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放男友》 楔子 “妳来做什么?” 他口气阴沉得令她心头一酸,想要伸手给他安慰,但是却得强迫自己留在原位盯着他看,什么都不能做。 “嫌我不够狼狈吗?”康书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她。 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人,一身名牌,出身优渥,永远不知现实生活的阴暗面,心如蛇蝎的只懂得算计与伤害。 在一开始,早被现实磨掉一切的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两人天与地的距离,他逃避过,但她却总是以阳光笑脸不时的出现在他身旁,不死心的想要打开他防卫的心墙。 就算通常她的卖力讨好仅只能得到他一个淡淡的微笑,但是她却可以像个孩子似的乐上个半天。 她的甜美、她的天真,最后变成了伤害,狠狠的刺向他。 他痛恨自己的理智不敌感情,他放任自己的情感接受了她,相信所谓的山盟海誓,但最后呢 她的出现曾经带给他快乐,但是她却毁了一切,他视她如珍宝,可原来她只当他是生活无聊的调剂! 在她想要的时候,她要得到他,但是等到烦了,就不留情的一脚将他踢开。 王维仪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只能用力的吞下喉中的硬块,看着简陋的灵堂冷冷清清,她将眼泪强忍在眼中。 这里只有康书翰一个人,她几乎能确定,从他父亲过世到现在,这个灵堂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她眼眶泛红,看着挂在灵堂上方的遗照,愧疚几乎使她的双膝一软。 她没有办法阻止她的父亲到康书翰家里大闹,所以导致原本体弱的老人家心脏病发,送医急救无效过世…… 虽然在法律上头,她并不需要负任何的责任,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良心将永远无法获得解月兑。 看着康书翰孤单的身影,她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了几步,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神使她不得不停下步伐。 他的眼神清楚告诉她,他恨她。 其实她也恨自己,但是她无能为力,毕竟她也是任人左右的一颗棋子。 她的睫毛颤抖的眨动了几下,然后绷着声音说道:“拿去,这个给你!” 康书翰冷冷的看着王维仪小手上拿着的白包。有钱人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厚厚的一大迭!他愤恨的黑眸用力盯着她年轻美丽的脸庞。 “把妳的臭钱拿回去,”他粗暴的说:“我不希罕,有钱人就了不起吗?我不要妳的钱!” 有钱人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王维仪心中也觉得讽刺的认同。偏偏有许多话,她无法对他明说。 她家已经濒临破产边缘,父亲太过贪心,过度的投资难敌金融海啸,在国外的投资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为了挽救家里的事业,父亲把可以变卖的都卖了,但还是无法力挽狂澜,最后只剩下她—到今时今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是个货品,她会在最快的时间之内,嫁给年纪足足大她二十几岁还死了老婆的男人。 她想反抗,想要和康书翰远走高飞,但是父亲却以自杀作要挟,无能为力的她只能选择放弃自己深爱的人。 康书翰坚持追问突然提出分手的她,要一个分手的理由,她不想伤害他,但是她的父亲却自作聪明的替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姿态高傲的出现,狠狠的羞辱了康书翰一顿不说,最后,还间接的害死了他父亲。 她看着一切事情在她的眼前发生,但是却什么都不能做。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看着这一室的冷清,教会年轻的他们现实的一课。 “拿去吧!”王维仪扬起下巴,压下自己的心痛,挂上一脸的高傲,“毕竟你爸爸会死,我也得负一些责任。看得出来,你的生活也不好,这十万块可以让你过一阵子。这个世界很现实,有钱有势的人才有权利大声说话,至于没钱没势的,就只能任人摆布。就好像你现在的样子。” 他写满恨意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 “拿去!”她硬是将钱塞进他的手中,刻意忽略他眼底传来的憎恶,“拿了这笔钱去过你的日子。” 王维仪倒退了一步,强迫自己转身离去。 “为什么是我?”他问。 “什么”听到他的问句,她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挑上我?”他阴暗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一开始我就跟妳说过,我们不适合,我们的差别太大!妳吃穿用度都是名牌,而我却连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但妳说妳爱我,”他站在她面前,握住她手腕,“不用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但现在呢” 他弄疼了她,但是她没有显露出来。 “好玩、无聊—随便你怎么想都可以。”她冰冷的话语狠狠的撞击着自己的耳膜,连她自己都感到讨厌,“从小到大,每个人都把我当宝,就只有你不把我当成一回事,但你也不过就是一个穷小子,我跟你说话,你凭什么不理我?而最后我不是向你证明了吗?你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对你勾勾手指,你就像条狗一样的跑过来,所以我烦了!” 她的话就好像一拳狠狠的揍在康书翰的脸上,他像是她身上有毒似的用力甩开她的手,让她踉跄了一步。 “我恨妳!” 他的话刺进了她的心,她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但是她脸上依然带着笑。 “随便你,反正你根本微不足道。不要再来找我,十万块够不够?”她无情的看了他一眼,“要我再多给一点吗?” “我不要妳的钱!” “留着吧!”她没说出口的是,为了拿这笔钱,她跟她爸爸大吵了一架,还被甩了一巴掌,“有钱的滋味很好,当你尝过之后,你就会迷上,说不一定你还会变得比我更现实,更爱钱。” “王维仪—”他气不过的扬起手,似乎想要打她,但最后他只是用力的往空中挥拳,“今天的一切,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好啊,”她佩服自己竟然能平静的回击,“我倒想看看一个一无所有的家伙能有多大的能耐。” “滚!”他恨声的说。 王维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他几乎冒烟的怒眼瞪视之下,转身离开。 康书翰—她爱恋的在心中再次默念了下这个名字,难过的觉悟,从此之后,这个男人跟她不会再有交集…… 第一章 “维仪姊,这是妳的下午茶吗?” 将近下午三点,王维仪的桌子旁围了几个人,一脸的羡慕。 “是啊!”她微微一笑。 她的桌上摆着精致的碟子,上头是两个心型的吐司草莓果酱面包,一旁还有一杯用同组的杯子所泡的香醇咖啡。 “真希望以后也能变得跟维仪姊一样,又有钱又漂亮,最重要的是有品味。” 说话的是有着一张女圭女圭脸的小女生,叫做李育青,才从大学毕业,进公司不到半年的时间,简直把王维仪当成偶像在崇拜,只要她开个口,什么事都抢着做,就是想要从她身上多学点东西。 王维仪闻言嘴角微扬,没有多言。所有人看她的第一眼,自动就把她给归类为美丽又品味十足的知性女人。曾几何时,她在这家公司也成了“姊”字辈的人物。 才二十出头,连大学都没毕业,她就进了这间公司当起打杂小妹,辛苦的熬了几年,半工半读的把大学学业完成,再慢慢的从一个打杂小妹变成正职员工,甚至升上业务部二课的主任。 虽说也算是业务员,但是二课最主要的工作是服务一组已经签约的客户,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业绩奖金。对她来说,有份稳定的薪水足够生活开支,她就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她优雅的轻啜一口咖啡。 中午她只简单的吃了一碗从家里带来的味噌泡饭,那一碗拿来泡饭的味噌,还是用她昨天吃自助餐时,厚着脸皮在餐厅里舀的一大袋免费附汤做的。 不知不觉间,省钱竟然成了生活之中令她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不过省钱固然好,但是中午只吃那一点鸟食,现在还真是有点饿。没办法,月底到了,她得要省着点用。 不过全天下,至少在这间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绝对不会有人认为她王维仪,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会缺钱用。 因为他们都看到她站起身去拿打印数据时,脚上踩的那双prada的露趾高跟鞋。 这双鞋实在太正点了,一穿上去,立刻显示了她的身价。但实际上,这是在二手店买的,价位跟在百货公司买一双高跟鞋的价钱差不多。 “维仪姊,听说总经理离职之后,”李育青开口问着,“总公司会派人从美国来接手他的工作,新总经理是什么样的人?妳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可以分享?” 王维仪耸耸肩,“我也希望我有,但是我什么传闻都没听到。” 虽然她跟业务一课的员工关系不错,但是对于这个即将上任的总经理,一课的同事也所知不多。 包何况,虽然她也很喜欢八卦,不过她喜欢听,不喜欢说。关于公事,少说一句绝对好过多讲。 “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李育青抚着下巴,难掩好奇。 王维仪没有理会聚在一起的小团体,今天她的工作很多,看来是难逃加班的命运,而且加班还没有加班费,因为他们是采责任制,所以就算她累得像条狗,加班到午夜,薪水也不会多半毛。 她的人生在二十岁以前,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千金大小姐一个,家里加上厨师共有十个人可以供她使唤,但是好景不常,二十岁过后,她落入凡间,开始平凡人的生活。 最落魄的时候,她的口袋甚至只剩下二十七块,连买碗阳春面都不够,而她那个把他们全家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的爸爸倒好,就在这个时候因为受到打击,大病一场就死了,留下了一大堆的债务。 办理抛弃继承后,有些钱是可以不用还,但跟亲人之间的借贷,虽然母亲认为借钱的人不是她们,所以在爸爸死之后,都可以不用理会,但是她却抱着不同的想法,反正能还多少是多少,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就这样,她的亲人几乎都是她的债主,不过纵使如此,她还是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现在她除了每个月要偿还债务,一个月的薪水有三分之二要送进别人的口袋之外,她的生活实在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就算手头不宽裕,甚至还负债累累,但她给人的感觉还是个千金大小姐。 毕竟她是个业务,身上穿的戴的拿的都是叫得出“名”的“牌”子。不是她负债还是随意挥霍的过好日子,而是这些年来的人情冷暖,使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的道理。 只要她的行头打扮唬得住人,别人就认为她至少有几分能耐,讲话自然也会客气三分。就拿公司这些初出社会的小妹妹们来说,新新人类唯我独尊的想法,谁都敢骂、敢得罪,但因为她给人的高贵感觉,所以她们不自觉的对她这个前辈也尊重了三分。 肤浅吗或许吧! 这世上绝大部分的人本来就是肤浅的,就算手里拿的lv是用预借现金买的,人家也会以为妳好像过得还不错,这就是现实。 外表的她光鲜亮丽,但是实际生活中,一条吐司吃三天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她总能变点小花样,例如将吐司弄成漂亮的图案,涂上甜美的果酱,没人会认为她是为了省钱才那么节省,毕竟她全身上下的行头让人家相信,她真的过得很好,不过实际上她的户头连五位数都不到。 “经理今天不进公司吗?”李育青将手中的数据放在她的桌上问。 王维仪耸了耸肩,“我不清楚。” “真不知道经理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状况?”李育青忍不住替她抱屈,“他还以为现在总经理还是他的大舅子吗?都改朝换代了,还不知道机警一点!维仪姊,妳干脆趁这个时候把经理给踢走,反正他也不过就是米虫一只。” 她轻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维仪姊,真不知道妳的脾气怎么可以这么好?”李育青得不到响应继续说,“若我是妳,早就拍桌子走人了!我听别人说妳是千金大小姐,家里金山银山的,干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拍桌子走人王维仪忍不住一笑。有时她也很想,只不过为了五斗米折腰,就算她的顶头上司总是模鱼,把工作都丢给她,她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工作,偶尔还会吃她豆腐,但她也没有怨言的忍了下来。 就如同现在,她要忙着下个星期例行月会简报,连正常下班都成了不可能的任务,但陈经理却只用e-mail传了个不知所云的文件给她,要她处理,他就跟着朋友去打小白球了。 她抬起手,拍了拍李育青的肩膀,轻声的安抚小妹妹,“别胡思乱想,我对陈经理的位置没有多大的兴趣。妳有心思替我抱不平,不如去做妳自己的事,下午一课要开会的资料,妳弄好了吗?” 小妹妹一经提醒,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专注自己的工作。 在办公室里,如果老想着要干掉某个人,那就一定会做蠢事,而她对干这种可能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该属于她的,终究会握在她的手上…… 王维仪一口将杯子里的咖啡饮尽,不再多想其它,优雅的下午茶时间结束,开始工作。 才过七点半,王维仪已经在离公司最近的一个公车站牌前下了车。 下公车走了几步,她脚下的高跟鞋跟竟然应声而断。 她扭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上,难以相信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但她还是有些狼狈的一拐一拐走到一旁坐下。 脚扭到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双鞋!她皱着眉头看那断掉的鞋跟。这是二手店的老板兼好友借给她的,现在坏了……看来要赔了。 王维仪嘟起了嘴,不敢去想自己存款都已经快要用磬,可能得要更省一点才能赔得起这双鞋了。 跋时间要去上班,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钱再去买一双鞋,所以只好将就一下了! 她使尽力气,用力的想要把另一只完好的鞋跟给拔掉。 在此同时,远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她抬头看了灰蒙蒙的天空一眼。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什么都会遇到,若是现在再下场大雨,她的名牌衣服和皮包就毁了,一想到这里,她立刻用尽吃女乃的力量想要折断鞋跟。 她的手因为用力都发抖了,偏偏鞋跟还是不卖半点面子给她,硬是留在原来的位置。 王维仪泄气的一叹,抬起头试图求助他人。女人的力量不大,找个男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个时候,她听到后头响起声音,立刻扬起笑容转过身。 在她身后是一间标榜轻食、有机、健康的早餐店,通常看到这些字眼,打死她都不会进去! 因为这种早餐的另一个代名词就是昂贵,而且东西只有一点点,根本吃不饱。 早餐为了省钱,她都是自己做,反正不过就是吐司、果酱,吃腻了就煎个蛋来吃,营养又健康,要她平白无故花个一百多块吃个健康早餐—杀了她还比较快。 “不好意思,”王维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走出来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的五官立体,是个外国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我的鞋跟断了,”她晃了晃手中的鞋子,“但是又赶着上班,你可以帮我把这只鞋的鞋跟也扳断吗?” 黑色西装的外国男人看了一眼,朝她走了一步,但是早餐店的玻璃门在此刻又响起了铃声,宣告有人出来,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又往回走。 王维仪一脸的莫名其妙,好奇的探了下头— 她看到原本打算帮她的外国男人,正一脸恭敬的迎向从店里走出来、几乎跟他同样高大的黑发男人。 那男人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东西,所以她没有看到他的五官,但是看着他的动作,一种莫名的感觉奇异的在她心头渐渐滋生。 她麻木的站起身,注视着那男人的一举一动,屏息的等待他抬起头。 一开始她求助的那个外国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这使得黑发男子缓缓的抬起头来。 她看见了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她惊愕呆立。 缘分是件很奇妙的东西,在想抓住的时候,它溜走了,在不想要的时候,它竟然又到眼前— 与康书翰的过去飞快的在她眼前闪动,最后所有的感觉,就只剩下现在他因为认出了她而紧瞅着她不放的冷淡神情。 王维仪脸上的血色消失,在他近乎敌视的注目之下移开自己的眼神。 缓缓的,她坐在花圃边缘,很希望他走开,但是老天爷肯定没有听到她心里的祈求。 她的眼睛余光捕捉到他走向了她。 “看来妳遇到麻烦了。” “只是鞋跟断了。”她低声说道,刻意忽略心中因乍见他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康书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平静的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的思绪。 这几年,在所谓的“上流社会”打滚,他很清楚她脚踩的那双鞋至少要付五位数的价钱才能得到。 看来多年过去,她还是那个高贵的千金大小姐,依然任性又自傲。 不过他更厌恶她竟然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脸上的天真稚气蜕去,换上成熟妩媚。 “再去买一双就好了,”他的声音冰冷,“何必屈就一双破鞋?” 她不带感情的耸了下肩,故意忽略他鄙夷的眼神,“当然!不过这个时候,我要去哪里买不然我给你钱,你去买!” 他的黑眸燃起愤怒,“妳说什么?” “去帮我买啊!”她感到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希望他离开,不要看到她的狼狈,“反正你以前就常帮我跑腿,说不一定你也挺想重温旧梦的。” “妳真是无可救药!”冰冷不屑的表情罩上他的脸。 王维仪抬起头,试图在他身上找到过去那个总是带着腼笑容,讲话温柔、轻声细语的大男孩,但是不见了—取代的是眼前这个一副趾高气扬、魅力十足的男人。 不论她多想在他俊美的脸上寻找一丝往昔熟悉的温柔,最后她还是一无所获。 他唾弃她,他的态度明白的告诉了她一切,但无所谓,反正只要别跟她扯上关系就好,她现在负债累累,谁沾上她都只会倒霉而已。 “如果我是妳,”他冷冷的提醒,“我的态度会客气点。” “只可惜,你不是我。”她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回嘴,“我的态度会好,但只会是对我有帮助的人。你对我有帮助吗?如果有的话,你要我跪着舌忝你的脚趾都没问题。” “是吗”他不带感情的拿过她手中的鞋,用力的将鞋跟给扳断,不过他的表情好像希望扳断的是她的脖子。“记住妳的话!” 康书翰将鞋子和断掉的鞋跟丢回她的大腿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一股浓烈的苦涩随着他的离去在王维仪的心中生起。 抬起头,她注意到他坐进了一旁有人拉开车门等待的高级房车。 这些年来,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但他应该也是,不过,他现在似乎过得很好…… 全世界她只能跟自己坦诚,她比她所愿意承认的更加想念他,但是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他过得很好……低头看着被他扳断的鞋子和鞋跟,她的手缓缓滑过。这样就够了! 将近七年的岁月在他们之间残忍的割开了一条鸿沟,她无法改变也无法跨越,只能接受。 只是没有料到,多年后,他们竟然还能在大街上相会…… 一大早,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氛。 办公室的员工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显得战战兢兢的,因为传闻那个从美国总公司来的新总经理gabriel会在今天进公司。 必于这个新总经理传闻不少,有人说他出卖灵魂换来今日的一切,所以才能从一个没没无名的小子,成了热门的接班人。 总裁是美籍华人,身价亿万,只有一个掌上明珠,但是这个女儿却是个浪漫的演奏家,对商业没有半点兴趣,这使得总裁的每个亲戚都对庞大的家产虎视眈眈。 不过总裁在五年前做了件令众人跌破眼镜的事,就是收了gabriel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做干儿子,而且当初,他还只不过是总裁的司机而已。 总之也不知道gabriel耍了什么手段,他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飞上枝头,独当一面的在集团内担任要职。 总经理的出现打乱了许多人的计划,所以私底下的争权角力可以预期,原本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是总裁外甥的人马,但是他却在上个月无预警的被辞退,然后总公司立刻发布将由gabriel亲自接管亚太地区的管理权,这似乎代表着目前的斗争是这个gabriel占了上风。 听说总裁的女儿心怡总经理,所以两人结婚是早晚的事,一旦他们成了一对,谁要接班其实已经昭然若揭了。 对王维仪而言,他们要怎么争家产是他们家的事,只要别影响到她的工作和薪水,其它的事都与她无关。 她只管走好自己的路,不过若是新总经理为了收买人心,可以替所有人加薪,她也乐见其成,不过她知道她在作梦。 她的目光投向落地窗,略微失神的看着窗外— 偶尔作作梦也不错,做人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还是拥有作梦的能力与权利。 她闭了下眼睛,虽然不到十点,但她却已经在祈祷今天赶快过完,她好疲累。一段她用尽一切力量深埋的过去,却因为康书翰的出现而再次回到脑海中,伤害他的悔恨在啃蚀她的心,她不想理会,但还是无能为力。 门外传来细小的惊叹声,王维仪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提起精神,不再多想。 反正只要熬过今天,明天就会容易些,然后后天会更好。人会学着遗忘,随着时光一天一天的过去,一定可以! 这些年来,她不就是这样一天过了一天吗? 她模了模自己的头发,她乌黑的长发用发夹整齐的挽住,一切都很完美,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来,她都是能力卓越的干练女强人。 陈经理矮胖的身躯从她身后的办公室出现,赶在她的前面走向门口。 平时做事也没看他冲第一,今天新总经理来,他倒是挺积极的。王维仪轻瞄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跟在他后头。 只不过她的笑容在看到走进办公室的康书翰那一瞬间隐去。 她的反应不是像其它人一般的赞叹,她错愕……或说惊吓更贴切,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死人从坟墓爬起来一把抓住她一样,令她呼吸一窒。 他身穿剪裁合身的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十足的领袖气息,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好不容易才从今天早上看到他的惊骇中回过神,以为只不过就是一场意外的巧遇,之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但是他现在竟然站在她眼前……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眼前的阵仗告诉她,康书翰是她的新任上司。 王维仪下意识的想转身离开,去哪里都好,只要能立刻消失在他眼前,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内心深处明白,逃避根本不能解决任何事,终究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跟陈经理握手互相介绍。 “这是我们二课的主任,”陈经理很快的把她给推了出来,恭敬的向康书翰介绍,“王维仪。” 他的目光懒懒的滑到了她身上,好整以暇的将她细微的反应看在眼底。 她清楚的看到康书翰嘴角扬起的讽刺笑意。 