿只当你的女人。” “你是我的女人,但不是只有一夜,而是未来数不清的夜晚你都是我的!”祁磊慵懒地宣告,“我们回到加州后,我就帮你办理公民入籍,你暂时不会回台湾了。” 这个小石头一点都不好说话哩!饼去尽由着她欺负,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楚楚将小脸趴在曲起的腿窝间,任由一整片的光洁美背绽露。怎么办?玩得太过火了,现在人家来勒索终生了!罢起床的女人自有一份娇媚,再配合着清纯中含带冶艳气质的动人胭体,祁磊的目光深深地被吸引住。 他肯定要让这只会撒泼的小野猫,变成一只乖巧柔顺的宠物猫。昨夜太完美了,他才不会随便放她走呢! 祁磊靠了过去,挽住楚楚,闻着她长长发丝中散发的香气,邪气的手掌着她被单下的曲线、以慵懒暧昧的嗓音挑逗着她,“不喜欢我疼你吗?” 哦!他不老实的手又在她身上制造惊栗的效果了。楚楚晶莹的大眼飞快地转了两圈,漾出一个无邪的巧笑,“怎么疼啊?”看来这个假期比她预估的还要长、还要美好呢! 祁磊使劲地把她推向柔软的床褥,狂野地啄吻她的颈窝,让她忍不住咯咯嗤笑。 “像昨晚一样。”他的唇移向她绵柔的胸脯,“以后每晚都一样。” 楚楚全身开始发烫,美眸盈醉,小手揪着祁磊的头发,“你保证?” “我保证。”祁磊轻而易举地留住了小野猫。 *** 正式许下婚姻诺言,经历男欢女爱的新婚之夜后,才开始要自我介绍,增进彼此的了解,看来也只有祁磊和项楚楚这一对夫妻了。 只见楚楚一张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不停呼叫着—— “什么?你已经大学毕业,还是个准医生?” “你拿足球奖学金念完大学?还每晚抱着那颗球当成你的小老婆?” “老天,你小学和中学时还各跳了一级?老天,你是天才儿童!” 他被楚楚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开车回加州,另一只手腾出来揉弄着楚楚的马尾。 “天才儿童?我从来都不用那一个形容词的,只有我母亲整天挂在嘴上,容不得我有一时半刻的玩乐时间。那艘游艇是她送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就只因为我是整个家族中年纪最小就上大学的人,让她面子十足。” “哇!你妈妈挺难搞的,你好像比我还惨呢!如果我是你,我大概……” 楚楚像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横到祁磊和方向盘之间,一颗头颅差点就遮住了祁磊的视线,“你会跑去当游艇教练,该不会跟我一样,也是跷家的小孩吧?” 祁磊宠溺地将她给靠放到自己的胸前,彻底地破坏了她的马尾,让她的长发随风飞扬,制造令他心神荡漾的美景。“我是名正言顺地独立生活,这下还娶了老婆。”他烦人的家世不提也罢!“说说你吧!今天早上你打电话回台湾去时,你姊姊怎么说的?” “她起先以为我在开玩笑,还很有耐性地告诉我,她帮我向周围朋友说我留在美国游学一阵子,等到她确定我真的结婚了,她这个向来恶名昭彰的女罗刹就气疯了。”楚楚玩弄着祁磊衬衫上的扣子,“你惨了!” 祁磊瞪着楚楚,“她要来美国把我给杀了?” “她叫我死在外面别回去,我也很有骨气地回她一句,死也不会回去求她!”楚楚眼里有着一丝烦恼,却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小石头,这下子你得养我了。” 祁磊用力紧揽楚楚,摩挲着她纤柔的身体,“你长得可爱,也没多少肉,大概吃得不多,应该不会太难养才是。” 窝在祁磊怀里的楚楚大大的震动一下,从四岁开始,她没日没夜地在工作、生活、学业之间奔波,现在居然有个男人愿意养她,一下子还真难适应呢! “小石头,我会赖你一辈子的喔!你还是别太宠我。” “说好每天都要疼你的,宠一下有什么关系?”祁磊看似无所谓地耸耸肩,锐利的绿眸却不放过楚楚脸上的每一个反应。 楚楚感动得快嚎陶大哭,她怎么会这么幸运捡到这颗这么棒的小石头? 她突然大叫,“小石头,停车!” “做什么?我们现在在高速公路上耶!”楚楚老是说风就是雨的。 “你如果不想发生车祸,最好马上停车。”楚楚难得正经八百地瞅着祁磊。 祁磊不得不在路肩停车,拉起楚楚坐正身子、碧绿的眸子对着她晶莹灵动的眼瞳,他的口气虽然蛮横,却盈尽爱怜,“你最好给我一个不会打你小的好理由。” “因为我太感动了,”楚楚双臂环住他的颈子,将他拉向她,对着他的唇边呵气,“因为我现在想要吻你。” 祁磊扬着眉,然后唇边慢慢地绽出一个上扬的弧度,“我喜欢这个理由。”随即毫不客气地对着楚楚的菱唇索取无度。 *** 旧金山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四季分明,依山傍水,清新幽静。当海风生的时候,四周一片迷蒙,总让诗人、艺术家们感慨人生或许也是这般的难预测。 祁磊卖了游艇,就带着楚楚住在这儿的高级社区的一栋公寓里。 当初在选择社区时,祁磊坚持着,“如果让你住那种廉价区或贫民区,你只要在街口一站,不用一分钟,准会惹来一大群男人垂涎,甚至引发暴动,我这么做是在为社会安定着想。” 原来他是担心她的安危啊!又不好意思直说。 有人疼惜宠爱的滋味是这么甜蜜撼动人心。不过,祁磊接下来的坚持,让楚楚觉得要上演“不可能的任务第三集”。 “不——我不要上学!要我成天抱着英文课本猛k,倒不如把我杀了!叫我去和英文奋战,我明天准会满头白发,你就不要我了。”楚楚发挥缠功,想逃避被送回学校的命运。 “别怕,有我罩着你。”祁磊不为所动。 “小石头,你要替我去上课吗?”楚楚又往他的身上蹭,想引开他的注意力,她已经模清楚他的个性,他就吃这一套。 “不,我去上班,晚上回来再陪你做功课。”祁磊说着,老实不客气地香了楚楚的女敕颊一下,有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那我也去找工作……”做事总比念英文书容易吧? “项楚楚,我不准你再出卖廉价劳力!而且你犯戒了,你才答应我要乖乖听话的。”祁磊努力绷着脸色,要她屈从。 一听到这种连名带姓的称呼,楚楚马上盯着祁磊的眼珠看,好像大树上清新的绿色新芽哦,哈哈!又在摆脸谱了,他都不知道她早就模清楚他的底。 “人家不想要你太辛苦嘛!”楚楚实在找不到更烂的理由了。 事实上,小石头自从被她逼婚后,一次脾气也没发过,即使她很不讲道理的胡搞瞎闹,他也只是装装样子,口气坏坏地垮下脸而已。 哪怕楚楚再贪玩、再爱使性子,对这样一个把她捧在手掌心来疼爱的男人,她也不得不收敛野猫脾气,再也呛辣不起来。 温柔可爱的小女人是祁磊的致命伤,他也拼了命想把楚楚宠上天,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没办法,为了良性循环,她只好永无休止地继续装贤淑下去了。 “逼人家上学是很不道德的,我可以要求奖品吧!”楚楚开始撒娇,让祁磊如痴如醉,全无招架之力。 “你真是长不大的小女孩,尽吵着要糖吃。说吧!你要什么?” “每天一小盅我最喜欢的haagendazs瑞士巧克力冰淇淋,我爱惨了这个牌子的冰淇淋了。” “这么小的胃口?当然没问题!”祁磊抽掉了她的马尾,他喜欢看她长发垂肩的娇柔样子。 楚楚确定拿到奖赏后就发飘了,一拳抡上祁磊的小肮,“居然敢说我长不大?我哪里没长大了?” 祁磊笑得灿烂,那抹笑容的热力连太阳的光热都要失色三分,他二话不说把楚楚扛上肩,直接往卧室走去,“等我仔细检查过后,再告诉你正确答案。” 双脚悬空的楚楚意思意思地对他的粗暴行为抗议两声,就开始拆卸他的皮带,等不及准备先将他“就地正法”。 唉!靶情好得这么不像话的小夫妻,连老天都要嫉妒了。 *** 时序茬再,艳夏已过。 祁磊和楚楚与一般新婚小夫妻没两样,一大早两个人都得出门去。祁磊在一家中型量贩百货里找到一个助理经理的工作,暂时是不会回学校去修完研究所的课了。卖了游艇的钱,付了房子押租和半年的头期租、添购一些家具后,已经所剩无几,当务之急,他得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才能让他养家糊口。 楚楚说得没错,他也是个逃家的人,拒绝像个傀儡一样被严苛的母亲安排生活和未来。 显赫的家世在他看来只是沉重的包袱,他宁愿不要! 目前这种靠自己能力赚钱养家的日子,过起来才惬意。 养家?很甜蜜的一种负担,就像他可爱的小妻于一样! 楚楚则是每早坐校车到附近的高中去念书。这种平凡的生活过起来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但是她却没有兴起一丝落跑的念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这么乖巧听话的楚楚简直就是小天使的化身,而这样宠爱呵护女人的祁磊,绝对让以前认识他的人跌碎一地眼镜。 这一天,祁磊九点多才回到家里。 “楚楚。”不见楚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也没摆上她做的意大利面晚餐,书房里也不见她在灯下挑战英文单字。 “楚楚——”他放大音量,眉头开始聚拢。 楚楚不会因为他今天临时加班,就闹性子跑不见了吧? 在他打开卧室的房门时,终于看到楚楚美丽的小脸布满愁云惨雾,闷声不响地窝在床上。 他先将她最爱吃的冰淇淋递过去,又拧着她的水女敕女敕粉颊问:“你没听到我在叫你吗?” 楚楚只是把心爱的冰淇淋搁在床头柜,碰都没碰一下。 “今天是周末,我以为你又跟你那一票同事去happyfridaynight(周五狂欢夜),我讨厌一大群狐狸精对着你流口水!” 小石头是她的,她才不准别的女人来沾惹。这项认知从以前就存在,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一想到小石头可能喜欢别的女人,她就受不了,简直要抓狂! 可她一向乐观开朗,就算天用下来都不怕,现在怎么尽烦这些有的没有的?一点也不像她。 祁磊爬上床斜躺在枕头上,把她搂在胸前。 “那都是结婚以前的事了,什么你的记性变得这么好?好记性就该拿来把课本念好。我如果要去pub,也会等你满十八岁再带你一起去。” “真的?”楚楚脸上漾出一朵美丽的微笑,“不许黄牛喔!”小石头仍是她一个人的,她好开心喔! “公司下周开始大拍卖会,最近每个员工都累翻了,星期六还要再加一天班。”祁磊累得揉着太阳穴。 楚楚当然不依,“明天是周末假日,你又不在,我只能一个人躲在家里温书,看三行有两句弄不懂,无聊死了!你是assistantmanager(助理经理),把事情放手给下边的人去做不行吗?” 他这个中型百货公司的助理经理,一忙起来的时候,还不是跟普通员工没两样,楚楚是没搞懂英文字含义,才会以为他的职位高高在上。 “星期天我再带你去看足球,旧金山四九人和纽约巨人的比赛。”祁磊掩不住得意地瞄着楚楚,等着看她欣喜若狂的表情。 “你已经赖皮好几次了,不是推说忙就是买不到票。”借着按摩美名,楚楚大力地捏着祁磊的肋骨。 祁磊痛得直嚷着,“项楚楚,你的野猫爪又故态复萌了!”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对着她白女敕的雪颈大口的啄下,种下一颗淡紫草莓。 然后才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球票,满不在乎地对着她扬了扬,“瞧!这是什么?这种好位置的热门黄牛票可不好买,而且还很贵呢!” 罢开始,他只是很喜欢把楚楚抱在怀里,后来发觉很喜欢看她无忧无虑的开心笑容,渐渐的就把她疼进心坎里,想满足她所有的愿望!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爱上她?或者他目前对楚楚这样的迷恋呵怜就已经是爱了? “你已经买到票啦!”楚楚笑得很开心,如获至宝地把票夹进她的英文课本中,“终于可以去会一会你的小老婆了。” 祁磊甩甩头,不再细究自己的感情。 “大老婆,我肚子饿惨了,我的晚餐呢?”他轻点了点她柔女敕的樱唇,考虑着是否该先享用这一道美食。 “你今天下午打电话说要加班,我就懒得煮东西。”她递给他一袋已经被解决了好大一半的动物形状小饼干,“试试这个也不错。” 祁磊塞进一只小狈,大力地嚼着,“味道还可以,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煮的意大利面。” 楚楚又丢给他一只小羊,“真的吗?我只会煮意大利面,你每天都吃一样不嫌烦啊?”祁磊大口地嚼着小羊,“同样的东西可以变换口味和吃法,每天用各种不同酱料,蘑菇口味的、墨西哥辣味的、洋葱碎肉口味的、海鲜起土口味的……”楚楚赶快捂住他的嘴,怕他没完没了。 “说重点啦!”她巴望着听到一句好听的,或许也能让她安心。 祁磊突然领悟,大力地捏着她的小俏鼻,“你想听我说出那句话对不对?好吧!就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吧!楚楚做的意大利面最好吃,我永远都喜欢吃,每天吃也不会厌倦。” “少恶心了!”楚楚笑不可抑,整个人爬到他身上,蹂躏着他的月复肌,“你千万别顺口说出你爱我喔!否则我会笑断所有的大肠、小肠。” “你如果先把饥肠辘辘的老公喂饱,我等会儿心情太好,也许不怕对你恶心一下,说一说肉麻的话。”在一起的这三个多月来,她的一颦一笑皆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这样的感觉能算是爱吗? 楚楚赶快塞了一大堆的动物饼干进他的嘴里。当初只是任性的逃家,如今却越来越粘上这个宠她、疼她的小石头,这就是爱吗?她不知道。可若不是爱,这种朦朦胧胧、懵懵懂懂的感觉又会是什么呢? 在这种激情迸裂的时刻,还是让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自由挥洒来得自在些,毕竟,想要弄清楚是不是情爱,需要时间来理清,也要靠感觉来慢慢酝酿。 *** 楚楚没有等到祁磊对她说出那一句恶心的话,就像她没有等到星期天的四九人队和巨人队的足球赛一样。 她等到的是星期六下午从医院急诊室打来的一通噩耗电话。匆匆赶到医院,楚楚茫然地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无措地咬着小指头,不!这一切不是真的, 小石头居然出了意外受了重伤,正在开刀急救。 几个祁磊的同事过来问候她,用英文说:“他这几天都志愿加班,说是需要一笔钱,如果你们的经济有困难,我可以向公司问问可不可以帮忙?” 缺钱?楚楚更茫然了,她从来不知道小石头赚的钱够不够用,最近需要花什么大钱吗?小石头满不在乎的声音突然跑进她的脑海,“这种热门黄牛票不好买,而且很贵呢!” “哇……”楚楚放声大哭,她才不要看什么足球赛,她只要小石头好好地活着。 同事们叙述着祁磊受伤的经过,“周末假日,经理都休假了,今天公司里就属他职位最高,他亲自用绳索吊上去,想示范如何把五彩间灯挂在三层楼高的看板上,好让下星期开始的促销活动能吸引更多顾客上门,没想到绳索居然断裂了……” 楚楚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小石头……我不要你去做这种危险的工作啊!” 和小石头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顿时涌入楚楚的脑海,仿佛一场梦般,梦中的自己是最骄傲、最受宠爱的公主,任意挥霍生命,自私的拿婚姻当儿戏。每天小石头下班回来,总会带给她瑞士巧克力冰淇淋,而她只会煮一成不变的意大利面当他的晚餐;遇到考试时,他比她还紧张,半夜睡眼惺松地陪她解数学习题、背英文单词…… 经过这次突如其来的冲击,她对小石头的感觉顿时变得清晰。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依恋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 一夕之间,她长大了,懂得了忧愁与无助,她的世界不再只有自己的快乐而已。 楚楚守在医院里,看着祁磊头上裹着纱布从开刀房中被推出来,送进加护病房。然而一个礼拜过去了,她始终没有等到祁磊清醒过来。 一位华裔医生来对她解释祁磊的情况,“他的状况不太乐观,危险期过了都还没醒来,你要有心理准备,他有可能一辈子都会这样,且必须靠呼吸气帮助维持生命。” “你是说……”楚楚愣愣地问。 “接下来是很现实的问题,他公司提供的保险额度不是很高,用完了后,就必须转到一般的疗养院去,不过,仍是一笔很庞大的负担。”