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蜜月中》 楔子 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事,可以使一个带著稚气的男人变得成熟俊美。 坐在小房间的单人床上,高大的男人看似漫不经心的翻著放在大腿上的相本,细微的动作透出一股阳刚魅力。 早忘了有多久,他找不到一丝勇气可以看这些代表过去回忆的相片,紫色的相本外头有著精致的印花,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本相同的。 因为这相本的一切都是由主人细心的一笔一画、仔仔细细亲自动手完成,每一张相片底下还留著一串感性的字句,多情的形容在拍下相片时那一刻的心情。 相簿里头的年轻男女笑得很幸福,从初识到交往,直到孩子出生——一切都很完美,但里头少了张应该存在的结婚照,因为他们的婚姻并不被祝福,这该是遗憾吧。 霍君实试图找出以往存在心中的失落,但是却一无所获,嘴角倒忍不住贝起一抹笑容。 这是他的父母,在多年以前,一段不被接受的感情,一个千金大小姐爱上一个穷小子,最后选择私奔,把他生下来。 平凡的生活也是幸福,无声的相片传递同样的念头,然后在一张幸福的全家福后,接下来的页数都是空白,时间停止在他父母同时出车祸身亡的那个时候。 霍君实耳朵锐利的听到门外响起的声响,他的手优雅的再次滑过里头的全家福照,然后慢条斯理的将相簿阖上。 只要有真爱,平凡也是幸福——相本的首页是念中文系的母亲亲手所写的。他有一个浪漫情怀的妈妈,但他从不认为这样的性格有遗传给他。 直到他找到了一个女人,她替他赶走生命中黑暗的一面,他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站起身,他将相本归位,原本显得阴郁的五官在转过头后,立即挂上阳光般的笑容,跟之前独处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在做什么?”方幸时将头探进来,好奇的问。 “找点东西。”他温和的回她一笑,脚步轻快的走向她,接过她手上的毛巾,体贴地擦著她的黑发。 她随口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他找什么,“经理下班交代的事,你记住了吗?” 霍君实耸耸肩,“他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件?” 不是他在说,他们经理讲话实在很不直截了当,所以他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他的万能老婆——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下方幸时的唇——会帮他记下一切重要的事。 方幸时没好气的看著他,“明天morningmeeting有厂商出席,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开会前看一下,还有你得要打扮正式一点。” “喔。”他的表情还是一副天塌下来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我一切都听你安排。” 反正他是个生活白痴,食衣住行都靠她打理,而且这个看似无能的日子,他过得还很怡然自得。 方幸时忍不住伸手打了下他的头。 霍君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很甜蜜,最后索性伸出手一把搂住她。 “如果你这辈子没有遇到我,早晚会饿死街头。”她忍不住说。 “我一点都不怀疑!”他十分认同她的话,“所以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闻言,她好气又好笑的瞄了他一眼。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她轻叹了声,手环上他的颈项。只要他一碰她,她就会化成一摊泥,但是她并不恐惧他对她造成的影响,因为她很清楚两人彼此相属。 第一章 “你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 方幸时的手快速在电脑键盘上滑动,分心的瞄了一旁的男人一眼。 漂亮的女人往往容易得到他人的注意,吸引越多的目光,她们的美似乎就越灿烂,但是这种被称之为漂亮的女人实在少之又少,这世上存在绝大部份都是普通的女人。 普通女人可以被称之为“可爱”、“和善”、“温柔”、“体贴”,但不会是美丽——那种走在街上就会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美丽。 美丽的女人身旁可以出现一个英俊或是有钱的男人,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毕竟因为漂亮,所以大家都认为跟她站在一起的对象当然不能是泛泛之辈,这点只要单看新闻上,那些漂亮女星或名模交往的对象往往都是些小开、有钱人就可以证明。 至于普通女人——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道理,似乎只要交往一个还算不错的男人就算是幸运了,想想实在很不公平。不过事情也不会是绝对,有时也会有例外,或许是上辈子烧了好香,也或许是做了很多善事,总之俊男该配美女的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不成立。 她是个普通的女人,至少对她本人来说,觉得自己平凡得要命,她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绝对不会令人一眼难忘,而现在,她的身旁却有一个走到哪里都可以成为焦点的另一半。 对她来说,别人的目光从来不是问题,因为她很清楚,就算外观上他们看起来像是巨人配上哈比人,一个王子配上个小女仆,但这不过只是外观上,他们的心属于同一个世界。 同样的孤独,同样的重视彼此,他从小就父母双亡,至于她,虽然有爸爸,但就跟没有一样。她是父亲外遇下的产物,生母生下她就把她丢给爸爸,所以她也在一个不被重视的环境中成长,最后父亲甚至因为她不愿意妥协,嫁给对他事业有帮助的男人而把她逐出家门。 虽然有点遗憾,但她一点都不难过,因为她嫁给了霍君实。结婚之初,他还只是个学生,她努力的工作,赚钱帮助他完成学业,而今他拿到学位毕业,尾随著她进入同一间公司服务,两人现在的日子虽然平凡,却很幸福,一切都很顺利。 想起自己在伦敦初识他时,他整个人瘦得跟竹竿没两样,浑身上下没几两肉,而且还只有一个颜色——黑! 全身的黑,黑衣、黑裤还外加一副土得要死的黑框眼镜,那时候的他,跟“迷人”两个字根本沾不到半点边,只不过连她都不晓得为什么才过了一年,他整个人却有很大的转变。 就连她自己,就算天天看,但只要他专注看著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还会有被电到的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成了一个极具性感魅力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出色,她才会莫名其妙的决定下嫁给他,很努力的为了彼此的未来而努力。 只不过她现在很努力,但是他上班却好像在玩扮家家酒——有时她甚至觉得,要不是因为她在这里上班,他可能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里。 “angel,”他叫著她的英文名字,兴奋的双眼闪闪发亮,“你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 她看了紧闭的经理办公室一眼,才转回头瞪他。“现在是上班时间,回去你的位置处理你的事!” 听到她的话,他眼中的光芒消失,失望不言而喻,“可是……”他咕哝,“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 草莓?巧克力? 方幸时狐疑的眉头微皱,“这很重要吗?” “当然!”他慎重的点头。 “我喜欢芭乐。” “芭乐?”霍君实的表情好像是被打了一拳。 “对。”方幸时回答,“有问题吗?” 搔了搔头,他一脸的困惑,但是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反正从他认识她第一天开始,就一直以她的意见为意见,从不反驳她。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所以现在回你的位置坐好。”她的手直指著他的办公桌。 以零售起家,在台湾发展,进而包括香港、大陆,全亚洲区拥有超过七十家分店的英格连锁集团,股票在香港上市,资本额超过百亿,她很幸运的在这家前景大好的公司位于台湾北区中心的业务行销部经理手下当秘书,这是她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对一个新鲜人来说,能得到这个工作机会不单幸运,还十分难得。 还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霍君实不死心的又转身问了一句,“你真的喜欢芭乐吗?” 她对天一翻白眼,无奈的目光飘向一脸委屈的丈夫,不知道他怎么动不动就流露出她欺负他的眼神。 若是她觉得能在英格当经理秘书是件幸运的事,那霍君实应该可以称之为鸿运当头了,因为他才拿到博士学位回台湾,就令人跌破眼镜的接手英格未来十年的发展重点——英格3c卖场,担任总经理的职位。 而且从决定职位到工作确实转接到他手上,花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这样,在一大堆惊叹声之中,霍君实——一个虽拥有高学历,但名不见经传,甚至没有任何实务经验的社会新鲜人,就莫名其妙的得到众人梦寐以求的职缺,现在只差对外界发布消息这道形式上的手续而已。 “你到底怎么了?”看到他的神情,她的表情不由得一柔。 “没有啊。”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的眨啊眨,“我只是……我想跟你说话。” “可是我有工作还没有做完。”她指了指他的桌子,“你也是!” “这很简单。”他连瞄都不瞄一眼。 方幸时叹了口气。不可否认,他可以在年纪轻轻拿到学位靠的绝对不是运气,他的能力很好,这点单看他这一阵子处理3c卖场的大小事务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总可以在很快的时间内捉到问题并处理,所以就算一开始有人质疑他的能力,但现在这声音也快速的消失当中。 “有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她柔声哄著他。 “……好。”看得出不情愿,但他还是点点头,“可是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吗?” 从早上进公司到现在,都快要吃午餐了,不见他翻动一下经理交给他的资料,就只见他绕著她打转,只顾著追问她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 “我知道了!”看到她板起脸,霍君实立刻说:“你喜欢芭乐。” 重点根本不是草莓、巧克力还是芭乐!方幸时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对上他,她一向只有双手投降的份。 原本行销部经理林万富有两个秘书,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千金大小姐卢少琪,但是最后因为卢大小姐的脾气太差,所以被?fire?掉,空掉的办公桌,正好让办公室还没有装潢好的霍君实使用。 “过来。”她对他招了招手。 他一见,立刻一脸灿烂的走到她面前,还直接蹲下,双手握著她的。 “你做错了什么事吗?”方幸时直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问。 虽然外表是个男人,但是他的心性还像个孩子似的,真不知道若是他的生命没有她的话,他将会如何?或许真的会孤独无依、可怜兮兮的终老一生。 霍君实坚定的摇头,“没有,我很乖!” “确定?”她一脸怀疑。 “确定!”他回答的很肯定,“我只是想搞清楚,你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 “我都不喜欢!” “可是——”他又露出她所熟悉的懊恼神情,“芭乐” “有问题吗?” 他迟疑的摇头。 “既然如此,”方幸时侧头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回去你的位置看资料好不好?” 她听经理说,早上交给他的资料是3c卖场开幕仪式的流程。 “可是——” “把它看完!”她打断他的话。 “可是——”他还不死心。 “看完!”她瞪著他。 “……喔。”他不太情愿的站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乖乖低头翻开卷宗。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的工作上。 只是才静不到几分钟,便又听见一声迟疑的问话——“你真的喜欢芭乐吗?” “霍君实!”她嚷道,“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啦!”他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恐惧,“你不要生气,你喜欢芭乐就芭乐好了。” 说完连忙低头看资料,不敢再吭一声。 他的样子好似她是个母夜叉似的!看到他的举动,方幸时好气又好笑。 可是不到三分钟—— “angel……”霍君实又用温柔的口气叫著她的英文名字。 “又怎么了?”若可以选择,她实在不应该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办公,因为跟他在一起,他根本就不会专心,或许连她自己,目光也会忍不住绕著他转,只要看到他,她就觉得舒坦。 “我想喝咖啡。”他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方幸时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遇到霍君实之后全然改变了,原本总是孤单的一个人,生命中有了他之后,好像所有事都跟著好转——虽然她从不说,但在她的心目中,他是她的luckystar,因为有了他,所以她觉得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有意义。 “好,你不要动,”她推开椅子站起身,“我去泡给你,不过你得要专心看你的东西。” 霍君实的笑容灿烂,“好!” 每每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她就算心情再烦躁也会不自觉的好转,他有种魔力,就算是简单的动作,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她才转身离开,经理办公室的门便打开了。 “royal,方秘书不在吗?”林万富问。 “对!”他笑著点头,“她去帮我泡咖啡。林经理,你也要喝吗?” 他马上站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找老婆亲热。 “不用、不用!你坐著!”林万富连忙说道,“正好,方秘书不在,我有点事要告诉你。” 霍君实不太情愿的坐下来。若能选择,他比较想要去找老婆,而不是对著他,“什么事?” “就是——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林万富有些紧张的看著他,“所以、所以我想……这该怎么说呢?” “直接说。”他口气温和的提醒,“不要吞吞吐吐的,不然angel要回来了,我可不希望看到你惹她生气!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她生气,我也会很不开心。” 闻言,林万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很清楚在霍君实看似孩子气的口吻后头,有著很明显的警告意味,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方幸时可以让一向令人头疼的他乖乖听话。 “其实也没什么啦。”他硬著头皮说:“是董事长他……他希望你能去上海一趟。” 虽然表面上,林万富是英格连锁集团旗下量贩卖场的北区业务行销经理,而被他称之为royal的霍君实只是个刚出社会,而且只算是内定英格连锁集团转投资?3c?卖场的总经理,但他这个看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对他敬畏三分,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年轻人的真实身份。 他是英格的老员工,跟著老董事长一起打江山多年,所以很清楚霍君实跟老董事长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处于紧绷的危险平衡状态,稍一不慎,都有可能擦枪走火。 “去上海?”霍君实侧著头,“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董事长想要见你。” “见我?”他摇摇头,很坦白的开口,“我不想见他。” 每次见面,老头子都会被他气得像是要爆血管,若是想多活几年,他们最好少见面为妙。 林万富倒抽了口气,“royal,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怎么会不想见董事长?他可是——” “为什么不会?”他回得很老实,他本来就不想见他,而且还要去上海,这代表他得跟老婆分隔两地,他才不要! “你别为难我了……”超级苦恼的,“你若不去,我怎么跟董事长交代?” “也没什么好交代,就跟他说我没空吧。”他回得很简单。 “可是,董事长很坚持!”林万富略显急促的说:“他知道你结婚的事,很生气!” “我结婚关他什么事?”霍君实的口气还是不在乎。 “royal——”令人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董事长也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他耸了耸肩,“我有angel就好了。” 对他来说,他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天使,她名字叫方幸时,只要有她在身旁,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管,他只管她的喜怒哀乐,其他的事,都别想来烦他。 “可是——”林万富欲言又止,“董事长总会回来。” “我知道。”霍君实回得理所当然,“公司是他的,不回来也太过份了点。” 听了摇摇头,“董事长回来之后,总会见到方秘书,不是吗?” “是啊!”他的口气不是很情愿。“那又怎么样?” “方秘书应该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身份?”他不以为然的说:“什么身份?我是她丈夫,她是我太太,这就好了。” “可你是——”林万富压低自己的声音,“董事长的外孙啊!” “那又如何?” “方秘书知道吗?” 霍君实这才楞了一下,最后摇摇头,“她不知道,反正她也不会在乎。” “你确定吗?”持疑的问。 他抬起头,看著林经理,原本温和的眼眸,在听到他的话后转为严厉。 看著他锐利的眼神,林万富不禁垂下目光。霍君实在方幸时的面前总是天真得像个孩子,微笑、撒娇,但是一旦她不在场,他就转而成为主导一切的王者,令人忍不住心底发毛!这么一个阴沉的男人,喜怒完全无法令人捉模,更别提该怎么去应对了。 从小霍君实就是个优秀的资优生,他的聪明往往使人赞叹,而这几年在国外独立岁月的洗礼中,他也见过他几次,总觉得这个孩子变得越来越冷漠,但是却没料到他遇上方幸时之后,性子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不过这个转变只限于在方幸时的身边,当她一不在,他还是以前那个冷漠的霍君实。 “我只是建议你,最好早点跟方秘书说。”林万富小心翼翼的提醒,“就算你不到上海去见董事长,卖场开幕那天,董事长也一定会回台湾,到时你想瞒也瞒不住。” “我从没想过要瞒她。”霍君实回答,“我只是要找个适合的机会告诉她。”只不过一直都找不到适合的机会!他视而不见的看著眼前的电脑萤幕。 幸时的内心深处有一个阴暗的角落,他很明白,也从不想轻易去触碰,因为他相信终有一天,他的陪伴会让这个角落由阴转晴。 罢结婚时,他本来想坦白自己的身份,但是幸时总说他们处于同一个世界,若不是如此,她根本不会跟他在一起。 这句话吓到了他,从小到大能令他害怕的事还真没几件,父母双亡时,他曾对未知产生了恐惧,所以变得冷漠,直到遇上她,所以他不会接受她离开,绝不! 尔虞我诈的商场向来勾不起他的兴趣,他是霍君实,一向我行我素,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但是他可以做尽一切,只要她开口。会接手英格的工作,也是因为她的期望,不然他这辈子根本不可能踏进这间公司。 到今天为止,在还没有把握之前,他不会让外公与她见面,只是瞒好像也瞒不久了。 “叫老头子不要回台湾!”他很快就做了决定。 “什么”林万富吓了一大跳。 霍君实冷冷的看著他,“你已经听到我的话了。去告诉他,暂时不要回来,若他回来,我立刻走!” “可是——” “算了!”看他连额头都开始冒汗,霍君实挥了挥手,“你若不说的话,我就自己跟他说。” “可是董事长会很生气……”他都可以想像董事长气红一张脸的模样了。 “猜想得到。”他的态度摆明了根本不在乎。 “royal,你还在怪董事长吗?”林万富企图缓颊,“你应该也知道,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董事长愿意的。 虽然当年的车祸你失去了你的父母,但是董事长也同样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他也不——” 闻言,霍君实只是冷凝著脸瞪他。 看到他的眼神,林万富迅速闭上了嘴,在心中暗骂自己的口直心快,竟然会去揭他心中的伤。 当年就是因为老董事长不接受,所以大小姐才跟霍君实的父亲私奔,却没想到才不过几年,两个小夫妻就出车祸死了,而霍君实也因此被老董事长带回,不过他一直不谅解老董事长当年的所作所为,所以两祖孙的关系一直不算融洽。 “对不起!”林万富叹道,“我只是——” “你不用再说了。”听到门外有声音,霍君实脸色一变,“angel回来了。” 他有些惊讶,因为门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但是没几秒,果然就看到方幸时手拿著咖啡走了进来。林万富一脸的惊奇,不知道霍君实这种敏锐的观察能力到底从何而来的。 “经理?不好意思!”一进门看到他,方幸时有些惊讶,“我刚才去茶水间泡咖啡,您有事吗?” 霍君实的神情就像是变脸似的快速,她一出现,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无害的孩子。 “没什么。”摇了摇头,在某人的眼神示意下,他无奈的转身回到办公室。 一等到只剩他们两夫妻时,霍君实立刻露出渴望的神情,看著她手上的杯子,“好香!” “你的。”方幸时回他一笑,将咖啡放在他面前。“只能喝这一杯,咖啡喝多了没好处。” “谢谢!”他一脸甜蜜。 “经理找你吗?” 因为3c卖场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所以他暂时在这里办公,反正他也打定了主意,只要她在哪里,他就会硬跟著到哪去。 喝了一口,霍君实满足的点头。 “找你做什么?”她轻靠在他的办公桌旁问。 “去上海。”他简短的回答。 “去上海?!”方幸时有些惊讶,“经理要你去上海?” “对。”霍君实将咖啡放下,拉住她的手,轻描淡写的说:“他说董事长要见我,我说我没空。” 她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开玩笑吧?” “开玩笑?”他亲了下她的手,一脸困惑,“你指的是什么?是要我去上海见董事长吗?我也觉得真是开玩笑。” “不是!”方幸时支手抚额。早晚有一天,她会被他给气死!“是董事长要见你,你怎么可以说没空?” 看到她显然动怒,他的神情这才变得迟疑,“可是……我只是……只是不想去啊……” “不想去?”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脸颊,似乎想要藉此让他清醒一点,“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拿人薪水,替人工作,很多事情需要妥协,做人做事,不是简单的想与不想就可以解决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霍君实无辜的说,“我不要跟你分开。” 又是这句,这个男人总是表现出一副好像没有她,他就会死掉似的——想想是很甜蜜,但是有时却又气得很想掐死他。 “我真的早晚会杀了你!”她激动得像个小女生般,做出掐住他脖子的动作。 “不好吧!”嘴巴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脸上依然挂著一派温和的笑容。 看到他的笑,她的气焰不自觉一消,她真的从来无法真正的对他发脾气,索性放弃面对他,直接走到经理办公室前敲门。 “开玩笑?”他亲了下她的手,一脸困惑,“你指的是什么?是要我去上海见董事长吗?我也觉得真是开玩笑。” “不是!”方幸时支手抚额。早晚有一天,她会被他给气死!“是董事长要见你,你怎么可以说没空?” 看到她显然动怒,他的神情这才变得迟疑,“可是……我只是……只是不想去啊……” “不想去?”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脸颊,似乎想要藉此让他清醒一点,“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拿人薪水,替人工作,很多事情需要妥协,做人做事,不是简单的想与不想就可以解决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霍君实无辜的说,“我不要跟你分开。” 又是这句,这个男人总是表现出一副好像没有她,他就会死掉似的!想想是很甜蜜,但是有时却又气得很想掐死他。 “我真的早晚会杀了你!”她激动得像个小女生般,做出描住他脖子的动作。 “不好吧!”嘴巴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脸上依然挂着一派温和的笑容。 看到他的笑,她的气焰不自觉一消,她真的从来无法真正的对他发脾气,索性放弃面对他,直接走到经理办公室前敲门。 “angel,你要做什么?”霍君实立刻像只忠心的哈巴狗,紧跟在她身旁。 “跟经理说你要去上海见董事长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一等到回应,就开门进入经理办公室。 他的眸光一转,没有费心争辩。反正她的话一向是圣旨,他会乖乖听话,但是做决定的人一虽然表面上是她,但实际上却未必是。 “等一下——” “其实没什么事啦,只是想说快下班了,问一下而已。”她轻声说:“我想了,你早上问我喜欢巧克力还是草莓,我想,虽然我喜欢番石榴,但是巧克力也不错。” “真的吗?”他的声音有着喜悦。 “真的。”她的眼眶不自觉泛红,“我都喜欢,不过我最喜欢的是你!” 听到她的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我很开心听到这句话。”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快点回来,我要等你一起回家!” “好,不过我还是得等一会儿。”他声音轻快,“因为我已经拜托了师傅,他说他还没有研究出番石榴口味的蛋糕,但是可以想办法在蛋糕上画上番石榴,这一次就暂时这样,好不好?” “我以为你想要给我惊喜?” 霍君实的笑声传来,“你打这通电话来,我就晓得你已经知道了。对不起,我搞砸了!” “不,你没有。”他令她想哭,她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可以得到这么一个男人。“你没有搞砸任何事!” “你再等我一会儿,很快。”他保证,“我一个小时以内会回公司。” “好。”她柔声响应,然后挂上电话。 “哇!”裘依兰忍不住在一旁大叫,“真的要令我嫉妒死了!”方幸时强忍着眼泪,没有回答她。 明白好友的感动,裘依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跟在她身后,顺手将门关上,瘦长的身躯状似轻松的轻靠着门扉,专注的看着林万富。 “经理,不好意思。”方幸时温和的说:“我方才跟刍珍说了,他会去上海跟董事长碰面的。” 林万富看向霍君实,他眼底透露出超乎寻常的严肃和对方幸时的保护欲,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他明白,他最好斟酌自己的回答。 “没关系啦!”他只好挤出一个微笑道:“反正董事长也没有很坚持,只要royal他把3c买场的事处理好的话,没关系!没关系!他去不去上海不重要!” 是她多心了吗?为什么她总隐约觉得经理看霍君实的目光很奇怪?方幸时转身看自己的丈夫,就见他一脸无辜的耸肩。 她困惑的再次面对上司,为求慎重,又再问了一次,“经理,他不去真的没有关系吗?” “当然。”林万富尴尬的笑了几声,“当然没关系,反正董事长再过几天就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有了上司的保证之后,她这才安心,“那我先出去忙了。” “好,你去忙吧。”他挥了挥手。 看老婆转过身,霍君实立刻殷勤的替她将办公室门拉开,然后脚步轻快的跟在她身后。 林万富实在很难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个男人会为个女人改变得如此彻底。 不过他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一就算董事长再不满意方幸时的出身,也最好选择接受,不然最后可能又会重蹈当年的覆辙,失去唯一的亲人。 只不过一向固执的姚明伦是否真可以妥协,这可能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林万富苦恼的叹了口气。 第二章 “你是哪一根筋不对?!”快到下班时间,裘依兰突然冲进方幸时的办公室。 看着她,方幸时有点傻眼,“什么?” “你啊!”裘依兰直指着她的鼻子,没好气的质问:“你在想什么啊?” 她一头雾水,不懂好友的意思。 她们俩虽然是不同部门,但因为年纪相仿,又在同一时间进入英格连锁集团工作,所以自然而然的凑在一起,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 “你什么不好挑,挑个番石榴干么?” 闻言,她一时语塞,“什么番石榴?” “就是番石榴啊!”裘依兰指着一旁空着的位置,“你家帅哥出去帮你找了!” “什么?”她如坠五里迷雾,“他去找番石榴?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他要你告诉我,今天下午他要去看卖场吗?”因为下个月卖场要开幕,所以霍君实去看最后的装渍,这是依兰说的。 “他要去卖场是我说的,不是他。”将手上的笔放下,方幸时看着好友,皱眉道: “可以解释一下吗?”“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裘依兰问。 “什么日子?”她一脸困惑。 “方幸时,你不会夸张到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吧?!”生日?她一楞。 这辈子从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更别提庆祝,从小到大,她在家里就一直是个隐形人,从没有人把她当成一回事,自然而然,连她自己也跟着不在乎了。 生日成了身份证上一串不具任何意义的数字,虽然偶尔想起会有惆怅,但是也早就习惯,所以她还真的忘了。 思及此,她的脑袋闪过一道光亮。这该不会是那男人从早就一直追问她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的原因吧? “他去买蛋糕吗?” “对!”裘依兰没好气的回道,“我还以为他顶多半小时就会回来,可是他刚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一问才知道是因为你喜欢番石榴!拜托!大小姐,你几时听过有番石榴生日蛋糕?” “我……”她哑口无言。她哪里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申吟了一声,她扶着自己的额头,“霍君实,你这个笨蛋!” “什么笨蛋?”裘依兰啐了一口,捍卫自己眼中好到没得嫌的极品男。“他可是世间少见的纯情少男!”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方幸时指正,“你不该称他为少男。” “可是他看起来就很小啊!”她因为霍君实对好友的体贴入微,而给予很高的评价。 现在英格台湾北区中心,不单是她,上下有一半的女职员都成为英俊又有型的霍君实的忠实粉丝了。 “他人在哪里?”方幸时眼底有着担忧。 “某个蛋糕店里,想办法拜托师傅变一个番石榴蛋糕给你!”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伸手拿起电话。 裘依兰眼捷手快的制止她,“你要干么?”“打电话给他,叫他回来。”她柔声说,就算他找遍全台湾,恐怕也找不到什么番石榴蛋糕。 “不行!”裘依兰摇头,“你打电话给他,他就会晓得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他原本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她的嘴忍不住泛起甜美的微笑,“他已经给我了。”就算不把爱挂在嘴边,但是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深植在他心里。 现在她还真相信有老天爷,因为他虽然给了她不愉快的童年,却让她遇上了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不行!”裘依兰坚持,“如果他知道你晓得了,一定会很失望。”可以想见,想起他脸上可怜的神情,方幸时不由得心软,想了一会,还是拨了电话。 “喂——”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裘依兰才不太情愿的保持沉默。 “你在哪里?”电话一接通,方幸时便问。 “我、我在一”他结巴了一会儿,最后沉默。 她不禁一笑,“我知道,你去看3c卖场,对不对?”“对!”他回答的大声又有精神。 “可以回来了吗?”“你看,虽然从小不被重视,但现在有一个roy-al他,就值千百个人了吧!”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到底是在哪里钓到他?”“下雨的伦敦街头。”想起初识他时,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方幸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呢?”裘依兰索性靠坐在她的办公桌上,反正都快下班了,偷懒一下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他是个穷小子,从小无父无母。”她的手轻抚过手腕上的白金手炼,简单典雅的设计,所费不赀,这是霍君实在伦敦时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至于我,则不过是一个在家里从来不受重视的人物,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而然看到了彼此同样的孤独,就凑在一起了。” “穷小子?”思索了一下,裘依兰脑海中浮现霍君实挺拔的身躯,“他不太像钦,他的气质像个贵公子。” “那是因为他接受的教育,而且,我想尽一切办法替他打扮的关系。”说到这里,方幸时就很得意,“我为了他那一身行头,可花了不少钱,在英国念书打工赚的钱几乎都花在他身上了。” “你对他也算有心了。” “不及他对我的。”她很老实说,“他的个性、脾气都好,而且很容易满足,有时候看着他,我都会觉得我不应该嫁给他。” “你在胡说什么?”裘依兰对天一翻白眼。 “真的!”她的心思不由得飘远,“他太好了,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且原本在英国,他喜欢的是……”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下去,“另一个女孩子,但最后却是我嫁给了他,其实我到现在还不能肯定,他娶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不算是件好事?可以想见他将来会越来越好,而我……一辈子都只能是平凡的方幸时。” “小姐,”裘依兰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的给她打气,“你也很好!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不是你,roval也不会有今天,他若没有娶你,就不会因为来找你而被经理相中,进而推荐他接手英格的3c卖场,所以你很帮夫,你们很相配,记住,每天晚上睡觉前,重复我的话十遍,强化自己的自信!”幸时什么都好,就是太缺乏自信,她很清楚这一点。 方幸时会心一笑,“谢谢你。”“说什么傻话!”裘依兰的手挥了挥,“我要回位置上去了!其实,我也相信大帅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你以后记得要提醒你家帅哥,有机会的话,要提拔我一下。”“一定!”她爽朗的回道。 裘依兰才踏出办公室,就与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错身而过,她好奇的看了一眼,但是也没有多想,才要踏进广告部,倏地想起口袋里的礼物。这是为了幸时的生日而买的。 看他们两夫妻甜蜜的样子,她很识相的不会在下班后去当电灯泡,所以她又折回好友的办公室,准备先把礼物送给她。 不过才走进去,就看到方才与她错身的中年男子,不客气的抬起手,毫不留情的就给了好友一巴掌。 她倒抽一口冷气,马上冲了进去,“喂!你是谁?为什么打人?给我闪开,不然我要叫警卫了!”方幸时一脸苍白的抚着自己的脸颊,拉住正要打电话的好友,“不要!”“为什么?”裘依兰震惊。 “他是我爸爸。”压下自己的羞愧,方幸时平静的说。 “爸爸?!”动作一顿,看向一脸愤怒的中年男子,裘依兰怒气更甚。“你为什么打她?” “因为我养女不孝!”方易同的怒气未消,“不过要她帮个忙罢了,竟然跩个二五八万!” “爸——”方幸时的声音有着无奈,“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3c卖场现在不是都由那个小子在管吗?”他至今还不承认霍君实是自己的女婿。“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拿到现在这个位置,但是既然是总经理,他自然会有办法给我一个销售通路。” “爸,我帮不上忙。”她依然坚持。 方易同气不过的抬起手,又想给她一巴掌。 裘依兰眼捷手快的挡住了他的手,“你客气一点!就算你是angel的爸爸,也不能动手打她!” “我教训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方易同甩开她。 之前,因为这个女儿不听他的安排下嫁给他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子,搞得他现在在公司里难以做人,加上最近推出的几款计算机销售成绩都不理想,他已经被钉得满头包,还差半年就可以退休的他,现在却面临可能工作不保的窘态。 一向想法自私的他,当然气愤难当的把罪过都推给别人,而方幸时就可怜的成了箭靶。 “你有没有搞错,今天是她生日,你竟然跑来甩她巴掌?!”裘依兰气得想要替好友讨回公道。 方易同一楞,最后瞥了一脸苍白的方幸时一眼。 他的眼神明白的告诉她,他压根忘了这回事,因为他从来就不把关于她的事认真对待。 “不过就是个小生日,有什么好记的!”冷哼了一声,他没有继续吵下去,只是转身离开。 “太过份了!”裘依兰气得快要吐血。 方幸时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没有开口。 “你还好吧?”难掩担心的问。 她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家大帅哥知道,一定心疼死了!”“别跟他说。”看了好友一眼,她拉开抽屉,拿出里头的化妆镜。脸颊有点红肿,盖点粉应该就看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裘依兰不解。 “跟他说做什么?”方幸时抬起头,对她一笑,“他的脾气太好,如果要他去讨什么公道,他也做不来,所以别为难他了。”“可是——”看着好友的表情,裘依兰不太情愿的闭上了嘴。 看来,她与方家的缘份真的彻底断了。方幸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怔仲出神。 第三章 他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方幸时分心的看了眼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男人。 她微笑的看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会他,反正有事他自然会开口,便又低头看桌上的文件。 “你今天心情好吗?” 看着文件,她瞄了他一眼,“很好啊!” 闻言,霍君实才露出一个笑容,“真好。” 她耸了下肩,低下头,继续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滑动。经理说董事长临时决定回台湾,所以有些资料要她汇整,她今天说不定得忙到很晚才能休息。 “你看完了吗?”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声问。 “还没。”她连头都不抬。 “明天再看嘛!”他伸出手想要把计算机阖上。“你应该有话要跟我说吧?”“没有。”她摇摇头,把他的手挡开。 霍君实老大不快的嘟着嘴,“但是我有话想跟你说!” “今日事今日毕。”轻拍了下他的手,阻止他又要阖上计算机的动作,“不帮忙的话,就乖乖去坐着!” 他有些不情愿的咕哝,“你应该陪我说话……” “等我忙完就陪你。” “董事长回来就回来,你们干么那么紧张?”提到这个,霍君实就很不悦。老头子最后竟然不理会他的要求,硬是要回台湾一趟,这逼得他不得不跟亲爱的老婆摊牌。 “不是紧张。”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只是我进公司快一年,都没有见过他,总希望让他知道我们在台湾不是打混模鱼,是真的有在做事啊!