要不是碍于周遭有太多双眼睛在看着,她还真想要大笑出声,老天爷似乎认为还没有把她耍够的样子。 康书翰……他竟然成了她的上司!还有什么比这事更好笑的呢? 第二章 “王维仪?真是耳熟的名字。”康书翰低头看着她,“王主任,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低沉的嗓音足以震撼人心,不过他的话更伤她的心,她与他绝对不会是和善重逢,从他的嘲弄口吻中,她很清楚明白这一点。 为了不让他看出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她扬起下巴,勾起红唇起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我们应该见过吗?”她轻声的反问。 微微一笑,真要演戏吗?!这点她很擅长,因为这可是她这些年来,做得最好的一件事。 看看现在的她,就算破产,还是在演一个受人尊敬的千金大小姐,她一直都带着面具在做人,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他毫不避讳的盯着她,对于她的冷静似乎不甚满意,“是不应该,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或许吧!”她的回答跟他的口吻一样云淡风轻,脸上依然带着笑。 七年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过去,看着他泰然自若的样子,似乎对今天与她碰面早有心理准备,而她却在状况之外,完全居于弱势。 想到今天早上他说的话,看来,他早就知道他们终究还是会碰面,而他等的应该就是看她错愕、难以置信的样子吧! 可惜他要失望了,因为她很会演戏,从离开他之后,她甚至把自己都骗了,认为终究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康书翰望着王维仪,所有的往日的情意在他的体内翻腾着。 为了今天,他努力了多年,原本这小小分公司的总经理,毋需他亲自上任,但因为看到她的人事数据,所以他来了! 他要自己自傲的站在她面前,他要夺回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自尊,但是见了他,她却依旧一派轻松。他不喜欢这种情况,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受影响的只有他?突然,他恨她也恨起自己,或许外表、身分改变了,但他的内心却依然受她的态度所左右。 “gabriel-康书翰,”他稳稳的对她伸出手,用意味深长又冷淡的目光直视她。“你好。” 王维仪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因为他锐利的目光而不争气的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她不得不伸出手与他相握。 在他碰触她手掌的瞬间,康书翰不留情的施力,他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但是那一瞬间,他身上所传来的力量令她震慑,她防御似的抽回自己的手。 康书翰略微嘲弄的瞄了她一眼,感觉到她与他相触的刹那,她战栗的反映,这使他扬起了嘴角,满意于她并不若表面上所表现的那么若无其事。 他向前几步,王维仪的心跳因为他的靠近而猛烈跳动。 真是够了!今天的刺激已经太多,若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丢人的当场晕倒。 最后康书翰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越过她,跟她身后的其它人打招呼,她奋力压下自己狂跳的心。二十岁的她,还有爱人的能力,有着天真烂漫的情怀,他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至今依然活在心头的男人,不过她绝口不提,毕竟她伤了他,这辈子,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但最后却狠狠的刺伤了他。 多年来.她一直试着忘掉他,想把与他曾经有过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平静,忘记她曾经带给他的不快乐,她以为她成功了,毕竟她想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但现在他竟然回来了…… 一个穷苦小子,竟然跃升成为跨国企业的总经理,更是将来总裁的热门人选,而她一-原本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现在为了生计,连买一碗阳春面要不要加蛋都还要考虑再三。 她的心因为这份认知而狠狠揪紧。 她从不自怨自艾,反正命运的河流要将她带向何处,她早就已经认分,她只想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但是在与他目光相锁的那瞬间,她竟希望他们就算重逢也是在她不那么狼狈的情况下。 康书翰站在办公室的中间,环顾四周说道:“我已经大致了解公司状况,十一点的时候,各部门主管到第一会议室开会。”看着公司那些小妹妹们崇拜的目光,王维仪的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因为他的穷酸配不上她这个千金大小姐,所以她父亲到他家去狠狠的羞辱了他。而今天命运之神嘲弄的笑声转而在她耳边响起,她不由得扯开了嘴角,这算是她的报应吧! 他们依然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只不过已经易地而处了。 “王小姐,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趣吗?”书翰在经过她身旁时,轻声的丢下一句。 王维仪的身躯一僵。 有趣啊! 她抬头看着他,在与他四目相接的瞬间,他的黑色瞳眸传达着无可否认的挑战眼神。 在他的认知里头,与她重逢是有趣…… “是很有趣。”她故作自然的抬头看他,赌他不会在众人面前公开他们两人的过去,毕竟他跟总裁千金才是真正的一对,没有必要为了赌气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我们公司上下都很期待见到总经理。” “我也很期待见到你”他缓缓的加了一句,“你们!” 她没有忘记他,正如他也没有忘记她一般。 只不过她没有忘记的,是他的笑与他对她的好,但是他没忘记的,却是她对他狠心的嘲弄,将他的自尊狠狠的踩在脚下。 一股酸涩的苦楚传来,王维仪用力的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笑容。 饼去她已经无法改变,她是伤害了他,而她并不打算替自己辩驳些什么,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多说也没有意义。 多年后,他回来了,但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不会给她安慰的肩膀,两人若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的下属,”他低声说,“希望我们共事愉快。” 下属?!真是见鬼的两个字。 “当然,”王维仪大方笑道:“我相信我们绝对会共事愉快,您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大帅哥。”她的话惹来办公室一阵笑。 康书翰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王主任,你令我印象深刻。” “不是我自夸,”王维仪露出得意的笑容,“看过我的人,基本上都对我印象深刻。” “这倒是真的。” 听到四周响起的细小认同声,康书翰不知为何感到一股愤怒袭来。 他预期看到她惊讶的神情,但是她的表现却是如此从容自得,他想看到她因为发现自己变成他的下属,生杀大权操在他手上而心有不甘的样子,可他失望了,她不但平心静气的接受,还能神色自若的与他开玩笑。 “总经理,只要你不找我麻烦的话,”她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我们绝对能够相处愉快。” “很好!王主任,”康书翰深深的凝视她一眼,性感的唇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我欣赏你。” “谢谢!”王维仪看似愉快的微点了下头,目送他大步离去。 饼日子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她甜美的笑始终挂在嘴边,直到他消失在她眼前,她的表情都快要僵掉了。 “我不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我已经看过了这三年来的营运报告,你们做得不错。”大大的会议桌前坐了二十几个人,都是主管级人物,康书翰淡淡的说。听到这话,王维仪看得出那些经理级以上的大头们都松了口气。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谁都不知道这个主事者的性子,所以对于第一次的临时会议,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不过我相信我们还是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康书翰的话像炸弹,投下之后,轰的一声,然后一片死寂,他缓慢而坚定的继续说:“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所以我打算精简人事。” 丙然一王维仪眉头微皱了起来,裁员就裁员,还精简人事! “业务二课的陈经理,”康书翰转向坐在她身旁的陈经理评道:“等一下留下来跟我谈一下。” 王维仪可以听到陈经理倒抽一口冷气。 她实在不想同情他,毕竟这些年来,他仗着自己是前任总经理的妹婿,所以在公司里头作威作福,原本他该做的事都丢给她,所以她虽然只是个主任,但是经理三天两头去打小白球,业务部几乎都是她当家作主,就连给别家公司的一大堆简报也都是她一手包办。 所以第一个捉陈经理开刀,这也算合理!虽然乍见康书翰的震撼还未退,但是若陈经理走人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王小姐,你是二课的主任,所以你也留下到我办公室来。” 王维仪听到他的话微楞了一下,“我们” “是。”康书翰直视着她,“有问题吗?” 他的眼神使她不安,她强迫自己不能移开目光。 “当然没有问题。”她的口气平静。其它主管鱼贯走出,最后留下陈经理和王维仪跟在康书翰的后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王维仪端庄的将手相握放在大腿上。今天对她而言,真的好漫长……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康书翰,她不由得心想。 “我希望业务部今后的主要方向是开发新客户,所以,我会强化业务部一课的人事。”将桌上的卷宗阖上之后,康书翰直截了当的说:“至于业务部二课,因为主要的工作是负责服务已开发的客户,所以我打算留下有用的人。” 一席简单的话令王维仪的心中警铃声大作,她与陈经理互换了一个各怀心事的试探眼神。 “在我与前总经理交接时,我有跟他提及我的想法,对于我的决定,他很善心的给了我几个建议。”他将目光直落到王维仪的身上,“所以陈经理和王主任,我只打算留下一位主管。” 她可以感觉一旁的陈经理因为康书翰的话而神情一松。毕竟上一任的总经理是他的大舅子,她也不用指望人家会替她说好话,所以要走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吧?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她平稳的回视着康书翰,没想到旧情人竟然在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打算要把她扫地出门,让她失去工作…… 不过她能有什么怨言呢?!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是康书翰,可能会做得更绝吧。 “现在,”康书翰挑了挑眉,“我想听听你们自己怎么说。” “你指望听到我们说什么?”王维仪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失去这份工作,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太多,那些债务、生活费…… “例如你们对工作未来的展望,”他眉头微皱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或是期许……随便什么都好,说说你们的想法,毕竟留下的这个人会独掌业务部,薪水至少往上加个三分之一,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听到加薪,王维仪的心跳加速跳动。 加薪……她梦寐以求的加薪!不过她的心随即一沉,暗斥自己开心个什么劲,她都要被炒鱿鱼了,加薪也轮不到她。 一旁的陈经理兴奋的说:“我明白总经理的意思,虽然我自认这些年来已经为公司尽心尽力,但是我知道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一定会继续向总经理证明我的能力与效率,替公司创造最大的利益。” 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些年来,除了业务部二课原本的工作外,还丢了一堆事给她做,可说业务部几乎都是由她主导,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陈经理不过是条脑满肠肥的大米虫。王维仪看他说得眉飞色舞,不由得嘴一撇。 “很好。”康书翰微点了下头,看着她“你呢?!王主任。” “我?”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他的高傲姿态令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这些年来,我的工作态度与能力公司上下有目共睹,总经理你初来乍到,绝对很想大展拳脚,把一些你看不顺眼的人先踢走,我能够理解。” 一旁的陈经理有点惊讶的看着王维仪。跟她共事这么多年,不论遇到什么不合理的事,她总是默默的忍让,不吭一声,这也是为什么他敢不停的把工作压在她身上的原因,毕竟要找一个这么任劳任怨的员工也不容易。印象所及,他还真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话中带刺的样子,不过他没有费心开口阻止她,毕竟现在她表现得越月兑序,情况就对他越有利,所以他也乐得闭上嘴,看着她发飙。 王维仪的目光越过康书翰的肩膀,落到他身后的那一大片窗外。 天空阴阴的,好像要下雨了,真糟,惹得她好想哭!她不想把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归咎于康书翰的出现,她情愿说服自己是因为天气惹得她多愁善感。 “总经理,你是个大忙人,所以时间就是金钱这点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她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所以就请你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直接把你的决定说出来,要谁离开,就你一句话而已。” 反正这世上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论遇到任何事,时间的巨轮都会照常运行。失去这份工作之后,她将面临的那些债务和生活负担也不会消失不见…… 她现在只希望康书翰高抬贵手,快给她个痛快,不要浪费她的时间.毕竟时间很宝贵,如果他真的要开除她,她得立刻再去找下一份工作。 康书翰打量着她若有所思的脸庞,蓦然觉得烦躁,“王主任,我想你对我有点误会,我并没有看任何人‘不顺眼’。” “有或没有不重要,”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有些复杂的与他对视,“我只要答案!” “你这么急做什么,你很需要这份工作吗?” 王维仪仿佛被电击了似的,但她很快的恢复,清了清喉咙,“这不是需要与否的问题。” “不然是什么问题?”他口气不善的追问, “因为我要这份工作!”她骄傲的扬起下巴。“只是因为我想要,这样的回答请问总经理满意吗?” 看到她的样子,使康书翰想起了多年前在灵堂上的那一夜,他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握拳,“如果你急着想要知道我的答案一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因为我现在也还没有决定要留下哪一位。” 听到这个,王维仪有些惊讶。 陈经理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他还以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他留下来了。 “别人对你们的评价我可以当成参考,但你们的工作能力,我想就交由时间验证吧!”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带感情的微笑,“到今年年底还有六个月的时间,我想这些时间应该可以让我看到你们工作上的表现。到时,我会照你们的表现加上考绩决定你们去留。还是你一王主任,打算现在就不干了?” 他讽刺的看着王维仪,观察着她的反应。 在他的目光底下,她不自在的动了动。天啊!为什么要让她陷入这样的局面? “六个月?王主任,以你现在的表现,你认为一”康书翰撑着下巴,状似轻松的看着她,“我是否需要给你六个月的时间?!” 真是天杀的!他看着她的神情,就好像是猫明明已经捉住了老鼠,但就是不给它一个痛快,硬要逗弄一番,才要一把将它吞下肚似的。 她是可以不理会这一团乱,然后帅气的站起身走出去,但这也代表着她将失去这份工作,将位置平白让给了陈经理这个老。而且加薪-多了三分之一的薪水,这对她来说,可是很大的诱惑。 “对不起,总经理,”为了五斗米,她很快选择低头道歉,“是我失言了!” 康书翰对她轻轻一挑眉,有些意外她这么容易就示弱。从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总觉得胸口被硬块梗着,他想要令她难受,但是最后难受的人似乎是他。 他不知是在对谁生气似的冷下了脸,“如果你真在乎这份工作的话,就记得好好的表现,不要只知道打扮,我实在惊讶公司付给你的薪水,真的足以应付你的开销吗?” “不好意思,总经理,”王维仪对他轻挑了下眉,似乎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分,不要说出不合宜的话,“这是我的问题!” “没错.你要怎么花钱是你的事,”康书翰咬了咬牙,“你们可以离开了。不过王主任,我劝你一句,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是你想要,就一定会得到的!以后跟我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您放心,”王维仪站起身,虽然心头一团乱,但是依然轻快的回道:“我会的,毕竟您可是总经理!”她刻意的加重后头的三个字。 陈经理站起身,举了个九十度的躬,兴奋的离开康书翰的办公室。王维仪原本也打算跟着走,但是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有事?”康书翰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对她的反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也不再伪装,“你希望我装做完全不认识你吗?” 他冷冷的看着她,“很有趣的问题,无论装与不装,我们的关系都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去。” 真是一针见血,还直接刺向她心窝,但是王维仪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如果你不针对我的话,我会很感激。” “你怎么会愚昧到要我保证这个?” “你是在暗示我……”她皱起了眉头,“接下来这六个月,我的日子会很难过吗?” 康书翰耸了耸肩,摆明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你想要我自动离职?”如果他开口,她不会有第二句话,立刻递辞呈! “我没有要你自动离职的意思,你若走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什么?”她微楞。 “不好玩啊!这个世界很现实,有钱有势的人才有权利大声说话,这是你告诉我的,你认为我一辈子没出息,但是你看走了眼。”过去那难堪的一幕仿佛重现在他们之间,最后一抹笑爬上她的脸,让她美丽的脸庞增添了几许动人的风韵,“我明白了,你想要报复!” 康书翰压下心头的异样情感。 “王维仪,”他不带情感的连名带姓叫着她,“就某一方面来说,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她闻言像是被人刺了下,神经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眼睛牢牢的盯着他看。 “我是靠着那笔我不屑的钱才会有今天,你说的没错,有钱的滋味很好,毕竟有了那些钱,我才能够离开,并且因缘际会认识了我干爹。”他声音低得令人不寒而栗。 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能抿紧唇,无言以对。 “不说些什么吗?”康书翰嘲弄的看着她,“因为你和你的钱,所以我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王维仪轻叹了口气。这些年来,她为了生活而疲于奔命,所以无法多想,但肯定的是,岁月已经在两人之间筑起高墙骨的下场。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自己的感情变得麻木,这样才能摆月兑掉情感上的歉疚感与折磨,若她冒险穿越,最后可能只会落得粉身碎骨。 第三章 王维仪语气一柔,“我知道你恨我。”承认这点对她来说并不容易,不过没关系,有的时候,她也会恨自己。话说出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平静的看着他,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仔细打量着他。 “这么多年没见,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她继续说:“我替你感到高兴。” 康书翰阴郁的皱起眉头,一点都不想要跟她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般闲话家常。 “十年风水轮流转。”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是啊,转得还真快。”王维仪有感而发。 这几年的日子,好像一场梦般,她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猛一回首才发现,不知不觉失去了好几年的青春,而这种日子还要继续下去。康书翰略微讽刺的打量着她,“怎么?看到好运轮到我头上,你心里头不舒服吗?” 她是不舒服,但绝对不是他所想象的见不得他好……她难过是因为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与他的转变,就算他再会作梦,也知道两人此生注定无缘。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心中对她的评价不高,但还是耸肩说道:“但是若我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补偿你的话,我一定会做!” 她这是在讨好他吗?他睨了她一眼。她竟然为了一份工作讨他欢心?! “看来这份工作对你很重要!” 这份工作对她而言,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她对天一翻白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这是我一向的原则。”她无法向他坦诚现在的处境,她防卫的扬起下巴,“这份工作对我这种大小姐而言可有可无,但是我不会平白无故的放弃,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我想要,我不要输!” 康书翰嘲弄的嘴角一扬,“因为你想要,所以不管我如何对你,睨也会留到最后,是吗?王大小姐?!” “对。”她淡淡回答。 人是英雄,钱是胆——这种简单的道理实在不用再多说。她要不是因为背着庞大的债务,在被陈经理欺压和模手拍臀吃豆腐的时候,早就不干了。 她的目光稳稳的回视他。他一如她印象中的高达俊美,但是带给她的终究不再是同样的感觉。 “你不服输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他突如其来的赞美使她的心一突。 “但你就算再美也市侩得令人倒胃口。” 他的话使她几乎软弱心碎,但她只是咬着牙,“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反正在这种功利的社会,市侩也不全然是件坏事,这是个残忍的世界,没有钱、没有权势,一切都是狗屎。” 这是她这些年来的体悟,在她求助无门的时候,她就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他的神情因为她的话而一沉,“你果然没有变!”她还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千金大小姐,以为有钱有势就拥有全世界。“我倒想看看,当你没有钱、没有权势的那天,你会怎样?” 还不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大笑出来。