医生告诉楚楚一些残酷的消息。 “他会再醒过来吧?”憔悴的楚楚只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未来的事很难说,他年轻力壮,也许会有奇迹出现。” 楚楚心急如焚地抓住医生的手问:“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奇迹降临?”她咬紧牙关,发誓绝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好,首先我们必须……” *** 楚楚在祁磊的私人记事本中找到他老家的电话,隔天,他的母亲就从波士顿飞到旧金山,至于他的父亲因为在欧洲参加一个医学年会,要慢一点才会到。祁母长得很娇小、很漂亮,小石头挺拔魁梧的身材应该是遗传自父亲那边吧!初次见面,楚楚先深吸了一口气,忖度着该怎么开口叫人。 不意祁母抢先问话,口气却是冷淡高傲的,“祁磊离家几个月,我都找不到他,这段日子他都是和你在一起?” 楚楚老实点点头。祁母没先问儿子的伤势,反倒先关心起他们的关系,令楚楚记起了小石头对他母亲一些负面的评语。 祁母盯着楚楚手指上的戒指,那是儿子自小戴惯了的那一只。 她紧张地问:“他把戒指送给你了?” 楚楚模着自己的婚戒,决定据实以告。“我们结婚了。”祁母立即脸色大变,“结婚?他翅膀硬了,何必再回来求我!”她转身就想离开。 这个不肖子,逃学跷家,居然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结婚了,把家族的传统完全踩在脚底下,彻底坏了她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的希望。 “mis.johnson,请你别走!” 祁母缓缓调转僵硬的身子,轻蔑地睨视着楚楚好半晌,才嫌恶地开口,“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你们的婚姻我不承认!我们要的媳妇是名门淑媛、高学历、好教养;看看你这个样子,连高中都还没毕业吧?哼!别妄想我们家族会接受你。”祁母口中说的资格条件,楚楚知道自己没有一项合格,禁不住在心中反驳:只要我有本事让小石头愿意娶我,谁管你啊? 但是为了小石头、为了赎罪,这些话她全都吞下肚。她提醒自己收敛脾气、管住自己的嘴巴,千万不能把事增搞砸了。 楚楚直视祁母,装成无所谓地耸耸肩,“拜托,别搞得这么复杂行不行?我们现在在谈祁磊的事。” 祁母发觉这个小女孩似乎没有想高攀的意思,抓住机会冷言威胁,“你走,我就留下来。” 楚楚半秒钟也没考虑便道;“好,我走。”在打电话到波士顿之前,她就隐约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胸口涌上酸楚的心痛,她真的很不甘心!但是为了小石头,她什么都要忍下,甚至伤心的泪水绝对不能流下来。 祁母仍不放心,“我要你发誓再也不见他,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楚楚冷冷地回视着祁母,心里的愤恨正在不断扩大,好一个盛气凌人的母亲!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让自己这般委屈,咬牙忍痛允诺,“一切如你所愿。” 棒天,楚楚在祁磊的病床前,泪流满面地告别,面对挚爱的人,她再也不需要伪装。 “小石头,我等一下就要搭飞机回台湾了。我把你交还给你母亲,你们家的大医院才能给你最完善的照顾,你要赶快好起来,恢复蓬勃生气的样子。” 她轻抚着祁磊干裂的苍白薄唇,“你母亲对你很生气,也不喜欢我,她不准我再见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什么我都可以忍,我只要你好起来。” 泪滑下眼眶,“也许,你会怪我说:‘楚楚,你老是自以为是,擅自决定。’也许,你根本就不会怪我,因为你从来都舍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 呜呜呜……楚楚哭得伤心欲绝。 “小石头,我好恨你,恨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我不该恨你,我恨自己把你给害惨了,心痛心碎都是我罪有应得的!我这么自私又爱胡闹,实在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她抽抽嘻嘻地倾诉,“小石头……我这辈子的泪都在今天流光了,而我这辈子的爱就留在美国,全给了你。” 楚楚凄然一笑,在祁磊的唇上印下深情一吻。 她拭干泪水,挺直背脊走出病房,再次面对祁母,打完最后一战。 口中嚼着口香糖,手叉着腰,斜靠在病房门口,对着祁母说个不停。 “你从波士顿飞过来后,我就听到你一直在骂他又笨又不听话,把他说得一无是处,其实追根究底并不是他的错,是我这个没学历的小太妹贪图享乐硬赖上他,躺在病床上的是你亲生儿子,你如果因为气他就不管他的死活,那我就罪过太深了!” 演个小太妹对她来说并不难,但要取信于人则需要花些功夫。 祁母神态据傲地冷冷瞪着楚楚,懒得开口理会这种没家教、没水准的小太妹。哼!儿子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这种女人。 楚楚从手提袋中拿出离婚协议书,丢给祁母,“我不想被这种没有好处的婚姻套牢,你的好儿子现在全数还给你,等他好了之后,千万要看紧你的好儿子,别再让像我这种女人给勾引了。再见!” 演完在美国的最后一场戏,楚楚将手提袋密洒地甩上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她的心,却已经碎得粘也粘不拢了! “别了,小石头!”她在心里道别一千一万次。 *** 在美国求完祁母,回到台湾的楚楚还必须求一个人,她的姊姊——江荣亲。 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楚楚终于感动了个性极度冷绝的姊姊打开门,“你发誓,绝不再惹麻烦!” “我知道,我从此听你的话。”楚楚终于进入自己熟悉的家。 没了小石头在身边,她宛如行尸走向;没了小石头的夜晚,她几乎夜不成眠。时间空间的距离,却切不断楚楚与日俱增的思念之情。 思念,真可以毁灭一个人;初恋,原来令人难以释怀。 “小石头,你好吗?你醒了吗?你还记得我吗?”楚楚有太多的话想对小石头说,于是,她把心中的想念全化成一封封的信,源源不绝地飞向太平洋的彼岸,遥寄给深爱的人。 却得不到一丝回复,让楚楚几乎形销骨毁。 然后她发觉自己怀孕了!她憔悴的脸上终于展露久违的笑容。 “啊!小石头,原来你还是在我身边啊!”不敢让她姊姊知道,怕姊姊会逼她去堕胎,楚楚瞒得好辛苦。 她更加勤奋地写信了,她必须赶快知道小石头的近况。 终于有一天,楚楚接到了一封来自波士顿的信笺。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她所有的感情在刹那间全都死了!可她没有放声大哭,也没有流泪,因为在与小石头生离的那天,她的泪早就流干了。 楚楚呆愣了好半天,嘴角终于浮现一个凄美的微笑,开口对着坐在她身旁的姊姊说:“姊,我怀孕了,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我还有这个宝贝,我还能爱他……” “我不答应!”江萦萦扯开喉咙嚷着,“你才刚满十七,你的后半辈子怎么办?玉女红星居然未婚生子!不行,这样你的演艺事业就完了!楚楚,你才答应要全听我的,这会儿怎么又任性了?” 楚楚嘴角始终带着微笑,平静地说:“有了这个孩子,我会活得比以前更好。我的脾气也许依然会容易冲动,但是任性的楚楚已经不存在了!姊,相信我!” 江萦萦气得三天不理楚楚,但是楚楚的决心是任谁也撼动不了的…… 第四章 六年后的夏天,台湾台北。 往事如烟,心絮如麻。 属于项楚楚的过去,没有人知道。一个崭新的楚芸在经历过千辛万苦后,再度活跃于五光十色的影艺圈,绽放更难珠的光芒。 楚芸自从在瀑布旁看到“他”后,接连好几天老是心神不宁,然而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倒也相安无事,楚芸已经相信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最近她接下一部由旅美大导演姜龙执导的新片《初恋情怀》。 笔事叙述一个女子和她生命中三个男人的故事,不过,却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因为惟美的初恋令她终生难忘,后到的男人都只能是剧中女主角生命中短暂停留的过客而已。 这部电影今天举行开镜记者会。 楚芸压轴出场时,全场镁光灯大作,她款款摆步到长条形记者会桌椅中间最醒目的位置,体态高雅地落了坐,接受记者会主持人的访问。 娱乐界王牌女主持人迫不及待地抛出问题,“请问楚芸小姐,你对这次和你合作的几位男演员有什么特别的期待?此外,也想请你说一说你对姜导演刚刚公布的秘密武器,也就是即将饰演你片中初恋们人的这位新人的观感。” 艳光四射的楚芸微微额首,摆出她的招牌笑容,目光逐一扫过在座的主要男演员们,准备说出倒背如流的答案…… 突地,她的呼吸停止,血液开始倒流。 姜导的秘密武器竟然会是他!楚芸全身发冷汗,差点晕厥过去。 一个死而复活的男人竟就坐在她右手边的位上上,全身黑衣黑裤、鼻梁上架着黑墨镜,嘴角轻轻扬起,单手支额,莫测高深地斜睨着她。 楚芸僵住了。 主持人再抛出一个问题,“楚芸小姐,刚刚祁磊曾表示他对你很欣赏,今天是你第一次见到祁磊,你觉得由他来演你片中的初恋情人,能够激发出那种让你一辈子难忘的心境吗?” 什么啊?记者会的问题明明没有这一条啊!楚芸慌乱中弄掉了桌上的麦克风,发出巨大的刺耳声响。 明明已经死亡的人,居然挑这种场合演出复活记!楚芸心中起先充满惊讶喜悦,但当她接收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时,心头涌上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变了!骤然间,失神的楚芸冷不防被纳入一个强健有力的胸膛,祁磊直接对着她俯身而下,毫不留情地席卷蹂躏她的樱唇,足足有一分钟之久。 摄影师拼命抓住镑种角度来拍摄这一分钟,两位当事人变化万千的表情,包括楚芸的仓皇、无助,祁磊的凌厉、剽悍,这绝对是今天晚上最劲爆的娱乐头条。 楚芸乖乖的被吻,是因为挣月兑不开他的铜墙铁壁。 他居然当众吻她!她极力维护的玉女形象这下全毁了…… 啊!他可是来搞破坏的?绝对是。楚芸总算弄懂他为什么挑这种公众场合来杀她个措手不及了。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多情的初恋情人,他浑身散发出冷傲狂霸的气势,楚芸不认识这样子的他! 当她终于被放开时,唇膏全被吃得精光。她的美眸喷出焰火杀向肇事者,一只气愤的小手就要挥上那张俊逸的脸庞。 不过,她的小手并没有抵达目的地,因为对方老早就猜到她的意图,迅速地出手拦截,举到他温热的唇边又是邪气的一吻,他还发出极低哑的狂野赞叹,“极品!无价!” 祁磊冷峻的面孔转向众多媒体,“这样子可以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了吧!” 同样的男中音,不过,语气中的高傲冷冽让她觉得陌生。他想误导媒体是吧?哼!别得意得太早。 楚芸赶紧回神,轻笑两声掩饰尴尬,“哈哈!这个记者会的设计真是别出心裁,我们剧组的宣传人员真是功不可没。” 他双手环胸,气势万钧地丢下战书,“欢迎各位媒体朋友来参观我们的拍片,我保证过程一定精彩万分。”冷酷的宣言让楚芸从头凉到脚。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脑子一定是撞坏了! 女主持人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呢,相信祁磊很快就有众多fans,请他多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中美混血,在波士顿长大,曾在旧金山住饼几个月,因为想好好地了解台湾的风土人情,所以在半年前来到台湾。” 旧金山?台湾的风土人情?这些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他居然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来收集信息,只怕已把她的私生活打探得一清二楚。 楚芸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情况。 他到底有何目的?只有想复仇的人才会事先大动周章地展开调查,等到面对面时,又字字句句直攻她的要害。 他怨恨她吗?楚芸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可他似乎并不想一刀毙了她,比较享受凌迟她的快感,否则他可以当众抖出她结过婚的致命伤。 奇怪,死掉的人不都该安息了,他干麻又回来破坏她心中的美好印象啊? *** 第二天,楚芸全身备战的拍片,不过在片厂工作了一天,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至目前为止,她归纳出两个结论—— 他这样不顾一切地闯人她的世界,是要来惊吓她,甚至报复她;至于引发他这样行为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六年前离开美国后,他的母亲欺骗她,说他已经过世不难想象他母亲又是怎么说她的坏话。 如果能将一切误会解释开来就好了,只是,他可能不想听吧?他如果还念着旧情,昨天就不会吓得她手足无措了! 他在导演喊收工的那一刻终于现身。 斑大的身影笔直走向她,唇角挂着一抹可恶的嘲讽,眼睛依然藏在墨镜之后,“送你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先礼后宾?还是兵不厌诈?楚芸接过那个用粉红缎带绑成蝴蝶结的紫色盒子,冷冷地回敬一句,“我可没有东西给你。”她的美眸中充满警戒。 “哈!不急,我会自己要。那明天见了。”说完,他如一阵狂风转身离去。 奥?就这么简单?不可能!他刚才说会自己要,要什么? 她的助理小来看到这一幕,对着楚芸说:“那家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楚芸筑起防卫的心墙,目瞪着小朱,“你当我滞销存货没行情啊?我会对一个恶魔感兴趣?他帮我制造的头版排闻已经够让我烦的了!” 小朱吐吐舌头,“恶魔?我倒觉得他很好。” 不会连自己身边的人也被他煞到了吧?“小朱,我警告你,你别给我吃里扒外!” 小朱深知楚芸的脾气,赶快拼命摇头否认。 回到住所后,楚芸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紫色小包,里面是一支超薄、超炫、超迷你的粉紫色小型手机,还附了五颗备用电池,以及一大堆配件饰物。 般什么飞机?她又不缺手机。 悦耳的铃声半秒不差地响起,让楚芸不禁怀疑自己家里是不是被安装了针孔摄影机。 接起电话,传来他冷冷的声音,“随时带着,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严厉威胁的命令语气让楚芸很感冒,“就连洗澡也得带着吗?” “没错,这是防水避震手机,还有充足的备份电池,我不接受没电的借口!” “我干嘛随身携带啊!”楚芸想挑起他的怒意,因为失去冷静的人才会自暴其短。 “我送的东西不准拿下来!”男人霸道的规定。 她拿下来过他送的东西吗?算来算去也只有那枚婚戒。 “嗯……那手机号码几号?” “你不需要知道!只有我会用这支机子找你。”他始终冷漠以对。 “那我到底需要知道些什么?你这样耍我很不道德,你知不知道?”楚芸忍不住对着手机嚷嚷。 “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还有,彼此彼此。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楚芸趁他收线前,表明了她的不悦,“我限你三天内对我开诚布公,我不喜欢当一只被耍得团团转的猫。