他这次从上海回台湾,十之八九是因为3c卖场开幕的事。”她看着他,严肃的告诫,“你要好好应对,知道吗?” 英格连锁集团的董事长姚明伦,已经近七十岁,这些年来几乎都在大陆扩点,台湾的生意几乎都交给了林万富打理。 “为什么?”霍君实不以为然,“不是应该他跟我们道谢才对吗?毕竟他都在上海,是我们替他处理了大小事务。” “拜托,我们是他的员工!”她的唇碰了碰他的脸颊,好言说:“领人家的薪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吧。”他点头,只要她要他做的事,他都会照做。 “我想,董事长应该很好相处。”她想象中的老董事长是个慈祥的老人,虽然媒体上的他看起来不苟言笑,但那应该只是给外人看的,毕竟他给了旗下员工很大的发挥空间,这一点是很多主事者做不到的。 “或许吧。”霍君实的口气不是太在乎。 “现在快八点了,你不要吵我。”她轻推了推他,“等我忙完再陪你。”她对他的态度,总像他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但是这对彼此来说,从来都不是困扰,因为她喜欢照顾人,而他喜欢被照顾,所以他一直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他每次回来你都要忙的话,那他干脆都不要回来比较好!”方幸时斜了他一眼,“别说傻话!” “本来就是。”他咕哝,“不然我打电话叫他不要回来好了!”就算用威胁、恐吓都再所不辞。 闻言,她双眼瞪得老大。“你疯了!不怕丢工作吗?” “不怕。”她对天一翻白眼。看他回得简单明了,外加一副不在乎的神情,果然很有霍君实本人独特的风格,好似天塌下来都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上头要他到大陆去,因为董事长要见他,但是他却直截了当的以“没空”两个字拒绝,当时她为他的作为捏了一把冷汗,若是现在他再没大没小下去,她想一他这个众人梦寐以求的工作肯定会飞了。 “你回房去。”她交代。 “为什么?”他又是一个委屈的神情。 每次只要她拉下脸,他就露出这样的神色,好似她对不起他。方幸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换衣服!”霍君实的眼睛立即一亮,“你要带我出去吗?”“不是!”她摇摇头,“去换西装,我要看看开幕那天,你穿哪套西装比较好看。”“不用了吧——”他不太情愿。 “去!”她没有与他争辩,手直接指向房间的方向。 对上她,他总是没有太大的胜算。不过到底是因为他争不赢还是存、心让她,这可是见仁见智的问题。 “我想吃水果!”他开出条件。 “好。”她像哄孩子似的,“你去换衣服,我去切水果。”待他乖乖回房后,她总算有了片刻的空闲。 上司认为霍君实接手3c买场之后,她就可以随即成为他的私人秘书,但是跟在他身旁做事,她想或许不是好事,因为他会弄得她什么事都无法专心。 “我穿好了!”当他走出来,她正好切了一盘菠萝放在桌上。 他立刻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就算只是简单的动作,他还是优雅又帅气十足。 “你的裤子太短了!”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方幸时拉了拉他的裤头,发出啧啧声,“怎么可能?”这是半年前特地在zegna量身订做的,质量跟等级可以跟armani媲美,这么严格的质量,没道理会缩水啊……她皱起了眉头。 “会吗?”霍君实一副事不关己的低头看了一下,“还好吧?”对于穿,他根本就没任何要求。 “什么还好?”她索性蹲了下来,“真的比较短……”她抬头看着他,“你有长高吗?” 霍君实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有吧。” 这世上果然存在很多不公平的事!方幸时嘟起了嘴。他身高都已经一百八了,竟然还在长高,而且还已经二十五高龄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停止生长了。”她无奈的一个耸肩,“看来,我们得要重新买西装了。” “不用啦!”他拉了拉裤子,不在意的说:“这样可以。”对于穿,他一向不是很在乎,反正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穿西装,人家会说你很严肃,如果你穿休闲服,也有人会说是乡巴佬,所以穿衣服他只求舒服就好,其他根本不管。 “不行!”方幸时搔了搔头,“下个星期卖场要开幕,你不能那么随便。”英格3c卖场原本预计在六月开幕,却因为工程耽误而延后了两个多月,而今开幕日在即,这又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她要一切都不出任何差错。 “可是可能已经来不及订做了。”她苦恼的又说。他们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买衣服还好,但是回到台湾,因为他身高太高,所以并不好买衣服。 “来不及就算了啊!”伸出手,他一把将她给抱起,看出她眼底的担忧,“你在烦些什么?”“没有。”她摇头否认。 “我不认为。”他坐在沙发上,把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你在担心开幕那一天的销售吗?”“你不担心吗?”她反问。 霍君实摇头,“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这句话,方幸时不禁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是她太敏感,还是他神经太大条,这是他初试啼声的机会,若是能在一开始做出漂亮的成绩,对他以后的发展可是有很大的帮助,但他却一直都是这种无关紧要的样子。 “你从小无父无母,而我就算有爸爸,他却因为我不想跟他挑选的对象结婚而把我赶出来,我们两个人——”她专注的看着他的黑眸,“只能靠自己,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的黑眸也专注的回望她。 他的眼神热切得让她有些不自在,“为什么这么盯着我?” 他吻了她一下,“提到你爸爸,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她的眼神一转,“你指的是什么?” “什么都好。”他的手似有若无的滑过她的脸颊。 是她太敏感了吗?她似乎在他的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怒火? “依兰跟你说了什么?”她轻声的问。 轻耸了下肩,“她没说什么,只说了很不喜欢你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他的口气一沉,“我也不喜欢!” 她抬起手,轻揉他蹙起的眉心,“这样子好丑。” 霍君实拉下她的手,又吻了下,“他打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她轻叹了口气,“反正他打我也不是第一次。”她根本就已经麻木了。 “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她讽刺的轻笑了声,“但是又能如何?” “你该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她揉了揉他的脸颊,鼻尖轻碰了碰他的,“我都拿他没办法了,你也只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那倒未必。他很享受被老婆当成大玩偶,她喜欢照顾他,他也乐于被她照料,所以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平静,他的外公是如此,她的家人也是如此。 “现在你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好。”她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其它的事,我会处理。” 他实在怀疑她能处理得好,或许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强者的样子,但实际上的她,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脆弱,尤其在面对自己的家人时,她总无法狠下心,只能选择退缩。 “反正只要我们肯努力,生活一定会更好,我爸爸他们——”方幸时担忧的看着他,“不要让他影响你,绝对不要多想,知道吗?” 他从不认为凭方家那票牛鬼蛇神就可以影响到他分毫,对他们客气是因为她,绝对不是因为他怕事。 “我知道,其实,”霍君实平静的说:“你爸爸之前已经来找过我。”听到这个,她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昨天我去卖场巡查的时候。”他老实回答。 他对方易同的提议直接拒绝了,这或许也是他最后转而找上她,还向她大发雷霆的原因之一。 方易同是精能科技的业务经理,这次英格3c卖场开幕,他一定会希望让自家的产品有一个平台可以增加销售。 “难道真是风水轮流转?”方幸时的脸上有着一丝惆怅,“当初他强迫我嫁给精能科技的小开,我不同意,硬是嫁给了你,他把我赶了出来,从此不理会我的死活,现在却轮到他有求于你,这不是很讽刺吗?” “这世上讽刺的东西太多了。”他沉黑如墨的眼瞳直盯着她不放,“虽然他是你父亲,但是以他对待你的态度,你就不要费心在他身上。” “我知道。”她担忧的看着他,“他有找你麻烦吗?你能应付吗?如果不行,就把他交给我,毕竟他是我爸爸,由我来找他谈!让他不要想从你这边得到什么好处。” “不用啦!”他回望她。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想要保护他……他唇畔扬起一抹笑容,“我可以处理。” 他的笑容几乎教她的呼吸差点停止,片刻不能言语,“真的吗?” 霍君实肯定的点头,“他来找我,我只给了他四个字!”他柔声说:“公事公办。”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不是不知道自己父亲现在的工作出现危机,精能科技所推出的几款计算机销售成绩都极不理想,她是应该帮忙,但是……她看着丈夫。这是属于他的事业,她不想冒任何风险。 伸出手,她环住他的颈子。“就像你说的,公事公办吧。”“你确定?”他温和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方幸时点了点头,“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转移了话题,“你外公什么时候回台湾? 我们结婚到现在,我都还没跟他见到面,他真的有那么忙吗?”“是有一点。”毕竟掌管庞大事业体,的确会分身乏术,不过他并不同情他,因为是他自己喜欢这样忙碌的生活。 “他年纪大了,能替他分担,你就得要多去替他分担,总不会指望大小事还要他烦恼吧!”就他对老头子的了解,若他去烦他,他应该会挺乐的。霍君实侧着头心想。 她的手轻触着他的脸颊,“我总有一个感觉,经理对待你的态度……他好像有点怕你,对不对?”这实在没有道理,毕竟霍君实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没有杀伤力的一个男人,经理竟然会对他、心怀恐惧? 他轻耸了下肩,“既然你提到这个,其实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先告诉你。”紧张——他早忘了上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因为从来没对任何事物在乎,所以也压根不会有什么紧张的可笑情绪,但现在,看着她圆滚滚的大眼睛,他却察觉开口的困难。 “什么?” “我想跟你谈有关董事长的事。” “董事长?!”听到这个,方幸时突然从他的大腿上跳起来,“对了,数据!我的资料还没有弄好,等等再说。” “angel,你先听我说!”他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等我忙完再听你说。”她抬头对他一笑,“去把衣服换下来吧,今天我没有办法陪你去散步了,还是你可以自己去吗?”每天八点左右,若是他们有时间,都会牵着手到外头走一圈。 “如果你不去,那我也不要去!”他有些孩子气的闷声说。重点根本就不是散步,而是他要她陪伴。 “好。随便你。”他的答案一点都不令她意外。“你开心就好。”她低下头,专注的整理资料。 看着她,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滑过她的背。 “别碰我!”她头也不抬的警告,“不然今天晚上不准你上床睡觉!”警土里二刻收到效果,他的手马上缩了回来。 霍君实柔和的眸光一闪,回到房间,确定她不会听到自己发出的声响,才拿起电话,拨了通国际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姚明伦,这个至今,他依然无法谅解的亲人。 第四章 一早进办公室,气氛就有些不对劲,方幸时注意到了他人暗地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脸好奇。 霍君实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觉的模样,语气温柔的说:“就算有事,也跟我们无关。”确实。她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再介意,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办公室。 “royal,你进来一下。”令两人意外的是,林万富今天竟然比他们俩还要早进了办公室!他们才一踏进门,他便出现。 霍君实拍了拍身边的女人,撒娇的说:“我要喝咖啡。”“好!我去弄,”她立即点头,“经理找你,你快点进去。”闻言,他才乖乖的尾随林万富进经理办公室。 方幸时才进茶水间,裘依兰立刻伴着一阵风卷了进来。“你看到了吗?” 她头也没回就晓得来人是谁。“什么?” “计算机啊!”裘依兰急切地说,“你早上进来到现在还没开计算机吗?” “还没。”她老实回答,瞄了手上的表一眼,“还有三分钟才上班,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裘依兰一拨自己修剪利落的短发,“有人寄信到公司的信箱投诉。” “投诉什么?”她问,眉头因为关切而皱了起来。 “你的大帅哥!” 动作一缰,方幸时倏地转头,“什么?” “有人投诉说,你的大帅哥好像收红包,图利某家特定的厂商!” “开玩笑!”她感到难以置信。“信是谁发的?” “不知道,看上级要不要派人去查。”裘依兰担忧的看着她,“大帅哥才要上任,现在就有这种消息,这可怎么办?” “反正没做就是没做!”她感到相当愤怒。 她与霍君实不偷不抢,努力工作,不该自己的,他们一分一毫都不会拿,所以凭什么污罐他们? “大帅哥呢?”四处张望,裘依兰奇怪着怎么没有看到总是黏在好友身旁的男人。 “经理找他。”她没有费、心多解释,相信好友也猜得到原因。 手脚利落的者一好一杯咖啡后,方幸时又说:“我有多弄了一些,你也给自己倒一杯。” “好,谢谢。”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裘依兰拍了拍她,给她力量。“就像你说的,没做就没做,会没事的。” “我知道。”她域激的对她微点了下头。 走出茶水间,方幸时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计算机,把那封带着莫须有控诉的信件仔细看了一次。 看完后,目光又不安的飘向门板紧闭的经理办公室。“他……可以应付得来吗?” “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处理。”霍君实的态度冷淡。 林万富皱起了眉头,“就这样?” “没错。”他将手中打印出来的黑函丢在林经理桌上,“这种小事,根本毋需费心!” “但是你真的不打算追查吗?”他直一的觉得发黑函的那个家伙是超级白痴,毕竟英格连锁集团以后都属于霍君实一人,所以他根本就不必费心去收什么红包。 霍君实的目光倏然射向他,“不准去查!”他的声音一冷,“压下这件事,别给老头子知道。” “这怎么可能胤”林万富哀号,“你也太低估董事长的能力了,说不一定他现在已经接到消息了!” “就算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你也得给我做到。” “你知道是淮做的,是吗?”看着他眼底的强力克制,林万富恍然大悟的月兑口而出。 霍君实不在乎的说:“猜得到。” “是谁?” “你不用管。”他站起身,“我会处理。” “该不会跟方秘书有关吧?”与他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会让他如此在乎的人只有方幸时。 “该不会……收钱的是方秘书吧?” 闻言,霍君实脸上的平静蓦然被抛到了一旁,怒气迅速上升,“在说任何话之前,你最好三思!” 他的神情使林万富立刻噤口,“对不起,”他道歉,“我只是——”他双手一摊,放弃继续辩解。 霍君实见状,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离开时,还把门砰一声的大力关上。 方幸时看着他走出来,心跳却没来由的加速,明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却写着她陌生的情绪。 那张脸挂着一副冷酷的表情,俊美的五官如同石头雕成。 他的怒火是如此显而易见,到了对她视而不见的地步,沉默的坐回位置上,不发一语,这样的他,与她之间似乎有了距离…… 不安的情绪紧紧簸紧她,她缓缓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他面前。“需要我去跟经理说吗?” 听到她的声音,霍君实才如梦初醒,脸上的神情突然一变,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容,“什么?” “去跟经理解释。”她指着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我们并没有拿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不需要,我已经解释了。” “但是——”她梭巡着他的神情,试图找到方才的冷漠,但是一无所获,他又变回她所熟悉的那个男人了。 “你刚才的表情好可怕。” “有吗?”霍君实笑了笑,将头埋进她的怀里,“可能是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吧!” 她专注的看着他,他就和平日一样,但是似乎又有些不同。 “真的没事吗?”“当然。”他的声音带着肯定。 他拉下她,不在乎现在两人是在办公室,用力的给了她一吻,直到彼此都快喘不过气.才把她放下。 “angel,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的声音轻柔,“我最在乎的人只有你。” 方幸时对他微微一笑,轻抚着他的脸颊,“我知道,我也最在乎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陪我,对不对?” “当然!”她肯定的看着他,“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辈子。” 听到她的话,他的脸上浮现放心的神色。 伸手将她搂进怀里,霍君实的眸子闪过杀戮的神色。方易同一就算他是幸时的父亲,他也受够了! 不论用任何手段,这个人一辈子都要排除在他和幸时的生命之外! 霍君实发现自己实在低估了外公的能力,下班前,林万富突然慌张的从办公室冲出来。 “不好了!”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惊惶失措,“不好了!”可霍君实的反应却很冷淡。 方幸时立刻站起身,因为上司脸上的神情,让她不禁跟着紧张起来,“经理,出了什么事吗?” “董事长——”他匆匆看了霍君实一眼,眼神有着难掩的担忧,“现在人在楼下,正要上楼!” “董事长回来了?”她惊呼了一声,“怎么这么突然?” “我想是因为……”林万富又闭上了嘴。反正多说无益,人都已经到了门口,只能见机行事了。 霍君实只是悄悄冷哼了一声。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总是在各地飞来飞去,他一年难得见上一次,这几年是有听说身体差了点,但今天看他做事的速度,他实在怀疑关于他“身体欠安”的真实性。 就在林万富的不安,方幸时的紧张和霍君实的冷漠等待下,姚明伦在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陪伴下走了进来。 卢少琪!方幸时的眉头克制不住的微皱,怎么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一号人物。 原本卢少琪跟她都是林经理的秘书,就因为卢大小姐是姚明伦内定的孙媳妇人选,所以每个人只能忍受她的大小姐脾气,但是最后实在是因为她太不礼貌,所以纵使身份特别,还是被忍无可忍的林经理辞退。 而现在一她站在董事长的身边,手还热络的勾着他,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她已经找到了靠山,准备回来算帐。 “董事长!”林万富看到卢少琪,心微凉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姚明伦对他轻点了下头,目光在对上霍君实时闪过一丝光亮,但看到他一点都没有意思起身迎接他的举动,眼底又闪过不悦。 “董事长。”方幸时挂着微笑轻唤。 他锐利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打量,扫过她全身上下。 “姚外公,就是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卢少琪娇声告状,“就是她要经理把我辞退!”听到这个,方幸时的杏眼因为惊讶而圆睁。 卢大小姐被辞退那一天,她是有在场,但是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她不过是个秘书,哪有能耐可以辞退这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 “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使经理那么听她的话,让她的小白脸老公凭空接下了3c卖场总经理的位置。”卢少琪口没遮拦的继续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办公室里气氛异常。 闻言,方幸时气不过的开口责骂,“卢小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准再说royal是小白脸!” “你说不准就不准,你以为你是谁淡”她冷嘲道:“不过就是个出身不明不白的杂种!” 方幸时的脸色立时涨红。 “出去!”在她还来不及反击前,霍君实生硬的开了口。 “你是什么东西,叫我——” “出去!”他用力一敲桌面,冷着脸站起身,口气不容争辩,“如果你不走,就是我走!” “我看你是搞不清楚状况!”卢少琪口气瑟缩了下,但又立刻大声起来,“我可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 懒得跟她争辩,霍君实长手一伸,拉过妻子,头也不回的就打算离开。 “royal?!”方幸时被他急速转变的情绪给骇住。 “你给我站住!”姚明伦终于沉稳的开了口,“少琪,你先出去吧。”卢少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虽然不情愿,但是靠山都开了口,就算她再心有不甘也得乖乖听话。 “你进来。”姚明伦对外孙扬起一道银白的眉,然后看向方幸时,走向林万富的办公室,“你也一样。”“我跟你谈,她留在外面!”霍君实直接把妻子拉到自己身后。 “我不接受她!”高傲的停住脚步,姚明伦转过身,“她不是我想要的外孙媳妇。” “董事长,”林万富抹了下汗湿的额头,“我们进办公室坐着谈——” “不用!”姚明伦挥了下手,“有些话,我得要当着你们的面说,你若不让我跟这女人谈,我就站在这里说。” 他的平凡幸福正在崩塌,但是却无法阻止。 霍君实瞪着眼前的老人,脸色相当难看。 方幸时对这番话感到困惑,轻声问道:“董事长,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不接受我?你的外孙媳妇?!” “你不知道吗?”他不悦地指着霍君实,“他是我的外孙。” “什么啊”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是我的外孙。”姚明伦重复了一次,“英格的唯一继承人!你不会以为我会天真的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目光颤抖的看向面色灰败的丈夫。同样的脸孔、不变的温柔……她的喉头一阵紧缩。 “我可以解释!”霍君实焦急的说。 在凝重的沉默气氛里,方幸时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一切在她的内心掀起一场风暴,但她仍说: “我会给你机会。”闻言,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再看向外公的眼光则显得不留情,“你是否接受angel,对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他的话令姚明伦一僵,“你不听我的话?!” 霍君实冷笑。“从小到大,我哪一次听过?” 姚明伦气得倒抽了口气,涨红了一张脸,“你可以跟我低头,我说不一定会给这女人一个机会!” 闻言,他眼神更冷。这老人虽然是他唯一的亲人,但是他早就将他隔绝于他的生命之外,他在乎的只有幸时,若是他伤害了她,害他失去了她,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别这样!royal、董事长,你们俩……”林万富连忙缓颊道:“有话就好好说嘛!”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霍君实平稳的看着外公,“你只能接受我所选择的一切。” “你——” “我们走。”他拉着呆住的妻子迈开步伐。 方幸时只是被动的跟着走,她挪开自己为他着迷的目光,思绪很乱。 她嫁给了一个男人,但是原来她一点也不了解他,这种感觉好像前方出现了黑洞,不留情的把她吸入。 “让开!”一出门,看到迎上来的女人,霍君实冷冷的命令。 卢少琪只是死瞪着他,并没有移动脚步,但见到他冷酷的眼神,又害怕的退开了。 霍君实视而不见的拉着方幸时离开。 那女人很快就会知道他的身份,而且他也很清楚,她一定会后悔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但是他压根不在乎,他的心都悬在沉默的妻子身上。 第五章 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斥方幸时的内心,她谨慎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一进家门,她便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坐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眼睛在惨白的脸颊上像是忧忆的深渊。 “这间房子,真的是你父母留下来的吗?”她用不露感情的声调缓缓问。 霍君实很想抱她,但是却什么都没做,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声音很轻柔的回答她,“我从不对你撒谎。” “到了这个时候,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她扬起下巴,看他的眼神里有着讽刺,“你到底是谁?” “royal。”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霍君实。”听到他的答案,方幸时的双拳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指甲陷进掌里,“你明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他微微一笑,“不然呢?” “不然呢?”她难以置信的重复一次,为他的冷静感到难以置信,“你是英格那个总是神秘兮兮的小老板,是不是?” 霍君实摇头。 “你还说谎!”她的拳头在他的面前挥舞。 “我没有,”他低声说,语气无辜,“我根本没有神秘兮兮,只是在求学阶段很少回台湾而已。” 他们两个关注的重点似乎截然不同……她用力的闭上眼睛,勉强找回自己的冷静,才将眼睛张开。 “你是英格的小老板,姚明伦!姚董事长是你的外公?是吗?”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他老实的点头,“他是我外公,当时他也是反对我爸、妈结婚,所以我妈才跟我爸私奔,然后买下这个房子,生下我……”他对她微微一笑,“跟我们很像对不对?” “不对!”她对他大吼。 她很聪明,所以现在一定是他脑子不正常,在她盛怒的当下,他竟然还可以对她露出天真的笑脸,真的一她真的想要描死他! 听到她的吼叫,霍君实瑟缩了一下,苦恼的低下头。 “亏我一直以为你是懦弱、需要保护的,但最后看看我!我像个白痴一样!”她忿忿的说: “我竟然还天真的把所有钱都给你,一心一意只想把你弄成富家子的样子。跟你结婚时,就算我被卢少琪气得牙痒痒的,也不轻易辞职,因为我怕若是你没有办法找到工作,那时我们会很需要我的收入,但现在呢?!”真实突然清楚的向她扑过来,就像炸弹在她的身体里炸开,炸得她体无完肤,无法思考。 “你笑?”她用力的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冷冷的说:“你总是对我笑,是因为好玩吗?我一方幸时一只是你霍大少爷的一个游戏吗?” 听见这话,霍君实脸上的笑容倏地隐去,“不是,你明知道不是这样,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么说我们。”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游戏,若不爱她,他不会为了要与她在一起,而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学位,更不会提议要娶她。 “你的喜欢与否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反击。 “幸时!”他伸出手,不顾她的挣扎,硬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我从没对你说过我需要钱,我一直告诉你我不需要,但是你却硬要给我,如果我不收,你又会生气,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不想要你生气罢了,难道我错了吗?” 方幸时的脑中净是矛盾的感觉和情绪。没错,从头至尾似乎总是她自己一相情愿,以为他脆弱,以为他跟她一样可怜,所以同情,所以忍不住替他多做一点,但是呢? 从头至尾,可怜的是她,该被人同情的人,也只有她而已!她低下头,看见手腕上的白金手炼。还以为他得缩衣节食才买得起这么贵重的礼,到头来,还真的是“她以为”……“放开我!”她的眼眶一红,冷静了下来。 他摇头,用力的搂住她,口气有着明显的不安,“这不过就是小事,你根本不用在乎,我不想跟你吵架。”方幸时的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身上总有一股干净、清爽的香皂味道,好闻得让她想要埋进他的怀里,尽情的多吸入一些。 “你对我做的已经太多了。”她的心很疼,只差一步,她可能就会忍不住放声大哭。 当初在她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英格的小老板竟然为了替她解围而提议娶她,她还真的嫁给了他…… “我根本没有为你做什么!”他的双眸有着热切,“反而是你,从一开始就很好、心的帮我。” “我一点都不好心,从头至尾,我想的只是我自己而已,”她喃喃道,“因为我以为你很寂寞,你很孤单,你很需要我。从小到大,没有人在乎我,我的喜怒哀乐从来没有人管,但是你出现了,我以为自己也可以在乎和被在乎,但是我现在才知道,是我错了,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我不应该嫁给你,你也不应该娶我,是我的错,从头至尾都是我的错。” “angel,”霍君实轻唉着她的英文名字,强迫她抬头看他,“不要钻牛角尖,好吗?” “我怎么会钻牛角尖?”她知道自己又说谎了,但是现在她只能这么说。推开他,她冷声道: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要回公司了!”“我跟你回去——”“不要!”她大吼。 她的拒绝使他的眉头微皱。 “拜托……”她低喃,“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算我求你,反正……你是大老板,就算不去,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她的话使霍君实沉默了下来,突然发现他情愿她发脾气,跟他大吵一架,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都好过现在的冷漠。 就算察觉他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方幸时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大手轻轻抚过她的背,他退了一步。“好吧。”他静静的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听你的。”方幸时的黑眸瞥向他,然后转开。“bye-bye!”她的口气转为礼貌。 她的疏远几乎使他皱眉,但是他依然微笑,“bye!” 转过身,她快步离开,可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时,他的声音又传来——“你会回来吗?”霍君实小心的问,“你应该会回来吧?不会不理我?!” “其实我一点都不特别。”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垂着头轻喃着,“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嫁给你,毕竟你是那么好……但是我一直以为,起码我们是一样的,所以可以在一起,我还一直以为,是因为我的关系,你今天才可以得到英格的总经理位置,但是现在才知道,我与你一直在不同的世界,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自以为是。” “幸时——” “我会回来。”她打断他的话,“因为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没有等他响应,她拉开大门,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霍君实只能拚命克制自己追上去的冲动。在她心绪乱成一团的时候,追上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于是他重重的把自己丢进沙发里。 懊死!他骂了一句脏话,讨厌现在的情况。 英格小老板一如果这个身份让她不安,让她以为配不上他,那他大不了不要而已,反正那个死老头的一切,他从来都不在乎。 方幸时睡得非常不安,不用照镜子,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脸色难看得跟鬼一样。 如同以往,她六点就起床,六点半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早餐。 以往,她总是精神奕奕的迎接每一天,但仔细一想,这些美好似乎都只是假象,只是一种她为了向他人证明自己很好的假象。 一整晚,她几乎无眠,那总是带着哀愁的双眼像恶魔般纠缠着她。 昨夜两人分房睡一他的抗议对上她的坚持,也只有举双手投降的份,可她也没有因此得到平静。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来,她的努力在霍君实的身份转变之后,好像失去了一切的意义。 手不自觉的紧握住币在颈子的项链,里头有张两人的甜蜜合照,她下意识想藉此安定自己的不安心绪。 叹了口气,她若不想落得一个匆匆忙忙出门的下场,最好赶快把早餐解决,于是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盘里的煎蛋。今天是星期天,她其实不用上班,但是却又不想待在家里面对霍君实,所以索性还是进公司。 “早安。”看到他的身影,她有些惊讶,瞄了眼墙上的钟,“还不到七点,你怎么这么早起来?”物。 “陪你吃早餐。”他微笑的看着她面前的食她的反应几乎是立即的。 “等一下,我马上好!”她迅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折回厨房,开始替他准备早餐。 一切好像没变,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变了,她想要自在的跟他相处,但是一想到他的身份,便又少了勇气。 从小到大,她看多了冷淡的眼神,这一切造成她挥之不去的阴影,一发现两人的不同后,她就不禁会想,说不定哪天他的眼底也会浮现同样的冷漠,他会发现她不够好,开始在意她是个被母亲遗弃的孩子……恐惧紧捉着她,手指不自觉的发抖,方幸时下意识想要逃开,远远的逃开。 霍君实的目光在她转过身时,转为阴郁。如此小心翼翼,一点都不像是他所认识的方幸时,她对他总是直接而热情爽朗,但现在,他们之间好像有距离,而这个距离使他厌恶。 “我昨晚睡得不好。”他轻靠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说。 “是吗?”她敏感的察觉他的目光紧追着她,但是她没有回头,“我睡得倒还不错。”他忍不住一笑。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在说谎,她的气色极差,一看就知道也是一夜无眠。 “快点吃。”她将早餐弄好之后,放在桌上,“我先去上班了。”“上班?!”他眼底有困惑,“今天是星期天。”“我知道,”她对他匆匆一笑,“但是我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完。 “等我!”他立即加快自己的动作,“我跟你一起去。”“不要!”她忙不迭的摇头拒绝,“你不用跟着我。”霍君实因为她的话而动作一顿,眨着眼睛问: “为什么?”她没有多解释自己心头的矛盾,只是急促的说:“我的工作不多,很快就可以处理好,所以你不要去公司。”他不太乐意的低下头。 “听到了吗?”她要他的首肯。 他不太情愿的点头。 “很好。”她回到客厅拿皮包,准备出门。 “谢谢你。”她竟然跟他说谢谢?!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了!放下手中的叉子,他蓦地走到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方幸时的身躯微僵,但终究没有拒绝。 “一切都没有变。”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后颈,不安的问:“对不对?”他的碰触引发她一阵颤栗,他就跟平日一样温柔,但终究不是同一种感觉。 “我要上班了。”她没有回答他,只是轻拉开他的手,“快点去吃早餐!你今天——”她倏地打住。本来想要交代他,若是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出去外头逛逛,但是他……她的眼底闪过落寞。他应该不需要她替他安排什么,他会自己照顾自己,以前是她太自以为是—— “什么?”他期待的看着她。 “没有。”她对他勉强一笑,“bye-bye。”没有等他回应,她转身便走。 冷静!方幸时对自己说。等冷静下来之后,她就会对彼此的关系做一个正确的判断。 从小到大,她什么样的难堪没遇过,这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也会找到方法让自己坦然,一定可以……感情通常是没有理智跟逻辑可言,工作时,幸时还可以心无旁骛,但是只要一有空档,她的思绪便会飘远。 看到桌上的内线电话灯号闪亮,她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你好,经理办公室。”朗。 “中午一起吃午饭!”裘依兰的声音依然爽真希望她的愉快也能同样传进她阴雨绵绵的心里,方幸时微微一笑。“好,中午我去找你!”或许跟依兰在一起,才可以让她暂时忘却自己与霍君实之间的问题。 不过还差十分钟午休的时候,她的面前竟然来了不速之客,而且还是一次两个。 “卢秘书?”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她看着出现在卢少琪身后的人,“anna?!你怎么会在这里?”“来看看你啊!”方幸安风情万种的一撩黑发,锐利的双眸直接射向她。 方幸时缓慢的推开椅子站起身。她同父异母的姊姊在方家人眼里,才是方家的正统,虽然课业上的表现并不如她,但还是得到比她更多的关注与宠爱。 “不好意思。”每次只要面对强势的姊姊,她的气势明显少了一截,“我现在在上班,有事可以等我下班之后再说吗?” “别担心。”方幸安对她一笑,“我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只是来看看你,跟你聊几句,要不了你多久的时间。”她大可坚持要她离开,但她太清楚自己姊姊的个性,在笑容底下,她是个阴沉的人,若是惹火了她,她压根不会在乎让她当众难堪。 “请坐。”她无奈的说。 “林万富呢?”卢少琪不客气的直呼前上司的名字。 “经理回总公司开会。”方幸时有问必答。 “royal呢?”“他跟经理去了总公司。”而且还是她强迫他的。她在心里头加了一句,然后打起精神看着她们,“你们要喝点什么吗?”“你不用忙了。”方幸安热络的拉着她的手,“你怎么了?不是结婚了吗?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这样的关心更使方幸时心中的警铃不安的鸣声大作,她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虽是两姊妹,但是关系却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这样的装熟举动太令人不舒服了。 “我真的很忙,”她婉转的说,“你们有什么事?”“其实也没有。”方幸安高傲的打量着四周,“这次回来,我不打算再回英国了。”她有些惊讶,“你毕业了吗?”方幸安不屑的嘴一撇,“那所烂学校,就算拿不到毕业证书也不会可惜。”