“所以你想看我狼狈的样子是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如冬日般寒漠。 “我想你要失望了,”她轻笑道:“因为不管我有没有工作,我还是会维持光鲜亮丽的外表。我的考绩是陈经理打的,他不会好心的把工作机会让给我,所以如果你要看的是考绩,根本不需要浪费半年的时间,现在就可以把我辞退了。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话,说不定你真的可以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她云淡风轻的话在他耳里听来根本就是对他的耻笑,他阴沉的看着她,尽力的想要保持冷静。 这些年来,他对所有人都可以喜怒不形于色,但面对她,他似乎总无法沉着。尽避他看似拥有了一切,但他内心深处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想得到却一直得不到的。 “我不打算辞退你,至少暂时不会,我要看着你,看着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听令于我的样子。”他试探的目光投注在她脸上,然后缓缓站起身,“为了这一天,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看着他朝她移动,王维仪一惊,强迫自己不要神经质的跳开。 “这只是开始!” 看到他脸上掠过阴沉、冷酷的神情,她的脑中响起警钟。 “七年的时间很长,但是却没有长到令我忘记了你。” 听他谈到过去,她的心一紧,想要回嘴,最后只能摇头不回应。 “我永远记得你说过的话——我配不上你!” 她无言以对,伤害这个她爱的男人,并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她在当时真的只能与他划清界线,毕竟那时她家已经快要破产,任何值钱的东西能换钱的都换了,最后只剩下她。二十岁的她,被决定要嫁给一个大她二十多岁、死了老婆的大地主,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这个大地主不知从哪里得知她家的“钱坑”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大,很快决定抽身,所以她没嫁成,但家里也因此破产。 “我实在不想再提以前,”王维仪尽可能的维持口气的平静,“不过既然你提了,我也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句话她一直放在心中多年,她还记得在他爸爸的丧礼上,她本来想道歉,但最后还是忍下这句话,因为她知道,当时他要的绝对不会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她对他的伤害,绝对无法用这三个字弥补。 “对不起?”康书翰轻轻摇了摇头。在她父亲带着她跑到他家,指着他和他爸的鼻子咒骂,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把他原本病得躺在床上的爸爸,气得心脏病发,晕倒送进医院,从此没有再醒来之后,王家欠他的不只这三个字。“你的道歉之于我,不具任何意义。” 她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现在多的是人对他逢迎拍马,她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不论他想怎么对待她,她都会选择接受的。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浅笑,“算了,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我玩游戏,我也只能奉陪了,谁叫你现在是我的上司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向你证明我的能力,让你留下我。” 他不喜欢她现在脸上的自信神色,明明已经居下风,却依然一副自得的模样。 “你在宣战吗?”他的手指滑上她的喉咙,轻声的问。 “我并不打算跟任何人起冲突,”她感受他手指的滑动,无奈的发现,就算他摆明了想找她麻烦,但他还是渴望再次投入他的怀中。“我会做好我分内的事,只要你不找我麻烦。” 康书翰缓缓的俯视,与她目光交错,空气中充满紧张—— “如果你做得好,”他轻声说道,“我怎么找你麻烦?” 她才不相信他,毕竟一个人要找麻烦,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低下头,躲开他锐利的眼神。从他的领口中,她似乎看到了光亮,在她来不及思索自己的反应之前,她已经下意识伸出手解开他的扣子。 “你做什么?”他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她不在乎他的手劲捏痛了她,目光径自专注在他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条复古的铜铸椭圆型相框项链,尺寸只比一块钱台币稍微大一点。 “没想到,”看到熟悉的项链,她的心弦颤动不已,“你还留着……” 这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还很感动的告诉过她,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生日礼物,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费心的记得他的生日,只有她…… “我当然留着,”他像是她有毒似的将她给推开,声音因为怒气而紧绷,“别忘了,在你送我这条项链的时候,放了一张你的相片。” 她记得以前还说过,有一天要拍一张两人的合照放进去,只不过最后没等到。 “我要将你挂在脖子上,放在心里,我不要自己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你对我的伤害和欺骗!一字一句、一点一滴,我都不会忘记。” 她眼底浮现了一抹异样的神情,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为他的话而缓缓的滴着血。 受伤、现实还有受挫的自尊在她内心激烈的交战,有一瞬间,她的眼底浮现水雾,在他发现前,她别开头,避开了他们目光的接触。 眼泪?这几年的现实早就磨掉了她哭泣的能力,因为哭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但是现在她竟然会想哭! 他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 “哭?”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扬起了头,“别浪费演技!要演戏去找不了解你的人,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当然,”她嘲弄的说:“毕竟你可以说是全天下最了解我是多么现实的一个女人!”她擦掉滑落在脸颊的眼泪,我真愚蠢,还浪费了一滴眼泪。“ “滚!”他用力的放开了她。 毋需更多的话语,她立刻转身离开。 她用力的咬着下唇,阻止自己失声啜泣,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王维仪一进门,就把手中的gijachieobag丢在一旁的沙发上。 “拜托!小心点!”李永旋立刻将包包给拿起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是经典包款,很好卖的。”没有回答她,王维仪只是走到后头的饮水机前,狠狠的灌了一大杯的水。 李永旋困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现在还不到七点,代表你今天不用加班,那你不高兴什么?” 王维仪呼了一口气,缓和着自己的情绪,转身看着多年好友。 这世上锦上添花的人多,但雪中送炭的却是少之又少,在她家道中落,知道他身上再也拿不到好处,反而可能会沾上麻烦后,那一些在她身旁打转的“朋友”就一个一个消失不见,除了永旋。 永旋的姊姊原本在台北经营这家二手精品店,但后来嫁到了美国去,所以对读书没有多大兴趣,年仅二十岁的永旋就这样自己当起老板娘,当她家里出事后,便将那些当初花了大把钞票买的包包、衣服、鞋子全都拿来这里卖。 至于她现在浑身上下的行头,其实根本就不是花钱买来的,绝大部分都是永旋的友情赞助。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对康书翰说,就算她一无所有,她也能有光鲜亮丽的外表,毕竟她最好的朋友有这家二手精品店。因为有了永旋的力挺,所以让她这个落难千金在失去一切之后,至今还能有个金玉其外的表象。 “今天有人拿了个saddlebag来卖,你要先拿去用吗?”李永旋拿出放在柜台下的防尘袋,“你先拿去好了,下个星期再还我。” 王维仪看了她一眼,“喔。” “看你这个样子真不舒服,出了什么事?” “这个要多少钱?”她坐下来,月兑掉脚下的鞋子。 李永旋有些意外的看着断掉鞋跟的鞋,“怎么会这样?” “下公交车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鞋跟就断了。” 接过手,她仔细看了眼,然后皱起了眉头,“维仪,我想我被骗了!” “什么?” “你看,”李永旋将鞋子凑到她眼前,“鞋底与鞋跟的地方是不是好像有一层薄膜。”王维仪仔细的打量了下,隐约之间可看见真的有一层状似胶质的薄膜覆在上头。 “这鞋跟本来就是断的!”李永旋立刻哼了声,愤怒的皱起眉头,“真是该死的女人,竟然连坏掉的鞋子都敢拿来卖我!”她低头看着好友,“你的脚没事吧?有扭到吗?” “小小扭了一下,不碍事。”王维仪挥了挥手,“可是就算是这样,鞋子还是在我脚下坏的,所以告诉我,我要付你多少钱?” “三八!不用了啦!”她摇着头。 “不可以这样,永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没有帮你什么,”她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我只是借你一些衣服、包包和鞋子。因为你穿着出去还能替我打广告,帮我介绍客人上门,所以我反倒要谢谢你,这次也一样啊!多亏你把这双鞋给穿坏了,不然我若真傻傻的把这双烂鞋卖出去,不是平白砸了自己店里的招牌吗?”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王维仪又不知道从何反驳起。李永旋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不要放在心上,“你大小姐今天就为了穿坏了一双烂鞋而心情不好吗?”王维仪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淡淡的说:“有一小部分是。” 一边整理架上包包,李永旋一边分心的瞄了她一眼,“那绝大部分是什么?” “gabriel。” “gabriel?”眉头微皱,“这是什么?”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去翻阅最近一期的杂志,“新出的包款吗?哪一家的?我则么没听过?!” “不是,”王维仪将手盖在杂志上,有效阻止了她的翻阅,“gabriel——康书翰。” 李永旋的眼底闪过惊讶。 “康书翰?”这名字遥远得好像是存在于上辈子,她抬起头,注视着好友闪着光亮的双眼…… “gabriel,”王维仪进一步说道:“是康书翰的英文名字。”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说什么? “为什么……”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提到他?” “你说呢?”无奈一笑。李永旋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不会是遇到了吧?” 大学时期,维仪可以说是他们学校的小鲍主,毕竟人长得漂亮,又是知名企业副理的独生千金,各个学校抢着追求她的人可以用卡车来算,但是她偏偏却喜欢上那个笑起来有点腼腆的大男孩康书翰。 她注意到他的原因,是因为她在一个下雨天,等司机来接她的时候,看见他冲到大马路上救了一只被车撞伤、奄奄一息的狗。 最后那条狗虽然回天乏术,但是却成就了维仪与康书翰的缘分。 罢开始时,康书翰很不知好歹,根本不理会维仪,但是维仪却不死心,最后帅哥还是被美女给融化。 只可惜女方是个千金大小姐,男方的父亲却只是老兵,母亲在多年前就跟人家跑了,身体不好的父亲还无法工作,所以康书翰不要说得靠打工支付学费,就连基本生活开销往往都捉襟见肘。他们两在当时可以说是有如云泥之别,最终还是难逃有缘无分的命运。康书翰在与维仪分手后,加上父亲过世,在双重打击之下,他突然决定休学,从此音讯全无。 “我们是遇到了,”王维仪重重叹了口气,“而且以后还要天天见面。” “为什么?”李永旋搔了搔头,“难不成他到你公司应征吗?” 看着好友,她忍不住扬起嘴角,“来我公司应征?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还好一点。他现在是我的上司,是从美国来的空降部队,正确点来说,他是我上司的上司。” “什么?”李永旋有些惊讶,“怎么会……他明明就只是一个穷小子。” “原本是,但现在不是了,你实在应该看看他,他变得很有自信但也很高傲。我不知道这几年他遇到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不再是原本的他了,他现在是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还是总裁宋守仁的干儿子。” 李永旋这下子更是惊得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风水真的会轮流转,维仪家破产了,负债累累不说,有时就连到外头吃一餐好的都要斤斤计较,但是康书翰那个原本一文不名的穷酸小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大总裁的干儿子。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李永旋终于闭上了不雅大张的嘴,闷闷的吐了这么一句话。 “何只会开玩笑,命运之神可能觉得还没把我耍够吧!”王维仪讽刺道。“偏偏现在我根本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若是失业,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出来,更别提还有我妈的生活费。” 她可饿肚子,但是她妈妈却不能过苦日子! 曾经她才晚几天给生活费,她妈妈就哭天喊地的要闹自杀,让她平白无故的请了几天的假去安抚她。 李永旋抚着下巴,“这些年来,你的经济压力太大了。” 王家虽然破产,但是维仪依然努力的维持着生计,她在南部的母亲硬要过着富贵的少女乃女乃生活,明明就好手好脚,却还是要请外劳洗衣煮饭,三天两头伸手跟工作累得像条狗的女儿要钱,从没想过维仪的薪水除了生活之外,还要还债,永远自私自利的只想到自己。 “压力大早就已经习惯了,当吃苦应经成了常态之后,也能变成一种生活的享受。” “这是什么歪理!”她对天一翻白眼。 “是歪理没错,”王维仪不以为意的一笑,“不过,我就是靠着这些歪理才能够撑到今天。” 李永旋同情的看着好友,太了解她笑容背后的苦涩。 这些年来,维仪绝口不提康书翰,唯一的一次是在五年前生日那天,她喝醉酒大哭,崩溃得让她清楚明白,原来以为已经属于过去的男孩,还是活在好友心中。 维仪外表是个二十七岁的成熟女人,但内心深处,还是住着那个二十岁渴望得到关爱的大女孩。 大醉醒来之后,维仪不说,她也体贴的不提,只不过她们都明白,有些痛,是用嘴巴说不出来的。 “维仪,其实这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王维仪抬头看着她,眼底有着不解。 “反正你爱他——别对我摆脸色,”李永旋不认同的瞄了她一眼,阻止她试图开口想要反驳的嘴,“你跟我都很清楚这一点。” 她深吸了口气,沉默不语。 “我还记得那天你生日的时候,大哭着拿给我看的那一对印章,老实说,那对印章根本不值钱,不过就是穷小子没钱耍浪漫的小把戏,但是你却当宝的留在身边,我甚至都可以猜想到有多少个夜晚,你会把那对印章拿出来不停的怀念把玩。你在乎他,就承认吧!你可以骗我,但是不要骗自己。” 王维仪没有试图反驳,反正他可以跟全世界的人演戏,但是却瞒不过李永旋的眼睛,毕竟这个女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看过她最狼狈的样子,所以在她的眼前,她也毋需伪装。 康书翰曾经送过她一对他亲手刻上两人名字的印章,他说等到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就用这对印章盖在结婚证书上头,只不过他们没有等到那一天,或许这辈子也等不到那天,但她就是舍不得将印章给丢掉。 “他结婚了吗?”李永旋直接问。 “还没有,”她回答,“不过应该快了。” “他有女朋友?” “应该。”王维仪压下心头的不是滋味。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公司有传闻,他的对象是我们总裁的女儿,郎才女貌很登对。”而且还门当户对……她在心头补了一句。 “拜托!你干么长他人志气?”李永旋忍不住推了她一把,“你也长得很漂亮啊,而且你还占了一个大优势!” “什么?”她挑了挑眉。 “你与康书翰之间的回忆啊!你难道没听过,男人总是难忘旧情人。” 王维仪实在不认为这个理论是成立的,“我肯定他对我难忘,但应该是难忘我对他的伤害。他跟我说过,这辈子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那只是气话罢了,康书翰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李永旋对于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那个好心又和善的大男孩上。 “他人不错,如果你肯跟他坦白你这几年的遭遇,他一定会帮你,他的干爹是总裁,这代表他现在很有钱,他可以拿钱出来替你解决一切的债务,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坦承一切,换来的不论是同情或是嘲笑,她都不想。在过去,他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头,没道理要拖着他继续镗这淌浑水。 “我什么都不想跟他说,反正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变了,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王维仪撑着下巴,幽幽的说。 谁不会变?!经过岁月的洗礼,就算想要保有天真单纯,绝大部分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在某一天醒来才惊讶的发现,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早就被现实给磨得一点也不剩。 她内心深处那个总是给她慰藉的大男孩不见了,想到康书翰眼神中的挑衅与冷酷,她的眼神一黯。 “真那么糟吗?” 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他给我和我们的经理六个月的时间,打算要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做取舍,一个留在公司,一个离开。” “不会吧?”李永旋惊得双眼圆睁。“他干么这么做?他应该直接叫你们经理走人就好,如果你告诉他,他三天两头就吃你豆腐,我想康书翰会大抓狂!” “你确定他是抓狂而不是嘲笑啊?”对于现在的康书翰,王维仪可是一点把把握都没有。她最好开始留意新工作,好险还有半年的缓冲期。 “听你这么说,我真难过。” 王维仪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难过什么?” “因为你们好像已经不可能了。” 她沉默了下来,内心挣扎了半天,最后认输的承认,“没错,是不可能了。他已经是个不可能再属于我的男人,只是我现在却得天天见到他,看着他意气风发,看着他呼风唤雨……真是糟糕——,”她忍不住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或许你可以再试试看,反正这些年你什么苦没吃过,要是被拒绝的话,就顶多……”李永旋一阵语塞。 “顶多什么?再回到你这里,对着你舌忝伤口吗?” “对呀!至少还有我!”她很有义气的说:“维仪,你难道忘了,你家破产之后,你第一次来找我,跟我说过的话吗?” 王维仪微愣了一下。那时她求助无门,打了电话给永旋,原本预料她跟其他人一样,知道她要借钱,便会想办法打发她但没想到,她竟然热心的要她到她家找她,还把她所剩不多的零用钱都给了她,让她暂时不用饿肚子。 “你要做一个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什么都敢,就是不敢死——” “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的女人!”她接口说完。 “没错!”李永旋一个弹指,“所以就当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去找康书翰,这是老天爷再给你的一次机会,把他留在你身边。” 王维仪闻言忍不住炳哈大笑。 没错!在她求助无门的时候,她就立志要做一个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什么都敢,就是不敢死;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的女人。 “只要你想,”李永旋拉住她的手鼓励,“就大胆的去做,毕竟现在男未婚女未嫁。”她的心没有那么大!王维仪柔声说道:“我不想重拾情缘,但是我很想要看到他快乐,我想补偿他,毕竟过去我真的伤害了他。”李永旋闻言,不由得沉默了一下,最后她打气的捏了捏她的肩膀,“那就去做吧!对他好,我相信,他会感受得到。” 对于这点,王维仪并没有把握,只是她本来就已经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怕再失去的了。 她还记得他是个总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大男孩,她好希望能再次看到他回到那个时候,只是,它该怎么做? 第四章 王维仪如同以往,比上班时间还要提早半个小时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亲手做的早餐,若有所思的走向公司。远远的,她看到从高级房车下来的高大身影。 没想到他也这么早进办公室,几乎在她看到康书翰的同一个时间,他也注意到了她。 她立刻扬起一个笑容,兴奋的快步走向他。 不过在她快要靠近他时,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两个高大男人几乎同时挺身而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不由自主的扬了扬眉毛。“哇,真大排场!” 康书翰冷冷的瞄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乔、马克让开。”两个黑衣人立刻依言退了一步。 “没想到你也这么早到,”不顾康书翰五官的生硬,她自顾自的走到他面前。“还有保镖跟着,果然身价不可同日而语。” 对她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这几年来,为了得到权势,他的四周充满虎视眈眈的眼神,他是许多人的眼中钉,只要有机会,他们会很乐于把他送进地狱。 乔和马克是他干爹派来的人,所以他再怎么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拒绝老人家的好意。 “这个给你。” 康书翰有些讶异的看着一个纸袋塞进了他的怀里。 “这是什么?” “早餐。”王维仪耸肩回答。 “什么啊” “就是早餐!只是土司涂芒果酱。”她对他挥了下手,要她花钱去买早餐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每个月的生活费有限,不过亲手多做一份给他还不成问题,“我自己做的,别太感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说如果你没吃早餐,或者晚一点肚子饿的话可以拿来吃。” 她老实回答,“本来还挺困扰的,因为要把早餐拿给你的话,还得进你的办公室,我怕到时搞得人尽皆知,被人误会我在拍你马屁,这样倒好,在这里遇到你,就顺便给你了。你后面那两个人—”她瞄了他身后一眼,“嘴巴应该很紧吧?” 康书翰不悦的看着她,“拿回去!” “不要。”她得意扬扬的对他摇摇头,“东西已经交到你手上,就代表你收下了,我不要拿回来。” “你—” 她没给他说好的机会,直接打断他,“你该知道的,本小姐一向要什么就是什么,你最好好乖乖收下。” 她的口气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驴蛋,“你以为这能改变什么?” “我可没指望可以改变什么。”她好笑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你希望我失去这份工作,最后落魄到只能在路边要饭,我也知道。但我就是决定要对你好,你就当做我现在突然良心发现,想要赎罪吧!” “王维仪—” “别吼!”她再次打断他的话,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上班去了,你知道,我很忙的。” 看着她请哼着歌曲转身离去,康书翰只能僵在原地。 王维仪的勇气之足够支撑到离开他的视线之外,她吁了好大一口气,一阵言语无法形容的解月兑袭来。 她的心思飞到当年和他共度的时光,回忆起他看她的眼光,就算知道现在情况已经无法改变,但还是没能改变她对他的感觉。 她关心他,但怕他会拒绝,不过她没让他有拒绝的机会就是了。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对他好而已!