还有,彼此彼此是什么意思?” “小野猫终于回复泼辣本性了,可喜可贺。”他就是要把过去的感觉一点一滴地全数找回来。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这次的口吻中多了一丁点的关怀和祝福。 怎么还是这一句?楚芸火大地吼道:“哼!祝你噩梦连连!”就切断手机。 楚芸愤愤不平地卸掉脸上的妆,才准备沐浴,搁在洗脸台上的手机突然又响了,害她为了跑过去接差点滑了一跤,“喂!” “手机响了四声你才接,你没随身携带吗?”他的口吻好像法官在质问犯人似的。 原来是来查勤的啊! “你算准了我在洗澡才故意打来捣蛋的是不是?”楚芸光果着身子,单手叉腰对着手机大吼,活像一支沸腾冒烟的茶壶。 “嗯,的确是好时机,赶快把手机用配件挂在你光溜溜的胸前,让我听一听你洗澡的声音。”他挑逗地说。 楚芸也不动气,还不怀好意地挑衅道:“嘻,过来用看的不是更喷鼻血。” 对方一阵邪佞狂笑,“我这会儿就去发动车子,估计十分钟后就到。” 楚芸懒得理他“做你的春秋大梦!” “咚”地一声,乖巧的手机掉入浴白里泡澡。 *** 第三天剧组出外景,来到游客众多的著名风景游乐区。 楚芸有一辆由休旅车改装而成的私人化妆休想室,当她从体旅车出来后,立刻有一大群fans在保全人员外围尖叫着,“楚芸、楚芸!我爱你!” 她面露微笑,对着警戒线外的人群挥了挥手,却看见那个让她昨夜噩梦连连的罪魁祸首,正被七、八个高中小女生包围簇拥着,朝着她走来。 那副碍眼的墨镜依旧搁在老地方,楚芸还是看不到他的眼。 她冷淡的先开口,“有事吗?” “这几个小妹妹一直要求我带她们来找你,我好像跟十六、七岁的小女生特别有缘,你知道的,我很难拒绝可爱小女孩的要求的。”他语带玄机地睨着她。 楚芸被这几句话惹得心浮气躁,只是当着fans的面不好发作,“我马上就要上戏了,只能帮你们先签签名。” 一群小女生急忙拿出签名本,纷纷递到楚芸的面前,她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咦?还有人拿出她去年发行狂卖百万张的白金cd,“夏恋,贝壳的回忆”。这首曲子是她第一次当音乐创作人,自己填词谱曲,说的是那一年夏天发生在海边的故事…… 一道低沉的嗓音袭来,“请签下‘给小石头,楚楚’。” 楚芸猛抬头死盯着声音的主人,迟迟下不了笔。 他意味深远地叹了一口气,“就不知道这首‘夏恋,贝壳的回忆’背后是怎样一个故事?” 他今天改换战略啦?不再把她气得牙痒痒的,居然想来个“往日情怀”续集! 楚芸心中一颤,“想探听别人的秘密?胃口不小嘛!” “没关系,等别人准备好了,自然就会和盘托出了。”慵懒的嗓音听来似无害,却仍带给人无形的逼迫感。 楚芸漂亮的眼睛半眯着,“要我签‘给小石头’,你准备送人的啊?”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糗?门都没有! 只见索取签名者嘴角顿时抿得死紧。 楚芸调皮一笑,“落款的地方我就只写一个‘楚’字,行不行?” “随你高兴啰!”他从齿缝中退出一句。 “谢谢,我现在心情不好也不坏。”楚芸递回cd,转身拍戏去了。 结果,楚芸一整天的心情都很糟糕,连连ng,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 好脾气的国际大导演姜龙忍不住问:“你不舒服吗?” “我眼睛不舒服!”楚芸斜眼瞪着约莫十公尺外,只见有人发挥博爱精神,把一群小女生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群身高都不及他肩膀的小女生,叽叽喳喳四、五个小时,利用拍戏的准备时间又闹又笑的,让一旁的人连耳膜不禁要抗议了。 “导演,干扰太大了,能不能清场啊?” “你说祁磊啊?是我叫他先来见习的,明天就轮到他上场了。”姜导眼睛也随着楚会目光的方向望去。 “那旁边那堆亲卫队有点多余吧?”楚芸咬牙切齿地说。 “楚芸,你在这行这么久了,应该明白不要和fans吃醋的道理吧!”姜导意味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吃醋?”天大的误会啊!“导演,我不是……”楚芸听了差点没跳脚,原来外面的人都已经这么看她了。一定是记者会那天的那一吻惹的祸! “化妆师准备帮你补妆了,我会叫他收敛一点,别刺激你。”姜导摇着头,只好歹命地去做和事佬。 刺激她?才没有!她只是有点不爽、有点不是滋味而已。 奇怪,这些小女生哪来这么多美国时间,她们都不用上学吗? 记得以前她曾让一个霸道的声音逼着天天乖乖上学去,交换条件是一盒haagendazs的冰淇淋…… 化妆师突然递给她一张面纸。 她竟脆弱到红了眼眶?可恶的人!在她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他为什么又要阴魂不散来纠缠她? *** 第四天,楚芸没有戏不过她一早就等在外景拍片处,准备好好地见习一下,顺便带点刺激给某人。 哼!她平常不烧香拜佛,也不上教堂做礼拜,她信奉以彼之道,还诸彼身。 只消几个电话联络一些人,每隔一、二个小时,就有一位楚芸的仰慕者到访,每个人都带了足够养活一连军队的点心凉饮来探班。 楚芸到处穿梭,逢人就劝吃劝喝的,还不忘加上一句,“这是我朋友请的。” 数一数至目前为止,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吃下了铜锣烧、小笼包、起士蛋糕、寿司卷,喝下了咖啡冰沙、珍珠女乃茶、现榨西瓜外、木瓜牛女乃,还有一堆的牛肉干、鱿鱼丝、薯片、蜜饯、巧克力糖等等搁在一旁养蚂蚁苍蝇。 中午剧组发便当的时候,几乎每个工作人员都露出一刻苦瓜脸,已经饱得没有力气动筷子了。 姜导终于开口对楚芸求饶,“楚芸,我的摄影师、灯光师、副导演今晚搞不好全都会拉肚子,你存心想害我明天不用开工啊?” 楚芸笑得很迷人,“哎呀!不会啦!导演,过来坐坐喝喝水休息一下,就只剩晚上那一个是请吃‘李记麻辣锅’,大家开心开心嘛!” 姜导被强迫中奖地喝一口摆在他面前的薄荷凉茶,“你今天放假,在家休息躲大太阳不是很好吗?” “我是来见习啊!”楚芸满嘴胡言乱语,她早模清了姜导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好人,修养很高,不会随便动怒的。 “你不开心,我想今天的男主角也不会开心。”姜导决要拿他们没出了。 楚芸脸色一暗,“他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姜导又张开嘴吃下楚芸硬塞过来的蜜枣,“他算不错了,很能控制情绪,没有怎么ng,将来大有可为。” 见不到他火冒三丈的样子,她着实不甘心。 于是她对着这个被当冤大头,不知这叫做高公子还是张公子的大金龟勾了勾手指,“要不要参观参观我的休旅车啊?导演,我先失陪了。” 一转眼,两人走进了体旅车里。 姜导已经准备要收工了,因为远远的就见另一个主角已经转身走了,看来是没心情再演下一个镜头了。 “唉!早知道就不要答应波士顿那边的老朋友回台湾来越这淌浑水,只怕好事没凑成,国际大导演的名声反倒被这两个后生小辈结搞砸了!”姜导很无辜地摇头叹气。 其实,这部戏是一个烟幕弹,目的是要促成一件好事。但是碰上这两个死骡子脾气的人,就算大罗神仙也要大叹月老难为啊! 一进入休旅车,楚芸打量着密闭的空间,暗自大叫不妙。惨了!玩得太过火了,原本只是想发泄满肚子的鸟气,顺便也气气别人,如今却让自己进退维谷。都怪那个始作俑者啦!不然自己也不会气到完全不用大脑。 “楚芸小姐,我们上哪里去?” “我们哪里都不去。”楚芸一口拒绝。 “哪里都不去?嗯……可是这里的空间不大,会不舒服的。”公子满脑子全是黄色思想。 空间不大?不舒服?楚芸恍然大悟,“色鬼!你以为我找你来做什么?参观完了吧?你可以下去了。” 只用一分钟的时间上床好像太快了,那人会不会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来踹车门?要不要将这个唇红齿白的公子哥儿再多留一分钟?楚芸正犹豫不决。 “楚芸小姐,我……” “铃铃铃……”挂在脖子上的手机适时响了。 “你赶快下去,不然我要大喊非礼,你说,到时候人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居然是只母老虎! 这个不知是张公子还是高公子的人赶忙跳下车去,如果楚芸当真把事情闹开,让他老爸知道他又来泡女明星,准会禁他足,那他半毛钱也别想拿了。 “喂!”楚芸气呼呼的应答。 “这次响了五声,我可是很没有耐性的。”男人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可以归类于他心情不好吗? 楚芸还是抓不准,决定再试他一试。她用着野性十足的声音道:“你总要让人家有点时间穿衣服嘛!我这种暗扣式的洋装拉链月兑了之后很难弄的。” “哈!看来你的品味变差了,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抓来滥竿充数。”电话那头放声狂笑。 楚芸一下子没意会过来,他居然放声大笑,而不是暴跳如雷? “你的脑袋好像不太灵光,所以连带让你的行为举动也变得可笑万分。让我点醒你一下,我过去半年在台湾都是干什么来着的?”看好戏的心情不怕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调查局局长!而我这个不幸的小女子正是你监视的对象。”楚芸嘟高小嘴。 “答对了。一向是徘闻不沾锅、男人勿近的你,今天会反常到招蜂引蝶,证明你真的气疯了!我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紧了啊?小可怜。” 原来自己卖力地演了一天的戏,与那些草包二世子虚与委蛇到快要吐血了,竟然半点说服力也没有,还没能测出他的真正意图。 “你别那么肯定我半个男朋友都没有,真命天子明天就会出现了。”被人吃得死死的,真不是滋味.她得想办法在嘴边占点上风——聊胜于无嘛! “也是时候了。”他没头没脑地迸出一句,“真命天子该出来了。” “你说什么?你的中文退步了喔!居然连句子都说不清楚,让人听了一头雾水。”楚芸就是想和他吵。 “你不是下了最后通碟给我,限我三天内必须说明吗?记住,明天等我消息,我该上戏了,不能让姜导太失望啊!” 望着切断线路的手机,楚芸警觉得自己当了一天的傻瓜。 看看人家气定神闲地去拍戏,难怪姜导要夸他孺子可教也。看来他情绪控制的段数的确比她还要高,唉!真惨,连这个也输他。 *** 第五天,楚芸整天手机不离手,就连拍戏的时候,也都转交给助理小朱,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漏了任何电话。 小朱狐疑地问:“什么时候办的新手机?好别致的款式,号码是几号?” “你问号码干什么?”楚芸心虚地顶了回去。 号码?全天下就只有一个人知道,而那个人却不是她。 “你晚了通告的时候找你啊!”小朱答得理所当然。 “打原来的号码我也接得到,还有,我几时会晚了通告?”楚芸口气不悦地反将小朱一军,然后就跑到姜导旁边去研究镜头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楚芸一定大有问题,而问题就出在那支神秘的手机上。”小朱喃喃自语。 结果一整天下来,风平浪静。楚芸开始骂自己怎么会笨得去等电话,搞到自己心神不宁,连带助理小朱也搞得人仰马翻。 今天收工得晚,楚芸的休旅车将近半夜时分才快到家,手机这时响了。 “你打错了!”她的口气很冲,根本不想理人,直想摔手机。 “我就在你家大门口,我看到你的车子快到家了,你大约还有三十秒的时间决定要不要让我进门。” 天杀的,他老是杀得她措手不及。幸好姊姊这几天带小孩去国外度假,一时半刻还不会回来。 “我会让你进屋,然后将你千刀万剐!” “别上演暴力剧码,今晚我可是准备很温柔地对你。”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反而让她觉得更加恐怖,今晚恐怕难过了。 第五章 楚芸住在台北东区,一栋以门禁保全森严闻名的大楼。 她看着如人无人之境的一匹恶狼,紧张地跟在后头大叫:“你干什么?别到处跑!想乱翻我家的房间,要先向检察官申请搜索票啦!” 般什么?调查完她的身家,现在居然登堂入室,进行搜索! 恶狼先生随手把手中的购物袋丢在厨房门口,言简意赅地说:“收集印象。” “收集什么印象?”短短四个字,却让人模不着头绪,楚芸像只小炳巴狗亦步亦趋地跟在大野狼身后。 “你的完全印象!你的所有一切,我都不放过。”这么坚决的宣示,就不知这个笨女人听懂了没有? 这次他要带走她的全世界! 楚芸抬头瞪着那依然挂着墨镜的欠扁脸庞,一个字一个字推敲着他的话,他的报复计划可是连她的家人也不放过? “你这个大恶霸、大土匪、大混蛋!”楚芸气炸了,“你搜过我姊姊的房间,现在连她女儿青青的房间也敢闯!我告诉你,青青可是路拳道高手喔!” “楚楚,我很不喜欢你讲脏话,记住,别再说了。看看这个房间尽是黑色调的诡异布置,当真青春期的小女生比较叛逆,老是不按牌理出牌,有时还喜欢搞离家出走那一套,你对这种行径大概不陌生吧?” “别叫我楚楚!”楚芸再次重申,对于过往准备来个翻脸不认账!“年轻时,偶尔会疯狂一下。” “说得好,一句少不更事就想推翻年少时的一切轻狂,那我被骗得千疮百孔的心谁来赔啊?”祁磊冷嗤一声,啐然逼到楚芸面前,“楚楚,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能一辈子占尽天下便宜吧?” “我现在叫楚芸,你别装作听不懂。”楚芸故意耸耸肩,对天翻个白眼,“那么久的事早该忘了,再说,我们当初只是玩玩而已,况且我有留下离婚协议书给你。” 他将她逼靠在墙壁上,还用两只臂膀将她锁在中间动弹不得。他大力呼出的男性气息直接喷在她的脸颊耳鬓,记忆中那扇悸动的窗子悄悄地开启了…… 他的脸色一凛,脸部肌肉抽动着,“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好聚好散’?胆小表,你为什么不等我醒来,亲自告诉我你要离婚?” 亲自告诉他?当年的情况、当时的心情,岂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 她看见黑色镜片后门过一抹光芒,这个男人又在卖什么关子了?怎么她老觉得有些地方兜不拢呢?到底哪里出错了? 楚芸乱了方寸,满口胡诌,“等你醒来?你告诉我该等多久?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女生能在美国等多久?”她咬白了嘴唇。 翻旧账一点也不好过,他为什么不让往事随风而逝?他可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重新活过来? “不久,你走后的隔天我就醒了。”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再度通问:“你要离婚吗?” 楚芸整个人呆住了。他居然隔天就醒了?怎么会这样? 他一定恨死她,恨她拍拍一走了之,弃他不顾。 命运,你赢了,编了这么一个闹剧来让她演。 一句对不起或许不能化解旧很,而且,他想听吗?楚芸不觉心软,轻启唇瓣—— 他用食指点住了她的嗫嚅,不想让她说出他不想听也不愿接受的答案,“不用急着告诉我,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他走突然放开楚芸,只在她的下巴留下两个暗红的指印。 他又闯入另一扇门,小男孩的房间内堆满机器战各和各种恐龙模型,“改天要好好和这个小朋友讨教讨教,他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也是个恐龙迷。” “啊?和你小时候一样?”楚芸的心脏吓得差点麻痹。 让他和收集恐龙模型的小男孩见面?那会要了她的命! 楚芸马上全副武装嚷着,“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我不准你又去烦我姊姊他们。” 然后她挡在自己房门口,斩钉截铁地挑明,“本小姐的香闺谢绝参观!” 她的脾气一下子全上来了,管他的不甘命运作弄、去他的不舍当年的离弃,他无意间踩到了她最脆弱的一环,让她不顾念过往,只能全力反击。 “好,我绝对尊重你的请求。