听到这番话,方幸时不禁眉峰微蹙。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 明明四年就可以毕业,却因为她整天只想着约会和联谊,男朋友换过一个又一个,最后大学念了七年还无法顺利毕业,也因此花了一大笔的钱,但因为是天之骄女,所以她的任性妄为,也没有人会数落她半句。 “这么说来,你今天来这里是想要找份工作吗?”方幸安闻言,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好像她讲了一个大笑话。 “我为什么要工作?”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才傲慢的回话,“我找个金龟婿把自己嫁掉就好了,干么像个白痴一样找工作,把自己累得半死?”这确实是很像她会讲的话,养尊处优惯了,瞧不起一般市井小民的生活方式,只把自己一生的经济需求寄望在未来的另一半身上。 “既然如此,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是替爸来的!”方幸安理所当然的说。 “爸?”她困惑的重复一次,“他怎么了吗?”“他很有兴趣跟英格合作3c卖场,”方幸安愉快的说:“这件事,就由你处理吧。”“我无法处理!”不用思考,方幸时直截了当的拒绝,很快就捉到重点。他们想要得到英格3c卖场的最佳柜位,之前,她已经拒绝父亲了,“我不过只是个经理秘书而已。”“怎么会?”方幸安的语气有丝不意察觉的嘲讽,“你钓到了条大鱼不是吗?少琪已经跟我说了,原来roval是英格的小老板,你早就知道了,却还瞒着我,真没想到。”她发出啧啧声,“我聪明一世却胡涂一时,到头来竟然被你将了一军,真看不出来,你的心机还真重。”方幸时的身躯缰住,“anna,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瞒你任何事!”“是吗?”她刺耳的笑了一声,眼神转为阴沉。 在接到卢少琪的电话后,她即刻订了机票回台湾,才刚下飞机就直接来找这个不要脸的妹妹,一想到她错失的男人,她就怒火中烧。 “不管你信或不信,”方幸时涩涩的说: “我没有骗你。”“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方幸安怎么可能会相信,“如果你知道他根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留学生,为什么要嫁给他?”对她而言,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因为她爱他,想要跟他在一起,相信他所言的承诺——一辈子。 只是这个答案,面对咄咄逼人的她……方幸时叹了口气。她不认为她会懂。 “当时爸妈要我嫁给高大成,但我不愿意,”她平铺直叙的说:“而royal就在那个时候提议跟我结婚,只要跟他结婚,爸妈就会死心,所以最后我们就结婚了。”方幸安看着她,似乎想要分辨她话中的真假,看见她坦然的回视,嘴角立即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我喜欢你的答案!”她微笑说,“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了!royal原本就喜欢我,那现在他重新跟我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不是吗?”这无疑是致命的一击,方幸时沉默了。在她还对自己与霍君实的关系感到不安时,姊姊的出现,使情况变得更复杂了。 想起两人初识那一天,霍君实孤单的站在雨中,因为他在等anna回家,要不是因为她是方幸安的妹妹,或许他这辈子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 “anna,你怎么这么说?”原本不发一语的卢少琪在听到方幸安的话之后,忍不住发难,“我叫你回来是要你教训这女人,要她退出我与royal之间.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拜托,我也没答应你什么好吗?”她嘴一撇,“而且royal在英国要追的人是我,你还是省省吧,别浪费时间了!”“你算什么东西呀?”卢少琪毫不客气的回嘴,“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royal是谁!”“所以我谢谢你啊!”方幸安娇笑。 “你搞清楚,我爸是光辉食品的董事长!”“拜托,那又如何?我爸也是精能科技的经理,我的家世不会比你差!”她反驳回去。 “姚外公喜欢的人是我!”“哼,那是因为他还没见过我!”方幸时受够了这一切,她不想听,但是两个女人的对话依然清楚的传进她耳朵里头。 “你们够了!”她的平静终于崩溃,大吼了一声。 方幸安和卢少琪受到惊吓,同时闭上了嘴,惊讶的目光投注到她身上。 “出去!”她直指着办公室大门,不再客气,“我很忙!你们要吵出去吵,不要烦我。”惊愕的看着她好半晌,“不错嘛!”最后,方幸安讽刺的声音扬起,“小白兔变刺蜻了。你以为你是谁,又是在跟谁说话?”面对她的挑衅,方幸时压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在她心思一团乱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应付两个把霍君实当成玩具抢来抢去的幼稚女人? “出去!”她以高傲的气势说:“不然我叫人把你们轰出去!”她从来没有勇气这么对待方幸安过,毕竟在她面前,她永远是弱势的那一个,但今天,她真的受够了! 方幸安的脸色因为她的话而浮现怒色。 “我要跟royal吃饭!”她站起身,语气里有重重的厌恶,“你安排!就约明天晚上!”方幸时没有回应。 “听到了没有?”她的口气严厉了起来。 “我会转达。”最后,方幸时淡然的响应,“但他会不会去,我不知道,我无法替他做决定。”这个答案并不是方幸安想听的。“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我的背后搞小动作。”“如果royal真的喜欢你,他终会属于你。”方幸时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全身仿佛失去了力气,“拜托,请你们离开。”“那爸的事呢?”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她仍是一句,“对不起,我无能为力。”方幸安的眼睛愤怒的眯了起来,“爸不会高兴听到你的答案!”一个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的人,她为什么还要理会他的高兴与否?紧闭着唇,方幸时没有任何回应。 “总之叫royal跟我吃饭!你没有办法搞定你老公,那就由我来,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这话无异是对她下战帖。 垂下目光,方幸时还是沉默以对。 待她们离开后,只剩她一个人的办公室才使她大大松了口气。 打开自己的项链,看着里头的相片,同样的两个人,但是又好像已经不同了,她不由得怔忡出神。 第六章 “喂!我等了你半天了,你不是要来我的办公室找我?”裘依兰亮着笑脸探进头来,“工作还没忙完吗?” 听到好友的声音,发呆的方幸时这才回过神,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没留意时间。” 裘依兰的目光在四处梭巡,“你老公还没回来吗?” 提到霍君实,她的眼神一黯,“对。” 她敏感的注意到了好友的落寞,“干么,吵架了吗?” 方幸时摇摇头,瞄了一下时间,十二点过十分。 “我们得要吃快点,”她强迫自己振作精神,“我下午还有一大堆工作。” “好。”裘依兰的手搭到她的肩上,信步走出办公室,“随便吃点东西,然后晚上再找你老公出来吃大餐,如何?” “再说吧。”她随口应道,“他说不定有事。” “打电话问!”才出办公室,裘依兰不禁露出笑容,“不用打电话了,他人在那里!” 方幸时一楞,抬起头,就看到霍君实一个人站在大楼角落处。 “过来啊!”裘依兰对他挥了挥手。 他带着微笑,缓缓走过来。 看到他,方幸时情绪很复杂,她的眉头微皱。 霍君实柔声说,“你怎么那么晚才出来?我肚子好饿!” “好饿就去吃饭啊!”裘依兰对两夫妻之间的微妙变化毫无所觉,“吃意大利面好不好?只是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位置。” 她走快了几步,将好友身旁的位置留给霍君霍君实轻搂着妻子的腰,就算察觉她因为他的碰触而僵硬,也选择忽略。 “你回来很久了吗?”方幸时间。 “大概一、二十分钟吧!”他老实回答。 方幸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应该有看到a-nna吧?”她顶多早她们十分钟踏出公司。 “有。”霍君实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我看她好像在跟卢少琪吵架。”因为他站在很不起眼的地方,所以她们没有注意到他。 她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知道她们在吵什么吗?” “不知道。”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他并不清楚她们在争执些什么,不过他对她们吵架的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些女人都被他归类为这个世上最不需要花一丁点心思的人事物之一。 “你!”她瞄了他一眼,苦笑。 “我?!”他不解,“怎么说?”“她们都想跟你在一起。”方幸时耸了耸肩,不理会心中冒出的嫉妒,“你很抢手。”“我已经跟你结婚了。”他环在她腰际的手紧了紧。 她并没有响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 “anna约你明天晚上吃饭,你好好打扮——”像是想起什么,她顿了一下,有点苦涩的笑,“不用打扮,因为现在就算你打扮得像个乞丐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介意。”“你是什么意思?”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她似乎想要把他推给别人,他痛恨这个念头,非常痛恨。 “没什么。”耸了耸肩,方幸时要自己的口气尽可能云淡风轻,“anna为了你回来台湾,而且不打算再回英国,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什么?”冷漠注入了他的黑眸之中。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没有抬头看他,所以也没注意到他脸上神情的转变。她刻意走快了几步,追上裘依兰,然后用过份轻快的语气说: “好像没有位置了。”看着人声鼎沸的意大利餐厅,很热闹,跟她此刻的心境有着强烈的对比,她的心空虚得快要死掉了。 眼眶有泪,但是她没有让它流下来。 “老板说大概再等十分钟就有位置。”裘依兰看着餐厅里,无所觉的说:“快饿死了!早知道就叫你老公先来占位置。”方幸时没有答腔,只是望着餐厅里的人发楞。 突然一只手从她的身后抓住了她,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你做什么?”她抬起头,目光惊讶的瞪向他。 他的手紧扣着她的手腕,她的脉搏在其中跳动,而他的黑眸紧瞅着她的眼神不放。 “你!”他脸上的阴郁使她心跳加快,这样的他,她有些陌生。 霍君实低下头,双唇几乎要碰到她,“为什么?”他低语。 “什么?”她的、心跳加速,这里人来人往,她有些慌乱。 “你不要我了吗?”两人之间的情绪紧绷,但是他的问句却使她几乎忍不住笑出来,“你在胡说什么?快点放开我,别人在看我们了。”他摇头,大手缓缓伸到她颈后,把玩她的头发,“要看就让他们看,你是我老婆,我碰你,谁能说我不对?”他的语气带着狂妄,她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我不要跟anna吃饭,”霍君实以悠闲、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就算你会生气,我也不要。”他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他的回答奇迹的令她烦躁的心定了下来,吐了长长的一口气,她点头,淡淡的说:“你是大人了,我无法替你决定任何事。”“才怪!”他放在她后颈上的大手微用力了下,令人厌恶的挫败感袭来,这使他更把她拉近。 “我很抱歉,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我只是以为你会不在乎,毕竟在你以为我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可以接受我,没道理现在才决定放开我。我不喜欢anna,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不要说谎!”她的心瑟缩了一下,“我们很清楚,我们会认识就是因为你要追求anna!”“我没有要追她!”他坚持。“从头到尾是你自己以为而已!”方幸时忍不住抬头瞪着他,眼底浮现怒气,“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你不用提醒我!”她防备的开始推他,“所以我不想跟你争辩这个,因为这个不具任何意义,放开我!”“不放!”他将她揽向他,不顾四周的人声,猛地吻住她的唇,她惊恐的轻喘和挣扎,但是他选择漠视,她的拳头抗拒的抵在他胸前,但是他依然固执的吻着。 最后,方幸时的手不自觉的松开,改为抓住他的衬衫。 他自信的占有她的双唇,对于她的软化感到喜悦,他一点都不希望她的逃避。 “咳、咳!”听见这声调侃意味十足的咳嗽声,方幸时立刻回神的推开他,脸涨得通红。她直一的要挖地洞钻了! 不理会她的不自在,霍君实牢牢的搂住她,亲密的靠着她,根本不在乎四周有多少人。 “我实在很不想打扰你们——”裘依兰想忍住,但是最后还是笑了出来,“但是你们已经吸引太多目光了!”方幸时闻言,脸更红,推开身旁的男人,找不到一丁点的勇气环顾四周,转身就走。 “喂!你要去哪里?”裘依兰笑问,“快轮到我们了!”“我不吃了!”她的脚步更加快。都被人当猴子看了,她哪有脸在这里用餐! “不好意思。”霍君实对裘依兰咧嘴一笑。 “没关系。”她挥了挥手,“快去追吧!”霍君实没有迟疑的追过去。 “你到底还要害我丢多少脸?”方幸时闷闷不乐的对跟上来的他说。 “我没有!”他一脸无辜。 她忍不住低叫,“我快疯了!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不管是为什么,”不顾她的挣扎,他又出手搂住她,“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轻叹了口气。真的喜欢他双手搂着她的感觉,她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时,一切都再完美不过,可现在……她能够继续如此下去吗? “我爱你。”他柔声的说,“真的爱你!”他的话使她屏息。 “为什么?”她问。 “你很清楚你带我的温暖感受。”他轻触她的脸颊,然后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印上一个吻。 温暖? 方幸时扯开一个笑容,“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你会遇见更多的人,眼界会因此大开,而今,你的身份也会让别人另眼相待。所以温暖? 只要你愿意,多得是人会给你。”“我讨厌虚假!”他简短的回答。 她轻摇了下头,“将来的某一天,你说不定会觉得我配不上你,然后你会遇到另一个跟你门当户对,却同样可以给你温暖的女人。”霍君实的笑容消失,一脸凝重。“不会有这么一天!”他有些动怒了。 “事情没有绝对。”她恋恋不舍的退出他的怀抱,就算心中有不安,但是看他信誓日百一的样子,她还是微笑,“但是听到你说爱,我真的好感动。我们找别的地方吃东西好吗?”“好!”他咕哝了声,“但是我不要跟anna吃饭,也不喜欢那个卢花痴!”她错愕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叫卢少琪?!”人家好歹也是光辉食品的千金大小姐。 “依兰是这么叫她的啊!”霍君实无辜的辩解。 “依兰可以,但是你不行!”平静消失,脾气如火山爆发,“你这么叫她很没有礼貌!知不知道?就算你不是英格未来的接斑人,但好歹也是卖场的主事者,人和、人和一记住这两个字! 绝对不要因为口舌之快而树立敌人。”“我知道。”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实在爱极了听她叨念他的时光,他喜欢看她因为气愤而闪闪发亮的黑眸!“下次不敢了。”“你最好是不敢了!”方幸时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实在怀疑,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开心的搂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上。 “你这是干么?”他撒娇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摇头,“不怕被人说很娘吗?”“不怕。”他只想跟她多接近,他人的目光,他不当一回事。“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穿小丑的衣服在街上跳舞给你看。”一看就知道他是没什么运动神经的人,所以跳舞?还是省省吧! “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再骗你,或背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霍君实温柔的吻了下她的脸颊,“知道吗?”从他的眼中,她发现某种不同,那是抹对未来承诺的认真。但下一秒,她又苦涩的想,这或许只是她心中的希望,透过她的眼反映到他的眼中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姚明伦面无表情的坐在方幸时面前,身后站着一个穿得西装笔挺,约四十岁的男人。 “君实知道我找你出来吗?”他的口气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轻摇了下头,“我没有告诉他。”可以想见,若让那男人知道,他一定会死命跟着来。 “很好。”姚明伦还算满意的点头,“我要给你看个东西。”身后男人立刻向前递了个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方小姐,请过目。”方幸时瞄了这个冷淡有礼的男人一眼。这位是跟在姚明伦身边多年的助理——林南文。 她看着姚明伦冷漠的神情,发抖的手指在他锐利的目光底下,伸手打开牛皮纸袋。 不过才将里头的文件抽出,她的专注力立刻从他身上转开。只见里头是份调查报告,内容有些是她所熟悉的,就是前一阵子污罐霍君实的黑函,但是看到下一张时,她的双眼震惊的大睁。 “我们查到了ip,发信地是英国伦敦。”林南文尽责的在一旁解释,“我们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发信者是方小姐的家人,也就是你的姊姊方幸安。 “我们找过她,她说她会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你们父亲方易同先生的交代。方先生是精能科技的经理,因为你的不孝,使他的工作可能不保,所以他气不过,才打算要给你和霍先生一个教训。 方小姐也向我们表示她很抱歉,为了自己的父亲而伤害了霍先生。”方幸时一脸惨白,难以置信的吞咽着喉口的苦涩。方幸安的话讲得真是漂亮,简而言之,她方幸时是个不孝女,而她方幸安做尽一切,只是因为要尽孝道。 “你呢?”姚明伦当然不可能放过她,黑眸紧瞅着她的苍白,“你要如何跟我解释?”解释?!她的脑袋完全空白。解释什么?她能怎么解释啊事情不是她做的,但是却跟她扯上了关系。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royal。”她喃喃自语。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姚明伦平静的表一不,“我与君实虽然不亲,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外孙,我重视他胜过一切,若有人伤害他,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么说,你明白吗?”若有人伤害了霍君实,她也会怒火中烧,去替他讨回公道,但如果加害者是自己的父亲呢刘她的目光看向姚明伦。 “董事长,”她放弃称呼他为外公,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并不接受她,“你要我怎么做?”闻言,姚明伦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看来她不是个没有脑子的女人。 “我正在严肃的思考采取法律途径,你的父亲、你的姊姊最后一定不能全身而退。”“所以呢?”她冷着一张脸,“董事长,你就直接说吧!”“如果君实喜欢你,”他的口气没有带着太多情感,“我就算不喜欢也得接受你,毕竟我只剩他这么一个亲人,他也很明白,所以所作所为才会如此任性妄为。我无法强迫你离开,我很清楚这一点。”