他要怎么看她,她也管不着了…… 再一个小时就可以下班,王维仪一边盯着计算机,手一边收拾东西。天可怜见!她的母亲大人不知道是那根筋不对,硬着逼着她一定要回家一趟,所以她只好收拾一切,回台南一趟。她打算搭晚一点的巴士回去,虽然搭巴士要比高铁费时,但是票价却比高铁平易近人多了。 有些钱当省则省,她并没有多余的钱做额外的消费。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她接了起来。 总经理秘书要她立刻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来。 康书翰找她? 现在都快要下班了,她当然不会做梦以为他要请她吃晚餐,不过,若要照她麻烦,现在也太晚点吧,她等会还要赶回家。 这一个多星期,康书翰奇迹似的竟然没有借故刁难她,这真的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她很快就从其它部门的同事那里找到了答案,因为他刚走马上任,所以有一堆要忙的事、要开的会,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只好暂时把找她麻烦这件事给撇在一旁。 不过这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她还是每天早上都会等在公司门口,等他出现把早餐塞进他的怀里,在他来不及拒绝之前,便一溜烟的跑了。 偶尔在工作之间,她会停下来,想象在顶楼工作的他,吃着她准备的食物的模样,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亲手做的爱心早餐,有可能是便宜了垃圾桶的下场。 陈经理在半个小时前已经被叫进总经理的办公室,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所以她可以想见等着她的,绝对不会是好事。 不让康书翰有机会鸡蛋里挑骨头,王维仪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电梯直上顶楼,然后在他秘书同情的目光底下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只见陈经理已经坐在里头,微凸的额头冒着薄汗,至于总是跟在康书翰身旁的乔和马克则安分的坐在一角的沙发上。她的目光瞄到了康书翰桌上的简报。这份简报是她做的,而项目的负责人是陈经理。因为下个星期有跟另一家公司的例行月会,所以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整理好这份简报。 她对冷着一张脸的康书翰微点了下头,心中暗忖他真奇怪,笑一下也不会要他的命,何必摆脸色给她看。 “总经理!”她很有礼貌的轻唤了一声。 她可以做一个很尊敬上位者的属下,反正这又不难,她这辈子若不做业务,应该可以改行当演员。 “这是什么?” “简报。” “谁负责的?” 又是另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我。”王维仪回答。 “重做!”他直截了当的把简报丢到她面前。 王维仪一愣,“什么?” “重做!”他不留情的说:“你的简报太随便。” “随便?!”她认为她做得很好,“下个星期只是例行月会,”以为康书翰不了解,于是进一步解释,“这个约会仅仅是一般例行性的报告,主要以简报为主,至于书面数据不过就是将简报打印出来罢了,只要干净、整齐、正确就行了。” “是这样吗?”康书翰看着陈经理问。 “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前几天就叫王主任要弄得更精致一点,但没有料到最后她还是草率的做了简报。” 王维仪等着陈经理。真不知道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来?要逢迎拍马也太明显了一点吧!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兴趣听你们互相踢皮球。总之,不管问题出在谁身上,重做就是了。”康书翰一副懒得跟他们废话的模样。 “听到了没有?”陈经理立刻转向王维仪,“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叫你半点事都办不好,整天只知道跟办公室的那群女人谈怎么打扮、怎么花钱,一点对公司有用的建树都没有!” 她硬是压下不停上升的火气,满肚子的圈圈叉叉。文件重弄,她就算不爽也不会有意见,只是为什么不早讲?!她早上就已经把简报交上来了,现在都已经快要下班了才告送她,摆明了在整她。 而且以康书翰的标准,简报可不能随便的用订书机订一订就交到客户的手上,要用环装不然就要胶装,就像一本漂漂亮亮的书一样,这一弄不知道要花几个小时。 “我告送你,皇富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陈经理见康书翰没有出声制止,于是又继续说道:“你跟我都得罪不起,之前我就是看你能力还不错,所以才给你机会把这间公司交给你负责,没想到你的能力就只有这样而已!连份像样的简报都做不出来。” 王维仪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简报。这可是她的心血,在他们眼中竟然沦为一文不值的废纸一迭。 她自认为已经尽力做了。不过她没有反驳陈经理,对他这种人,她什么话都懒得响应,反正这个时候,她答腔根本是自找死路。陈经理要骂什么随他,反正他爽就好,得不到反应,他自然会自讨无趣的闭上嘴。不过就是重做而已! 明天是假日,今天是happynight,所以她不用指望办公室那几个爱玩的小妹妹会好心的留下来帮她。 她认了!就算是弄到半夜,她也会将简报赶出来。只不过她妈那一关怎么办?! 她不由得开始神游太虚起来。一想到可能面临他妈的河东狮吼,她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陈经理训了王维仪几句,果然因为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响应,他左后只能自讨没趣的模模鼻子,然后不自在的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康书翰。 “不好意思!康总,”清了清喉咙,陈经理说:“这种是不会再发生,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指导她,不让她再犯同样的错误。” 康书翰的神情一冷,“有时间说长篇大论,不如去做点正事。” “是。”陈经理的脸色因为他一副生人勿近的生硬表情而微僵了下,不自在的站起身,并不客气的推了王维仪一把。兀自沉思的她一时不察,踉跄了一下。 “还不走!”陈经理把难堪的怒气全出在她身上,“今天不论做到多晚,简报都要做好送到我家给我过目,我说ok才算数,知道吗?” “是。”王维仪连忙稳定自己的脚步,收拾心神应着声。 好吧!今天运气也不算差,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陈经理竟然没说几句话就简单的放过她了。 她低头看着简报,跟着陈经理就要往外走。 “等一等。”康书翰突然开口。 “请问康总还有事吗?”陈经理立刻陪着笑脸。 康书翰的目光盯着王维仪的背影,她竟然连转身看他一眼都没有,他把目光定在陈经理的身上。 “你可以走了,”他不客气的指着大门,“王主任留下来。” “我?!”王维仪这才有了反应,她微转身,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关于你的工作态度,”康书翰的声音一沉,“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 她的工作态度又出了什么问题?她自认她的涵养已经是世间少有,没看到对于陈经理的责骂,她都选择沉默以对了吗? 陈经理的目光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偷瞄了王维仪一眼,然后留下她,转身离去。 当门在她背后关上,王维仪不解的看着康书翰一脸的阴沉,紧握了手中的简报,等着他开口。 结果他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的盯着她看。 “总经理,”最后还是她沉不住气,率先开口,“你不是要跟我谈吗?请你快点说,我得赶快回去工作。” 康书翰不知对谁生气的用力一拍桌面。 王维仪吓了一跳。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马克和乔都一脸惊奇的把目光射向她。 “你到底以为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她问他才对吧?她不知道自己有做错了什么,他似乎很恼怒,“总—”她才开口,他便立刻打断她的话,根本没有让她有说话的机会,“为什么不反击啊” “什么?”她皱起眉头,不懂他的问题。 “这份简报,”他指了指被她捏在手中的简报,要不是看到她紧握成拳的手,他还真以为她无动于衷,“还有陈经理的态度!你怎么可以允许他这么对待你?” 听完她的话,她的眉头舒展,但旋即又皱得更紧,“你叫我留下来,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 看到她不以为然的样子,令他忍不住火冒三丈。 “王维仪,”他的声音低沉,有着强烈的不快,“我怎么也没料到你会变得那么软弱!” “软弱?”她迟疑的想了一下。好像有一点,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在形势比人强嘛。“这世上,本来就每个人都会变的,你也变了啊!只不过—”她耸了耸肩,轻声说道:“你变得更好,而我变得……比较差一点。” 这几年,他努力往上爬,没有一天忘记过她,他瞪着自己骄傲的站在她面前,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谁知事情竟然不如他所预期。 他以为自己应该很恨她,但是看到她受到不合理的指责时,他却情不自禁的想要保护她,他强力的摒除这个念头,却只是让怒火占据她的脑子。 “好!”他很快的说道,“八点我要看到东西。” “八点?”她一脸错愕,对他情绪的转变感到莫名其妙,“有没有搞错,只给我两个小时啊”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吗? “是啊,两个小时,有问题吗?” “没有。”她嘴里喃喃自语的拿着简报离开。“我只想诅咒你下地狱!” “如果真要下地狱,我也会拖着你!” “好啊,如果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的话,你下地狱我也跟你去,反正是你难受,又不是我。” 康书翰难以置信的等着她。她俏皮的对他挥了挥手,拿着简报消失在他眼前。 “这个小姐还挺有趣的。”拥有二分之一华人血统,听得懂中文的马克忍不住有感而发。 “闭嘴!”康书翰阴沉的说。 马克里克耸了耸肩,闭上嘴巴。 听不懂中文的乔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过不管听得懂听不懂,他们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来,康书翰跟王维仪应该是旧识。 他们几乎同时注意到,此刻康书翰的手,再次习惯性的触模着挂在脖子上头的项链。 王维仪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左右康书翰的情绪,只不过他自己不想承认。他们也都识趣的不多说。 毕竟他们的工作是保护他,而不是挖老板的八卦。 对回到办公室,重新坐在计算机桌前工作的王维仪来说,最困难的事并不是在两个小时之内重做简报,而是要怎么告送妈妈,今天自己没有办法回去的事,王维仪一边操作者计算机,一边将电话夹在耳朵下方,听着电话彼端的王陈彩云破口大骂。 曾经王陈彩云是人人眼中的贵妇人,但自从破产以后,那些原本的富贵朋友一个一个的疏远了她,她就变得愤世嫉俗起来。 “我不想听任何理由,总之今天你一定得会来!”她火大的下命令。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王维仪分心的答道:“我工作没有做完。” “那就辞职,不要干了!” 她对天一翻白眼。说得好听不要干了—那她们吃什么,西北风吗? “惟仪,听吗的话,”王陈彩云不太耐烦的说,“这竟是很重要,一定要你会俩一趟。”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她将电话换了个方向,问道。 “还记得那个李大富吧?” “那是谁?”王维仪没什么印象。 “就是你爸死前要你嫁的那个大地主。” 听到这里,她手中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为什么提到他?” 王陈彩云说道:“我这几天遇上他,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那又怎样?”她又不好的预感。 “他前一阵子跟第二任太太离婚了,”王陈彩云的语气难掩兴奋,“他跟我提到你,知道你还没结婚,所以想跟你见见面。” “不需要了吧!”王维仪觉得反感。“妈,这几年我们过得也还不错,你就不要再妄想去从别人身上拿到好处了。” “不错?!叫我住在这种小鲍寓里,对着那个中文学了半天还说得乱七八糟的印佣,这样的日子叫不错?!如果你嫁给李大福,我就可以过点像样的日子了。到时我倒要看看李太太、张太太她们还敢不敢瞧不起我!我约她们打牌,她们就一推二五八,一副怕我没钱还的嘴脸,气死我了!” 王维仪实在不想继续着话题。她妈妈日子如果过的还不够好,那她怎么办? “所以不管怎么样,”王陈彩云继续施加压力说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搭车回来!听说搭高铁回来一趟只要一个多小时,今天晚上李大富会在他家等你,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妈我不会去的,”她叹了口气,这样的交谈继续下去,实在不会有任何的交集,“我先忙工作,晚一点再打给你。” 不过老妈的怒吼,王维仪镜径自将电话给挂上。不过才挂上,电话几乎又立刻响起,他翻了翻白眼,选择听而不闻。 她妈妈也不死心,打手机她不接,她就接着打公司,只不过现在公司上下都下了班,只剩她这个可怜虫,所以根本也不会有人接电话。 她重新编排了简报的内容,对电话铃声充耳不闻,反正她妈妈打久了,自然就会死心。 “为什么不接电话?”一看到出现到现在面前的康书翰,王维仪吓了一跳。在她还来不及阻止之前,他已经伸出手,接其她桌上的电话。王陈彩云的声音之大,就连坐在椅子上的王维仪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因为羞愧而微微涨红。 康书翰瞄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讲电话递给她。 “妈,你饶了我好不好?”王维仪无奈的压低音量对着话筒说。 “刚才那个人是谁?”王陈彩云问。 “我们总经理,” “总经理!”她微愣了一下。 “对。”王维仪翻了个白眼,而且他还是那个当初你们瞧不起的穷小子! “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年轻,”王陈彩云追问:“他结婚了吗?” 叹了口气,碍于站在面前的康书翰,她只好选择妥协,“妈,今天晚上我真的没有办法回去,明天……明天好不好?” “明天?”王陈彩云的声音微扬,听来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对,”王维仪也难都得对自己的母亲冷下了声音,“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也没办法。” “算了、算了,明天就明天,不过你可别唬弄我!”王陈彩云受到了承诺,才心有不甘的说:“我打电话去跟李大富说一声,明天回来的时候,记得好好打扮一下,知道吗?” “知道了。”无奈的将电话给挂上,这才注意到已经超过了八点,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她抬起头看着康书翰,“你要下班了吗?不好意思,简报还没弄好。” 他淡淡的扫了她凌乱的桌面一眼,“但就你的办事效率而言,我就可以要你走路。” 第五章 突然一阵疲累袭来,王维仪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不过我们都知道,你现在还不会要我滚蛋。” “为什么?” “因为炒我鱿鱼,你就无法看到我累得像条狗,也无法看我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她抬起头,嘲弄的看着他,“不是吗?” 她不是存心要与他针锋相对,只要她收购了! 她的生活一团乱,他回到她的生命中,却一直想找麻烦,而她尽可能把最好的生活环境给她妈妈,但是他却把她的付出看得一文不值。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妄想着把她嫁给那个足以当他爸爸的李大富。图的不是李大富可以带给她唯一的女儿幸福,而是因为女儿嫁给他之后,他可以再让她这个丈母娘过好日子。王维仪纷纷的站起身,对挡住她路的康书翰说:“对不起,请让让,我要去拿影印的东西。” 康书翰皱眉看着她。此刻她的情绪很复杂,他应该是要恨她的,但是他却无法欺骗自己,他该死的想要拥有她。 “你以为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他的声音一沉。 她的手指不客气的戳了戳他的胸膛,“我不是笨蛋,还没有白痴到不知道你是谁。” 他一把擭住她的手,目光如火般烧灼着她。 王维仪因为她的动作而一惊,猛一抬头,才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火光。 她心头一阵战栗,看着四周,奇怪那两个总是像鬼一样在康书翰四周打转的乔和马克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诺大的办公室里,竟只剩他跟她两个人而已。 “借过,我要去拿东西。”意识到两人之间危险暧昧的张力,她的气焰立刻一消,低喃道。他没有让开黑眸大胆的在她身上溜转。他的样子使她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 以康书翰现在的身份,他可以得到任何一个女人,不可能对她还感兴趣,所以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好吧,他不让路,她可以绕过他,反正山不转路转,她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康书翰略微粗鲁的反手一拉,把她拉进怀里。 王维仪一惊,抬头看他,却正好给了他一个好机会。 他低下头来问她,所有的需求、沮丧与怒火,全注入在这个粗暴的吻中。 她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手推拒着他的肩膀,但他却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直到她的体内也升起了一股无法抵挡的冲动,觉得自己好似被吸进黑色的旋涡之中。她的双唇微张接纳他,主动欢迎他的吻不断加深。她的手缠住他的颈子,忘情的回吻他,她有一种疯狂的念头,想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头,感受他的温度和他贴得更紧。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推开她,拉开她缠住他颈子的手臂,眯起眼睛直直盯着她。 她无法动弹,只是喘息的看着他。 康书翰内心挣扎的交战着,然后慢慢的,他伸出手模向她的脸颊,“或许现在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不解的看着他,不喜欢他现在唇边那抹讽刺的笑。 “我想要你!只要得到你之后,一切就回到我掌握之中。”虽然他已经改变,但她却还一直存在他心中,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他的声音充满讽刺,嘲笑自己。 听到她的话,王维仪几乎忍不住叹息,心里明白美好的事不可能持久,她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她伸出手,推开了他,面无表情的走到办公室另一头的复印机旁拿数据。那冷淡的态度,仿佛将刚才两人的热吻给抛到了脑后。康书翰的眼睛一眯,仔细的看着她的动作。 “把东西好收拾好,”他粗声说道:“走了。” “我也想走,”王维仪没有费心转头看他,自顾自的将打印的票据一页页的排列好“可是我工作还没有做完。” 他慢慢的走向她,目光紧盯着她看,“收拾东西,跟我走。” 肃然背对着他,但是她听得出他话中的含意。 他的手从他背后揽住她的腰,低下头,亲吻她的后颈。 王维仪僵着身子,感受他双唇的热度,情感与理智同时在她脑海中拉扯,最后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等我一下。”她的脸蛋微微泛红,在她的怀中转过身。 他很清楚自己在他心中微不足道,更不知道他们将如何发展,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想让他走。管他心中是否仍藐视她,当他见到那熟悉的脸部线条印入眼帘,能偶拥有他,就过一天算一天吧。 心中有个虚弱的声音要她懂得知足,即使心还是有点空空的,她仍义无反顾投入他的怀抱。 一片寂静,静得可以听见针落的声音。康书翰打开房门,却没有费事的打开灯。月光柔和的从拉开的窗帘倾泻在床上,这是一个空间宽敞、风格简约、空气流通的房间。 位在郊区的房子,是他在台湾的住处,他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宁静而又舒适的家。 “如果你后悔了,还来得及。” 王维仪转身看着他,他正拉开自己的领带眼神未离她。 他的专注使她的喉咙一紧,月光似乎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使这个空间变得神秘,也使得两个人似乎更加亲密。看着他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赤果的上身,王维仪觉得胸口发热,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你应该明白,我恨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双瞳散发着光芒。“就算跟我上了床,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仍深深受到她的影响,他想,或许是他一直无法拥有她的遗憾影响了他,只是他再次得到她,满足那个未完成的遗憾,他就能永远摆月兑她,不再受她的影响。 他的话使一阵难堪的沉默充斥在两人之间。 他的态度摆明了他要的只是她的,这种情况任何一个有格调的女人都应该给他一巴掌,然后掉头走开,不过她却只想讽刺的大笑。 这几年来,她失去了他的爱,他也忘了他原本的温柔与慈悲,唯一不变的是她仍然爱着他。 她或许真的疯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勾住他的颈子,踮起脚尖问住了他的唇。他将她搂近,感觉她的柔软美好撩拨着他的神经,一个又一个的吻将两人卷入火热的生理需求。 他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他有力的嘴唇迫使她的头只能无助的靠在枕头上,一种无力感急速的吞噬她。 激情之中,他们两人没有交换任何言语,只有一波波的冲击着彼此,他们之间有火热的激情,但没有任何一丝温柔的爱恋。 眩人的把他们推上愉悦的巅峰,一室之间只剩他们的喘气声。 斑潮来临时,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她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手轻柔滑过他的发,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他的反应却是立刻放开她,翻过身去。 几分钟之后,他从她身旁坐起身,赤果着身躯走进浴室,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个情况是她早可以预期的,虽然感觉受到耻辱,但是王维仪只是面无表情缓缓的坐起身。一开始他已说得很明白,她只是满足他生理需求的工具而已,是她自己要同意的,现在他把她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一股化不开的苦涩还是从她心中升起。 再怎么欺骗自己,她都知道她忘不了他,即使他怨恨她、无法原谅她,她还是想接近他,就算明知会被羞辱,就算此刻的心再痛,比起当初带给他的伤痛,她愿意承受这一切。 “我回去了。”她未转过头看他,柔声的说。 康书翰全身只围着一条浴巾,黑眸里映着浴室闪烁的灯光,“我没说你可以走。” 他的话几乎使她瘫坐在地上,“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为什么我不能走?”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近她,直接把她才刚好穿上的衣服给拉开。 王维仪拨开她的手。 “现在才拒绝,”他冷冷的提醒她,“会不会太迟了点?” 她的眼神因为她的话一黯,她的唇因为他强所得吻而泛红。他用力搂她进怀中,用行动把她留在他的床上一整夜。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得要回台南一趟。”王维仪将衣服一件件的穿回自己身上,此刻外头的阳光灿烂,一个很美好的星期假日,但是她的心情却笼罩着一层黑幕“我妈要我回去。” 康书翰靠在床头,看着她优雅的动作。“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今天就回来,也可能明天,”她的心一沉,“最糟的情况就是星期一回来。” “最糟?!”他扬了下眉。 王维仪瞄了康书翰一眼。她无法跟他解释她这趟回去是为什么,反正一直到现在,他妈妈对于回到所谓的“上流社会”还是不愿意死心。