反正今晚我一定会踏进这个房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转回厨房门口,抬起搁在那儿的购物袋,硬塞给了尾随而来的楚芸。 “你别妄想!你几时尊重我了?”楚芸怀抱透着冰凉的袋子,胸中怒气不断在累积,“你哪里表现出一点点尊重我的样子了!” “我很配合你啊!你叫我三天之内一定要向你坦白,我这不就准时出现了,我还带了霄夜点心来。”祁磊再次表明自己的体贴关心,可是生气的楚芸完全听不出话里的含义。 “她越过他,往宽广舒适的美式开放后房走去,一路嚷着,“我肚子是饿了,但是我怕被人迷昏毒死,现在三更半夜的,四处无人,不得不小心谨慎点。”憋得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斜倚在厨房门口的祁磊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微笑着,“看看嘛!都是你喜欢吃的喔!楚楚。”“不准你喊我楚楚!”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感觉起来冰冰凉凉的? 楚芸气冲冲地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全数往餐桌上倒。 宾出来一富特大号haagendazs的瑞士巧克力冰淇淋,她已经有好几年不吃这东西了;还有一包意大利面条和一罐蘑菇西红柿酱汁,怎么尽是让她看来刺眼的东西啊! 楚芸大口喘着气,心里百味杂陈。 祁磊来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揽上她的腰肢,柔声低呼着,“楚楚,还记得吗?”他的记忆可是鲜明如昨日才发生的一般。 “哇!”楚芸低叫一声。一转身,粉拳便对着祁磊的胸膛拼命落下,“我是楚芸!我不记得,我统统都不记得了!” “我只认识一个叫项楚楚的小女孩,我会帮你恢复记忆的。”他将她锁在胸前,以躯体与躯体接触的熟悉感再次提醒她。 这次,她没再抗议他对她的称呼。 虽是近距离的对视,却还有一道阻隔,她伸手摘下他的墨镜,露出一对碧绿澄狰的眼睁,如两潭清澈明亮的湖水般漾满柔柔的深情,一波一波向她袭来…… 她顿时恍然大悟,他一直戴着墨镜,只是想要遮掩自己的感情。记忆中,他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 楚芸虚弱地呼着气,记忆中的感觉再度汹涌泛滥。原来他没有怨恨她! 他收回她手中的墨镜,放人衬衫口袋,“不再需要了。” “祁磊,你欺负我,从头到尾你都在捉弄我。你让我以为你是来报复我,毁灭我的生活、事业……”她的心仍在天空中漂浮。 他嘴角露出一个狡猾的笑痕,“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话,只能怪你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楚楚。”他轻触着她泛着潮红的小脸。 不能怪他使了些卑鄙的小手段,也不能怪他老拿着冷冽严肃的脸色对她,否则怎能逼得她乱了阵脚,让他在短短五天之内就收服了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呢!。 他曾经发誓,他要找回他六年前失去的一切! 包括她的心、她的人,她的一切臣服! “高兴见到我吗?”他拿着精光闪闪的绿眸睨着她。 “高兴不是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她还不能接受这个连串排山倒海的惊吓。 “楚楚,再煮一次意大利面?”他在她的耳畔低喃。 楚芸,不。她又恢复那古灵精怪的楚楚了。 她全身无力地轻颤着,不知不觉滑入了那个久违的胸膛,“为什么你喜欢吃意大利面?为什么非要我来煮不可?明明早就人事全非了……” 祁磊的手梳拢着她的及腰长发,如记忆中一样平滑柔顺,他的胜也逐渐靠近她,“有时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最后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因为我是天主教徒,今生只能拥有你一人!祁太太,你相信吗?” 祁太太?难道他没去办理离婚?? 楚楚屏住呼吸,“你老爱骗人,谁会信你!” 六年了,他都没来找她,教她如何相信? “我没骗人。”他说着,低头狠狠地攫获她的菱唇,辗转狂卷属于她特有的柔女敕,双手牢牢地紧拥着她,拼了命要把她揉入他的骨髓,陪他一生一世。 楚楚无招架之力,只能融化在他的怀里。这一吻好缠绵、好深沉,唤醒了她深埋在心底的感情。 六年来的空白,很难用一个缱绻长吻来弥补,祁磊想要更多更多…… 楚楚的小脸红滟滟的,朱唇被吻得都肿起来了,许久,她巧妙地逃出他的怀抱,“我来煮意大利面。 她先把那一大盒冰淇淋收进冷冻柜里,也许等一下心境不再波涛汹涌时,她再回过头来慢慢品味吧! 拿起一支锅子装了水,打开炉火准备煮面条,更想为心中的谜团找出答案。 她呐呐地起了头,“你……就这么突然出现,还在大庭广众面前火辣辣地吻我……我真的以为你是来搞破坏的。” 祁磊从后轻揽着楚楚,狂烈嚷着,“第一天与你面对面时,我除了想吻你还是想吻你,天地良心,我已经非常节制了。” 帮她制造绊闻,居然还敢说得那么无辜,“那么第二天你为什么要逼我接受那一支手机,还凶神恶煞地警告我机不离身,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不能随心所欲见到你,想随时听听你的声音总不为过吧!”他以坚毅的下巴搓磨着她的耳鬓,汲取她的发香。 楚楚撇撇嘴,“花言巧语!那第三天?找来那么一大票小妹妹当临时演员,好炫耀你大帅哥的魅力吗?”说着,她气呼呼地拿着厨房剪刀对着祁磊挥舞着。 “我是好心想帮你回味过去的滋味,顺便提醒你一下‘夏恋,贝壳的回忆’我相信我做得再正确不过了。”祁磊极力闪躲利剪,她差点就剪断了他的鼻子。 “正确?你简直把我气死了!”楚楚喀嚓一声,剪掉意大利面条的外包装,将整把面条倒进锅子里。 祁磊没收那把已经没用的利器,塞进橱柜中。如果不能逐步唤醒楚楚沉睡的感情,怎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煮面条给他吃呢! 楚楚嘟嘟囔囔,“难怪你对我第四天的精心设计甩都不甩,还说我的真命天子隔天就会出现。”真没面子,自己到头来只是白忙一场。 “你那天的表演让我知道你对我的在乎依旧,所以我这不就现身了吗?”他急迫地将楚楚压在厨房工作台边缘,让两人的下半身紧密贴合着,直接告诉她他的渴望。 楚楚却故意侧着身子,一边搅拌着面条,一边斜睨着祁磊,“为什么要作弄我五天?”不找到答案,她不死心啊! “六年前,我还不是在短短的五天内被你绑进教堂结婚的。”祁磊握住她忙个不停的小手,兜到唇边又是一吻,然后再将吻落在她的女敕颊,再顺势攻击雪颈,然后是她的胸前…… 他居然设计一个连环计,就为了让她在短短五天内手忙脚乱地举白旗投降!楚楚长叹一声,唉……千万不能小觑这个男人,如果有人胆敢和他为敌,下场一定很惨。 他在她身上点燃了火种,六年前那种陶然如蜜、青春如火的感觉再度袭来,她娇唤着,“小心眼,你还真能记仇,如果六年后我不放你进我家大门呢?” 他半眯着眼,扬着一弯浓眉,“脚是做什么用的?除了走路跑跳外,它还可以拿来踹门。”他已将楚楚虚软的身子欺压上工作台上,舐咬着她胸前的雪肤。 “为什么要等六年?为什么我们还没离婚?”楚楚双手环上祁磊温度高涨的身子,只剩好奇地小脑袋还不肯罢工。 等了好久的面条终于滚沸了,祁磊关掉炉火,急速将楚楚腾空抱起,“楚楚,你话太多了!” 前尘往事,用三天三夜也讲下完,何必急在这一时说清楚呢? “意大利面?”楚楚星眸半眯,满意地蜷缩在他温热撩人的怀里。 “搁着吧!”祁磊抱着她轻盈的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她的卧房大步走去。 *** “喂!你是谁?”一个很稚女敕的童音响起。 祁磊睁开惺松睡眼,对上了一双灵活的碧绿色眼眸,这对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一手抱着一大桶haagendazs冰淇淋,另一只手就搁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摇醒。 猛然坐起身,祁条死命盯着小男孩,宛如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倏地被重新冲印放大。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小男孩栩栩如生,长相更俊美、睫毛长而卷,漂亮得像个小天使。 仔细调查了楚楚的世界,却独独遗漏这个小子,他竟然已经当了父亲!情绪从震惊、狂喜,一路下滑到愤怒。 懊死的楚楚,居然一直都瞄着他!他昨夜还一直强调要她诚实相对,她竟还隐瞒了这么一个大秘密。 “你喜欢吃这种冰淇淋?”祁磊胸中的怒气不断在累积,嘎声低问。 小男孩绽放一个甜甜的微笑,“没吃过,不过,尝起来还可以。我刚刚从机场回来,肚子饿了。”祁磊的眉峰攒得死紧,“你先出去好不好?” “不好,你是谁?妈咪说只要我半夜做噩梦就可来这里睡的,现在我的位置被你抢了。”小男孩固执地不肯离开,想争回属于他的所有权。 他吃得满嘴满颊的巧克力冰淇淋,祁磊看了随手抓起被单帮他擦拭干净,却也揉乱了小男孩的头发。 儿子已经这么大了,楚楚为什么不愿对他坦白?尤其经过昨夜后。 难道他会错了意?她还是像六年前一样,只想把他耍得团团转? 瞧瞧楚楚这个没神经的女人还兀自呼呼大睡,居然没受到半点干扰!祁磊一把拉起她的身子,在她耳朵边大吼,“项楚楚!” 这样轰隆巨吼当然把楚楚给吼醒了,只待她一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马上让她发出分贝更高的惊声尖叫,“啊——” 闻声而冲进房间的是一对长得极为相似的母女,是楚楚的姊姊江索索与她的女儿江青青。 江萦萦先是一声尖叫,紧接着就哗哩啪啦骂个不停,完全不给别人讲话的机会,“项楚楚,你昏头啦!竟然把野男人找到家里来,你以前被男人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要吃几次亏才会长大?青青,你和岩岩先出去。 “我不!你又骂妈咪了。姨,电视广告说生气容易长皱纹,很快变老的。”床上的小岩岩仰着头不服气地捍卫着楚楚。 “我不!这么养眼的镜头我才不要放过。小阿姨,你今天早上特别有一种慵懒的野性美,身上种满了草莓,令人羡慕得牙痒痒的。别告诉我是网络一夜喔!否则我会呕死的,为什么我就是碰不到像他这种好货色?”青春期的江青青冲到床前,盯着被逮个正着的男女主角,猛说风凉话。 楚楚抓紧被单遮着胸前,终于找到空档插话,“姊,他是……” 懊怎么当着小岩岩介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天!怎么会是这种混乱的局面?姊姊他们不是明天才要回来的吗? 祁磊伸手抓过衬衫长裤套上,一点也不避讳众多女人的眼睛。 他将赖在楚楚身上的小岩岩抱起来,送进江青青的怀中,“把岩岩带出去玩,改天我请看电影。” 江青青贼头贼脑地加价,“还要吃饭、唱ktv。” 祁磊点着头,照单全收。 江青青这才抱着岩岩往门口走去,谁知,她突然又掉回头抛下一句—— “小阿姨,如果你不要这个男人,我很乐意接手。” 一个初长成的青青已经让江萦萦头痛万分,楚楚现在又出状况,她火爆万分地直逼到祁磊面前,“你!穿好衣服,马上给我走。” “这位大姊,别人的家务事你最好少管,我要和楚楚私下谈话。”祁磊双手环胸冷声道,居高临下睨着这个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左右的女人,个子这么娇小,脾气倒比楚楚还火爆难缠。 家务事?江萦萦恍然大悟。这个男人不是死了吗? “楚楚,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伤得那么重?你忘了你跪在我面前所发的毒誓吗?他如果没死,为什么事隔多年才再来找你?是不是为了岩岩啊?你别傻得又被骗了!” 这个女人毒舌功夫当真天下无人可及,搅局的本事也属一流,祁磊俊脸含温,二话不说,将江萦萦扛了起来,准备把她丢出门外。 “楚楚,我在美国时从侨界得到一桩内幕消息,你新电影的幕后出资者是美国波士顿地区一家医院的老板……”这是江萦萦被关在房门外的最后一句话。 字字句句嵌人楚楚的心窝,将她的心捣成片片碎片。波士顿地区的医院?事情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又是他的家族在搞鬼?顿时她的小脸如槁木,心境如死灰。 难怪他昨夜就是不肯向她讲个清楚,原来这一切是一个大圈套,复仇者的面具已然揭露,那么复仇者的目的呢? 楚楚颓然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心痛难当。 祁磊摇晃着失神的楚楚,“项楚楚,岩岩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我坦白?” 他果真是为了岩岩而来,她终于知道爱恨纠缠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的滋味。 她收回没有焦距的目光,换上锐利的眼神,“我从来都没打算说。”她的心正被插人一把利刃,鲜血狂流不止。 祁磊抿紧薄唇,眼露精光,怒气正在酝酿,“那昨夜算什么?” “一时贪欢!只是我不知道隔天会后患无穷。”楚楚裹身的床单掉了大半,但她一点也不去搭理,只随意地撩拨了一下垂落胸前的长发,风情万种。祁磊深知自己的临界点在哪里,所以不敢轻易去挑动自己的怒火,因为一旦爆发了,将不可收拾。 床上这个性感美丽的女人纠缠了他六年,却完全不知他温文儒雅的外表下,有着滚沸熔浆流窜在血液中,可以将她推入地狱,彻底摧毁。 爱她不是仗着力气霸道野蛮欺压她,让她流泪含恨反抗,所以,他的寻妻之路才会如此迂回。偏偏这个女人不只野性刁蛮,还其笨无比,只会扭曲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真相。 祁磊紧瞅着楚楚半晌,眸光越来越暗沉,“这部电影资金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没有恶意的权谋,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就怕你知道了会胡思乱想。” 楚楚听不进任何理由,“我现在只想你滚出我的生活,我不想再见你!” 一片天族地转让祁磊变成一只噬血猛兽,墨黑瞳眸射出凛冽阴森的冷光。 “项楚楚,你小心点,别把我逼得理性全失,可爱的女人与可恨的女人只有一线之隔而已!”她为何非得把他推到地狱深渊,难道女人都残忍噬血? 楚楚冷笑以对,‘你以为我在乎你的反应?别太高估你自己了!” 祁磊攫住她冷漠的小脸,凝聚全身力量逼出最后一句,“岩岩呢?” “你要岩岩?”问着,她用力咬住嘴唇,苍白的嘴唇竟泛出一滴鲜红的血丝。 “我当然要!”他要属于她也属于他们的一切!岩岩的脸综合着他与她的优点,清朗天真的孩子,只会让人爱不释手,可惜他错过了岩岩早期的成长。 楚楚发觉自己已走到悬崖边,昨夜只是场七彩缤纷的梦,今晨觉醒后竟是无边的孤独,为了今生仅剩的最爱,她不惜粉身碎骨。祁磊,你好狠的心,我恨你! 她甩开祁磊的钳制,跌跌撞撞地冲到床下,双膝跪落地,瞬间两行清泪已潸潸落下,“我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只求你不带走小岩岩,他是我的。” 她想一个人拥有小岩岩?又是一个把儿子据为己有的母亲?祁磊很透了这种女人,又一次他的生活被同一个女人给毁灭得支离破碎! 楚楚赤果地跪在原地,任由长发飘落胸前,仿佛全世界发生任何事她都不在乎了,她泪水迷朦的眼睛死盯着祁磊的。 楚楚的行为反常得离谱,竟不见她的心高气做,祁磊有着瞬间的疑惑不解。 他抬仰望天,缓缓喘出一口气,“从头到尾,你都在对我演戏?” “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四岁开始每天都在演戏。”楚楚嘴角浮出一个凄惨的微笑。 真的让他给猜对了,楚楚没拿过真心来相待! 祁磊脸色铁青,冲过去将她丢上床,双手不停摇晃着她的肩膀,从齿缝中阴恻恻迸出话,“很好,这一场戏有得演了!