这话使她不解,如果他的目的不是要她离开,那找她来,给她看这些东西的目的何在? “你有没有想过,君实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方幸时楞了一下,“什么?”她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开口问她这种问题。 “他瞒了你多少的事,你有想过吗?”她沉默。不是没想过,她虽然生气,但却又离不开。 “你认为,他是真心的喜欢你,还是只是一时因为在异乡的孤独,产生的意乱情迷?”成受到他话语中轻淡却十足刺人的意思,方幸时浑身一缰。 “你认为他对我的感情不够深厚?”姚明伦淡淡的摇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答案在你自己的、心里。如果你能说服得了你自己,认为你真的值得我孙子爱,当然可以留下。”主导权明明在他的身上,他却把问题丢给她! 方幸时用力的抿唇,心里起伏,眼眶发热。 “我得承认,我派人去调查了你。”他的语气里并没有丝毫歉意,“关于你的出身,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只是……你有兴趣知道你的生母在哪里吗?”她的心一突,抬起头看着姚明伦。母亲一一个陌生而遥远的名词。 “她结过三次婚,最近的一次婚姻是嫁给大她二十岁,足以当你外公的男人,现在她人在加拿大,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联络,不过我很怀疑她是否会欢迎你。”方幸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缓激动的心情,他平静的语气,正急速瓦解她的生活。 “你很残忍。”她眨了眨眼,眨去满眶的泪水。不能示弱,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不能流眼泪。 “我实在不懂,为什么像royal万霆道么温和的男人,会有像你这样的外公?”“温和?!”姚明伦笑了出来,“你真的不了解君实,我可以找出一大堆字眼形容他,但绝对不会是温和。你看到的一直都是个假象,他在你面前装扮的假象!”“你骗人!”她的双眼写满指控。“他已经跟我说过,这辈子不会再骗我,甚至瞒着我做任何事!”“是吗?”姚明伦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给你机会看看。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继续深造,在英国拿到硕士学位的时候,因为家里不愿提供援助,所以你只好放弃,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完成你的梦想。”这世上不会有白吃的午餐! “条件是我得离开royal吗?”她讽刺的笑。 他轻摇了下头,“孩子,别把我想得太恶毒,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无法强迫你离开,你跟我都、心知肚明,就算我有办法让你走,但若是君实不想离开你的话,我做尽一切都无法改变任何事。”方幸时的眼底再度浮现困惑,眼前的老者,言谈举止都让她捉模不定。 姚明伦打了个手势,林南文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牛皮纸袋。 “后天卖场开幕,我给他一个选择。”姚明伦淡淡的说:“看他是选择留下,还是跟你离开: 或许也可以说,我给你选择,看你想留下,还是想离开。”她打开牛皮纸袋,里头有两张飞英国的机票和一些文件一包括在伦敦的入学申请文件和房子租赁契约,还有两封国际间极具权威的教授写的推荐函。 “你是聪明人,看到这些东西就明白,有了这些,你想申请任何学校都没有问题,至于学费我也会全权负责,就当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照顾君实的代价。”“我并不要——”“年轻人做事别太冲动。”姚明伦锐利的眼眸直视着她,打断她的话,“人生很短,所以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而放弃大好机会,有些东西是稍纵即逝的,现在你面前出现双岔路,是要平平凡凡过一生,还是飞黄腾达,你自己想清楚。”站起身,他看着一脸苍白的她。 “若是君实最后决定放弃3c卖场,选择跟你离开,平平凡凡过日子,你手上这些文件都会失去作用,你也不用再去读书,但是机票依然属于你们的,你们可以选择到英国重新开始,你可以让你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跟着你庸碌过一生。 “但相反的,若君实选择不离开,那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可以安安稳稳的待在英格,等着接手我的事业,至于对你家人的那些指控,我也可以一笔勾销,你可以安心的追求你的梦想。 对我来说,要走哪条路是显而易见,但当然,我无法强迫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只感到荒谬。 没有强迫她? 他冷淡的语气,强硬的态度,叫没有强迫她? 她似乎在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方幸时闭上眼眸,掩去眼底受伤的神色。会想到办法解决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她会恢复原本的生活,只是这样的生活是否还有霍君实的位置,她没有把握。 到家时,霍君实已经等在家里,一看到她进门,他立刻迎了上来,“你去了哪里.?”“我去逛逛。”她抬头扫了他一眼,“你吃饭了吗?”“还没……”他可怜兮兮的说:“你还没回家。”听到他的口气,方幸时忍不住嘴角微扬,“我还没回家,你不会自己弄点东西吃吗?”“我不要!”不是不会,而是不要,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凡事由她打点的生活。 “知道了。”她没有力气多说些什么了,跟姚明伦的碰面使她浑身力气尽失,“你要吃点什么?”霍君实仔细看着她,她脸上有一抹掩不去的轻愁,他不舍的轻触了下她的脸,“你累了。”“我还好。”她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弄炒饭好不好?很快就可以好。”他一向喜欢吃炒饭,在英国时,他还曾经因为她的一盘炒饭而感动莫名,只是现在想来,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 她低下头,转过身。 他看着她朝厨房走去,突然问:“你打算要在客房睡多久?”听到他的话,她的脚步明显缓了下来,“……不知道。”他并不喜欢她的回答,也不想强迫她,但是他实在已经受够这种不上不下的阴沉气氛。 晚上,方幸时在浴室里洗澡,从她搬到客房后,就不再使用主卧室里的卫浴,改用外头的浴室。 闭上眼睛,她仰着头,让温水由上而下冲过她的肌肤。她的时间不多,她得要问他跟她走,还是留下?只是……难道没有更好的选择? 叹了一口气,她张开眼,关掉了水龙头,轻轻一抹脸上的水珠,转身拉开玻璃门,只是才打开满是雾气的拉门,便被站在外头的高大身躯给吓了一大跳。 “你……”看着他,她差点说不出话,“出去!”说着连忙伸出手要去抓一旁毛巾架上的浴巾。 但是霍君实的长手一伸,抢先一步。 “你要干么?”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沿着她的脸和身体往下滑落,“把浴巾给我!”他对她露出一个十分诱人的笑容,“你过来。”“我不要!”她伸过手要抢他手中的浴巾。 但他眼捷手快的将浴巾举在她构不到的半空中,明显仗着自己傲人的身高欺负人。 “霍君实!”她又急又气的大叫。 他开心的甩了甩手上的浴巾,“别生气,我可以帮你擦身体。”“我不需要!”她对天一翻白眼。 霍君实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把她拉近,眼神一黯。“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碰你了……”“那又如何?”方幸时躲过他的手,放弃跟他争夺浴巾的念头。反正人矮就要认份! 她企图从他的身前离开,但是他一把就抓住了她。 “放开我!”她的脸色涨红,“我全身湿淋淋的。”霍君实用力的搂着她,用行动告诉他,他毫不在乎。 “royal,”她忍不住紧闭了下双眼,自制力在他的怀抱中极速瓦解,“我们之间有许多问题——”“我们之间没有问题!”他的语气很强硬,倏地低头,迫不及待的吻住她。 方幸时的口中发出一声申吟,无法控制自己的。她很希望跟他一样肯定,相信彼此之间直一的没有丝毫的问题,但是,可以吗? “以后,你都不能让我一个人睡。”他在她的耳际低语。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任由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她抱起,进入卧室,两人一起跌在床上,很快的,旖旎又激情的气氛便蔓延了整间房,赤果又热情的两具躯体紧密纠缠,方幸时什么也无法再想,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狂喜中,和紧抱着她不放的霍君实一同抵达销魂的颠峰。 第七章 一通十万火急的电话,使方幸时不得不放下手边的工作,出现在五星级饭店的日本料理店里。 “董事长。”她一进门,立刻轻声唉道。 姚明伦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或许他不会接受方幸时,也不认为孙子是真心爱她,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至少在目前,这个女人在现阶段来说,很受孙子的重视。 方幸时的心一沉,“董事长找我有事吗?”“还记得你跟我说,君实很温和,还承诺不会再骗你任何事情吗?”她不喜欢他脸上的笑容,但还是强迫自己点头。 “很好,我给你看个东西。”姚明伦使了个眼神,两旁的服务生便小心翼翼的推开拉门,入目的是个很美丽的金箔山水屏风,但是他要让她看的,绝对不会是这个。 熟悉的声音传来,虽然有点距离,但是隐约听得出内容,她皱起眉头,赤着脚走过榻榻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在屏风的缝隙中,她清楚看到对坐在两旁的人一哭得梨花带泪的方幸安和一脸冷漠的霍君实。 “安安,别哭!”方陈美香在一旁极力安抚着自己的宝贝女儿,“royal啊,你别只是坐着,安慰一下安安啊!”即使看到方幸安的眼泪,霍君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就是眼泪,这辈子,他只在乎一个人的流泪,至于其它人,他根本就懒得理会。 “话说完了吗?”他冷冷的问,“我走了。”听到他说要走,方幸安连忙抬起头来,“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我都已经求你了,你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她的乞求对他而言,根本不具任何意义。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美貌或许是上天给她的利器,但是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着如何达到自私的目的的话,再美的容貌也会变得丑陋不堪。 “我爸爸是做错了什么,你硬要逼得他辞职?!”“他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他的反应很冷淡。 方陈美香与方幸安交换了心虚的一眼。 “他是为了公司……”“我不在乎他是为了什么!总之要跟英格合作的话,精能就得把他踢走!”他不想忍受自己跟个小人一起合作,纵使这个人是幸时的父亲都一样!包何况方家人由始至终都没有把幸时当一回事。原本他可以容忍,但是方易同动手打他老婆,他说什么都不会再忍耐。 “他才差半年就可以退休了!”方陈美香哀求,“你就再给他个机会,半年一到,他拿到退休金就好!”丈夫的退休金前后加起来有一、两千万,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不关我的事。”他的冷漠写在脸上。 这样的他,完全是方幸时所陌生的,在暗处看着,她不由得怔仲出神。 脑子里极力拼凑接收进来的片段,他答应给精能科技一个销售平台,但是条件是她父亲得离职……“royal,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方幸安悲伤的说:“我爸爸前一阵子错听了一个证券经理人的建议,投资股票失利,惨赔了大半积蓄,就连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都可能被拍卖,所以我们能指望的只剩他现在的工作和退休金,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我爸爸好吗?”霍君实嘲讽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至今还搞不清楚状况,还真的以为自己有能力左右他的思绪。 “我知道他股票惨赔的事。”他冷冷的说。 方陈美香闻言,心一突,“你怎么知道?”“你说呢?”霍君实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是你做的吗?”她的心凉了一截。 霍君实对此只是不置可否。 方陈美香这一辈子看过的人不在少数,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着实令她跌破了眼镜,她仿佛全身失去力气似的垮下肩膀。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徒有俊美外表的穷小子,谁知道他一出手,便搞得他们家濒临破产。 “当初angel在英国的时候,处心积虑的在我面前诋毁你。”方幸安忍不住啜泣低诉,“我以为你真的是个品行很差的男人,所以最后才会放弃跟你在一起的机会,她也因此有了可趁之机。 你了解了一切之后,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漠的一走了之?”她可以去当演员了。霍君实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她。不可否认,她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似乎就连哭都像是在家努力的排练过,所以就算泪流满面,一般人早就哭花了一张脸,但是她却没有,反而显得楚楚可人。 但是他没有心动,反而觉得虚伪,因为眼前的女人空有外表,却有蛇蝎心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 “无聊!”他悴了一口。 “royal!”她可怜兮兮的又说:“我不是要拆散你跟angel,只是想要让你明白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从小到大,她孤僻的不跟任何人做朋友,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也应该注意到她直一的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她的个性古怪,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自然而然的想跟她划清界线,爸爸会教训她,只是因为她不受教,爸爸不是恶意的。”闻言,霍君实深吸了一口气,怒火已在胸口燃烧。 “你们方家上下怎么对待angel”,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我不想听你们废话!还是一句,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再怎么样,幸时是我的女儿。”方陈美香见软的不行,索性来硬的。“你怎么可以要求我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女儿?!”他冷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当她是你的女儿了?你不是说她的存在提醒了你的不堪吗?因为她妈妈介入你的婚姻,最后生下她,把她丢给你之后就拍拍一走了之,你却得要委曲求全的把她当自己的女儿养大,在你心目中,她根本就不是方家人,只是个杂种,这话是你说的吧?”她的脸色一僵。 “别耍花样!”他警告,“我已经原谅你们许多次,甚至包括你丈夫写黑函指控我的事,但是人的忍耐终有限度,我现在只不过让你们去过过平常人的生活,要求你们离开,远远的离开,这已经很客气了。” 方幸安只能哭泣,千金大小姐哪有可能接受自己有一天要去过没有钱的日子。 霍君实的黑眸净是冷酷之色,终于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起身离开。 只是修长的身躯在经过金箔山水屏风时,明显僵了一下,他的眼角似乎瞄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微侧过头。 脸上的冷硬还未来得及消去,敌视的目光直接与熟悉的眼眸相交。 方幸时的身体在发抖,可她仍竭力保持冷静。 霍君实利落的伸出手,动作迅速的用力将手一挥,屏风被他拨到一旁,发出巨大声晌。 他没有费心多看一眼,反正他压根不在乎掉落的重物是否会砸到坐在不远处的方家母女。 “我可以解释,”一看到方幸时,他先是一僵,最后脸上表情一柔,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必须谈一谈,事情其实没有很复杂。” 方幸时不发一言,只是带着估量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表情。困惑、不解、惊讶在她的脑中同时爆开,令她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爸要破产了?”她轻声的问。 “也不算。”他对她一笑,有点迟疑,“只不过房子可能得卖掉,不然他的股票难逃被断头的命运。” 她在脑中消化这个讯息,然后强迫自己再开口,“你做的?” “只能说是他自己贪心。”他有技巧的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着强调的口吻陈述。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听到他的回答,她忍不住轻摇头,“霍君实,你说过不会再瞒我任何事了。” “我是啊!”他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我请证券员去找你爸爸,给你爸爸建议那个时候,我还没承诺你,你也知道事情都做了,当然就做到完。”他天真的看着她,“你不是一直都这么教我吗?今日事今日毕,我很听话。” “不要扯到我头上!”她拨开他的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你不需要了解我。”他轻声说:“只要爱我就好。”他的话令她脸色发白。 “你看到了吧。”姚明伦的声音在她身后晌起,“这就是你心目中所谓温和的男人。”话飘进方幸时的耳里,她只是麻木的接收。 霍君实的目光带着谴责,怒气冲冲的看着姚明伦。 “我没有强迫她离开你。”他定定的盯着外孙说:“如果她要走,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虽然气愤,但是霍君实现在没空理会他,他转向妻子,诚恳的说:“我可以解释,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他的声音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低,“我可以停止我的计划,你爸爸不会破产,但是我觉得,他最好还是跟你道歉,你知道,我并不喜欢他动手打你。” 方幸时痛苦的看着他的无措。从以前到现在,他们两人所在意的重点似乎总是不同。 “royal,”她一字一句轻声的说:“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问题不在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事,而是你……” “我啊”他朝她走近,急急的表明,“我没有任何问题!” “不!”她微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你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我一直以为你需要我的照顾、我的保护,以为你天直一得像个孩子,但是我不得不明白一点,就是从我们开始到今天一出现在我眼前的男人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不过都是一个假象,真正的你,是刚才对着我妈和a-nna时的那个人,你并不是我爱的那个人。” “这么说对我并不公平!”他伸出手企图拉住她,但是她退得更大步,恐惧更加充塞他的心中。“我从没想过隐藏我自己。” 方幸时绝望的指着哭泣的姊姊和一脸怨恨的母亲,“如果不如你的意,你似乎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的表情因为她的话而一沉,“我承认我爱憎分明。” “很好!”她点了点头,有些讥讽的说:“爱憎分明!”