而她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她这个女儿了。一想到要去跟那个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见面,她就觉得反胃。俗话说得好,有钱王八坐上席,落魄凤凰不如鸡……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去。”他翻身打算穿衣服。 闻言她心一惊,没料到他竟然会如此建议,立刻心急的嚷道:“不要!” 他高傲的瞄了她一眼,“什么?” “我说,”王维仪强迫自己沉下脸,“不要!” 拜托!一旦让他送她回去,她的处境他就一清二楚了。在她不顾自尊上了他的床之后,若再让他知道她家里的状况,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他的双眼因她的拒绝而气愤的微眯。 “我想,评我今时今日的成就,”他的声音冰冷,“你爸爸若够聪明、会做人的话,看到我便该自动自发的把当年他对我说的那些话都如数的吞回去。” “我爸爸已经死了,”王维仪觉得难受的吞下喉中的硬块,“所以请你不要再针对他了。如果你要证明—不论是什么,你找我就好了。” 康书翰的脸色一黯,攸地掠过阴沉、冷酷的神情。他似乎在她眼底看到一丝脆弱一闪而过。“怕我丢你的脸吗?” 她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伤害他是在非她所愿,但是她真的不能让他跟她回去。 以她妈妈的个性,若是知道康书翰此刻的身价,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随便你怎么想。”她将衣服穿好,“反正你的态度也摆明了告送我,不要指望跟你发生关系就能改变些什么,既然如此,我就算跟你上了床也不代表从此之后我就得听你的。” “你—” 她弯下腰,轻吻了下他的唇。 他的黑眸愤怒的盯着她的双眼。 王维仪妩媚的对他微微一笑。她爱他,但是她知道她的爱在他眼中看来,跟本一文不值。 “今天晚上我就回来,”她给了承诺,“你还要我过来吗?” 康书翰等着她,没有回答。 “不要?”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那就算了。” 看着她俏皮的神情,一阵燥热没来由的穿越他的体内,他一把抓过她,吻上她的唇,他急切的吻中带着足以粉碎一切的热情。 “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他粗声低喃。 她的胃部纠结,因为他眼底的不悦感到一股寒意透过她。“应该是我们两个都疯了。”她缓缓的退开来。 她强迫自己转过身来,在他专注的目光底下离开。 她跟她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至于他等她回来之后再说吧! 就算王维仪可以从康书翰的语气中察觉他的怒气,但是她无能为力安抚了,毕竟她妈妈又开始她的绝活,一哭二闹上吊,让他疲惫得无暇顾及其它。就算她已经跟李大富见了面,把立场说得明明白白,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反正李大富那个人就是认定了有钱就好说话,认为她终究会屈服在他的金钱攻势底下,早晚会点头跟他结婚。 但是她打定主意,这辈子她死都不想再见到李大富。 她吗妈知道她的决定后,立刻哭天抢地,闹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她的态度很坚定,她妈也拿她没办法。 这些年来,她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依靠任何人,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她也不认为有必要改变。 康书翰打了好几通电话要他回台北。 她知道自己是答应他当天回去,但是情况有变,她总要先安抚她妈妈才行。不过,她的拒绝显然令他大为光火。 “如果你说你很想我的话,或许我立刻回去也说不一定。”王维仪一接起手机,听到他的声音劈头就说。 “什么?”康书翰一愣。 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压低声音,不让妈妈听到她说的话,“你若想我的话,就明白地说,干么一直打电话来听我说话。” “王维仪,你在开什么玩笑?” “既然知道我在开玩笑,你干什生气?”她立刻回嘴,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点希望可以听到他有一丝丝的想念她,“亏我还很想你!” 她真的很有能耐几句话就堵得他哑口无言。 “放心吧!”王维仪没有等他响应,声音一柔,“我晚点就搭车回去了,我还得回公司一趟。” 在这里好了一个周末,等回到台北,她还得进公司一趟,毕竟明天的简报还没处理好。 “为—” 一看到妈妈的身影出现在她房门口,王维仪立刻说道:“我挂了,有事等回去再谈。”她飞快的将电话挂上。 “跟什么人讲话?”王陈彩云精明的盯着她,“那么怕我看到?” “不过就是跟同事谈些公事而已,”她低头收拾东西,“我要回台北了。” “回台北做什么?”皱起了眉头,“你现在只要呆在家里,准备嫁给李大富就好。” “妈,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谈。”王维仪花了她美好的周末时光试图说服母亲,不过现在证明,她是做白工了。 王陈彩云不悦地跟着拿着行李走出房门的女儿,“李大富有什么不好?虽然年纪是大了点,还取饼两个老婆,但是他有钱、有房子、有土地,嫁给他之后,你就不愁吃穿了。” “吗,如果我真的喜欢他,不论他年纪多大,有过几段婚姻,我都会跟他在一起,但问题是我不喜欢他,更甚者,我看到他还有一点反胃,年纪都那么大了,还穿一身红色西装晃来晃去。”这个男人的审美观,不单只是俗不可耐,用“惨不忍睹”形容还侮辱这几个字。 “人家那叫青春,你懂什么?”反正现在只要可以让她重回受人尊敬的上流社会,她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叫青春?!”王维仪翻了下白眼,“那我还真的不懂。” 不顾母亲的叫嚷,她径自坐上车子,直奔台北。这只是暂时的,纵使逃离,但是她也很清楚,母亲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 回到台北,王维仪已经快累瘫了,但是她没有空先回家,而是直接到办公室报到。 夜渐深,整栋办公大楼只有她所在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她低头专注着手边的工作,在将近九点的时候,终于将简报完成,她吁了一口气,背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然后慢慢的,她睁开双眸,没想到会看见康书翰。 王维仪微惊,立刻坐直身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他的手翻动着桌上的一大叠简报,能独自一人完成三十份简报,就工作能力来说,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只有你一个?”在他身后没有看到马克或乔。 “他们在楼下等我。”康书翰头也不抬的回答。“这次的简报还可以吗?” “如果我说不呢?”他故意挑衅的看着她问。 她的嘴一撇,“重做。” 他皱起了眉头,“重做?”这并非他所预料的反应。 “对。”她很认分的说。 他静静的打量她,“我以为你会把这堆简报砸到我身上。” 王维仪忍不住轻笑出声,“别诱惑我,因为如果你再找我麻烦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颊旁的黑发,唇角一扯,“这份简报已经可以了。” “真谢谢你高抬贵手。”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揉了揉酸痛的颈子,“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很遗憾,你还不行。”王维仪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车子在楼下等我们,我们走吧!”他眼中的炙热擭住了她。 虽然他已经在她身上印下了他的标记,但他依然不满足。 他拉过她,唇饥渴的覆上她的。 她马上张开嘴迎向他,他们之间存在许多的问题,没有办法忽视,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以属于她,即使当激情结束之后,他会转过身,把她推得远远的。 第六章 如同往常,王维仪还是比其它人更晚踏出办公室。她几乎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员工,永不迟到早退,努力的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忙碌的生活令她没时间思索太多,但这几天,她的思绪总是不自觉的远扬。 这三天之于她就像一辈子这么漫长。 她咬着下唇,感到不确定和忧虑,永书翰竟然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接连着三天没有进公司。 空虚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迫近,无可否认的,不论理智告诉他什么,她还是沉沦了,她几乎忍不住想到他家去找他,就算只是看他一眼都好,但是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女朋友?他根本不是!情妇……实在没必要贬低自己。或许他觉得对她厌烦了,毕竟他已经得到了她,所以觉得玩够了,就不需要再跟她继续耗下去。 虽然这是一开始便可以预见的必然结果,但是一阵失落还是涌上了心头。 王维仪缓步的走向公车站时,突然一辆车停在她的不远处,她微微一楞,是乔和马克。 她的眼睛一亮,期望看到康书翰的身影,但是一无所获。 “不好意思,王小姐现在有空吗?”马克站到王维仪的面前问道,“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康先生想要见你。” 他脸上的神情令她心头泛起不安,“他怎么了?” “老板出了点意外!”马克声音很轻,但是她的反应就像被人打了巴掌。 王维仪没有迟疑的钻进了等在一旁的车子。 乔开车,马克就坐在副驾驶座。“他出了什么事?”她迫不及待的问。 “这点是我和乔失职了。”马克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责,“有人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攻击老板。” 王维仪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你的意思是——他受伤了?” 马克沉默了片刻,才道:“是的。” 康书翰三天都没有进公司,这代表他的情况很糟? 这个时候她实在很反悔自己这几天干么要在那里胡思乱想,她应该义无反顾的去找他才对。 反正最糟的情况不过是被羞辱一顿罢了,她家刚破产的时候,这种事她已经碰多了。 “很严重吗?”虽然脸上血色尽失,但她还是很沉着。 “这很难解释,”马克叹了口气,“总裁已经派了医生从华盛顿过来,详细检查过后,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因为我和乔及时赶到阻止,把攻击老板的人抓了起来,所以老板虽然受了伤,但还不至于致使。只是……” “只是什么?!” “老板的头受到撞击,醒来之后,”马克的唇扭曲了下,最后无奈的说:“竟然什么都忘光了。” “忘光了?!”她喘了口气,极力消化这个讯息。“你是什么意思?” “王小姐,你不要紧张,”马克安抚道,“医生已经详细的检查,认为这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给老板一点时间,老板自然就会把一切都想起来。至于伤害他的人,总裁已出面处理,他很生气这件事,毕竟老板是他所属意的女婿人选……” 他不自在的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意会到自己离题太远了。 “总之,老板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挂了一条项链,我们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老板从不离身的这条链子竟然是条相框项链,而且里头还有你的相片。王小姐,你应该知道这相片怎么来的,对不对?” 王维仪迟疑了一下,最后老实回答,“我送的。” “我们猜也是这样,”马克松了口气,“老板醒来之后问了我们一堆事,他看起来很不安,我想,他可能是对自己丧失记忆的事情感到沮丧吧!不过好险有你的项链,她很喜欢盯着你的相片看,这会让他安静下来。他问我们相片的来由,但是这些年来我们从没听他提过,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不过现在可好,就由你自己告诉他吧。” 听到这,王维仪的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忘记了一切——包括与她的回忆,不论好的、坏的,都忘了。 他找她,是想要问有关他们的过去,但是她又该怎么回答…… 车子才停妥,王维仪没有等人来替她开车门,径自推门下了车。“人呢?” “在房里!” 她心急的飞奔而去,连门都没没有有敲,径自推开门冲了进去。不过看到他,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只能怔怔的望着他。 康书翰头缠着绷带,身上只简单的套上一件白衬衫,他没有费心的扣上扣子,只是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项链。看到他,她的心开始狂跳,感情在她心中争战,仿佛每根神经都战栗了起来,关切的目光须臾不离他的五官。 “你来了。”康书翰抬头看她,然后露出一个微笑,语调轻柔的说:“我等你她久。” 王维仪不可能误认他此刻目光所散发出的专注,她屏住呼吸不敢喘气,甚至不敢说话。 他的眼神温暖的注视着她,继续说道:“我有你的相片。” 她无法言语,只能点头,她好怕,怕一说话就破坏了这一刻。 他英俊的脸上,有着她作梦都想要再见一次的温暖神情。 从两人重逢以来,他的讥讽与武装,让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看到他真诚的笑脸。 “我的头被棒子打了好几下,”康书翰轻触着绷带,口气中有着对自己的无能为力,“缝了三针,死不了,但是却忘了一些事,对不起!”他再次抛给她一个阳光的笑容。 “为什么……”王维仪压下心头的激动,“为什么跟我道歉?” “因为我忘记了你!你对我——很重要!”他专注的看着她,“是吗?” 听着他低沉温和的声音,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腼腆的大男孩重新回到她的生命中。 他留下她的相片,不是因为她很重要,而是他要将她带给他的伤害牢牢记住,然后有一天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可是他现在去忘了…… “这当然很重要!”她这么说也不算说谎,他对她的恨意支撑着他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以她当然重要。 “我想也是,”他扬起了嘴角,“很抱歉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别那么遗憾,”她有些无力的说道:“有些事情忘掉也不算是坏事。”至少在这个时候,她是这么认为。 她缓缓的走近床边,轻触着他头的的绷带。 “医生说,这只是暂时的。”他将她脸上无庸置疑的关心看进眼里,“过一阵子我便会全想起来。” “我知道。”她不是很认真的回应。 等他想起了一切,他就会再回到那个仇恨她的态度,她不确定自己想要看这样的结果。 她缓缓的坐在床沿,仔细的梭巡着他的五官,“我不知道你受了伤,这三天没有你的消息,我几乎不能吃、不能睡。” “对不起!”他有些抱歉的说道,“只是我不找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这个问题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们之间的纠葛太深了。她咬了咬下唇,“我们之间出了点小问题。” 康书翰好奇的看着她。 “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不要谈过去的事,那些不重要。”她压下心中的罪恶感,语气轻快的说。 因为他脸上这个令她怀念的神情,使她原来想要坦诚的念头全都抛到脑后。她忽略了理智所发出的小声警告,一股不顾一切的感觉掠过她心头。她的唇轻触了下他脸颊,看着他眼底因为她的碰触而闪过的光亮。“我们已经认识好久、她久了。”她在他的耳际低语。 “我相信,你给我很熟悉的感觉,”康书翰抬起手,迟疑了下,“我可以碰你吗?” 王维仪点点头,轻轻的窝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他发出一声似乎是满足的叹息,然后将她拥近,“乔他们说,他们跟在我身边已经三年多,但是从没见过你,我也没跟他们提过你。” “你一向是个不喜欢透露隐私的人。”她在他的怀中抬起双眸,凝视着她深爱的男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大门口,我在等司机来载我回家,那天下大雨,有一只狗被车撞了,没有人理它,只有人——你看到它,冲过去抱起它,它很脏还流了很多血,但是你却不在乎。” 听到这,康书翰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他的笑,她的精神一振,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思绪因为回到过去而显得神情柔和,“我跟你一起带它去医院,你身上的钱不够付那只狗的医药费,我说我要付,但是你却坚持不拿我的钱,那时候我就觉的你心地很好,但也很有个性。”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头,试图想要捉取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我那时候很穷吗?” “嗯。”她没有隐瞒的点头,“你一直认为我跟你之间差距太大,但是我才不管你说什么,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 “然后呢?”他微笑的看着她精神奕奕的样子。 “我们当然就在一起了,而且你还说,我是这辈子对你最好的一个人,这条项链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她指了指他的脖子,“这也是你有生以来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他的手紧紧握住项链,然后伸出手,重新将她揽进他的怀里。 “你也送了我一对印章。” “印章?” “对,”她喜悦的在他怀中点着头,可以跟他如此自在的谈到过去的甜蜜,令她心情愉快,“不过我放在家里,改天再拿来给你看,那是你自己亲手刻的,你那时还说,我们结婚那天,就要用这对印章盖在结婚证书上头!不过老实说,你刻的挺丑的。” 听到她的话,康书翰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使她心头一暖。 “王维仪,”他轻声的唤着她的名字,“虽然我忘了这一切,但我相信我一定很爱你!” 没有任何理由,康书翰相信这一点,因为当他看着她时,心里头的悸动奔流过他的血液,全相信这个女人在他生命中是特别的。 听到他说爱,王维仪的表情微僵了一下,在那个时候,她肯定他是爱她的,只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调…… “只是我为什么会离开你?若照乔和马克的说法,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跟你联络了。” 她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为了很简单的理由。” “什么?” “变得更好,”她隐瞒了部分事实说道:“你想要功成名就,然后自信的站在我面前。” “我成功了吗?” “当然!”她的后朝四周一挥,“这一切都属于你的。” “所以,我回来找你了?”康书翰脸上的困惑被一抹微笑所取代,他被她安抚了,认为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乔告诉我,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根本不用我亲自上任,但是我却坚持跑这一趟,是因为你对不对?我想要回到你身边。” 他的话轻轻刺痛她的心,她多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但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抛开过去对她的迷恋,他回来,只是想要找她的麻烦,想要报复她。 “你会回来,”她的嘴角漾起一个弧度,“当然是因为我没错!”这真的是实话,只不过她忽略了某些“重点”没提,“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已经变了,你现在身边已经出现了好多人。这世上不再只有我会对你好,而是每个人都抢着要对你好。” “但他们不是你。”他轻声说道。 “当然。”她正在做的事很疯狂,“我对你很重要,因为你爱我啊!”她在骗他,她知道,但是她竟然无法停止。 这是老天再给她的一次机会吧!心中强烈的渴望,使她选择了忽略理智的警告。 她不停的说服自己,反正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等到他想起一切之后,他或许会恨她——但他本来就恨她,所以到时,他也不过就是再更恨她罢了,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现在他很快乐,而她也是。她微侧过头,轻柔的吻上他的唇。 她明白两人终会是陌路,只是时间早晚,但是真正爱一个人,本来就未必要与他天长地久、白头到老才是幸福。 就算是骗来的,她还是找回了她一直眷恋的慰藉,等到他恢复记忆之后,一切都会被夺走也无所谓。至少她会拥有更多属于彼此的回忆。 “我这样还可以吧?”康书翰从镜子的反射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王维仪。 “很帅!”她微微一笑,“西装配上绷带——很性感!” “你喜欢就好。”转身面对她,他抬起手轻触了下伤口。 “痛吗?”王维仪担忧的皱起眉头,“其实你右以在家里再多休息几天。” “不了,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进办公室,虽然想不起一切,但是我不认为我应该放着我的工作不管。” 他的话令她无法反驳,只能关切的看着他。 “别这么烦恼的样子。”他对她伸出手,“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但还是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等一下我们一起上班。” “不了。”她并不认为跟他一起进办公室是件好主意。“我们各走各的,我自己去上班就好。”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康书翰的脚步因她的话而慢了下来,“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这样比较好,我不想陈经理有机会说闲话。” “陈经理?” “我的上司,”她注意到他的领带歪了,于是伸出手将领带拉好,分心说道:“这几个月他一定会睁大眼睛,虎视眈眈的想尽一切办法来抓我的小辫子。” “为什么?” “因为——”她一时语塞,说了第一个谎话就要用另一个谎来圆,说谎还真是件累人的事。她抬起头,用力的吻了下他的唇,“因为我们部门要精简人事,陈经理跟我最后只能留下一个人,而你想到一个最公平的方法,就是让我们竞争,看我们的业绩和表现,最后决定去留。” “我想的办法?” “是啊。”王维仪拉着他下楼。她可不想迟到,不然,这个月她的全勤奖金就没了。 “陈经理是你的上司?” “对。”她点头。 康书翰听话的被她拉着走,缓缓走下楼,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如果他是你的上司,就代表你考绩是由他打的吧?” “对啊。”她又点头。 “若是你与他竞争,他一定不会把你的考绩打得太漂亮的,用这个方法决定去留,实在不公平!” 这件事本来就不公平,只不过被仇恨遮住双眼的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一点。不过现在就不同了,失去记忆的他实在很可爱,良心浮现了,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颊。 “别皱眉,”她语气轻快的对他说,“这件事我都不介意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不对,”康书翰抬起手,压了压必疼的太阳穴,“我总觉的事情有点不对劲。” 看到他的举动,王维仪的眼底闪过迟疑。“别想了。”她逃避的将他的手给拉下来,“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得要快一点,不然要迟到了。” “先生、小姐,早餐好了。” 太好了! 王维仪的眼睛一亮。信在这里还免费的早餐可以吃,这又小小省了一笔。 一桌子松饼、吐司、培根和色拉,好几乎都忘了上次吃得这么丰富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不由得发出赞叹的声音,这富家的一席酒,还真是她这个穷汉的半年粮。 “不好意思,等等这份色拉让我带去公司。”王维仪抬头看着站在一旁恭敬服侍的佣人说:“麻烦你。” 这分量给她当午餐绰绰有余,她连午餐钱都省了。 佣人虽然疑惑,但也不多话,立刻照办。康书翰吃了口培根,一仍好奇,“你带早餐去公司做什么?” “当午餐。”她不假思索的直接回答。 “午餐?”他的声音有着困惑。“为什么要把早餐拿去公司当午餐?” 