如你所愿,等着我的要求吧!我会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痛不欲生?六年前与他的那一次生离死别,她早就尝过这种滋味了。 楚楚双眸含泪,偏转过脸,小嘴含糊地吐出一句,“也不过如此罢了!” 第六章 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六年前爱胡闹又贪玩的楚楚是怎样的一个母亲呢? 心思沉淀数日后,楚楚垂挂着两行清泪的画面一再浮现在祁磊眼前。 性子火辣的她会委曲求全的确不可思议,除非她是真的害怕,而岩岩就是她的罩门、死穴。 楚楚当真演戏演惯了,可以满口胡诌,偏偏他那日气得失去冷静,没弄懂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午夜十二点,祁磊二度间人楚楚家,肩上背着一个旅行袋,手上还提着一个小皮箱。 “两个选择,我搬来这里住,或是你收拾一下去我的地方住。”祁磊高大的身影霸着大门,挑明了出现的原因。 楚楚头昏难当地靠在门边,“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但是今天不行,你快走吧!” “为什么?你的床上有别的男人?”祁磊眯着眼,明知故问。 事实上,他方才请江青青上ktv,这个小妮子早就透露了一条重要情报给他。 “对。”楚楚人虽然虚弱,嘴巴还是很犀利。 “我来瞧瞧谁这么不知死活敢泡我老婆。”祁磊二话不说丢下楚楚,笔直往她的房间走去。 楚楚的大床上只有一个约莫一百二十公分的小男孩在睡觉,头上敷着冰袋,手臂上还打着点滴。祁磊随手丢下皮箱、背包走向岩岩,仔细看着儿子因为发烧而红扑扑的脸颊。 他先测量岩岩的脉搏、呼吸,然后转身问楚楚,“烧多久了?体温呢?” “昨天傍晚开始的,半个小时前量是三十八度,温度已经逐渐在下降。我找过家庭医生来诊断过。”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祁磊对楚楚的安排还不满意。 楚楚拿起毛巾帮岩岩擦拭额头的薄汗,“我相信家庭医师的判断,扁桃腺发炎还不至于要这么劳师动众。”随随便便就去住院?她就不方便去看顾了啊!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蒜? 祁磊沉吟着,还是不放心,“给我看医生的处方。” 楚楚有些气恼了,任何干扰对疲惫万分的她来说都是多余的负担,“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主治什么科目?” 祁磊检视着点滴的流速,“两年前毕业于哈佛医学院,目前是心脏科主治医师。” “笑死人了,心脏科医生连小孩子的扁桃腺发炎都管。”楚楚讥嘲着,但心里不禁讶异,他真的成为一个医生,不用再为了经济理由而到处打工赚钱了。他应该也继承他家族的显赫家业了吧!终究如了他母亲的期盼。 “楚楚,你才笑死人了,没有医学常识就别乱发表谬论,伤风感冒是最普通的症状,哪一科医生都会看的。”祁磊抿紧了唇线。 是吗?楚楚狐疑着,不过,心情反倒轻松起来,如果岩岩真有突发状况,她也许可以不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半夜猛打电话吵家庭医师。 她递过口服药及注射针剂的处方给祁磊,人也在床沿坐了下来,忍不住打了一个阿欠,她的头好重啊! 祁磊轻拂着岩岩柔细的黑发丝,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庞,“外边的人都以为岩岩是你姊姊的儿子,你们瞒得可真好。” “但却瞒不了你。”楚楚又打了一个呵欠,头忍不住靠上了柔软的羽毛枕头。 祁磊专注地研究着家庭医师留下来的药单及指示,楚楚趁着他沉默的空档闭上酸涩的眼睛,告诉自己只要休息一分钟就好……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岩岩被安全地守护着,而她不用再担心害怕了…… 等到楚楚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老天!她居然睡着了,身上好好地盖着蚕丝被,身旁的岩岩连同点滴架居然都不见了! 岩岩被带走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 楚楚的惊魂记只维持到她走出自己的房门为止,就听见岩岩房里传出一大一小的英文对话声。 岩岩说:“不见了啊!昨天我就找不到了。” “我来想办法,会不会躲在床底下偷懒睡觉?”这个声音是祁磊的。 楚楚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看见岩岩手臂上换上了一瓶新的点滴,蹲在小床边,祁磊则趴在地上,硕壮的上半身可笑地硬是塞进小孩子窄窄的床下空间,只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瞧,这是什么?”祁磊从床下困难地爬了出来。 “真的是一只懒惰爱睡觉的小飞龙耶!”岩岩掩不住兴奋之情,然后他瞧见了站在门口不发一语的母亲,“妈咪,爹地帮我找到了不见的小恐龙耶!” “爹地?”楚楚的心脏又开始狂飘,再多来几次这种无预警的惊吓,她一定会早早心脏麻痹,暴毙升天。 祁磊双手抱过岩岩坐在小床上,安坐在自己的腿上,摆出父子一体的架式。相似的两张脸孔,一张纯稚无邪,一张高深莫测。 “是啊!本来他告诉我他叫andy,可是青青姊姊起床后就说,既然他都要跟我们一起住了,干脆就给我当爹地好了。妈咪,可以吗?”岩岩渴望着询问母亲后,转回头对着祁磊流露出孺慕之情。 祁磊轻松自若地用英文笑问:“是啊!可以吗?” 那种笑容看来真的无害,不过,楚楚就是觉得刺眼、不舒服。 什么时候连青青都投奔敌营了?这个吃里执外的家伙! 楚楚流利地用英文作答,“你不是已经住进来了?岩岩不是也这么叫你了?干嘛还这么客气来问我。”她从来都不知道岩岩是这么渴望父亲。 无条件投降后,也没了谈判的筹码,不过,念在他看顾岩岩一夜的份上,楚楚也就懒得计较太多。 “只要岩岩喜欢就好!饼来让妈咪模模看,烧退了没有?喉咙还痛不痛?”她张开双臂等着儿子的投入。 祁磊一手推着点滴架,另一手将岩岩抱过给楚楚,“烧已经退了,打完这瓶点滴就可以了,不过,抗生素还是要吃一个礼拜肥那些坏细菌全部杀光光。” “对啊!我不喜欢坏细菌住在我的身体里面,害我不能上幼儿园和小朋友玩。”岩岩攀着楚楚的颈子,一连亲了好几下,亲得楚楚满脸的口水。 楚楚被逗笑了,也用力回亲了岩岩一下。 岩岩忙着报告他的新发现,“妈咪,爹地是医生耶!以后我生病就不用找何医生了,我们也不用再请mis.aavidson来教英文,我们和爹地一起练习就好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用英文对话的原因,岩岩大概已经对祁磊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楚楚,一别三日,你的英文程度真令我刮目相看!就连岩岩也是完全的美国腔,看来你们都下过长时间的功夫。”祁磊忍不住称赞着。 多亏了你母亲以前看不起我,才会促使我发愤图强。楚楚冷冷地瞄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改用中文说:“你收服小孩子的速度之快.也让我刮目相看。” “我对小孩子没经验,昨夜才从零开始。”祁磊朝岩岩眨了眨眼。 楚楚忍不住提醒他,“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条件。” 祁磊不置可否,提起岩岩的点滴架,另一手随意地搭上楚楚的肩,“我们陪岩岩先去吃点东西,等一下他还要吃药。” 不好当着儿子的面发作,楚楚就这样被那只讨厌的手护送进厨房。 厨房里,大病初愈的岩岩大口地吃着玉米片加牛女乃,大眼睛却骨碌碌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个大人,“你们都不吃吗?” “妈咪刚睡醒,还没胃口。”只要祁磊在,她不只现在没胃口,以后大概也都不会有胃口。 祁磊深深地睨了楚楚一眼,悠哉悠哉地道:“我等一下要带岩岩出去兜兜风,晒晒太阳。” “啊!你们要出去?”楚楚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打翻了。 “好啊!妈咪也一起去。”岩岩乐翻了,病还没全好不能去幼儿园,关在家里好闷喔! “妈咪晚一点有通告,让青青陪你们一起去好了。”她就是怕祁磊说话不算话老打岩岩的主意,将她的心肝宝贝偷渡出国。 “青青一早接到神秘电话出去了,你姊姊天亮才回来,我很怀疑她会不会有精神起床去玩。”祁磊又睨了楚楚一眼,啐了一口咖啡,“岩岩,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岩岩想了一会儿,纯稚的脸庞上布满兴奋光彩,眉飞色舞地说:“我可以拿我的小相机拍照片,带回来给妈咪看我们去了哪里。爹地,我很会拍照喔!我长大了要去挖恐龙化石,再用照相机拍下来给小朋友看。” 祁磊心中一震,“楚楚你怎么说?岩岩要去挖恐龙化石还有当摄影师的事?” “岩岩高兴就好。”楚楚漫不经心地回答,小孩子的喜好变来变去的,老没个准,干嘛这么早就紧张兮兮的?“真的?你不在乎他的选择?”祁磊追根究底,碧绿的眸子闪闪发亮,一股喜悦的情绪正在发酵。也许楚楚给岩岩的空间不会小到让孩子窒息吧! 她或许不是那种母亲……那天早上,他真的误会她了…… “真的!只要长大了别去混帮派、偷拐抢骗就行了。”楚楚不懂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劲,拼命地灌着黑咖啡,戒慎地问:“你保证会把岩岩带回来?” 祁磊原本的高兴之情顿时不见,脸色一暗,抓过楚楚的杯子,绷着脸。 “空着肚子喝太多咖啡会干扰你的思考,岩岩都会想要拍照片回来和你分享,我会狠心让他每天哭着吵着要见你吗?在你眼中,我当真没有一点人性?你如果不放心,干脆把岩岩的护照锁进保险柜,看我还能把他藏到哪里去!” 祁磊跑到水槽边,将整壶咖啡生都倒光,还把杯子咖啡壶弄得嘟嘟作响。 楚楚顿时明白自己多疑了。可是,岩岩是她的命根子,她就是紧张嘛!只要他能把岩岩留下来,一切都好商量。 她走到祁磊身旁,拉着他t恤的袖子,从睫毛底下偷瞄着,“昨天晚上谢谢你。” 祁磊还是怪里怪气的闷不吭声。 岩岩也跟过来,清女敕的声音带点失望,“爹地妈咪你们在吵架吗?” “没。”两个大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面面相觑。唉!以后要生气也得挑场合,总要避讳着点。 “我吃饱了,我们可出去了吗?”岩岩仰着小脸问。 祁磊抱起岩岩,对着楚楚说:“你也一起去吧!别让岩岩失望,这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出游,得让岩岩好好拍些照片。” 一家人?多讽刺啊!楚楚还是摇了摇头,“临时取消工作太不敬业了。” 祁磊挑了挑眉,唇角淡淡地勾勒出一个戏谑的弧度,“我忘了告诉你,一早你的助理小朱打电话来敲定你今天的通告,我告诉她你身体不舒服,已经帮你取消工作了。” 楚楚差点没晕倒,她瞪着这个胆大妄为的男人,月兑口就骂,“你居然接我家的电话?你居然把我的通告取消了?谁说你可以自作主张的?我完了,这下绯闻一定满天飞了,你竟然给我搞这种破坏!难道你就不能避讳着点吗?” 岩岩是她的命根子,母子俩想要活下去她就必须工作。如果绯闻缠身,她还怎么在影剧圈待下去? 祁磊轻哼一声,霸道地侵略着楚楚的耳朵,“小声一点,岩岩会听到的。自作主张?我保证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你要赶快习惯。绯闻?你以为我在乎吗?” 六神无主的楚楚吓出一身冷汗,对他的敌意窜升到最高点。 这个恶魔真的是来毁灭她的世界! 不过很可惜,由于她的粗心大意,才没察觉温馨的笑意掩藏在祁磊那促狭的绿眸之后。 *** 当天晚上,祁磊想进驻楚楚的卧房。 邦地又赔款,楚楚这会儿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她的小嘴叨絮着,“我家不缺客房,而且又宽敞又漂亮,难道你不想睡得舒服一些?” 心怀不轨的祁磊闲闲地应答,“抱着你睡,我觉得更舒服。”他顺势躺在楚楚的身边。 楚楚拉过一整床蚕丝被,将自己包得像肉粽般,“一人睡一边,你不可以侵犯我!” 祁磊扬着戏谑的嘴角,矫捷地逼近楚楚,搓揉着她的发丝存心逗弄,“如果我一定要侵犯你呢?” 楚楚微凛着小脸,伸出两只白皙长腿踢动着,“我会把你踢下床去!” “想和我比力气啊?我还以为我们都讲好条件了,原来你这么不知轻重。”恩怨情仇不带上床,祁磊肆无忌惮地直盯着楚楚姣好的面容,只想攫掠她丰润性感的菱唇。 不能怪他热情如火不能自抑,他中她的毒已入膏盲,只有缠绕着她、眷恋着她,才是他今生的解药。 有时他会想,如果当年不是楚楚大胆火热地追逐着他,他这辈子不会为哪一个女人心悸沉沦。 她气怒恼火地瞪着祁磊,“你真可恨!” 说着,她的手已经毫不留情地揍上他的胸膛,打到自己的手疼了才作罢。 承受着如雨下的粉拳,祁磊连眉也没皱一下。他径自执起楚楚泛红的小手呵怜着,“这么卖力打人,会疼的。让我疼你不好吗?” 楚楚嚷着嘴叫嚷,“痛死你最好,我才不要你假惺惺!” 祁磊无奈地摇着头,没料到两人之间已经孕育了一位五岁大的儿子,打乱了所有的布局。 他是不介意陪楚楚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要这只泼辣的小野猫爪子别尖利得让他怒火冲天就成了。 祁磊执意轻押上楚楚的身子,“我只知道我要你!反正你已经恨我,也不差让你再恨我人骨。只是,楚楚,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身体是很喜欢我的?” 先诱惑她的身,再来诱拐她的心,是他调整后的战略,但前提是楚楚不反对,也不会痛哭相向。 “你闯入我的家、破坏我的工作、拿岩岩来欺压我,我恨不得想把你剁成碎片,你还敢妄想我的身体会对你有反应?”楚楚气涨红了俏丽艳容,恨不得撕烂眼前那张恶劣的嘴脸。 祁磊狂炽地凝视着她美丽野性的小脸蛋,完全被她迷惑住了,忍不住对准她的小嘴轻咬一口,“楚楚,大话别说得太满啊!” 楚楚用力地反咬他一口,让他的嘴角沁出血丝,但这样并不能让他打退堂鼓。 他俯身恣意地吻住楚楚柔软的红唇,品尝她唇齿间的芬芳,也逼迫楚楚浅尝她制造的血腥。楚楚闷哼一声,呼吸间全被他强烈的男性气味充斥着。 他的铁臂一使力,令她没有反抗余地地平躺在床上,被他强悍地拥得更紧、更密。 他缠吻着她颤抖的身子,邪肆地撩遍她的敏感地带,笑意盎然地安抚着她的脆弱,“楚楚,我会温柔地怜借你,我要你融化在我的怀里!” 霸道狂暴的男人让女人无法摆月兑,而温柔和煦的男人同样也能征服女人。 是他的吻还是他的手所带来的魔法呢?竟让她放下挣扎,气息紊乱、心头滚烫,只能无助地望着他,任他索求、任他探取? 啊!原来是她的身体有着自己的记忆,执意的背叛、无悔的沉沦。 祁磊拉住她的手探向自己的心口,醇厚低哑的嗓音道:“楚楚,不要说恨我,我只是想要你,而你也同样要我。” 倔强的楚楚不会开口承认她也有着同等的渴望,口是心非地驳斥,“欠你的你就拿走啊!” 恨他?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她的身体怎么就是逃不开他撒下的魔网啊! 祁磊沿着她的唇线舌忝吻,来到她的耳边呢哺,“我还是比较怀念温柔可人的你。” 他拉住她的手,引导她抚遍他的身体,让她安抚他灼烫的狂野热源。强忍着身体的冲动,他对着她的耳朵呵气,“楚楚,我好想、好想要你……” 楚楚颤抖着,痴痴地凝望着祁磊温煦如碧海的眼眸,令她除了溺毙外,已无它法。 她的唇发出如猫咪般的细碎嘤咛,“要我……”她终于应允了。 一个挺身,他埋入了她的身体里面,找到了完整的契合。他开始了让她疯狂的猛烈律动,辗转吻着她的艳唇,咬住她火热的耳坠子低唱着,“不是掠夺……只是想带你领会美丽的夜!你感觉到属于我们的快乐了吗?” 在激情迸裂、星光辉映的时刻,祁磊失控地狂吼,“你这个小魔女!我就是要你啊——” 楚楚也启开唇瓣,狂喊了出来,“我要你啊——” 她完全融化也被搞糊涂了,这就是他报复她的手段吗?占有她的身体,迷惑她的心神,然后再一走了之吗?的确很狠毒。