她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离开。 “angel,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我知道。”她没有回头看他,因为她没有勇气,只能强忍住被他的话惹出的泪水,“但你还是伤害了我。” “对不起!”霍君实很快的道歉,焦急的跟在她的身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你还不能原谅我的话,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要不理我。” 姚明伦在一旁见到追出去的孙子,不禁皱起眉头。眼前的男人是他所陌生的,他以为他只是因为要得到方幸时,所以才隐瞒真实的性情,装扮温和的模样,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但现在呢? 真实与虚幻之间,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霍君实,他竟然也茫然了。 “董事长,我们都已经照你的话做了。”方陈美香根本不在乎刚才出去的小俩口会有什么争执,她只顾着追讨利益,“你可得遵守跟我们的约定,保住我先生的工作。” “还有我们的房子!”方幸安的脸上已不复见方才的泪水,换上一脸精明的算计。 “我知道。”他的口气很冷。 看来方幸时这丫头的命确实不好。姚明伦在林南文的扶持之下起身。有这样的家人,那丫头也是辛苦。 才出餐厅,霍君实便把方幸时拉住。 “你不能掉头就走!”他面如死灰的说,“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她抬头看他,看他脸部熟悉的线条和十足男人昧的五官.冷冷的回道:“那不过是玩笑话。” “我很正经!”他粗鲁的拉她入怀。 她反抗的挣扎,但是他搂得更紧。 “时间!”她终于开口,放弃抵抗,“给我点时间,我们需要分开一下,冷静的想想。”“多久?”他追问。 “不知道。”他皱起眉头,“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但是你得接受!”她轻轻推开了他,“你有地方可以去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回家,我自己去找地方待。” “不!”霍君实当机立断的摇头,“你回家,我自己处理我的落脚处,不过我比较希望我们两个一起回家。” 看到她一界怨的眼神,他立刻改口,“如果你坚持的话,一切听你的。还有,明天卖场开幕,我衣服在家里,我跟你回家拿。”只要多跟在她身边一分钟,他就有多一丝的机会说服她打消念头。 “有必要吗?”她神情落寞,“那不过就是几套不合身的衣服。”那些不合身的东西都该丢掉,或许该丢掉的也包括她自己。 “别用这种口气说话,”他低语,“我不喜欢。” “你想要,就拿走吧。”方幸时退了一大步,“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所以你自己回家去拿,我想去逛逛。” “我跟你去!”她轻摇了下头,“让我独处好吗?” “你不会不见,对不对?” “……不会。”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纵使内心深处有声音强烈的要求自己追上去,但是霍君实最终只是握紧拳头,留在原地。 低着头,霍君实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四周的人声沸腾,但是他却像不属于这个空间似的超然。 “royal,”林万富有些紧张的走向面无表情的他,“时间到了,你该出去剪彩了。” 抬起头,他专注的看着他,“她人呢?”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林万富很清楚的知道他指的是谁,“还没来,可能……还在路上吧!”虽然搞不清楚详细状况,但是看霍君实的样子,也知道他跟方幸时之间出了问题。 拿起桌上的手机,霍君实才拨了号码,姚明伦就在打扮美艳的卢少琪陪伴下出现。他的眼神一冷,将手机放下。 “我们该出去了。”姚明伦难得露出笑容。 “外头来了一大堆记者,我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介绍你!”霍君实的嘴一撇,没有理会。 见状,姚明伦立刻皱起眉头。 “royal,”卢少琪甜着声音唤,“姚爷爷在跟你说话。”可他依然没有反应。 卢少琪脸上的表情因而微僵,但还是不死心的到他身旁,手轻放在他的肩上,“我们出去吧。”说不定等一会儿,姚爷爷会宣布她是未来的外孙媳妇,她满心期待。 霍君实英俊的脸庞冻成一张冷酷的表情,只是瞪着她。 看到他的眼神,卢少琪身躯一缰,不自在的将自己搭在他身上的手移开。 而她才放开,霍君实立刻站起身,离得远远的。这女人身上的香味浓得足以熏死人! “你站在那里干么?”姚明伦忍不住提高音量,“你不会到这个节骨眼还跟我耍脾气吧?!” 他没有回答,站定在大片落地窗前,两层楼,占地近百坪的卖场,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大门口等着开幕进门的客人,但是里头没有他想看见的人。 他一直满心以为,她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会缺席,只是现在,随着时间的逼近,他竟然没有把握了…… “你的裤子和袖子是不是太短了?”姚明伦挑剔的看着他,“怎么不挑一件像样点的衣服,今天可是开幕的日子。我昨天不是派人送了套西装到饭店给你吗?你为什么不穿?现在我派人去拿——” 霍君实的眼神更冷,转头扫了他一眼,以极柔极缓的声音回答,“我喜欢我身上的衣服。” “可是——”看到他的眼神,姚明伦不是很情愿的闭上嘴。在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里,他不想跟他起冲突。 只是……他看着四周,没看到方幸时。那丫头难道真的决定离开了吗?这个结果该是他所乐见,但是心中竟有一丝怅然,这实在令他匪夷所思。 “董事长!”林南文恭敬的打开门,有礼的报告,“剪彩时间已经到了,请你们移驾。”“走吧!”头一侧,对孙子说。 “不去。”霍君实的目光依然看着外头,丝毫不带感情。 “你说什么?”姚明伦忍不住气嚷。 “不去。”他头也不回的重复。 “你这像什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你因为在国外读书寂寞而找的女人,这么平凡一外头随便一捉就是一大把!”“你说够了没?”霍君实定定的看着他。 他的眼神让姚明伦的心口咚的一跳,但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骇住。“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他硬着头皮继续训斥,“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失魂落魄,你到底有没有出息?”霍君实懒得回应,大步的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幸时,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如果她不在,那一切都不具任何意义了。 见他要走,姚明伦气得一阵晕眩。 “姚爷爷!”卢少琪连忙扶住他。 林万富见了也立刻向前,“董事长,别动怒!身体要紧。royal,你别走啊!就算方秘书没有来,我相信她一定也会希望今天的开幕能够顺顺利利,如果你现在一走了之,以我对方秘书的了解,我想,她一定会很不开心。”这话成功的使霍君实的脚步缓了下来。 林万富见了,信心大增,继续游说:“要找方秘书可以,等开幕结束好吗?反正应该也不差这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时间,说不定方秘书等一会儿就来了。其实方秘书这么在乎你,她一定会来的,如果你现在走,她又来了,那你们不就错过了吗?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霍君实思索着他的话,最后大步一跨,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你真是反了——”看着他的背影,姚明伦只觉得自己要爆血管了。 “在我后悔之前,快点把事情结束。”霍君实头也不回的丢下话,“我可以等到开幕仪式结束之后再离开。”闻言,姚明伦跟林万富交换了惊讶的一瞥。 不再迟疑,他立刻健步如飞的跟上去,一点都看不出他已经高龄七十岁,因为他也很怕一向阴阳不定的孙子会突然反悔。 不过看来,那丫头似乎真的对孙子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这实在不可思议,以前,他便制不住君实,所以也早就已经放弃,可没料到方幸时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竟然吃他吃死死的,或许他该考虑一下,这女人可能有留下来的必要。 卢少琪则是一脸难堪。看到霍君实的反应,不用任何人告诉她,她都知道这辈子她想要成为英格连锁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机会是微乎其微了。 冷着一张脸,她正打算跟着离去,耳边却突地传来轻快的手机声响,她的目光梭巡着,然后看到桌上的黑色手机——她的眼神一转,伸手拿了起来。 “myangel?!”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幕,她的怒火更炽。都是这个女人打坏了她的春秋大梦! 气愤的正要把手机一甩,但是铃声倏地停了,她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才要把手机放回原位,屏幕上却又显示有简讯传来。 她好奇的按下查看键,目光飞快的扫过屏幕上的字句。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并不坏,只不过删掉这手机的某些东西而已。 将来电纪录和简讯删掉,顺手再把电话放进自己的包包,她脚步轻快的离开。 第八章 曾经,她不告而别,从伦敦回到台湾,而今,她手上的机票再次将她带离了台湾,目的地变成伦敦,唯一不变的事,她依然选择不告而别……这样很差劲!方幸时在心中告诉自己。 她爱霍君实,没有改变,甚至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怎么过下去,不论他变成什么样的人,她一样爱他。 手无意识的翻转着手上的手机,拨通电话给他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是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今天是卖场开幕,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战,她真能叫他离开吗? 坐在沙发上,她的脚边摆着行李,还是没有出门。 翻着手中的相本,这是霍君实的最爱,他常告诉他,每张相片所代表的故事,其实有的时候可能只是一件小事,但是他却能讲得生动又精采。 他们两夫妻的相片摆在他父母的后头,因为他说一他想要把这本相本空白的地方填满。 不管霍君实是什么样的人,在她的面前,他总是敏感而脆弱,最终,她阖上相本。 只要有真爱,平几也是幸福。 她认同这句话,深吸了口气,她拿起电话,拨了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她不死心的再拨了一次,却得到同样的结果,她敛下眼眸。 你我都明白,事情已经不同,但是或许我们还有机会一如果真是因为寂寞才跟我在一起,请你不要再给我希望。 如果真的爱我,就来找我,我在机场等你。 如果你不来,我就知道你的想法,不管如何,都祝福你。 她缓缓的按下手机简讯的发送键,球已经交到他手上,剩下就等他决定。 她将姚明伦给她的牛皮纸袋留在客厅桌上,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并不容易,毕竟她一直想要再回英国读书,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感情被人看成一场交易,所以她不会拿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带走了两张飞往伦敦的机票,她站起身,再看了一眼短暂停留的家,这里存在许多她与他的回忆。 她会再回来,只要他来到她身边。 他会来的……她心头有个小小的声音说。握着手中的机票,她再次对自己说:“他会来的……”剪刀一将红色的彩带剪断,霍君实立刻转身,将剪刀放回身后服务小姐手中的盘子。 “你要去哪里?”姚明伦原本笑着跟熟识的几个老友打招呼,一看到他转身离开,立刻唤道。 他没有回答,迈开脚步,懒得社交,反正这些本来就不是他所喜欢的,更何况现在他的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悬着。 “我的手机呢?”回到办公室,他找了又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林万富也跟着他找了一遍,“刚才不是看你还拿在手里吗?”“是啊,我放在桌上!”霍君实眉头微皱了一下,最后手一挥。手机不见,大不了再换一支,他现在应该先回家去找人。 “royal,你好歹也接受一下访问再走嘛……”林万富苦口婆心的劝,“现在外头的人都很好奇有关你的事!”他摇头。他并没有义务要满足别人的好奇心! 最后,他决定从后头较少人的仓库离开。 “我的车借你。”知道他跟方幸时一直以来都是以大众运输为最主要的交通工具,所以林万富很贴心的递了把钥匙给他。 “谢谢!”霍君实对他微点了下头。 看着他的背影,林万富叹了口气。这未来的主事者,其实也没有多难搞,只要有方幸时在一旁,他便能安定得像个正常人,不过若是没有……脾气就真的很难令人招架了。 飞往伦敦的班机已经在半个小时前飞走,方幸时没有登飞机,因为她想再多等一会儿,她不想要自己离开之后,霍君实却阴错阳差的赶来。 可她的手机被她打到没电……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承认吧!不管再怎么想说服自己,她还是在乎。 目光不断的在机场入口处梭巡,她没有走太远,因为怕他来的时候,会找不到她。 拖着行李她来回走动,找着任何一个可能的身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却一直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她一直以为他会来,毕竟他对她表现出极大的在乎,但现在呢?或许他也已经受够了。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她已经放弃在人群之间找寻。 看着不远处的公共电话,却找不到勇气向前,反正再打也不会有人响应,或许结束的时候到了将两张机票撕碎,丢进垃圾桶,然后手机也留在垃圾桶上,这些东西,她已经不再需要了,有些事、有些人,该断就断了。 拖着行李,她强迫自己带着麻木的心情离开机场,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过去令她感到强烈的失落,何况有些情感,如今更是永远消失了……离开开幕会场后,霍君实直接赶回家,屋子里有空荡荡的感觉,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不安。 “angel,”他看了空无一人的厨房一眼,“你在家吗?”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的脉搏开始加速。 “angel?!”他强迫自己冷静,说不定她只是出去买东西或逛逛,甚至一她正前往卖场或是在卖场等他。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走向主卧室,第一眼就看到原本摆着她的梳子和保养品的梳妆台上头,干净得好像从没有东西放在上面过。 “不可能……”他喃喃说,心却越来越慌。 他还记得她的承诺,但是承诺又如何?他心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嘲讽他。她也曾经说过她会一辈子陪着他,却把他丢在伦敦,一个人回到台湾,最后还是他不死、心的追回来,他们两个才有今天。 只是这次呢?他一把拉开衣橱,里头只有一排他的衣服,而属于她的东西早就被清空,他目光又看向放行李箱的地方,那里也是空的,一瞬间,他不能够思考。 她竟然再一次不告而别!他退了一大步,用力将衣橱门甩上。 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愤怒,复杂的充斥在他心头。 突然,门铃声响起,他立刻回神,急忙去开门,但是脸上的神情在看到门外的姚明伦时,不禁一冷。 “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姚明伦不顾他反对,在林万富的陪伴之下,硬是踏进房子里,带着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四周,“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没生病还直一是奇迹。” 他一向不放过任何机会讽刺一切有关霍君实父亲所留下的一切,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不理会他的用、心栽培,最后落得一个芳华早逝的下场。 霍君实咬了咬牙,“出去!”他没有心思理会他。 姚明伦静静的打量着他,“那丫头呢?”他没有回答。 举目四射,了然的问:“没看到人,走了吗?”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霍君实敏锐的察觉。 “我是不意外,因为我给了她很丰厚的一份大礼。” 他皱起了眉头,“什么?” “我给了她钱和推荐函,让她可以继续回英国完成学业。” 他静静的思索着这番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告诉我,因为利益,所以她离开了我?!” “这个世上本来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姚明伦目光直视着他,“她跟她那些自私自利的家人并没有两样。” 霍君实的黑眸之中立时出现挑衅的神色,“她不一样!她不可能会为了利益而离开我!她不一样!” “承认吧,你看人的眼光并不如我。” “她不一样!”霍君实失控的大吼。 “那你怎么解释她拿了我的东西之后就不见了?”他无法解释!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霍君实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忘了她吧。”姚明伦轻声劝说,“反正这种女人也不值得你再花心思了。” 霍君实恍惚的环顾四周,眼角不经意地瞥见桌上的牛皮纸袋,他无力的拿起,抽了出来,看到上头的文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再看下去,下一秒,他又像被重新注入活力似的跳了起来,“老头子,是你错了!你看人的眼光不如我,她没拿走你给她的东西!” 姚明伦一惊,伸手拿过,定睛一看。还真的是!他给她的文件没少,甚至连支票都留着,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机票呢?” “什么机票?!”霍君实不解。 “袋子里的机票,我给了她两张飞伦敦的机票!” 霍君实急切的翻找,“没有!” 姚明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孙子,“你还杵在那里干么?她只拿走机票,就代表她现在去了机场,你不去追吗?” 他这才如大梦初醒,连忙拿着钥匙飞身就跑,却又紧急煞车。“林经理,你的车——” “你用、你用!”林万富笑开怀的说。 看到他失神的样子,他还真不忍心,现在只要方幸时回来,一切就再完美不过了。 “谢谢!”霍君实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董事长,这代表你接受方秘书了吗?”坐在椅子上,姚明伦看着桌上的文件。这丫头还真是大大的出乎他意料之外。才想着,他的目光看到一旁的紫色相本。 就算经过这么多年,但是相本上头的笔迹依然熟悉,他的眼底浮现激动,缓缓的伸出手,打开相本。 林万富在一旁只瞄了一眼,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不发一语的拉开一段距离,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 第九章 梦想,可以驱动一个人前进的勇气;希望,可以带来光明的阳光。 鼻气通常不能当饭吃,方幸时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是她依然决定不依靠任何人生活。 这一点对她而言并不十分困难,反正只要有手有脚,她也不怕自己会饿死。 凭着之前在大学时代打工的经验,她并不费力的找到一份在中国餐馆的工作。 白天,她在一家私人企业当秘书,晚上则在中国餐馆工作,打算给自己两年的时间努力赚钱,再回学校读书。 她最终放弃前往英国,改往加拿大。 她到了她妈妈生活的地方,并不是指望再重续什么母女缘,只是还是想要看看她,就算只是一眼也好一对于这个生下她,却从没有照顾过她的母亲,她内心深处还是感到好奇。 