他的问话差点使王维仪被嘴巴里的松饼噎到,她用力的吞下之后,才言辞闪烁的回答,“最近天气热,我午餐都吃不太下,所以吃色拉……比较消暑。” 她根本就是为了省钱,不过这种事还是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好。 “可是只吃色拉,下午不会饿吗?” 侧头想了一下,然后低头又从精美的竹篮里拿了几个小餐包,叫住了才走开的佣人,“顺便这个也一起装起来。” 康书翰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刀叉,“你把我弄迷糊了,你到底在干么?” “以防万一啊!下午肚子饿,还有餐包可以吃。”她对他微微一笑,“就算没吃完,史上如果加班的话,也能够暂时垫一下肚子。” 他狐疑的望着她,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乔和马克。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耸了人工了肩,也搞不清楚她在干么。 “我只是图个方便而已,”王维仪的口气轻快自然,“我几乎都是带着午餐进公司的,懒得出去买,中午太阳大,晒黑了还要美白,多麻烦!”康书翰不语的看着她满足的吃着早餐。关于她,似乎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但是他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却清楚一点——他一定很喜欢她。 因为纵使想不起一切,但是当她的身子倚在她怀中时,他就感到心头浮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微微一笑,放弃继续思索。 反正一切等他伤好了点之后,那点不对劲应该就会找到答案,至于现在,他只想专注于她。 第七章 “虽然看你开心很好,但我还是认为,你不应该骗他。” “我知道。”这个道理,王维仪很清楚,但是偏偏她就是违逆了理智,选择了欺骗。 她大致跟李永旋讲了发生的事情,毕竟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她了,所以她也不想骗她。 “如果康书翰记起来了,”李永旋只要想到那一天,就觉得打心里发毛,“他可能会气炸!” “大不了就是工作丢了,被他打包丢出去。”王维仪强迫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不要太在乎。“反正他本来就很恨我,想起来一切之后,只是更恨我而已,说到底都是恨,只是程度的问题。” “你也帮帮忙,大小姐,事情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吗?”李永旋嗤之以鼻,“你现在是想要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啊” “自己。”王维仪不太情愿的承认。 很多道理她都明白,但是情感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她无力也无法控制,她现在只不过是在逃避,因为她快乐的不想去想其他事。 她的目光看向门外,“他来了。” “来了吗?”李永旋期待的看向外头,“我可得好好看看他,我跟他也好多年不见了。” 乔替康书翰推开店门,让他先行走进来。 “你忘了电话。”康书翰一进门,看到王维仪的身影,目光一柔。 她专注的看着他,伸出手接了过来,“忘在哪里?” “车上。”他轻揉了下她的头,然后转身看着李永旋,“你好!” 李永旋微笑的看着他,“几年不见,变得更帅了。” 康书翰轻触了下自己的脸颊,露出一抹微笑,“我们以前见过?不好意思,我!” “不用道歉,维仪已经跟我说过你现在的情况,”她将手中装着包包的防尘袋交到好友手中,“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快去吧!” “我们可以叫来你的店里吃。”王维仪提议。 “不用了,你们就照着你们的原计划去吃点好的。”李永旋对她眨了眨眼睛,“你应该知道,我对当电灯泡没什么兴趣。” 知道维仪今天晚上要跟康书翰到她店附近吃饭,所以她才叫维仪先过来一趟,因为她有个新到货的名牌包要借给她。 站起身,她暗暗的捏了捏王维仪的手,无声的给予支持。 康书翰贴心的将她手中的防尘袋接过手,等踏出门才开口问:“这是什么?” “包包。” “你叫她帮你买吗?” 王维仪一愣。 “怎么了?”他注意到了她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 “不是,”她低语,“这是永旋借我的。” “她借你?” “对啊,她开二手精品店,我的包包几乎都是她借我的。” 他点点头,得到答案后,便没有再追问什么。 “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他的手搂着她的腰,让她可以更贴近自己。 如果是和善的康书翰,他当然不会认为她用别人借给她的包包有何不妥,一思及此,王维仪心头一阵轻松。 “没设么。”她微笑说道。 “对了,”他指了指她的皮包,“刚才那你的电话一直响,我怕有什么急事,所以替你接了。” 王维仪立刻低下头,把手机拿出来,查看拨接记录,“谁打的?” “你妈妈。” 她猛然停下动作。 康书翰不解的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她说了些什么?”她紧张兮兮的问。 “叫你回家一趟,然后问我是谁。” “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他微微一笑,“我是你的男朋友。” 她的心不停的往下沉,“你有告诉她你叫什么名字吗?” “有。”康书翰点点头,模了模她的脸颊,“别一副紧张的表情,没什么事,她虽然有点生气,说她以前见过我,还说我是个穷小子-”他顿了一下,“她的话好像令我想到什么,不过却没有办法变成很具体的画面。” 王维仪的脸色一白。 “改天我跟你一起回去见你妈妈?”他轻声道:“说不定我会想起什么来。”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她一点都不想面对剑拔弩张的场面。 “不会,”他搂了搂她,“我告诉她,我现在是你公司的总经理,而总公司的总裁还是我干爹,她听了后就冷静多了。其实你应该早点告诉她,不然她一直认为我还是以前那个配不上你的穷小子。” 王维仪闻言几乎忍不住申吟出声,“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当然是为了一个很单纯的原因,”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什么?”他专注看她的眼神令她屏息。 “如果我们要结婚,”他的手指轻揉的抚触她的脸颊,“她是你的母亲,自然该多了解我。” 结婚啊? 他竟然提到婚姻,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能嫁给他,但对于他的求婚,她心头竟然闪过狂喜,没办法摇头拒绝。 她爱他,他就是她渴望的一切,但是…… “要不要结婚,”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说道,“还是等你回复记忆再说。” “如果我爱你的话,是否回复记忆很重要吗?” 简单的一句话竟然让她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并不需要婚姻,”她逃避似的低语,“能开开心心的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婚姻与跟我在一起并不冲突,”他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婚姻可以让我们拥有更多,乔跟我说过,干爹希望我娶他女儿,你也知道这件事,对吧?” 提到这事,王维仪的心一沉,但还是点点头。 “你不需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轻声说,“我并不打算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纵使这段婚姻可以给我带来许多世俗眼光艳羡的一切。” 如果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可以完全消失的话,她就可以大胆的放任自己陶醉在当下,但是她却只能看着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如果你放弃了这个机会,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只知道如果我再让你离开,我才是个大笨蛋!” 王维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关于结婚的话题,我们还是等以后再谈,好吗?” 她的回答并不令他满意,他专注的看着她,“别生气,我是为了你好。” “如果为了我好,你该点头同意嫁给我!” “你不明白……”她倾身轻吻了下他的唇,“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这辈子虽然我做错很多事,但是我真的很爱你!” 康书翰露出一个微笑,伸手将她拥紧,“虽然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我们明明彼此相爱,你却不想跟我定下来?但是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反正你也逃不了!如果你敢跑,我天涯海角也会把你追回来。” 她点了点头,至少这份情感在这当下是真挚的。 只要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就好了,她想牢记他现在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她渴望记住有关于他的一切,因为她知道自己拥有的只有现在。 随着时间过去,王维仪不停在跟自己的良心拔河。 她该在康书翰想起一切之前,对他坦诚还是继续欺骗下去?想了半天,她还是没有结论。 “你到底在想什么?”陈经理不耐烦的敲打了下桌面。王维仪立刻抓回自己远扬的思绪,这下可好,她在心中办了个鬼脸,方才陈经理说了什么,她压根都没有听进去。 好像有个新客户要她去跟的样子。她苦恼的压了压发疼的太阳穴……若按照这个情况下去,不用等到康书翰回复记忆把她给赶出去,她就会因为闪神而失去这份赖以为生的工作。 “对不起!经理,”她坐直身躯。“我有点头痛。” “是头痛还是不把我看在眼里?”陈经理挺着大月复便便的肚子绕出办公桌,站到她的身旁。 “陈经理,”王维仪立刻露出一个浅笑,“我一向很尊重你。” “你少来这套了,我才不会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糊弄过去,告诉你,你斗不过我的。” 她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数据。与其听陈经理长篇大论,不如她自己看来得快一点。陈经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离去,“少在那里装的一副清高的样子,你是什么底,我清楚的很!依你们家的那种情况,我就不相信靠着你这份薪水,短短几年就可以改善。” 提到此事,王维仪脸上的笑意隐去。 “陈经理,”她淡淡的说:“我没有兴趣跟你谈论我的私事。” 他不屑的冷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根本就不能失去现在的这份工作。” 王维仪冷冷的看着他。 没错,在她半工半读的时候,曾经很愚蠢的在缴不出学费时,傻傻的以为这个陈经理或许会愿意帮助她,所以跟他开口借钱。 虽然这几年,他没有大嘴巴的去跟别人谈论她的情况,但是他却心知肚明她的经济状况,这也是为什么他敢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她,对她毛手毛脚,却又不怕她一气之下离职的最主要原因。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她还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她向他借钱的时候,他暧昧的语气暗示。虽然那时她还年轻,但还不至于愚昧的不知道他想要她用身体去换金钱。当下她立刻聪明的打了退堂鼓,从此以后,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反正她早料定这个男人色大胆小怕恶人,不敢真的对她作出太过逾矩的举动。 她低头看到他那只肥手爬上了她的手臂,不禁一阵厌恶。 推开他的手,她不悦的瞄了他一眼。 “这是公司,”王维仪用一贯的冷淡语气说道:“经理,请你自重。” “等你没了这份工作,我看你再高傲什么!” 瞪了他一眼,她懒得理他的走出他的办公室。 “维仪姐,经理又给你很多工作了吗?”李育青坐在旋转椅上,从自己的位置划过走道到她的身旁。 “没有。”王维仪挤出一个笑容,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维仪姐,刚才总经理打电话来。” 听李育青提到康书翰,她差点呛到,“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小妹妹困惑的耸了耸肩,“总经理怎么会自己打电话下来啊。”关于这点,她不需要回答。王维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等你从陈经理的办公室出来之后,上去总经理室一趟。” 王维仪缓缓的把杯子放下,快下班了,他找她上去做什么?肯定不会是公事,因为若是公事,他该找的人是陈经理而不是她。 如果是私事的话,自然可以等到下班回家之后再说,她很快的做了决定。 “维仪姐,你怎么还坐着,你不上去吗?”李育青问。 “要,”王维仪敷衍的说:“不过等一下,我看一下资料再上去。” “不要啦,都快下班了,资料不要看啦,你先去吧!”李育青轻推了下她。 狐疑的看着她一脸的热切,“有什么事非要我立刻上去不可吗?” “你去了就知道,”李育青对她眨了眨眼睛,“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王维仪一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欢迎所谓的“好消息”。 她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好消息?” “就是-”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李育青才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总经理打电话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闻言,王维仪心中警铃大作,“一切?!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陈经理把我们部门的大小事情都丢给你处理,还有偶尔会趁人不注意吃你豆腐的事。” “什么?”她忍不住大叫。 李育青吓了一跳。跟维仪姐共事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她这么没有气质的大吼过。 王维仪一把捉住她手臂,急切的说:“我的天啊!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就是事实而已啊……” 李育青嗫嚅,“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总经理打算精简人事,你和陈经理两个人之中,最后只能留下一个,维仪姐,你这么为公司卖命,没道理走的人是你,刚好遇到这个机会,所以我想帮你,就把陈经理的事全都告诉总经理了。” 她听了忍不住申吟。 “其实我看过一、两次,陈经理以为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偷拍你,只是你没反应,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他真的很恶心!” 王维仪无法反应,只能压着发疼的太阳穴。 她知道李育青是好心,但是一想到康书翰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就头皮发麻。 此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她苦着一张脸接了起来。 “立刻上来。”一听到她的声音,康书翰立刻说道。 “我还有事情要做。”她的声音有点虚弱。 “王维仪,”他的声音有着怒气,“立刻上来!” “好啦,等一下。” “我说,立刻!” “我已经说了,等一下!”王维仪像是电话会咬人似的,用力挂上。 是嫌她不够烦是吗?她撑着下巴,一脸的苦恼。 李育青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椅子挪远一点。她真的只是一片善意,不知道维仪姐在不高兴什么。业务部的门被用力的推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使得办公室的所有人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同一个方向,包括王维仪。一看到康书翰,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好样的!”他直接走到她面前,“你挂我电话?!” “对不起!”看着周围的目光都投注到他们身上,王维仪立刻道歉,“请总经理不要生气,我保证下不为例。” 康书翰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陈经理从玻璃窗看到他,立刻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总经理怎么来了?”他堆出一脸笑意,“有什么事叫秘书打通电话来,我上去就好,怎么麻烦总经理跑这一趟呢?” 康书翰没有费心回答他,不过他的动作快得令人措手不及,他长手一伸,一手揪住了陈经理的衬衫。 王维仪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康书翰的拳头已经狠狠的打中陈经理的肥肚子,他发出一声痛叫,抱着肚子缩成一团坐在地上。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全都吓傻了眼。 王维仪一点都不希望康书翰惹上任何麻烦,尤其是因为她而惹出来的麻烦,她立刻在他打算挥出第二拳时,挡到了他的面前。 “你做什么?”他猛然停下动作,只差一点,就会一拳直接打在她漂亮的脸上。 “你不能打人。”她气愤的瞪着他。 “可是他——” “过来!”她硬是拖着他,将他拖离这个因为他的举动而变得吵杂的办公室。 康书翰心有不甘的被她拉着走。 “你到底以为你在干什么?”一走到外头比较安静的地方,王维仪立刻抬头问。 “教训他!”康书翰依然气愤难当,“我只是给他一拳,便宜他了!” 王维仪对天一翻白眼,“你怎么可以平白无故的打人?” “平白无故?”他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口气阴森,“他对你毛手毛脚,你觉得我打他是平白无故,没有道理吗?” “他对我毛手毛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会处理。”听到她的话,他立刻放开她,想回去多揍那个色胚几拳。 王维仪见了立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阻止他的脚步,“不要!拜托!” 康书翰因为她的阻止而不情愿的停下了脚步。 “他那个人色大胆小,”她轻声的试图安抚他。“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可是你打人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告你!” “有种他就去告,我不怕他。” “我知道,但是我不要你惹麻烦,尤其是为我,不值得!”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喜欢听到你说这种话。”他转身面对她,弯下腰,视线与她平视,唇轻触着她的颊边,“什么叫不值得?你是我最在乎的人!” 听到他的话,她感到心都快融化了,在他眼中,她看到的是赤果果的专注深情。 王维仪抬起手,模了模他的脸,“其实在职场上,这种问题本来就是层出不穷,我不是第一个遇到这个问题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你应该相信我的智慧,我会处理,真的!” “我管其他女人怎么样,我只在乎你!她死定了!”他阴沉的说,一想到那肮脏的肥手放在她身上,他就想杀人。 “康书翰,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他在替她出气,她竟然还要生他的气? 他伸出手,猛然把她拉到楼梯间。 “你在做什么?” 他把她推向墙壁,以自己的身体覆上她,他的唇饥渴的找到她。 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使她失去了警觉性,忘了两人之间的亲密举止可能会被人给撞见,热火逐渐爬上她的体内。 “那个老色鬼一定得滚。”他坚决的在她唇边低语。 王维仪喘息的看着他。或许康书翰有和善的一面,但是这些年,现实也教会他冷漠强硬,纵使丧失记忆,他还是没有忘记那强悍的一面。 她知道自己不管多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他把她抱得更紧,再次吻上她,深长而强烈。 棒天发布了一道人事命令,陈经理被辞退。原本陈经理心有不甘,坚持要告康书翰动手打他的事,不过王维仪得知后,也立刻反击。她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提告,那她也会不客气的把这几年他对她的性骚扰给闹的人尽皆知,看他以后怎么在商场上立足。 反正若是他敢伤害康书翰,她也豁出去了。 陈经理只好狼狈的在保全的监视下,一一将自己的私人物品给收拾好。 抱着纸箱,他臭着一张脸走出原本属于他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很快的将换新的主人。 陈经理扬起下巴,故作高傲的离开。 王维仪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冤家路窄的两人碰个正着。 “瞧瞧这是谁,”他话中含着满满的嘲讽,“新上任的王经理!” 她的反应只是轻轻瞄了他一眼,不是很想理会。“没想到连我都被你给骗了,还以为你有多清纯,”他可以提高声调,知道此时办公室里有无数双眼睛现在都投注在他们身上,他说的更起劲,“原来装模作样只是想要巴上一个对你的前途更有利的人,算我没有张大眼,竟然得罪了你。” 陈经理存心给她难看,王维仪很清楚,所以也懒得随他起舞,“陈经理,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也已经过去了,地球是圆的,也难保哪一天我们不会在工作场所再碰面,希望离开这里之后,你能有更好的发展。” 她一番得体的话,使得陈经理又羞又怒的涨红了脸。 “反正男人总是喜新厌旧,你就算爬上总经理的床,把我扫地出门,但是等他对你失去了兴趣,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你难道不知道总经理未来的妻子是谁吗?有空的时候,你多照照镜子吧!” 他这番话比任何武器还要伤人,王维仪心中一刺,但是神情却未显露,只是轻耸下肩,“我当然知道总经理未来的妻子是谁,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八卦,总之,我跟总经理根本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有或没有,我们心知肚明,他可以为你动手打人,你们的关系能有多单纯!宾开!”陈经理粗鲁的说:“我可不会让路给贱货过!” 王维仪轻叹了口气,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无所谓,我刚好跟你相反,我总是让路给贱货过。”说完,她立刻让路给他过。 办公室里头传来一阵闷笑。 陈经理涨红了一张脸。没有想到了最后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败给她的伶牙俐齿。 “我就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狠狠丢下一句话,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想到以后不用再面对这个打混模鱼说完上司,王维仪的心头立刻一阵轻松。不管最后她是否能保有这个工作,至少还可以肯定,不会再有人必须默默忍受陈经理那个无能的老色鬼了。 第八章 将近午餐的时候,王维仪被告知有人在会客室等她。她放下工作,走进会客室,见到端坐在沙发上的白色身影,心中的疑惑渐升。这个陌生的访客长得很可爱,笑起来很甜,像个无害的洋女圭女圭。 “你好。”对方一看到她,立刻眨着大大的眼睛微笑打招呼 “你好。”看着她带笑的眼神,王维仪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请问你是?” “我叫宋雪宁,”她柔声的自我介绍。“你是王维仪小姐,是吗?” 王维仪有些惊讶于竟然认识她。 “我今天一下飞机就听到哥哥谈到了你。” “你哥哥?”她一脸困惑。 “我哥哥是康书翰。”王维仪脸上的表情一僵。原来是总裁的掌上明珠,也是康书翰要娶得女人。 “坐啊!”宋雪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想,你一定非常好奇我为什么来这里找你。” 坐到了她面前,王维仪很不情愿的承认,眼前这女人漂亮的令人无法讨厌。 所以康书翰会喜欢她,实在也不令人意外。 “我是很意外你的到访,”她淡淡的开了口,“不过我想,我大概猜得到的是为什么而来。” 宋雪宁闻言,好奇的对她挑下了眉。 “是马克还是乔将书翰的事高斯你或总裁了是吗?” 