但是,她却没办法恨他! 真惨!身体和感情的执意背叛,让她终于明白情爱的力量居然强过理性的呼唤。 楚楚懒懒地静躺着,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咪,完全失去了攻击的能力,声音柔柔地呢哺,“你这种被归为天才的人类,心思真的很深沉,让人完全不能捉模,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才肯罢手放了我?” 祁磊以胸肌熨贴着她的美背,拨弄着她乌亮的秀发,“这部电影杀青时,也就差不多是了断的时候。” 歹戏拖棚,他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一心一意要私藏她所有一切的念头只是日益俱增,过程也许有些变化,但时间表绝不更改! 当然,还有一个更快的方法,就是直接把楚楚绑架回波士顿去。不过,他得二十四小时防止她落跑,那样太折腾人了。楚楚铁定会不耻他这种海盗行为,所以,唯一上策就是让她心甘情愿地跟他回去。 楚楚心头一紧,“你这样强行介人岩岩的生活,等你一走,他会不好受的。” 她是在不舍吗?祁磊胸中一窒,强行将她翻了过来,“楚楚你……” 房门被推开了,岩岩抱着小毯子吸泣奔来,“妈咪、妈咪!” 祁磊弯腰将岩岩捞上床,“做梦了?你来睡中间,什么都不用怕。” “爹地,你也在这里!”岩岩惊喜地绽出甜甜的笑意,往祁磊的怀中钻去,需索安全感。 “乖!”楚楚轻声抚慰。 岩岩在她安抚拍打下,不一会儿又坠入梦乡。 祁磊横过身子,拉住楚楚的纤纤素手把玩着,利用她临入梦乡前卸下防卫的时刻,低声问着,“楚楚,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意识已经飘远的楚楚漫应着,脑海浮掠过今日一家三口出游的画面,岩岩洋溢的灿烂笑容让耀眼的阳光为之失色。 “岩岩、你、我,可以回美国一起生活,全家缩在一张床上,你解我的烦忧,我给你我的温暖,小岩岩最幸福,只需无边无际地享有一切。” 他勾勒着好美的一幅图画,她感动得快要哭了,“不可以……我不适合你……”楚楚吃语着。她是很贪心,但是不属于她的她才不要! 不可以?不适合?为什么她不想要?祁磊思索着症结所在。 思绪越理越乱,让他大半夜都张大着眼睛,不能成眠。 *** 祁磊很不满意楚楚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 这些日子以来,她高兴时就拉着他亲热,帮他煮一盘他爱吃的意大利面;如果心情不好呢!就冷眼冷语相向,气得他牙痒痒的,再大吼上一句,“项楚楚,看我怎么罚你!” 当然啦!罚人的手法也不过打她一下小,再将她吻得理智全失而已。而楚楚呢?感觉她还挺喜欢呢! 随着片子杀青日期渐渐逼近,祁磊越来越捺不住性子。楚楚的心思他老是抓不住,只是隐约觉得她一直对他高筑心强,严阵以待。 于是,他让自己又做了一次卑鄙行为,在楚楚的卧房内翻箱倒柜。终于,让他找到一个精致楼花的木制盒子,其中收放着楚楚的秘密。 这天楚楚收工回家时,看到祁磊在卧房内借着落日余光在看着那一支dvd,“夏恋,贝壳的回忆”—— 那一年夏天,独自来到陌生的沙滩,只有淡淡海风陪伴,月光悄悄告诉我,你在海滩的那一端。 踏着铺满贝壳的细沙,飞奔向你,我的爱恋。 那一年夏天,充满欢笑的艳蓝海天,找寻一颗颗的贝壳,串联成回忆的项链,仔细将每个故事收藏。 那一年夏天,该怎么来遗忘,啊——也难!” 隐藏在昏暗空间里的祁磊开口了,“楚楚,你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楚楚撇撇嘴,“心情这么好?居然有闲情逸致来听歌?哪天你要回美国去的时候,我一定会唱首歌欢送你。” 他的嗓音带着激动情绪,“还要我回去?别对我演戏了!” 他怎知她在拼命演戏?难道自己的心思全都被他给猜中了? 楚楚很恼火自己为了岩岩、为了剪不断的感情必须撑得这么辛苦,忍不住对他发飙。 “你这个瘟神,从你出现后,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都要让你逼得精神崩溃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手?” 祁磊狂猛地攫过楚楚,“只不过想要你心甘情愿地帮我煮意大利面罢了!唉……我不知道自己竟然一无是处。” 楚楚心中一震,意大利面?两人之间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恢复冰冷的口吻,“你就只会吓我而已。” “哪有!你怕绯闻,我就找来两辆深色玻璃不同款式的车子,出入这里的时候,都特地先绕到我朋友住的大楼地下室换车接驳,而且我都直接从地下车库进出,让闻风而来的狗仔队根本无计可施。” 难道他的用心她一点都感受不到? “假日的时候,我还带青青和岩岩到处游山玩水,两个孩子变得健康又快乐。你怕岩岩曝光,家里不敢请任何女佣,我还自动当免费佣人。又拖地又收拾家 里,啧啧啧!我没制造任何公害,你干嘛视我如蛇蝎?” 楚楚轻哼一声,“好伟大啊!谁请你来牺牲奉献来着?” “好,我做的根本不算什么。那你告诉我,你这几年来所吃过的苦,我好对你道歉、补偿。”祁磊打定主意,这次非逼出楚楚的真心话不可。 “什么啊?谁向你邀功来着?”楚楚隐约感到祁磊今天有点反常。 祁磊将搁在口袋中的小木盒子举到楚楚的面前,打开盒盖。 楚楚脸色丕变,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发觉而气愤交加。 “你这个小偷,还我东西来!”她伸手想抢,却无功而返。 祁磊径自拿出里面的东西,“结婚证书,证明你没毁掉我们的誓约;岩岩的英文出生证明,父亲栏上明明白白地写着:andrewjohnson,证明你打心里就没否认岩岩与我的关系;一串贝壳项链和结婚戒指,证明你将我们的回忆完整地保存着。” 望着寄托感情的物品,楚楚的心开始抽痛,脸上的冷漠逐渐撤离,深埋心底的情愫慢慢浮现,她嘟起小嘴,尴尬地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祁磊摇着她的肩膀,“你的事情我管定了!你这个嘴硬的小女人,老是心口不一。” 他抽出压在盒子最底层的一张蓝色便签,那是他母亲专用的文具信函。他读着—— 你一再的来信让我不胜困扰,现在我回复你想知道的。 你将祁磊交回我手上要我救治他之后的第二个札拜,他因伤重不治去世了。我们高贵的家族再也没有接受你的理由,请你斩断一切的痴心妄想。 祁母 楚楚等祁磊读完,没命地想逃离他的桎梏,愤怒情绪就此爆发,“你想知道?好,我就让你一次听个够!没错,是我求你母亲把你带回去医治的,但她不必用这种欺骗的方法来侮辱我。” 谜团已经解开了,楚楚心中跨不过去的鸿沟就是他的显赫家世。只怕当年她从他母亲那里得到的羞辱并不轻吧! 祁磊默默想着当年的事。楚楚为了他而求人,他竟然还怀疑她的爱! 记得他醒来后,气愤伤心地把楚楚留下的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只想将她彻底遗忘。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想到要找楚楚亲自问个明白,也冤枉了楚楚这么多年。 “说一说岩岩的事吧!”祁磊试着揽过楚楚,却被她逃开了。 楚楚激动地嚷着,“你好意思来和我抢岩岩!我和姊姊躲到台东乡下的一个小渔村去,长长的五个月内,我一步都不敢跨出大门,完全没有人知道玉女明星楚芸已经大月复便便。我不敢去产检,直到生产时,才找来一个乡下产婆,但因为胎位不正,我足足痛了两天两夜产婆最后死马当成活马医,把手伸进产道,硬将岩岩的头扭转过来,这才救了我们母子俩的命。” 祁磊整个人呆住了。楚楚在为岩岩的生命奋斗时,他却不在她旁边!是他的母亲一手毁了他的世界! 他幽幽开口,“对我的来不及加入我无言以对,以后……” 楚楚悍然拒绝,“不劳你费心,我姓项,姊姊姓江,我们的母亲在我四岁的时候,丢下我们两姊妹跟着第三任丈夫跑了。我爱岩岩,我要证明我身上流的血和我们的妈妈不同!我生完孩子重回影艺圈时,上了两年夜校把高中文凭拿到手,我虽然没有好出身,但仍自食其力,我证明给你母亲看了,我不是不长进的!” 祁磊盯着楚楚果敢坚决的小脸蛋。她明明还是个任性胡闹、脾气火爆、爱耍赖的小女孩,但又爱憎分明、敢作敢当,这样子倔强固执的一个小女人,难怪让他怎样也割舍不下。 “少了那一小盅冰淇淋,你也能坚持到底。”祁磊使力把她拉回来,将她锁在怀里。 “谁稀罕你来同情!” “小岩岩只是一个呢称,就像你老喊我小石头一样,你不能否认你对我的感情。”祁磊逼着楚楚正视她的内心世界。 “滚回美国去,别再来缠我了!你当初没来找我,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楚楚猛一甩头,对着祁磊的手臂用力一咬,顿时沁出鲜血。 “楚楚,你……”祁磊被咬痛了,不得不撤手。 她不要再面对他了,趁她的泪还没流下来之前,她只能赶快闪开,奔离自己的卧房。 本来还想等拍完这部戏再和他挥手道别,谁让他硬是挖出她的秘密、撤下她的保护罩。没了自尊,这出戏她再也演不下去了! 祁磊并没有追上她的步伐,凝视着手肘上深深的齿痕,眼底写着浓浓的不舍,不舍楚楚这些年来受过的苦。 他会回美国,但绝不会是独自一人! 他整整晚到了六年,他该怎么来回报她的爱呢?他的小女人,他儿子的母亲啊! 然后祁磊整整失踪了三天,完全没告知任何人他的去处。 第七章 和祁磊吵过架的隔天,楚楚就发觉他不见了! 江青青很不爽地来问楚楚,“小阿姨,祁磊老说我头发又蓬又乱,像戴了假发的火鸡,他这个星期天要带我去发廊做新造型,他居然给我爽约了!” 楚楚只能耸耸肩口道:“你和他的约定干嘛来问我?” 江青青嗤哼着,“他是你的男人,他去哪里你怎么会不知道?” 楚楚急着想否认,“他不是……”我的男人啦!不再是了!但她摇着头,算了,何必和青青争辩呢! “我给你我专属造型师的电话,再问问我的助理小朱能不能陪你一起去。” 不太满意的江青青前脚刚离开,岩岩便嘟着嘴走过来。 “妈咪,爹地不见了,他答应要带我去看‘诛罗纪公园第三集’的。” 楚楚的太阳穴开始发疼,她安慰着岩岩,“妈咪傍晚的时候收了工,马上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这个混蛋,允下乱七八糟的承诺后,却跑得不见人影,害她得无条件承受。 岩岩破涕为笑,“当然好!可是,爹地到哪里去了?你把他找回来啊!” 楚楚抱起岩岩,看着眼前那双与祁磊一模一样的眼眸,“岩岩乖,妈咪一会儿打电话去问问他的朋友好不好?” “哦!”岩岩不高兴地嘟着嘴跑走了。 楚楚打电话给她的助理小朱,想交代一些事情,然后再顺便探听一下片厂的传言,也许能追到祁磊的行踪。 孰料,小朱先发难。 “祁磊躲到哪里去了?这几天怎么没见他来片厂晃一晃露露脸?他还答应要帮我找一套练习英文会话的录音带,居然黄牛了!” 楚楚这下子也火了,“他不见了,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来问我?” 小朱顿时气势削了一大火,“我以为凭你和他的关系,你会知道嘛!” “我和他什么关系?”楚楚对着话简叫嚣,“小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如果敢给我到处乱说话,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才怪。” 小朱赶忙说:“知道啦!保密防谍是我小朱的责任。不过,那一套录音带我真的急着要……” “你以为我有小叮当的百宝袋,能说变就变得出来啊!”楚楚想挂电话了。 “等等,我有一个最新的大八卦不知该不该说。”小朱小心翼翼地询问,怕祸从口出,可是憋在她胸口又挺难受的。 “没兴趣!” 小朱忍不住自行招供,“是有关祁磊的。有几个同行绘声绘影地说,他们看见专门演三级片的田妮昨晚和一个男人在pub里鬼混,而那个男人是混血儿,难说长得很像祁磊……” “什么?”楚楚惊呼一声。 “祁磊就像一颗闪亮发光体,很多女明里很哈他早就不是秘密了,我就看过好几次她们对着他流口水,还把手机号码塞进他的口袋。”小朱的声音越说越小。 发光体?她还不知道他这么吃得开。 楚楚对着小朱叫:“死小朱,你看到了竟然不告诉我!” 碰到风暴圈,小朱只能装糊涂,“我问过你啊!你不是一再否认和祁磊有任何牵扯,我干嘛多管闲事?” 楚楚哼哼两声,“那访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多管闲事?限你半个小时之内,去把田妮的住址电话给我找出来!” 小朱大吃一惊,“你想做什么?你可不要冲出去砍人,唉……我就知道不应该说的。” 楚楚发飙了,“半个小时之内你没回我电话,我先把你砍了!” 祁磊第一天没回来的时候,她还私下庆幸今晚终于能一觉睡到天亮,不用被他骚扰欺负了。谁知,她居然辗转无眠了一整夜,找不到一个好的姿势能入眠,而且还很过分地怀念起他温热的胸膛。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再提要将岩岩带走来挑战她脆弱的神经。而是每晚将她抱在怀里,压在床上,制造出惊心动魄的激情灾难,害她都快要相信他已经收起恶意的旗帜了。 她好矛盾喔!不想承认自己想他,却一直埋怨自己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将他提早逼得不见人影。 坏家伙,难道连一声再见也不说,就打道回美国了? 她将他骂了一整夜,就不知他耳朵会不会痒得受不了? 第二天的时候,她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她赶紧把他以前送的手机找出来挂在脖子上,半刻也不敢拿下来,就等着铃声响起。 老天,他竟然能让她提心吊胆,她好气自己怎么会这么无聊! 到了第三天,他还是音讯全无。 闯入她生活的时候疾如惊风,离开时,他竟一声不响地说走就走! 楚楚的情绪由担心转为愤怒,她周围的人全被他影响了,岩岩还为他整天哭丧着一张小脸。 记得他说过等这部片子杀青后,他就会离去,所以她告诉自己就当在坐牢,刑期满了,她就解月兑了! 吵架前,她是这么认为的,六年前有过快乐的日子,这一阵子的情形也差强人意,等时候到了,两人就说拜拜,不用聚首到白头。 可是,一听到祁磊可能搭上别的女人,楚楚顿时就像吃了一整根火药般暴跳如雷,再也轻松潇洒不起来,只想将他千刀万剐。 哪有人玩得这么没品的,居然脚踏两条船!楚楚火冒三丈,所有思绪只能往死胡同里钻,没错,他一定是爬上别的女人的床了。 如果不是有了新欢,干嘛不敢交代行踪? 楚楚就要相信祁磊对她说的甜言蜜语全是骗人的把戏时—— 小朱打电话来复命了,“田妮昨天早上出国度假了。” “喀嚓”一声,楚楚气得拔掉电话线路。原来是出国了,难怪不见踪影! *** 片子已经接近杀青阶段,只剩两场比较高难度需用到特技的戏。虽然被祁磊的事情搞得心浮气躁,楚楚在灌下两大杯咖啡后,一早还是很敬业地准时在片场的化妆间里上妆。姜导走进了,“楚芸,我是来问问看你知不知道祁磊在哪里?剧务打行动电话找他,但是一直找不到他。虽然说今天有武行当替身拍摔下悬崖的戏,可是,我还是要take几个他的特写才行。” 又来了!又是一个对祁磊的去处充满疑问的人。 楚楚正愁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沉下脸,故意用着足够喂饱所有好奇心的音量对着姜导咬耳朵,“没错,我想你早就知道我和他同居了几个月,可他现在被我扫地出门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喔!” 说完了,楚楚还对一时没意会过来的姜导顽皮地挤了挤眼。 姜导啼笑皆非,他总算了解为什么祁磊会叫她小魔女、大麻烦了。 他清了清喉咙,“我只是随便问一问,你继续忙。”可是,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又转过头来,“楚芸,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看着姜导怪异的表情,楚楚马上了解一定是和邓磊有关,“好啊!等我有兴趣再说吧!” 换言之,本小姐现在心情不好,少提那个杀于刀的名字来烦她。 待姜导走后,楚楚闭上眼,让化妆师帮她刷眉毛。 倏地门又开了,怎么?她今天的访客还真不少。 楚楚撑开一边眼皮想看清来人,不看还好,一看之后,只见粉盒、口红、小镜子、发梳等等唾手可得的物品全部从楚楚的手中飞出去,一概砸向来访者。 