她微微一笑,“王小姐,你很聪明” 王维仪摇摇头,“叫我维仪吧。” “好,维仪,那你也叫我雪儿吧,我喜欢我的朋友这么叫我,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宝贝。” 虽然情绪有些紧绷,但是听到她的话,王维仪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的鞋子很漂亮,”宋雪宁赞赏的看了她鞋子一眼,“不过这好像是三年前的款式了。” 王维仪的笑容僵了一下,一个真正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对于名牌的流行的敏锐度十足,这确实是过季商品,因为她现在已不可能有闲钱买得起当季商品了。 她该庆幸康书翰并不了解这些,不然,他早该看穿她的一切其实都只是虚有其表的假象。 “不过很适合你。”宋雪宁真诚夸赞。 “谢谢。”王维仪耸了耸肩,不是很在意她的看法。 “我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吧,其实这次来,我是希望你要有心理准备,因为我爸爸最近应该回来找你。”她忍不住嘟起了嘴巴,“因为我爸爸一直希望我能跟哥哥结婚,他一向不喜欢他的计划被人破坏。” 宋雪宁的话使王维仪的心不停往下沉。这一阵子,她因为太快了,随意把现实抛到了九霄云外,而今宋雪宁得出现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想躲都躲不开。 “你应该也知道,只要哥哥愿意娶我,”她俏皮的皱了皱鼻子,“他将会得到多少财产吧?“ 我知道,王维仪的笑容有些虚弱,轻声回到:“你放心吧,我不会是你们的阻碍。” “可是他爱你,”宋雪宁侧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她,“所以你怎么不会是我们的阻碍呢?” 王维仪的心一突。 “今天早上他跟我说了,”哥哥一看到她,就赤果果的表白自己的情感,这倒令她有些意外,因为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还是不知道他是如此感性的人,看来是去记忆也挖掘出他人性美好的那一面,“他爱你,而且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跟你结婚。” “不,”王维仪摇头,“他不爱我。” 宋雪宁对她挑了挑眉,“他爱你!”她的声音很肯定,“我亲耳听到他跟我说的。” “我相信他是这么说的没错,”王维仪迟疑的咬了下唇,“只不过···或许他现在爱,但等到恢复记忆之后就不爱了。”她不得不对宋雪宁承认这一点,“而他恢复记忆是早晚的事,所以等到那时,他就会回到你身边。” 宋雪宁嘟起了嘴,“我不懂,他爱你跟记忆恢不恢复有什么关系?爱一个人,不管是什么情况就是爱啊!” 她也希望如此,“我曾经做过一些很可怕的事,狠狠伤害了他,他不会原谅我的。这次是因为他受伤,忘了那些事,所以才又重新接受了我,等到他想起来之后,别说爱我了,只怕他会更恨我。” “可怕的事?”宋雪宁打量了下她,轻声一笑,“我不认为。” 有些人外表很强悍,但心肠狠柔软,如果王维仪真的是心机深沉的人,早就趁着哥哥丧失记忆的时候拿尽好处了。 “总之,你不要把我放在心上,”她的脑蛋飞快的转动着,“还是你心里不舒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跟他划清界限。”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允许康书翰为了她失去现有的一切,宋雪宁这种柔美高贵的千金小姐才是适合他的对象,至于他她——这一阵子相处的点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她会永远记在心中,隐藏在内心深处。 宋雪宁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就算你想跟哥哥划清界限,但他会同意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王维仪垂下了眼睑。 “他会的,”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王维仪双眼清明的看着她,“只要我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他。” “你愿意?”宋雪宁带着笑看着她。 王维仪忽略心头抗议的声音,坚决的点头。 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宋雪宁最后笑着说:“我现在肯定你绝对做不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你是个好人!放心吧,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王维仪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哥哥在谈到你的时候真的很快乐,宋雪宁微笑,这点我是做不到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看过他如此轻松快乐的样子。” 她的表情很真诚,眼中写着对康书翰的情感,但与其说是男女之情,不如说是兄妹之爱。 “只是维仪,我要给你一个建议,”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收,“凡事都要说清楚,讲明白,以后才不会有遗憾,你是该早跟哥哥坦诚,但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而是为了你自己和哥哥。” 王维仪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康书翰推开会客室的门,打不走了进来 “雪儿”,他脸色凝重,“今天早上我跟那你说了什么?” 宋雪宁俏皮的吐了下舌头,“我知道,你不许我找她。”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注意到她口气中带着焦虑,王维仪站起身,伸出手轻拉了下康书翰,“你怎么了?”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她跟你说了什么?” 瞄了宋雪宁一眼,就见她对自己无奈的摊了摊手。 “她什么也没说,”王维仪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她来见我,只是因为你跟他提过我,她感到好奇而已。” 康书翰低头看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实性,最后他轻轻一叹,我跟她不可能,你明白吗?我不希望你胡思乱想。原来他的焦虑时怕宋雪宁得出现影响她的情绪,她感到喜悦不已。 “笨蛋!”她带着微笑看着他,“现在胡思乱想的人是你,雪儿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她轻快的语气使他脸色稍雾,他以为她一直是无法与他许下承诺的最主要原因便是雪儿,怕他放弃雪儿去现有的一切。 宋雪宁的手优雅的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一对,如果现在她爹地在这里看到他们眼中只有而失彼此的样子,应该会死心了吧?! 她真不知道爹地在想什么,哥哥明明就不爱她,喂食你们硬要把她塞给他?她条件又不是很差,难度还怕没人要吗? 看着康书翰无忌惮的吻住了王维仪,宋雪宁得脸微红。 真是过分,也不顾念一下还有她在场!她站起身,绕过拥吻的两人,很识趣的将会客室留给他们。 真好!宋雪宁心想,她终于可以不用被逼着嫁人了! 王维仪坐在床中央,她的四周散布着各种文件,脸色带着专注的神情。 “已经很晚了,别看了。” 她抬头瞄了眼从浴室踏出来的康书翰,“你要睡了吗?”她开始动手整理床上的文件,打算另外找个地方办公。 “是我们要睡了。”他坐在床沿下,长手一伸,将她手中的文件给抽走。 “别闹了。”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再给我五分-不,十分钟就好。” 他凝视她片刻,笑了出来,“我该庆幸有个卖命的下属。” “你是应该,”王维仪抛给他一个媚眼,“替我加薪吧。” “不,我要扣你薪水。” “为什么?她瞪着他” “因为你让我很不幸有个工作狂爱人!”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也是因为明天有个数据还没弄好,所以把工作拿回来做,这也才不过是第一次,你就这么小气。” 康书翰的嘴角一扯,“我怕如果我纵容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会,我又不是工作狂,”她实在是很喜欢看他笑时眼神发亮的样子,“有时间的话,我情愿陪伴你。” 他侧头吻了下她的脸颊,“这个说法我喜欢!” “雪儿好像还没回来?” “有马克跟着,不会有问题的。”他伸手把她浓密闪亮的黑发拨到肩后。 “她那么漂亮,到夜店一定会招惹很多苍蝇。” “她够大了,自有分寸。”“他吻了吻她光果的颈项。 “你这么说实在有点不负责任,她可是你妹妹。”“ “我知道,所以我叫马克跟着她不是了吗?” 听到他的回答,王维仪一翻白眼。 “时间到了”。 她有些迷惑的转头看他,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他双手一挥把床上的文件全都扫到地上。“你——” 康书翰将她推向枕头上,并且在她滚开之前及时压覆在她身上,“别生气,大不了明天早上我帮你弄。” “你帮我弄?堂堂总经理要替我整理资料?” “没办法,谁叫我爱你呢!” 他重重的把她压入床垫中,就像以往每次一样,他的很快就淹没了她。 王维仪早上醒来的时候,康书翰已经不再身旁。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下了床,这才注意到昨天被他扫到地上的资料都不见了,她一惊,想起他昨夜的话。 他该不会真的在替她整理数据吧!她冲进浴室,飞快的梳洗了一下,见时间还早,打算等一下再换衣服,她一边拿着发圈将长发给绑起来,一边走下楼,她看到坐在客厅的马克,“马克,你跟雪儿昨天几天回来?” “大概两点。”一看到她,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王维仪挑了挑眉,玩得还挺疯的,不过马克在,雪儿至少是安全的。 “雪儿现在应该还在睡吧?” 马克点了点头,“一直没有看到雪儿小姐,所以应该还没起床。” “如果你累的话,也去休息一下。”她体贴的说道,“跟到那么晚,你应该也没睡饱。” “谢谢王小姐,我会的。” “你们老板呢?”王维仪问道。 “在书房。”马克欲言欲止的看着她。 “有事?”她敏锐的问。 马克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刚才我去通知老板说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准备上班时,他的脸色有点奇怪。” “脸色奇怪?”王维仪皱着眉走向书房,难道他不舒服吗? 他头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只剩下一段白色疤痕,也没听说他说过任何不适。 她敲了下门,然后向内推开,把头探了进去。 “书翰,该准备上班了。” 康书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大门。她只能看到黑色真皮椅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走了进来,“怎么了,马克说你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 他还是没有出声,王维仪走到办公桌前停了下来,注意到桌上放着她该准备的文件。 她微笑着伸出手翻阅,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好,都已经弄好了 突然一张相片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心一惊,一阵恐惧的感觉掠过。 那是一个虚弱老者的相片,他的目光仿佛还具有生命似的直勾勾的看她。 她对这种相片印象深刻,它曾出现在那个冷清的灵堂——康书翰的父亲,被他间接害死的老人家。 她木然的看着相片,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我像个呆子一样,半夜起来,想要替你完成工作,但是却在抽屉的最底下发现这张相片,让我想起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王维仪全身颤抖,迟疑的抬起头。 他的眼神满是愤怒和厌恶,狠狠的刺伤她的灵魂,那个温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又退回了他的内心最深处。” “怎么,不替自己说些什么吗?”康书翰的声音有着讽刺挖苦,“你很好替自己编故事,或许可以再编一个令我深信不疑的故事。” 他想起来了,因为他父亲的相片,所以他想起来了,她突然觉得两腿虚弱无力,之前的温柔和温暖全都消失无踪,被一张冷凝的面具罩住。 她墙皮自己的脑子运转,寻找字句,希望能够解释一切,但是没有……她找不到…… “我不会替自己辩驳些什么,”她轻声说道,“我骗了你。” 康书翰飞快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这样?” “对。”她点头。 “你认为这样耍我很有趣是吗?”他的黑眸中尽是冷酷,他的头很痛,但是远不止被欺骗的痛楚。 “我从来没想要耍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讽刺的打断她,“只是爱我吗?” 他的话令她脸色发白,她确实是因为爱他,只不过对想起一切的他来说,她的爱应该比垃圾还不值钱。 “怎么不说话?”他捏住她的下巴,要她抬起眼看他,“试试看你能不能说服我相信你。” 王维仪努力克制着心痛,“有用吗?就算我说我爱你,你会相信我吗?”“ “我不会愚蠢到相信你,你只是想要害我而已。”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他,“害你?” “我几乎为了你放弃雪儿,”他的手捏得更紧,“我若娶了雪儿,就拥有整个集团,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你想阻止是吗?” 她摇着头,躲过他的手,强忍被他的话惹出的泪水,原来在他心目中,她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如果你非要把我想的很下贱,才会好过一点的话,你就这样想好了,我不在乎。” 他的嘴唇痛苦的抿成一直线,想起来这阵子自己像笨蛋一样的迎合她。 你当然不在乎,因为你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你需要在乎什么?性“质来就耍着人玩当娱乐,不过我或许该庆幸,因为这次我不算吃亏,毕竟我也跟你上了几次床。” 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是她将它逼回去,她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她的掌心隐隐作痛,这辈子她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一个人,他是第一个。她没有费心留下了看他大发雷霆,掉头就走。他一把将她捉了回来,一脸阴郁。 王维仪倔强的扬起头看着他,她错了,她不该做梦,不该抱有一丝希望,认为他的心至少对她还有一丝丝怜惜和感情。 康书翰把她压向自己,灼热的唇粗暴的印在她的唇上。 愤怒与兴奋几乎同一时间穿过她的身体,她不顾一切的响应他,或许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吻。 他突然推开她,过去的阴影在两人之间留下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滚出去!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骗子!” 王维仪默默的转过身,踩着沉重打的步伐离去。 她已经用尽全力去爱他了。但他还是不爱她……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的爱只需向自己证明,她知道就好! 一颗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她用手背用力抹掉它。 内心有个微弱的声音要她知足,毕竟拥有了他一段时间,只要他过的好。 她不该毁了他的生活,她在心中默数着自己的步伐转移注意力,这样才能忘记心里苦涩的痛楚。 她没有回头,她也得学他在多年前就已学的事情——不再回头。 第九章 白天的时候,王维仪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靠着工作转移注意力,但一到夜晚,她的感情便会倾泻而出,时间变得难捱。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们迟早都会见面,她执着的想着,虽然明知两人已经结束,但是思绪依然不受控制的在他身上打转,不自觉的想起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笑容,还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不过三天过去,康书翰一直都没进公司,直到第四天终于有了动静。 他将在下午带着宋雪宁离开台湾,而且两人是因为婚事要回美国做准,新接任的总经理会在今天到公司报到。 人事部则在这个时候下了一道命令,大喇喇的张贴在公告栏上。 没多久,就聚集了一小群人在公告栏前指指点点,王维仪也是其中的一员,不过她的心情跟其他人不同。站在公告栏前,这个结果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真的到发生的这一天,她竟然还是有受伤的感觉。 行为不检?她好笑的看着公告栏上得字眼。因为她行为不检,所以被辞退,立即生效。 她心想,若她现在冲去找康书翰追问他,她到底有什么行为不检,只会落得自取其辱的下场。 王维仪深吸了口气,这些年的经历早就教会她。有些情绪只能够留给自己,她打起精神。转身走回办公室。 她刻意忽略其他同事的同情目光,让自己麻木。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至少还能保有剩余的一丁点自尊,可悲的她,现在也只剩这个了。 两个接到命令的保全,早就站在她桌旁等着。王维仪微点了下头,接过保全替她拿来的纸箱,开始有条理的将自己桌上的私人用品放进纸箱里。她桌上的电话响起,但是她没费心去接。 李育青迟疑的看着她,然后替她接了起来,低语几句。 “维仪姐。”她将电话给挂上,轻唤了一声。 “有事?”王维仪挤出一个微笑。 “楼下的警卫打电话来说。”李育青搔了搔头说道:“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妈妈。” 闻言,她不由得一愣。 这个时候。她妈妈为什么会来? 她将手中的笔筒放进纸箱里,对一旁的保全致歉,“对不起,我先下去跟我妈说一声。” 或许是因为她以前总是与人为善,待人不错,所以保全也很好心的给她行了个方便。 “妈,你来做什么?”王维仪急急冲下楼,就见母亲在大厅很不耐烦的等待着。 “这什么鬼公司?”一看到女儿。王陈彩云立刻发难,“我是来找自己女儿的,他们竟然不让我进去。? “这是我们公司的规矩,”轻叹了口气,安抚着母亲,“妈,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不行么?”目光四处打量着,“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王维仪现在对所谓的好消息实在有点反感。 “是什么?”她强迫自己开口问道。 “我已经照你的意思,把李大富回绝了。: 她挑了挑眉,这确实还算是个好消息,不过妈妈怎么会突然改变念头? “确实我会回绝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小子,叫什么康书翰的,他说他是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带我去见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有钱!他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给你好看!“ 王维仪的心一沉,原来如此!因为她认为康书翰比李大富更有钱,所以立刻见风转舵。她无奈的拉住正想往电梯里走的母亲,“妈、这是公司,你不能任意进出。“ “我来看我未来的女婿,为什么不能进去?“ “康书翰不是你未来的女婿!”她压低声音对母亲说道,“你小声一点,不要乱说。” 母亲眼神锐利的看着她,“我没乱说,是他亲口跟我说他要跟你结婚的。” “够了!妈,你死心吧!”王维仪拖住正打算不顾一切往里冲的妈妈,“他不在。他已经走了,要去美国和别人结婚了!” 王陈彩云闻言,气不过的瞪着她,“他要跟别人结婚?你知道竟然还要拒绝李大富?是存心不让我过好日子是吗? 她忍不住扬手打了女儿一个巴掌、 这一耳光令王维仪整个人愣住。 “这些年来,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王陈彩云一股脑的说道:”你那个爸爸死了倒好,流下了这么多债,我应该跟着他去的,至少也不用再在这里受你的气,吃这么多苦。“ 王维仪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要回嘴,至少在这个时候她要忍住,因为她回嘴只会让情况更失控。其他同事已经对他们指指点点了。 “对不起,妈。”她低声说:“都是我的错。你先回去好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透过玻璃大门。王维仪看到康书翰从刚停下的车子走下来。还小心翼翼的护着娇小的宋雪宁。 看到他的身影,她的呼吸一窒,胃部突然一阵翻搅。她是想要再看看他。但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她的目光急急的看向母亲,担心若是两人碰面只会引发冲突。她急忙伸手把母亲拉到一旁。 “别拉我!“王陈彩云奋力想甩开她的手,“怎么?怕对丢人?你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是那小子始乱终弃。所以该怕丢人是他,不是你。”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如果母亲觉得失望。那她心头的难受又要向谁说? 王陈彩云的眼角瞄到从门口进来的康书翰。耳尖的听到周遭人恭敬的称呼,她想起多年前曾经见过他一面,没想到几年不见,现在的他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怎么也没料到一个人的转变竟然可以如此之大。 这证明权势和财富的力量有多大。她心中一喜,用力甩开了女儿的手。 王维仪一惊,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是却扑了个空。 王陈彩云直直的走向康书翰。 不过她没有机会靠近他,就被马克给挡下了。 “让开!”王陈彩云高傲的扬起下巴。“我要找的是后面那个人,你就是康书翰是吧?你应该还记得我。” 康书翰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因为想起她是谁而危险的眯起眼,他目光缓缓落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的王维仪身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的声音冰冷,“人事部的命令还没收到吗?” 王维仪压下心头的苦涩,眨了眨眼,“收到了,正在收东西,我收好就走,不好意思。”她试图把母亲拉开。 “收东西?收东西?”王陈彩云追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工作丢了。”反正这件事早晚母亲都会知道,所以王维仪索性老实回答。 她本来想在更好的时机再告诉她这个消息,但现在都无所谓了。 “为什么你的工作会丢了?” 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她塞了一张一千块到母亲手里。“妈,你先坐车回我住的地方等我,回去我再跟你说。” 王陈彩云才没那么容易安抚,她瞪着康书翰,“我知道,你现在发达了。所以就只想跟维仪玩玩是吗?”她高傲的看着一边的宋雪宁。“这个女人又是谁?” “妈,她是谁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王维仪挡在母亲面前,就怕张牙舞爪的她会伤害到娇小的宋雪宁。 “我知道了,一定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他才不要你。”王陈彩云一把把挡在面前的女儿推开,不客气的指着康书翰的鼻子,“小子,我告诉你,事情没那么容易。虽然我们王家是破产,负债累累没错,但是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一定会把你的事弄得人尽皆知,看到时候是你丢脸还是我们丢脸,反正我们什么都没了,但你还是大公司的总经理。” 破产?负债累累? 康书翰的目光锐利的看向神情木然的王维仪,“你妈是什么意思?” 她紧闭双眼,没想到瞒到了最后,仍是连最基本的自尊都无法维持。 缓缓的张开眼,她平稳的看着康书翰,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就像你听到的。我家破产了。还欠了一大笔债。” “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她没有直接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伸出手。攫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问道:“什么时候?” 王维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语,“七年前。” 他的反应就好像她打了他一巴掌,“七年前?” “没错。“她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他,“这七年来我赚的钱几乎都拿去还债,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陈经理怎么对我,我都不离开的原因,因为我无法离开。就好像遇到你那时,理智也叫我离开,远远的离开,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需要钱!” 康书翰无法言语,只能瞪着她。 “还有这一身打扮,”要说就全说了吧,反正已经很丢脸了,不差再多一件,她扬高语调,刻意要让往来的同事都听到,“都是永旋借我的,不然就是她去同行那里看到物超所值的东西替我买下来的,通常我没穿几次,就会请她帮我转手卖出去。 “我早就不是你以为得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了,知道了这些,你应该很开心吧?你一直想要看我狼狈的样子,其实你早就看到了。我已经狼狈很多年了!” 闻言,康书翰就像她有毒似的,迅速放开了她的手。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隐瞒多时的秘密终于能一吐为快,她抬头等着他的嘲弄,不过他却只是抿紧双唇,不发一语。 “就算我们破产了又如?”王陈彩云难掩激动的说:“他也不能始乱终弃!也不想想当年你就是为了他不嫁给李大富。要不是你爸用死威胁你,你还打算跟他私奔!现在李大富给你这个机会,你又因为这个小子拒绝了他。可是他呢?他只是跟你玩玩的!” 她怒视着康书翰,“小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妈。他不是什么东西。”王维仪真的觉得受够了,她忍不住吼道:“他是康书翰、不要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是我自己巴上他的,他对我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他选择要娶别人的理由很简单,就像当年你跟爸要我放弃他的理由一样,你当初嫌人家穷,不准我跟他在一起。那他现在有钱了,要找一个跟他同样身份的人在一起,你有什么立场说他错!” 王陈彩云一脸错愕,怎么也没料到女儿会有对她大声说话的一天。 “够了,妈!”王维仪像是失去了力气似的说道:“离开这里,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还是可以不靠任何人养活你,就算不能给你以前的生活,但至少也不会让你受苦,但如果你还要继续闹,从今以后,我就不会再管你了。” 闻言,她母亲倒抽了一口气。 “对不起!”她匆匆看了康书翰一眼,又瞄了一旁以一脸同情眼神看她的宋雪宁,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笑,“我妈马上就走了。” 王维仪拉着不情愿的母亲出去,替她拦了出租车。 “不要再说了!”太打断母亲欲开口说的话,“先回家去等我,算我求你。” 看着心有不甘的母亲坐车走后,王维仪才舒了一口气,她用力的闭了下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把眼前的一切都排除在外。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咬了咬牙,默默地转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康书翰。 他向她走进一步,但是她立刻退了一步、 “够了,你什么都不要说。”她举起双手,声音轻柔却含着不容忽视的坚决,“要笑我可以,但不要在我面前,至少现在不要,等改天……等我……”她的声音隐去。 如果这是噩梦,她希望自己能早点醒来,她放弃开口,她没有力气了。 “我马上离开。” 看着她一脸苍白,康书翰的心抽痛了一下,他的双脚不由自主的朝她移动,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停住,方才的话还震惊的在他心头流连不去。曾经,他以为自己想要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但是现在看到了,他却痛恨这个情况,挫折充斥着他的神经。 第十章 秘书正在办公室替康书翰收拾东西。他的私人物品不多,所以没有花多久的时间就已经整理好。办公室里的气氛是凝结的,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康书翰动也不动的站在玻璃帷幕前。 他的脑海不停的浮现王维仪的身影,初识二十岁的她,开朗而甜美,但现在的她,变得倔强而亮眼。 这些年来,她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压力可以让她为了生活而忍受上司的毛手毛脚,就连全身的行头还得靠着别人借给她…… 他想起了跟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把早餐带来当午餐,并能找到好理由解释她的行为,现在想想,她只是想要省钱,但她却什么都不说,就算那个时候,她可以轻易的从他身上拿到一切。他的拳头时松时紧,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她苍白痛苦的小脸,而那表情还是他间接造成的。 “哥,你不去……找她吗?”宋雪宁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康书翰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 宋雪宁微皱了一下眉,虽然没有得到响应,但还是不死心的站起身,缓缓的走到他身后,小手轻柔的搭在他的肩上。 “若你想去找她,就去吧!虽然我跟维仪认识不久,但是我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在乎你。而且从方才的对话来看,你们之间似乎有误会,你该好好的去弄清楚一切。” “太迟了。”她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让恼人的情绪爬上脸。 “怎么会迟?”宋雪宁不认同的摇摇头,绕到他面前,“她还没走,她还在这里,只要你去找她。单看她妈的态度,就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多辛苦。就算你跟她只是朋友,去关心个几句应该也不为过吧!” 男人都要维护自尊,现在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应该可以去找她了吧! 康书翰低头看着她,“雪儿,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宋雪宁不解的看着他。“我倒觉得现在是你搞不清楚你在做什么。” “雪儿,”他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你爹地希望我们结婚,你现在却要把我赶到另一个女人身边?” 她耸了耸肩,“对我而言,爹地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的想法!难道你真的在乎娶我之后得到的那些财富吗?” 他根本不在乎,他一直往上爬,只是为了想要向王维仪证明他并不差劲,并不是他真的眷恋这一切。 “有点时候,我真的不想要以爹地的意见为意见,只不过从小到大,我都听惯了他的命令,所以道理最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才对。不过这次不一样,我不要嫁给你!” 康书翰讶异的低下头。 “因为我知道维仪他比我爱你,也比我适合你。”宋雪宁甜甜一笑,“告诉你一件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事——其实在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第一次来找她时,他就已经打算要把一切跟你坦诚,因为他担心她的存在会影响我们的关系,让你失去现有的一切。如果她真的很可恶,真的不爱你,她根本不会在乎你会失去些什么,不是吗?” 他沉默不语,但是突然之间,他看出了一些他一直不想承认的事。 “就算你最后选择的人是她,”她继续说道:“我也不认为我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好哥哥,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一定会第一个来帮我,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也很爱她,因为恨根本没有足够的能量,足以使你失去理智,只因从计算机档案中看到她的数据就大费周章的从美国跑回台湾。” 宋雪宁的话狠狠的撞在他心上。 他把对她的感情深埋在心中,深到连自己都找不到,但最后才发现,他什么都没骗过,只骗到了自己。他的手握着她送的项链,多年来,他留下了这条链子的原因不是因为恨,而是他根本忘不了她!她与他之间,在多年前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在一起! 康书翰伸出手,紧抱了宋雪宁一下,然后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雪儿小姐?这……”马克一脸错愕。 “别担心!”她微微一笑,“爹地那里我自然会有办法处理,你们也别去,反正要害哥的人,爹地都处理掉了,他目前很安全,你们不要去当电灯泡。”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像维仪一样,遇到像哥哥一样待她若珍宝的男人,但是她的条件那么好,没道理会遇不到…… 不过她倒是可以很肯定一件事,就是她若真的挺爹地的话嫁给哥哥,她这辈子就注定是遇不到了。 因为哥哥的心不在她身上,一辈子也不会属于她的。 抱着有些沉重的纸箱,王维仪略微吃力的走在街上。她可以拦出租车,但是她没有,她只是茫然的走着,一直走到公车站。她缓缓的把纸箱放在一旁,然后失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车子来来往往。她的人生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又走回原点。 口袋里的钱不多,银行根本没有存款可言,工作没了,母亲还是一样不事生产,却天天巴望着可以过好日子。 她总是不停的安慰自己,最糟的下场,不过就是她现在这样,但是静下来时才发现——心里破了一个大洞,空虚得几乎令她无法喘息。 阴阴的天空,飘起小雨。 她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勉强扬起嘴角,真是个很好的结束,就好像老天都在替她哭泣一样。 鲍交车来了又走,但是她没有打算起身。母亲还在家里等着。而她现在不想回家面对。雨越下越大,不知哪里跑来了一只流浪狗也聪明的进来躲雨。它得了皮肤病,毛掉了大半,身上还发出臭味,样子很狼狈。不过,她现在也不比它好到哪去,她略微嘲讽的想。 她低下头,在包包里头拿出一小包苏打饼,她将饼干折成两半丢在地上,不知道狗会不会吃饼干。 事实证明它会,它应该饿了很久,所以它不挑食。她忍不住露出微笑,又丢给它一块饼干。 康书翰不顾雨打在他的身上,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低头盯着流浪狗的柔美神情。 “你在这里做什么?”终于,他开了口。 听到他的声音,王维仪迅速的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站在雨中的他。 她不知道他来做什么,她的眼底迅速竖起了防备。 “还能做什么,这里是公车站,”她拨了下被风吹上脸颊的头发,“当然是等公交车。” 雨挺大的,他疯了才会站在外头淋雨,她不想要受他影响,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飘向他,最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有时候感情真的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看到他,知道他永远不属于她,告诉自己要死心,但是思绪却总不受控制。 她记得她有一把伞……她低下头,很快的在纸箱中找到了伞。 拿着伞,她迟疑了一下,脸上掠过一阵矛盾的神情,最后把心一横,打开伞走向他。 “拿去。” 他没有动作,只是专注的看着她。 “拿去吧!”她将伞柄塞进他的手里,感觉到他大手的温暖,她眼眶泛红,垂下眼睑掩饰。“要看我凄惨的样子也不用为难自己站在雨里。” “你以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嘲笑你?”他低哑的开口。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他还能为什么而来。 “反正你要看就看吧!”她耸了耸肩,“就当我最后送你的礼物。” “什么意思?” “看我狼狈啊!”王维仪强迫自己放开他的手,“我在这里等公交车,要搭车到捷运站,之后还要再转一班车才能回到家,我每天都要很早起床,不是因为我真的很敬业,是因为我要转太多次车。我会住在那么远的地方,是因为那里是大学的学区,租房子比较便宜,还可以跟房东杀价。 “原本拿着这一大堆东西,我本来想要搭出租车的,但我已经把钱给我妈了,身上只剩几百块,所以得省着花。”她一口气说道,“我说完了,你满意了吗?你浑身都湿了,赶快回去换件衣服。” 她没有再抬头看他,反正再看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小跑步的跑回有遮蔽的公交车站。 方才的那只流浪狗跑走了,连狗都不理她了,她很想大哭,但她极力忍住,坐回原位,专注的看着马路另一边,仿佛这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静静等着公交车出现。 康书翰一直以为自己很恨她,的选择看着她,他才知道自己真的错得离谱,而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他一定是个十足的坏蛋了吧!他走到她面前,在她如惊弓之鸟跳开之前,一把压住了她的大腿。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他将手中的伞丢到一旁,蹲在她面前。王维仪僵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可他脸上的柔情是怎么一回事? 康书翰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对于以前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一直耿耿于怀,毕竟那狠狠的伤了我的自尊。我太生气,所以一直没有去思索细节,我第一眼认识的那个女孩她很漂亮,心地很好,从来就不是个市侩的心机女。因为我太难过了,所以我不肯承认我很爱她!” 王维仪坐在原位,想抱住他,但是理智叫她别动,因为她还不确定他眼中的情感到底是假是真了……她无法再次承受失去他的心碎。 “丧失记忆或许是老天的安排,让我可以不再隐藏我的本性,真诚的面对自己的心。”他紧握她的手,“我那时的情感是真的。” 可是我害死了你爸爸。”她的声音轻柔,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我爸的情况本来就一天拖过一天,只是当时那个情况,怪你会让事情变得容易一些,”他说,“其实……我也有好几次偷偷希望他,为什么不快点死掉,这样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他的声音哑了,对他来说,承认这一点并不容易。 她的手轻轻拨过他被雨淋湿的黑发,泪眼婆娑,带着一片柔情注视着他。 “别自责,”她轻声说道,”你那是只是太辛苦了。” “就跟你这几年一样,”他的眼中带着真诚看着她,“我们还有机会吗?” 她的心被他的话打动,她抚模着他的脸,想借着碰触到的温暖证明他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她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康书翰把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拥着她。 “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王维仪啜泣着说:“我不会让你太好过,因为你这一阵子对待我的方式,实在太机车了!” 他笑了,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随便你!”他压根不在乎,他只要她回到他身边。 “可是雪儿怎么办?总裁怎么办?” “我会处理,什么都不要想,一切又我!包括你妈妈都一样。” “可是——” 他吻住她,有效的组织了她担忧的话语。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手指缠住他的黑发,感觉他的温暖。 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两人之间的亲密。 察觉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立即将她抱得更紧,然后目光落向声音来源。 只见大雨之中,一辆白色的车子猛然后退,然后绕了个弯,飞快的驶离。 他们几乎在同时注意到了那只被撞倒在马路中央的狗。 “是刚才——” 康书翰捏了一下她的手,不顾大雨打在身上便冲了过去,纵使身上穿的亚曼尼西装,他眉头皱也不皱一下的一把月兑了下来,将一身是血的狗狗包住,抱了起来。才止住的泪水,再次迸出王维仪的眼眶。这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当年那个大男孩的影子……就在那个时候,特别的,被他吸引,直到今天—— “我不喜欢看到你哭,”康书翰将够抱了过来,对她轻摇了下头。 “我知道,只是……” “就好像当年,对不对?”似乎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他微微一笑。 王维仪伸手打算拦出租车。 “你不是没钱吗?” 她瞪了他一眼,“但是你有!” 来了一台出租车,但是司机看了那只脏狗一眼,一脸为难的拒绝,然后飞也似的把车给开走。 “真是一点爱心都没有。”王维仪气氛的跺了跺脚。 “它还没有死。” 她看到了他拦到第三辆车,出租车司机才勉为其难的让他们上车。坐在车子里,她心焦的看着伤痕累累的狗。终于,被撞伤的狗狗交到了兽医手上,王维仪抬头看着康书翰,“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将头搁在她的头顶,“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像之前那几个不载我们的出租车司机一样吗?” “什么意思?”她在他怀里不解的抬起头看他。 “嫌这只够又脏又臭,”他喃喃自语,轻轻摇晃着她,“大部分的女人看到方才那一幕,只会哎唷一声,然后倒退三大步。但你不同,我想我是在那个时候就认定了你。” 看这他眼中闪动的光芒,她温柔的微笑。 这就是缘分,第一次在雨天看到他,她看见了他的特别,他也发现了她的独一无二,因为他们是相同的两个人。 饼去与现在重叠,似乎回到了原点,但实际上却已经过了多年,而这次的结局绝对会不同…… 他凝视她的眼睛,“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微笑,不过现实问题飘进她的脑子里,她忍不住皱眉,“可是我妈……” “我想,她应该会举双手双脚赞成我们结婚吧!” 她担心的正是这点!“以后不准你查收我跟我妈的事,尤其是关于钱的事!” 康书翰微微一笑,伸出手拥抱她,“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这样你可以嫁给我了吗?” 王维仪再也无法抗拒他,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我愿意!” 尾声 一阵大雨过后,天空一片绚灿的阳光,隐约还可以看到一道淡到快要看不见的彩虹。康书翰没空放下手边的工作区看那沐浴在阳光底下的大台北,他的桌上摆着还没吃完的心型草莓果酱吐司——老婆大人坚持要他带来上班的早餐。 门突然直截了当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一只肥得连跑步都显得吃力的狗狗先出现,几乎同时,王维仪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康书翰放下手边的工作,立即绕过桌子迎上前去。 那只当初被他们在公车站牌前救下的狗,奇迹似的捡回了一条命,这似乎也代表着一切都将不同以往。他们没有迟疑的收留了它,替小狈取名叫康大福,使它成为家中的一份子。大福这个名字,是希望它能够福福气气的过日子,事后证明,它也真是福气得不像话。 单看康大福现在不过才跑几步路,就喘得好像有气喘病似的,康书翰不得不摇头,怎么也想不透,他们怎么会把一只狗养成一头猪。 “我真是受够了!”王维仪睁着一双美目,嚷声说道。 “怎么了?今天早上不是还觉得身体不舒服,不是叫你请一天假,待在家里休息吗?” 他跨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里,仔细审视她的神情。她看起来精神不错,这使他松了口气。 “原本我是想要在家好好休息,”王维仪推开了他,有些气愤的受到:“但是我妈让我气到睡不着。” “岳母大人啊”康书翰挑了挑眉,“她怎么了?又向你要钱吗?” 当初与维仪结婚的时候,他同意每个月给岳母十万块的生活费,不过她每个月都不够花,偏偏维仪也硬下了心,就是不肯多给一点,所以两母女常为了钱的事争执。原本这是无所谓,反正她们母女吵得也挺习惯的,不过维仪的情绪最近因为怀孕而显得不稳定,看到爱妻如此烦躁,他终于不得不插手了。 “不是!之前我妈不是就已经说好了,你不能管我跟我妈的事吗?”王维仪抬头,双眼微眯的看着他。 “是。”他点头,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神色,他的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着她。 “那你这次的怎样?”她质问道:“怎么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请她出国,而且还为期一个月啊?” 康书翰拉着她到一旁的沙发做子啊,要她冷静,“我妈久久请她老人家出国一趟也没什么,就算是尽点孝道。” 王维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话说,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等她回国之后要给她一大笔钱?!” “因为值得。” 看着他笑容可掬的脸,她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值得?!” 人家说怀孕的女人会变笨,但是她一点都不想承认,不过她现在真的不懂老公的意思。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她疑惑的问。 “一个月的印度灵修课程,”康书翰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芒,“如果岳母大人真的能撑得了一个月,给她一笔钱,我觉得很值得。” 王维仪拍着康大福的手一顿,她抬头看着老公,“灵修课程?!” “是啊。”他点头。 “我妈要去?”这一点都不像母亲会做的事。 “她只听说我要请她出国,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根本连问都没问,就以为为期一个月的旅程是游轮之旅。” 王维仪顿时哑口无言,看着他一脸的笑意,久久后才难以置信的低呼,“你在整她?” “我没有。”就算有一点,他打死也不会承认,不过她实在认为这个嗜钱如命又常惹他老婆生气的丈母娘,是该受点无伤大雅的教训。看着康书翰正经八百的神情,王维仪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我妈如果到了那里知道是灵修课程,一顿会落荒而逃。” “她不会。”他将她搂进怀里,语带肯定。 “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说,她不能提早结束旅行,如果提早结束的话,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就对半砍,所以你认为她会怎么做呢?” 这个男人,实在是够狡猾的。 “她死也会在那里一个月!”她太清楚母亲的性子了。 “你会生气吗?”他双瞳闪着光亮的看着她。 “老实说——”王维仪挑了下眉,“不会。只不过我妈回来之后,一定会找你算账!” “我不在乎她会找我麻烦,反倒希望一个月的灵修课程可以带给她不一样的想法,让她重新审视自己,导正错误的观念。只有她得到解月兑,你才会真正的快乐。” 她感动的抬头在他脸上轻啄一下,“我很感激你的做法,但是我不认为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 “至少是个开始,”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我们该对未来抱持这正面的看法。” 她轻笑出声,然后吻住了他,感觉在他怀里的幸福滋味。 “事实证明,我比你有能耐跟你妈周旋,所以你就把岳母大人交给我,乖乖的照顾好自己 和肚子里的宝宝就好。” 好吧,她得承认,他说的对! 看见他眼中的温柔与爱意,王维仪心头暖了起来。将一切交给他处理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毕竟这个男人爱着她,而她也深爱这个男人。 他的吻又回到她柔软唇上,那轻柔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