化妆室里的闲杂人等纷纷夺门而出,乖乖!楚芸发火真是惊天动地,虽然搞不清来龙去脉,但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小小的一方天地就只剩两个人。 来者自然是祁磊,莫名其妙被砸得满头包。蜜粉衰落在他的肩上,白t恤染上了淡粉色,口红飞向他的袖口,刷过一遭暗红色泽,睫毛膏奔向胸前,印上一大片黑色污证,还有满地狼藉的镜子碎片。 他沉下脸走向楚楚,“项楚楚,你谋杀亲夫啊!” 他完全没料到迎接他的是这样的“惊喜”。 “你还敢喊我?你当我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吗?如果我手上有一把刀,绝对捅向你的心,让你立刻报废。”她好恨哪!明明应该很高兴他自动滚开,没想到再见到他,她竟在乎到心都绞痛了。 “你怎么了?” 她脸色一凛,突然问:“我的大情圣,你这几天是不是出国去了?” 祁磊一惊,“你都知道了?”飞到波士顿访他爷爷召开家族会议,答应接下医院负责人的职务,前提是家族得接受楚楚,给她一个迟了六年的盛大婚札。 可是,楚楚怎么会知道呢?而且,她为什么不高兴?难道他完全弄错了她的心意?她那一句“你滚回美国去”,难道是她的真心话? 天杀的!也不会稍微顾一下她的面子,居然大胆承认他琵琶别抱,泡上别的女人了。楚楚气得满脸通红,抓起化妆坐椅就摔向那恬不知耻的男人。 “你给我滚出去,你去死啦!” 祁磊闪开椅子,抓住她的肩膀,“你到底在气什么?又叫我滚?整整三天不见,一开口就是叫我滚?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我不要听啦!”有了新欢就来示威,她会想听这种“好消息”吗?“祁磊,你别欺人太甚!”楚楚挣扎着,穿着高跟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踢向他的小腿肚,痛得他叫牙咧嘴。 “项楚楚,你给我安静下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他马不停蹄地往来台湾与波士顿,早就把他累得人仰马翻,她偏偏挑这个时间来发野猫脾气。 他离开的时候没告诉她是因为前途未卜,不想让她担忧;等到事情如他所愿,他不想用电话草草几句交代了事,迫不及待地赶回来想亲自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难道他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好啊!我看你怎么不客气?”楚楚双手叉腰杏目圆膛,挑衅味十足。 祁磊闻言忍不住火了,从喉咙里逼出两句;“你不喜欢见到我?你不愿意跟我走?” 楚楚气疯了,想也不想的就吼回去,“我恨死你了!你把离婚协议书留下来,立刻给我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叫我跟你走?我发神经啊!我还有工作,难道你忘了今天是‘初恋情怀’的杀青戏,不能说不玩就不玩的!”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一头热,楚楚真的不在乎。 祁磊只觉天昏地暗,“项楚楚,你这个冷血的女人,没心没肝,我总算认清你的真面目了。” “我也是才刚认清你的真面目!你还敢骂我?大、大婬虫、大浑蛋,恶心加三级!”楚楚越骂越顺口,脏话顿时全都出笼。 偶尔抬眼一看,我的妈啊!他脸色铁青,嘴紧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燃着愤怒的火苗,充斥着野兽狩猎扑杀的神采,她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哇!他……他该不会想杀人吧? 楚楚眼见大势不妙,准备落荒而逃。 不过,有人比她更快,将她逮个正着,囚禁在墙角,以全身的力量压在她身上,让她逃无可逃。 祁磊审视着她精致美丽的五官,眉宇间的野性风情依旧魅人。 他以手指掐住她小巧细致的下巴,齿缝中进出低哑声,“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说脏话,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心意?为什么你就是不懂?” 枉费他的巧思安排,竟落得一场空! “什么啦?没头没脑的,我当然听不懂。”楚楚扭动着身子,想逃月兑他的掌握,“你……你放开我啦!我要准备换衣服了,剧务一会儿就要叫我上戏了。” 她的腿碰到了他肌肉纠结的大腿,她的小肮抵触着他的胯下,制造了致命的效果,将他这些时日以来紧绷的欲火刺激得勃然大作。 祁磊冷峻着脸,修长有力的手抚模着她纤细的皓颈,最后落在她因为大口喘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直接兜弄着她衣服上的扣子。 “工作拍戏?你只关心这些?你只要这些?我实在不甘心。”他甩了从头,没料到自己竟输得惨不忍睹。 她在他面前恣意妄为惯了,此刻却觉冷汗直冒、胆战心惊。 她是不是骂得太过分了?负伤的野兽可是会拼命反噬的。 楚楚突然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现在才来问后果不嫌太晚了?要我走开可以,给我最后一次。” 祁磊邪恶放肆地探向楚楚的领口,“刷”的一声,她胸前整排扣子散落一地,紧接着她的衬衫也被撕裂。 “我不是你泄欲的工具,你去找别人啦!”楚楚胡叫乱喊。 可听在祁磊的耳里,无疑是火上加油,她真的想一脚把他踢开给别人! 不见她的这三天。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思念中度过,等待着见面时将她搂在怀中细细疼爱、感觉她轻轻的震颤。谁知,他等到的竟是如此残酷不堪的结果! 祁磊双眉纠结,眼神阴冷,像只狰狞的刺猥狂喊着,“我就是要你!”于是,混乱之中,仍能听见柔吟与低吼声掺杂着。 而当原本属于骨血相融、灵魂交契的高潮狂喜时刻,却惹得两颗心同样的肝肠寸断…… *** 祁磊发泄完后,深深地看了楚楚一眼,在离开化妆室大门时,却突地笑得狂妄,“一切将如你所愿。” 那种眼神好深、好难解,他的狂笑又让她毛骨悚然。楚楚发怔了半天,一颗心隐隐的抽痛,却怎么也想不透他话中的意思。 她心情紊乱到了极点,如行尸走肉般洗去脸上凌乱的妆,重新上粉、换好戏服,一个人关在化妆室里老半天,竟没有半个人来烦她。 别人是不是有透视眼,知道这里才刚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都躲得远远的,不会笨得来当炮灰? 太讽刺了!祁磊与她纠缠六年,竟然是这般无情残酷的结局。 她很怕剧务此时来喊她上戏,她怕自己会在镜头前崩溃。 都怪他啦!何苦再来招惹她,六年前她已经为他死过一次,现在又被他再毁一次…… 有人进来了,这个不怕死的人是姜导。 姜导看着满地的凌乱,“这个房间刚经历过核子弹爆炸吗?” 楚楚不做正面回答,深吸一口气,“该我了吗?”希望不是,她好想回家,她演不下去了。 姜导面色凝重地说:“外面那个疯小子正在为你冒险,连命都不要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楚楚自然听懂姜导口中的疯小子是指谁。可他发疯关她什么事? 她笑说:“姜导,片厂里就属你最大了,别大抬举我,我没那么大的能耐。” 姜导叹一口气,“在他的心里,你是他的一切。” 楚楚敛住笑意,冷声道:“姜导,明眼人不说假话,你和他家应该关系匪浅,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想来你非常清楚,我没兴趣管他的死活,他的世界没有我存在的空间。” “我就是太知道、太清楚了,所以才会不忍心。你真的清楚祁磊过去几年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吗?”姜导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楚楚给问住了。他从来没说,她也从来不问,因为不想知道太多而让分手时更添难度。刚刚那场风暴已然是分手的宣言,如今更没有细究的必要。 楚楚摇着头,“我不想听。” “楚芸,你非听不可!” 结果,楚楚第一次得知祁磊的家族往事。 “他的父亲joseqh是三十年前的驻台美军军医,娶了一个在俱乐部里驻唱的女歌手may的,却不为保守的爱尔兰天主教家族所认同。may嫁给joseqh后,足足等了五年,才得以参加家族每年的圣诞节团聚大餐。你知道她被接受的原因是什么吗?” 楚楚摇着头。祁母每每表现得盛气凌人,竟然与她有着相同的身世背景,真是不可思议。 “原因就是祁磊。他自小就是个天才儿童,聪慧过人又温文有礼,非常讨他祖父的喜欢。” 楚楚冷声道:“这个天才儿童各方面表现的确很不凡!”包括这一口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姜导没有理会楚楚的暗讽,继续述说着祁磊的家族历史。 “他们一家子全都学医,拥有一家颇负盛名的医院。这个家族也往外投资,已然成为波士顿地区的首富。老祖父最看重医院的承传,至今都没有指定医院的接班人,因为他属意祁磊,一直在等着他点头。” 楚楚苦笑着,“不用再等了,他就要回去了。” 姜导摇头苦笑,“祁磊一直与他母亲处得不好,我想你多少也知道吧!” 楚楚点点头。很难缠的母亲,她与她唯—一次交手却败得凄惨无比。 “may把祁磊从小就逼得很紧,安排他接受各项课程,就怕祁磊失去了他的优势后,会连带让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保。很典型的母凭子贵,却很不幸的也造就了祁磊视女人为蛇蝎、不近的毛病。” 楚楚恍然大悟,原来他当年对她的追求不假辞色,不是拿乔或装清高! “祁磊一直以逃避成为医生作为反抗他母亲权威的方法,所以,他在六年前有过一次离家独立生活的经验,我想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楚楚轻轻颔首。两个逃家的人,一段荒唐的婚姻,无悔的青春岁月却以悲剧作为收场。 “祁磊意外受伤醒来时,你已经走了,迎接他的是他母亲捧着你留下的离婚协议书,专断地责怪他的无知连带让整个家族蒙羞。” “那个女人不配当母亲!” 楚楚斥道,一颗心依旧为听到这事实而抽痛着。 姜导点头同意,“祁磊默默接受所有的指责。他母亲包了专机,把他接回自家医院治疗,周为脑部撞击又开刀,他的半边肢体近乎瘫痪,可他以惊人的毅力,用半年的时间完成复健的疗程,才又开始能走能动,但是,他还是依旧沉默不语。” “什么?复健?”楚楚完全不知他曾经吃过那么多苦,而她竟然只是一味地责怪他没有尽快来找她! “祁磊接受安排进人哈佛医学院,日日夜夜与书本为伍,以有始以来最短的时间上完所有课程,成为一名心脏外科医生。joseqh告诉我,祁磊会选择心脏科,是因为他想研究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还敢否认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 楚楚低垂下头,无言以对。 “祁磊走回家族的老路子,他的沉默似乎是唯一的抗议形式。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去年夏天。他在哈佛医学院的一个华裔教授嫁女儿,宴后大伙儿唱起卡拉ok,居然让他在mtv中看到你,你唱的歌是‘夏恋,贝壳的回忆’。” “然后他又想起了我?”楚楚猜测。 “是的。他整个人才又活了过来!好长的时间是不是?他们家医院只救回了他的身体,你的一首歌居然让他又有了灵魂,他开始像发了疯似的收集你的电影vcd、唱片cd,找寻一切有关你的杂志报导。” 楚楚震慑住了,呐呐自语,“难道他一直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我想他是不知道。后来joseqh来找我,请求我帮忙给祁磊制造机会。他说祁磊的伤只好了一半,没有你,他这辈子永远也不会痊愈,因为他一直都不肯去注销与你之间的婚姻关系。” 楚楚鼻头一酸,忍不住开口骂人,“大笨蛋!为什么不对我说明白?臭小石头!脾气还是那么又臭又硬。” 啊!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居然又喊他小石头了!楚楚被自己吓住了。 姜导逼问:“你现在都知道了,可以帮帮我的忙了吧?” 楚楚愣愣地反问:“什么?” “祁磊硬是抢了武行的工作,这个坠崖的镜头他说要亲自上,给我的烂理由居然是不用剪接就可以拍到大特写,能增加影片的真实美感!”姜导颇不以为然地摇晃着头。 楚楚心中五味杂陈,他纵使曾经对她念念不忘,但现在他已经把她这旧爱抛掉,找上新欢了啊!她咬咬唇,还是摇头拒绝,“他说得没错,人家成龙不就是每个高难度动作都是自己来,拍出来的电影才那么逼真,有临场靶。他以前是足球队的,体格又那么棒,摔个几层楼高没有事的啦!” “话是没错,问题是他已经上上下下地摔了大半个早上,我担心下午他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又把脑袋给摔坏了。”姜导万分无奈。 楚楚犹豫不决,才和他闹得水火不容,现在她有什么立场去当说客?搞不好他还不领情,赏给她一顿讥笑。她怕去面对暴怒的祁磊,他发脾气时好骇人哪!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小朱推开门进来,“楚芸,我买了你爱吃的东西,啊!姜导,你在这里。” 哇!满地狼藉,怎么回事? 姜导最后只能稍作妥协,“你先吃饭吧!可一会儿一定要出来。” 楚楚在姜导离开后,看着小朱带来给她的午餐,五星级酒店外卖的生鱼片寿司便当。 “这么好?跑那么远去买我最爱吃的东西……” 然后她瞧见小朱面有难色,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这小妮子一定有鬼,才会急着贿赂她,“你是要等我吃完东西再说呢?还是现在自行招供?” 小朱双手落在楚楚肩上,好心地帮她按摩,“呃……如果你吃饱了,会不会赏我个全尸?” 这么严重?看来小朱的祸闯得不小! 楚楚没心清和她玩猜谜,“早死早超生。” 朱哀叹一声,一张脸垮得像苦瓜似的,“我和一个刚从香港回来的朋友去饮早茶,然后我的朋友告诉我,她…… “她怎样?小朱,说话干脆一点。”楚楚最讨厌人说话吞吞吐吐的。 小朱暗自叫苦,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管了,全部坦白吧! “她昨晚在香港尖沙嘴的餐厅碰到田妮和她的男朋友,那个帅哥是一个轮廓很深的混血儿。他是健身教练,体格练得很棒没错,不过,大概是因为常常举重的关系,身高大约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而已……” 楚楚手中的高级寿司餐盒整个翻倒在地,“死小朱,你早上就知道了,居然不赶快告诉我,我被你害死了!”小石头可是有一百九十几公分高,她居然为了一个流言而闹了一个大误会! 可是,小石头不也承认他的确出国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楚赏了小朱两记卫生眼,然后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只剩下小朱抚着胸口,讶异自己的小命居然这么简单就逃过一劫。 小朱呐呐自语,“人家赶着去买你喜爱吃的生鱼片寿司便当嘛!” *** 楚楚跑到摄影棚的时候,一切拍摄准备都已经就绪了。只见三层楼高的平台上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而那个站在平台边缘的人正预备往下跳。 她冲到最近的一名工作人员旁边,抢下人家的无线电对讲机,对着高台上那一端的人喊着,“把祁磊给我叫来说话。” 无线电那端有人回话,“楚芸小姐,祁磊叫我对你说,他会把这个镜头做好,一切如你所愿。” 楚楚不敢相信她听到的回话竟然是这样。 他走出化妆室前说的也是这句话,难道他这样不要命的演出就只因为她表示过她对这部电影的重视甚于他? 他根本就是个感情大白痴! 楚楚骂着,“傻瓜、笨蛋,谁要你老是为了我爬高爬低的?以前是为了买足球票摔得差点没命,现在又为了我的电影……”惨痛的记忆让楚楚打了哆嗦,有一股寒意直往上窜升,心头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他会出事的! 怔愣中的楚楚还来不及说第二句话,祁磊已经往下跳。 随即旁边有人尖叫出声,“钢丝在半空中断了……” 楚楚眼睁睁地看着祁磊下坠的身体就像一片落叶般,约莫在一层楼高的半空中失去平衡,狠狠地坠向地面,背部先落在宝丽龙做成的假石巨岩上,弹跳起来激起一阵烟尘,然后整个身体僵直在地面一动也不动。 楚楚才不管姜导有没有喊“cut”,拔腿就往祁磊坠落的地方冲去。 她跪在祁磊的身旁,惊慌地捧起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检视每一个部位,“小石头、小石头……” 他为什么双眉紧锁、双眸紧闭,完全不理她的呼唤? 他一定又是把脑袋里面的东西摔坏了,楚楚的心顿时就像被刀子割裂成一片片碎屑,再也聚不拢、拼凑不完整了! 她拍打着祁磊的脸颊,硬咽地再次呼喊,“小石头,你醒来啊!你看看我,你回我一句好不好?我求你赶快醒来,以前每次只要我求你,你一定会理我的,你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不要狠心的再次不理我啊!” 她的眼眶中闪动着晶莹泪水,成串地坠落她的脸庞,沾满她的衣襟。 楚楚趴在祁磊身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可是他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看看她呢?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直呼唤他,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知道。 “我老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很不讲理,又爱胡闹,全世界就只有你受得了我这个坏女孩,如果你再不醒来,我不是会很可怜吗?你忍心吗?” 呜呜呜……楚楚放声啼泣,“你才刚刚对我说“我依旧爱你’,我不甘心只听一次啊!小石头,你赶快醒来,每天都要对我说,每天都要说一百次!” 楚楚哭得近乎崩溃,她唯一的认知就是她再度失去他了! “我真的不在乎电影,我才不要你为我把命丢了……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你只爱我一个人,就算你哪天真的不要我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给追回来,你这辈子是绝对甩不掉我这个人了!我是你的女人,每天都是,永远都是。” 楚楚大力吸着气,轻拭着自己迷朦的泪眼。 她趴在祁磊胸前,附向他的耳畔,柔声呢喃,“小石头,你一定要醒过来,因为六年前我欠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让我有机会对你说——我爱你。” 沾满眼泪的小脸慢慢地靠近祁磊,颤抖地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她好恨哪!相知相爱却不知相惜,总是等到悲剧发生了才来追悔。 离地,楚楚感受到被她拥吻的唇舌间发出一声叹息,她立刻放开自己的唇,将脸庞移开一寸,她看到了一双碧绿如春天草原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 “小石头!”她深情款款地捧着祁磊的脸,再也不愿放开。感谢上天!他终于听到她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唤了。 “楚楚,你哭了。”祁磊依然有着昏眩的感觉,伸手抹去她颊上的泪珠,但却引出更多的珍珠泪滴。 还记得她的第一次流泪,让他毅然决然地要了她。现在她又为什么哭呢?她的泪水让他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楚楚呜咽着,“我不爱哭的……我告诉过自己不能随便哭的。可是只要我一掉泪,全都是为了你……只有你能让我哭个不停……”呜呜呜……她放声痛哭,决定一次哭个够。 祁磊捧着她的小脸蛋,眨了眨眼,“我一定是震晕了,可能到现在都还有点幻觉,因为我居然听见你说‘我爱你’。我们是不是在拍结尾戏吗?”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着想爬起来。 楚楚制止他的妄动,“躺着别乱动,你刚刚摔下来。”然后她腻着他的唇缘,轻柔细语,“不是演戏,我真真正正的爱你啊!”说完两唇又再度胶合。 祁磊的心狂跳如擂,感觉恍如隔世一般。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沉的一觉,清醒后,世界就变得完全不一样,变得再美好不过! 他将楚楚揽进怀里,手掌贴抚着他眷恋万分的绵密长发,感受着彼此心跳里想传达的千言万语。 他再次求证,“不气我、不恨我了?” 楚楚用力摇晃着头,一连好几个“不”字吐出口,才又避重就轻地说:“是我对你没信心,误信小人诗言,误会你和田妮了……” “田妮?她是谁?”祁磊拧着浓眉,完全不解。 “一个光让我听到名字就想吐、全身上下都让硅胶给做出来的女人!”楚楚从睫毛底下偷瞄着他,“你不会怪我吧?” 祁磊扬起眉稍不敢置信地瞪着楚楚源来她是在吃醋! 他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抚着她水女敕女敕的面颊惩罚着,“硅胶?你也太瞧不起我的眼光了吧?你啊!真可恶,老是把我气得半死。” 可是如果不是楚楚摆了这么一个大乌龙,两人之间不知还要拖到何时。 楚楚吐着小舌头哀求,“要不,再多罚我一点。” 祁磊搂过她,把她搁在自己的心坎上,故意说得很邪恶,‘你给我记住,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好好地’罚你,让你不敢再给我乱出状况。” 楚楚耳朵听着他强烈的心跳声,满心幸福的甜蜜感觉,娇媚地笑着,“我绝对乐意接受。” 祁磊突然想澄清自己曾有过的一个感觉。 “楚楚,六年前当我仍然昏迷时,曾隐约听到这几句话,‘小石头……我这辈子的泪都在今天流光了,而我这辈子的爱就留在美国,全给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楚拼命点头,啊!原来他都有听到啊! 祁磊摩挲着她的秀发,向她耳语,“你知不知道,就是这几句话让当时已昏迷多日的我强迫自己一定要醒过来,也支撑着我度过这么多年,更让我不愿去注销婚姻,也不能狠下心来恨你一丝一毫!” 楚楚直往他的怀里钻,一连选声低嚷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全都知道了。” 远处摄影机旁的姜导喊了一声,“cut!”他紧张地问着旁边的副导演,“这么感人的珍贵镜头,都拍下来了吗?” 氨导演肯定地回答,“完全拍下来了,四部摄影机全部激活,任何一个角度都没有遗漏。可是导演,他们说的话根本不是剧本上的对白啊!” “我不会更改剧本吗?这种真情流露、感人肺腑的对白不是更感人热泪吗?” 氨导演搔着头,原来传言是真的,“真有他的!祁磊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竟然能征服楚芙这个天之骄女?” 姜导意味深长地回答,“其中的曲折不足为外人道也,只能说真情感动天吧!” 可是,有一点仍然让副导演很纳闷,“导演,祁磊是真的摔下来,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张?还能沉得住气把这一场全部拍摄下来?” 姜导老神在在地笑说:“一层楼左右的高度还有宝丽龙假石做缓冲,祁磊应该只是一时震晕过去而已,毕竟受人重托,两相取其害,我也只能取其轻也。不过,我还是让剧务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瞧,一一九的医护人员正好到了。” 祁磊被送上担架,可是,他的双手仍然牢牢地握住楚楚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 尾声 美国波士顿大都会区的外海,碧海蓝天,风平浪静的大西洋海上,一艘名为“romantic”的大型游艇上。 今天是周末假日,祁磊一家人出海度假,而他正在甲板上钓鱼。 他一边注意着鱼竿上是否有其他的鱼上勾,一边已经把炭火升好,正准备把一条条鲜美的鱼铺排上烤架,来一道烤鱼大餐。 船舱里传来岩岩兴奋的呼叫,“爹地,电视足球赛转播就要开始了,是你最喜欢的旧金山四九人队喔!” “先叫妈咪陪你看吧!”祁磊隔空对着岩岩喊话。 岩岩探出一颗被太阳晒成红扑扑的脸蛋,“我不要!妈咪又看不懂,每次问她,都讲得让人家雾煞煞。爹地,你赶快来啦!” 楚楚算来也是个足球迷,因为她每次看球赛时,对自己喜欢的球队高喊加油声比谁都还要响亮。 可是他越来越发觉,她根本就是跟着大伙儿在瞎起哄,因为她常常搞不清楚球赛进度状况,当然就更别提那些繁杂的足球规则了。祁磊竟尔一笑,很典型的 楚楚,不是吗?现在居然连小小年纪的岩岩都瞧出来了。 祁磊硬是被岩岩给拖进去。唉!一家子的午餐怎么办呢?他把脑筋动到楚楚的身上。奇怪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楚楚,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最后,他在卧铺找到楚楚,原来她正盯着手提电脑看dvd影片,连他来到旁边都还没察觉。到底是什么片子让她看得这么专注人神? 祁磊从后抱住她的身子,贴着她的耳廓呵气,“好家伙,说好今天要帮我处理好那份医院建教合作的企划合约书,居然偷懒在看电影。” 楚楚关掉手提电脑,往祁磊的身上躺去,“今天早上刚收到的影片,姜导让快递送来的,这部片子刚刚才在台湾首映,片名已经从《初恋情怀》改为《我是你的女人》。” “改得好,知我心者只有姜导也。我的影坛处女作,观众喜不喜欢呢?”如果不是为了追回老婆,他怎么会突发奇想跨行在电影中轧一角呢! “我的影坛告别作,票房怎么可能差呢?姜导说许多影迷看完电影出来都红了眼眶。” 祁磊将她揽得紧紧的,边抚着她的长发边问:“楚楚,如果影迷还是怀念你,你要不要偶尔接一部电影玩玩?” 楚楚转身娇唤,“小石头,你想把我累死啊!我一个人能当几个人来用?我白天要到医院帮你处理行政工作,等到岩岩放学的时候,还要赶到学校门口和你妈妈抢人,免得岩岩被她接去上一大堆鬼才艺班,你希望你儿子和你一样从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吗?” 当初为了怕楚楚白天无聊,给她在医院中安置了行政助理的职务,没想到她居然做出兴趣来,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祁磊一点都不担心她应付不来医院的事,不过,婆媳之间的事他就不怎么放心了。 “你常跟我妈这样斗法,别把自己搞得一肚子气喔!” 楚楚淘气地笑着,“我看气炸的人是她吧!只要她不要太过分,我会看状况适可而止的啦!” 真不懂这个婆婆为什么老爱颐指气使地命令儿子和孙子,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爱的人被欺负呢! “话说回来,我现在肚子这么大了,随时都要生小孩,有哪个导演会找我演戏?你是不是嫌我这个孕妇吃得太多,不肯养我了?也不想想,都是你害的。” 祁磊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卧铺上放,顺势躺在她旁边,“楚楚,你挺个肚子也挺辛苦的,不然这样子好了,等生完这个小孩,我们先预套子避孕个两年吧!” 楚楚秀眉一扬,纤纤食指激进他的硬实胸膛,“我喜欢孩子,人家什么时候喊过辛苦来着?还有,你先去问问爷爷答不答应吧!” 哎呀!糟糕,说溜嘴了,楚楚赶紧捂住嘴巴。 祁磊蹩拢着眉心,“我们两个人生孩子,关爷爷什么事?楚楚,你不会瞒着我和爷爷达成什么协议吧?”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说来真的跌破所有家族成员的眼镜,爷爷居然把楚楚捧在手掌心上来疼,真不知他们两人是怎么对上盘的。他也问过楚楚,不过,楚楚就只会跟他打马虎眼。 一趟台湾之行,他追回了一个温婉可人的老婆,凡事很听他的话。只是,这个老婆骨子里还是一只小野猫,偶尔还是会露出本性,出点无伤大雅的小状况。 楚楚觉得很冤枉,娇声娇气地说:“天地良心,我很乖又很收敛,难道我不够温柔、不听话吗?无论我做什么事,都会事先请示你这个一家之主。” “你事先报备过了?”祁磊拼命回想,他是不是在没有预防之下答应过楚楚什么? 哎呀!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好先用楚楚最怕的一招,直接啄向楚楚怕痒的白皙颈项,紧接着磨蹭她雪白的胸脯。 怀孕的女人胸部变得更丰满也更敏感,楚楚不一会儿就开始娇吟…… “楚楚,我问你……”祁磊的话突地被打断了。 “爹地、妈咪,你们老是在亲热,今天可不可以等一下啊?”岩岩不声不响地已经来到卧铺前,盯着被当场抓包、尴尬万分的父母亲。 学校老师说小孩子不可以看养眼的镜头,可是,有这样一对恩爱逾恒的父母,不分时间地点都可以亲热起来,他小小的心灵不被提早污染真难! “爹地,足球赛已经开打好久了,还有我的肚子好饿喔!”岩岩打定主意要把父亲抢走。 看来,只好改天再来审问楚楚了。祁磊翻身站起,搔搔头对着楚楚说:“岩岩要我陪他看足球赛,午餐的烤鱼就看你了。” 楚楚不敢置信地大叫:“要我去烤鱼?” 她的厨艺到现在还是没长进,除了意大利面,还是只会做意大利面。可是儿子肚子饿了……好吧!什么事都有第一次,烤鱼就烤鱼吧! “先讲好,吃了肚子痛不能怪我喔!”楚楚硬着头皮上场了。 球赛正精彩,祁磊却听见甲板上的楚楚在喊救命。 “小石头,鱼要烤多久啊?” 祁磊舍不得错失精彩镜头,大声回话,“都可以啦!只要别烧焦成黑碳就可以了。” 他和岩岩都聚精会神地等着四九人队准备达阵得分,谁知,楚楚又大呼救命。 “小石头,你赶快来啦!” 准是鱼烤焦了。祁磊还是舍不得球赛最紧张的一刻,“焦了就焦了,没关系啦!”顶多等一下再多钓几条鱼重新来过啰! “小石头,我肚子痛,要生孩子了啦……”楚楚叫声很凄厉。 “什么?”祁磊火烧般的往甲板上跑。 什么地点不好挑,baby居然选在大海上来报到! 楚楚瘫坐在地上,五官全拧在一起。 祁磊发觉情况很紧急,对着岩岩叫喊,“岩岩,妈咪要生baby了,用手机打电话去医院,叫他们把开刀房和产房都准备好,还有叫值班的产科医生随时待命。” 楚楚看着祁磊的额头流的汗比她的还要多,奇怪地问:“你不是医生吗?怎么比我还紧张?”祁磊大喘一口气摇着头,“楚楚,我只有在产房当过实习助理,旁边还有教授群在一旁指导,我自己没有单独接生过小baby的经验。” 楚楚大吃一惊,咬牙哀叫,“我怎么这么歹命?两次生孩子都状况连连。” 祁磊双拳紧握冷汗直冒,楚楚上一次生岩岩时可是九死一生……老天!千万保佑他的老婆和孩子别出事啊! 祁磊把楚楚抱进船舱,开始发动引擎,准备回港湾去。可是任凭他怎么转动钥匙,船就是没反应。 楚楚不觉皱着眉头,”小石头,你没忘记怎么把船开回波士顿吧?” 祁磊转身对她摊开手,“坏消息,没办法激活引擎。楚楚,你只能信赖我了!” 他在脑中飞快地把教科书中写的生产处理过程回想一遍。 楚楚毫不迟疑地点头,“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啊!” 自从多年前在加州海滩初次见面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只要有小石头在旁边,她永远都不必担心害怕。 棒天,波士顿地方报纸的头条是—— 妻子大海中产子,丈夫亲自接生。 还附上了一张他们一家四口合家欢乐照。 楚楚已经息影,可是她终究还是无法逃避成为众人注目焦点的命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