最后她直一的远远看过她几次,那种感觉很复杂,至今她依然无法形容。也找不到一丝勇气去向她介绍自己。但是最后,她还是决定留下来,毕竟她只有一个人,到哪里都一样,所以她准备在这里重新开始。 她找了一些学校的讯息,还跟两个非裔大学女生合租一间小房间,尽可能节省开销。 最终,她在机场没有等到霍君实,刚开始的激动情绪到今天已经平静,她不再作梦了,反正他已经做了选择,她能做的只能尊重,剩下的,只有回忆和对他的思念。 将头发简单的绑了个马尾,几乎每天,她都在晚上七点左右上班,到十一点清扫完餐厅才能下班!原本餐厅老板认为她是个女孩子,不打算给她那么重的工作,但是她却坚持要做,因为可以有较高的所得。 “下班了吗?”一张可爱的笑脸探进厨房。 “差不多了。”方幸时回他一笑,卖力的拖着厨房地板。 郑辉是老板的儿子,算是第二代的香港移民,年纪小她两岁,是个很有活力的小伙子。 “等会儿去喝点东西好不好?”他带着期待的看着她。 她轻摇了下头,“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得早点回去。” 郑辉的脸色立时浮现失望,“你怎么这么忙?” “没办法,”方幸时微笑。“我需要存钱。” 他搔了搔头,“我知道,你想继续读书,真佩服你的毅力。” “别说我,你也很厉害。”她对于他的付出可是看在眼里,毕竟现在没有几个年轻人可以忍受自己待在酷热的厨房里。 “还好啦!只不过我知道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郑辉一笑,信心十足的说:“我现在虽然只是个二厨,但是相信有一天我会因为努力而扬名国际,成为一个大厨师。” “我一点都不怀疑。”她一向喜欢郑辉自信满满的样子,有的时候,他的高昂情绪也会使她精神一振。 “所以一只要我很努力的话,”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听到他的话,方幸时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脑中思索着他话中的意思。 “我爸爸说,他看过那么多女孩子,肯定你是一个好女孩,所以也很鼓励我追求你。” 闻言,缓缓站直自己的身躯,小心翼翼的将拖把放进水桶里,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辉仔,你好像误会了某些事。” 郑辉不解的看着她。 “其实我结婚了。”虽然霍君实最后没有出现在机场,她也很明白最终他没有选择她,但就算是如此,她没跟他离婚,所以她还是认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郑辉错愕得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结婚?!” “对!”她肯定的点头。 “可是——”他有些无措,“你丈夫呢?” “他在台湾。”方幸时的口气平静。 “喔……”茫然的站在她面前,郑辉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看着他额头上冒出汗珠,她歉然一笑。 “不、不!”他连忙挥手,“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自己没把事情给弄清楚,我只是……”他试图想解释,但最后放弃的叹了口气。 方幸时也不再多说,低下头,弯下腰,继续拖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当她抬起头时,郑辉已经不在那里,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每天早出晚归,对她的精神、身体负担都很大,所以她实在不想再费心去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只希望在这里的工作,不会因为郑辉的告白失利而有任何变动就好。 确定将一切的工作完成之后,她才踏出餐馆,小心翼翼的将铁门给拉下,安心的转身离开。 今天工作得比较晚,若是赶不上最后一班地下铁,她就得要坐出租车回家了。 走没几步,天空突地飘下细雨。 她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际,心头不期然地浮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多雨的伦敦……她摇摇头,加快自己的脚步往地铁站跑去。 饼去已经成为过去,回忆可以,但是她依然要为现在而活!她对自己说道。 “angel,要不要我送你?”听到身后的声音,她有些惊讶,转过身,就看到郑辉开着车,停在一旁。 “不用了。”她微笑道谢,“我搭地铁就好。” “但是这个时间,你可能搭不到末班车了!” 下了车,郑辉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别误会,就算我们的关系不能更进一步,但还是朋友,更何况我还算是你的老板,所以重视你的安全也不为过。” 方幸时不知道是否应该拒绝,她是担心搭不上末班车,若要搭车回家,少说也要花三、四十块,这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上车吧!”郑辉催促着。 下次她得要注意时间,不让同样的情况再发生才行。这么在、心里告诫完自己,她才接受他的好意。 “谢谢你。”她系上安全带之后说。 “小事一件,别说谢。”一边发动引擎,他一边关心的碎念起来,“你一个女孩子,实在不应该工作那么晚!” “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已经猜到他想说些什么驯于是她先开口表示,接着就把目光调向车窗外,只见绝大部份的商家都已经休息了,路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 郑辉打了方向灯,方向盘一转,将车开上大马路。 就在这个时候,方幸时眼角瞥见一抹身影。 她看到他,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远远的站在街头一角,一身的黑好似跟黑夜融在一起,她看到他朝她的方向而来,她的心激动了起来,紧靠着车窗,想要再看仔细一点,但是车子转了弯,他的身影跟着消失。 她急切的转过身,看向后头,但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吗?”郑辉奇怪的问,“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他的问题,方幸时才冷静下来,缓缓坐直身躯,“没什么,”久久,她才低喃:“应该是看错了。”没道理在她离开半年之后,他才想到来找她,而且他压根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只是相似的人吧!她疲累的往后仰靠,手轻揉了揉太阳穴。 原来太思念一个人,会产生错觉。 回到家,手拿着钥匙,方幸时还没有将门打开,门就从里头用力的被人拉了开来。 “angel!”她的室友henna兴奋着一张脸,“你可回来了,今天有个大帅哥来找你!” 方幸时的心一突,“大帅哥?” “对!”她夸张的手舞足蹈表示,“他的英文有迷人的腔调!他说,他是你的丈夫!” 真是他? “他人呢?”她一把捉住了室友,急切的问。 “我给了他你打工的住址,他去找你了,你没见到他吗?”方幸时的手滑过自己的黑发,轻摇了下头,拿起自己才放下的手提袋,霍地转身冲出去。 henna轻哼着曲子,将门给阖上。她一向很喜欢浪漫的情节,虽然这个东方女孩子从不多谈有关自己的事情,但她是个好人一很爱干净又常煮东西给她吃,有空时还会指导她不懂的作业,这么一个和善的人,当然值得幸福。 才站在大街上,方幸时就暗骂自己的愚蠢,这个时间,她要上哪里去找人?就算霍君实真的来到多伦多,而且也真的到餐厅找她,看不到她之后,应该也只能回来这里找她,所以她干么冲出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要遇上他,她的脑袋就不正常! 可是他真的来了?!她在心中细细品尝激动的滋味。 他为何而来?因为她很重要,所以来找她,还是因为……她的心沉了下去一离婚? 是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理性的判断。没道理他当初不跟着她离开,现在才来找她……她的心因为心头浮上的念头而不停的下沉。 转身正打算回到公寓里,这时她却看到一辆出租车慢驶而至,然后停了下来。 霍君实一她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身影,心开始狂跳,直到现在看到他,她才发现自己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想念他。 岸了车资,霍君实动作利落的下车。 接着,方幸时听到他砰然甩上车门。 他走向她,脚步在隔了三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静静的站着,只见他以冷硬、打量的目光扫视她。 他的眼神使她的心不断下沉,神经开始紧绷,她真的不该期望那种很喜悦的重逢,或许他的到来只是想要解决彼此的关系。 “……好久不见。”她强迫自己先开口。 她注意到他身上合身的高级西装,手忍不住哀过自己的头发,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已经可以丢掉的t恤和洗到褪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应该很狼狈。 她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不去换件象样点的衣服,他看起来英俊而且精神奕奕,可以想见,就算没有她在身边,他一样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思此,她的眼眶几乎一红。 他从来都不需要她一这个念头带给她强烈的失落。 内心深处的自卑再次不受欢迎的冒出头,她心中的沮丧加深。她不该期望再见他,因为再见面只会让她更清楚的看清两人之间的差异!他不会如同她一样的挂心和牵绊。 生疏从来没有发生在彼此之间,但是在他带着敌意的注视底下,她只能生硬的应对。 “你看来很好!”他忧郁的黑眸直盯着她。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看起来比她更好! 深吸了口气,为了自尊,她硬要自己回答,“我是过得很充实。”他们彼此看不到内心的真实情绪,只是交谈着言不及义的话。 “我刚才看到你,”他看着她,眼神转沉,“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我确定你有看到我,但是你没停下来。” “那是我们餐厅的小老板。”她没隐瞒的回答,“我是有看到你,”她点头承认,“但是那时我以为我……看错了。” “看错?!”他的声音闪着莫名的情绪。 “对。”她肯定的点头。 “是真的看错吗?”他一脸怀疑,不受控制的嫉妒话语就这么伤人的月兑口而出。“还是经过了半年的时间,你觉得寂寞,所以选择跟他在一起?” 方幸时震惊不已,“你在胡说什么?”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是你自己以前说的。在异乡,人容易脆弱,所以会茫然的找一个人陪伴,那不是爱,只是寂寞的两个人互相取暖。”她是说过类似的话。方幸时的脸上一白。一直以来,她也怀疑他对她的情感也是因为寂寞,不是爱。 “所以你现在理所当然可以去寻找一个能够互相取暖的人!”霍君实的语气有着满满的指控。 她气愤的大骂,“我不会愚蠢到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所以你觉得我愚蠢吗?”他不留情的反问。 她一楞,然后摇头,“不,你很聪明。”“真是好极了!”他的口气嘲讽,“既然你说我聪明,那怎么会认为我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你自己就可以搞得懂,但是就一味的认为我分不清?”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你总是在骗人!”“我没有!”她激动了起来。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从头至尾被耍得团团转的人是她,原本以为自己嫁了一个穷小子,还努力工作供他完成学业,到头来才知道原来穷小子是个豪门贵公子,而他竟然还用指控的口气说——她骗他? “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永远不会离开我,但是你却一走了之!” “是你自己没有来!”虽然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要她冷静,但是她却无法压抑,“我留了讯息给你,还在机场等了你好久,但是你没有来!” “骗人!”他反驳,“你根本什么都没有留!”至今,他都还记得回家时,那人去楼空的空虚和心痛朝他压迫而来的窒息感。 “我……”这下真是百口莫辩,“我有打电话、传简讯给你,在机场我手机没有电,还不停的用公共电话打给你,但是你都没有接!” “骗人!” “如果你说我骗人,那就骗人好了!”她忍不住气怒,朝他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什么?” “离婚协议书!” 他的黑哞立时射出凌厉的光芒,“你再说一次!”脸上骇人的神情使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可他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长手一伸,捉住她的上臂,厉声大吼,“你再说一次!”方幸时开始反抗,想要把他的手甩开。管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她现在只要他走开! 反正他这次来,口口声声都是对她的指控,她也懒得再多解释什么,若他真以为她随便找了一个男人,那就由他,他不相信她真的有打过电话给他,也都随便他了! “离婚协议书!”她扬起下巴尖叫,“把它给我,然后我们两个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离婚啊”他怒气冲天,“你身边果然有人了对不对?” “不要污蔑我,”她气得都快哭了,“辉仔只是老板,我搭不上最后一班车回家才好心的送我回来,我跟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 “你这个白痴,你快把我逼疯了。” “如果我直一那么差劲的话,那你更应该跟我分开!”她的眼眶一红,“反正我是那么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他不留情的说:“你确实微不足道,从在伦敦时,我第一次见到你,隔着窗户看到你在中国餐厅带位、端菜,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工作,就知道你很微不足道。” 自己看不起自己是一回事,但是一听到他也认同,方幸时脸上浮现羞愧,泪水快要强忍不住的掉下来。 “你不需要羞辱我,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没有奢望什么,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路上随便捉就一大把,你根本不会想要我。”她不准自己哭,现在她剩下的只有一丁点的自尊。 “所以现在你大可跟我划清界线,你放心,我不会想要从你身上拿走什么好处。”就算她内心深处还有任何微小的希望,在这个时候也彻底的破灭,希望永远永远的消失不见了。 “你真是个白痴!”他用力把她拉入怀中,以几乎要压碎骨头的力气紧抱着她。 因为与他的贴近,不经意问,方幸时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他的拥抱让一切都被打乱了。 “你确实微不足道。”他的声音在她的耳际晌起,“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总是在笑,好像天塌下来也无所谓,单调的工作,就算再累,你却依然开朗温柔的待人。下雨的时候,你把伞傍我,自己淋雨,因为你只在乎我会不会感冒!就算你再微不足道又怎么样?你是我的世界。” 他的一番话掀起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她的泪水盈眶,“你……在伦敦时,曾到中国餐馆看我工作?” “我看了快一年!”说到底,该生气的人是他,因为他守候了她一整年,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注意到他,好不容易注意了,却以为他是去追她姊姊,那个母夜叉——方幸安!他的嘴不屑的一撇。他还不至于笨到分不清什么是宝什么是草! “骗人!”她咕哝。 “我这辈子唯一骗……不!”他指正,“是瞒你的一件事,就是我的身份!不过,那也是要怪你,”他将事情全都推到她的身上,“谁叫你总是动不动的说,我们处在同一个世界,同样孤单、同样寂寞,好像我只要跟你不一样,你就随时会走人,所以我也是逼不得已才瞒你!” 她傻眼,忘记流泪,只能楞楞的看着他。“霍君实,”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真的不了解你,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很伶牙俐齿啊” 他带着一片柔情的注视她,“我会很乖,只要你回我身边,我一切都听你的,不管我在外人面前如何,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需要你的royal。”他乞求的口吻轻柔的抚上她的心,心头开始冒出激动的泡泡。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跟我离婚?” “废话!”他悴了口。他巴不得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怎么有可能会放她走?“你得好好跟我解释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真的有打电话给你,但是你没接!” “什么时候?”他皱起了眉头。 “卖场开幕那一天。”她回答。 “我的手机不见了!最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一沉,“你说你有传简讯给我?” 她点点头,看到他脸上浮现杀戮的神情,她眉头跟着微皱,“怎么了吗?” “那个卢花痴死定了!”他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咆。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不是很想去追问详细的情况。 一个人可以拥有许多面具,在面对不同的人时,戴上不同的面具,但是至少她肯定,在她面前,他永远会是和善的霍君实,至于他要怎么去对待外头的人!她不想管。 “你真的爱我吗?”这一回她要弄得清清楚楚。 “当然!”他吻了吻她,“若不爱你,我干么费心找了你半年。你怎么会来加拿大?” “我妈妈在这里。”她轻声说,“我是来看她的。” 他皱起了眉头,“然后呢?她伤害你了吗?” 听到他这么问,她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这个男人有奇怪的占有欲,在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她若还没看清也真的太愚蠢了。 “没有,我只是远远看着她。”她搂着他的手紧了紧,“她过得好像还不错,我想,我没有必要打扰她。” “你确定?”他低头仔细的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要她跟你相认。” “不是出自内心真心诚意的,我都不要。”她柔软的给了拒绝。 “我明白了。”他轻点了下头。 “对了!”她上下打量着他,“卖场开幕之后的情况怎么样?” “很好!”他把她拉入怀中,然后唇移了过来,覆在她的上面,“我很努力的工作,下个月中部和南部的两家卖场也会同时间开幕。” “你真棒!”她忍不住轻拍了下他的脸颊。 他露出一个直一诚的笑容。看来那个林万富的话还算有点参考价值,在幸时离开之后,他本来失魂落魄的什么都不想管,但是因为他说如果她回来之后,看到他的努力会很开心,他才勉为其难的工作。 当然那个死老头的态度转变也有点关系,因为他努力的替他找老婆的下落,今天他能找到,也是因为他派人寻找的关系,所以看在他如此卖力的份上,就帮帮他好了。 拥紧怀中的小女人,他相信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使他们两人分开。 第十章 “住在这么小的地方,早晚会生病!”姚明伦拿着手帕擦额头,六层楼的老旧公寓没有电梯,他拚了老命才爬上三楼,此刻气喘吁吁的坐着,接过孙媳妇递上的水杯。 方幸时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这几年总是不停的数落这间房子,把这间温馨的小鲍寓批评得一无是处。君实认为他是在针对他死去的父亲,但经过这些年的观察,她相信老者的目的是想要他们一起搬回去跟他住。 “纳恩呢?”姚明伦的目光梭巡着。 “跟他爸爸去公园玩了。”她回答,霍纳恩是她和霍君实爱的结晶。“外公,你要留下来吃饭吗?”“不用麻烦了,我们出去吃!”“不要啦!”她微笑,“我们在家随便吃点好吗?”点点头,他也没有坚持,其实他还挺喜欢她煮的一些家常菜。 “你有打算要带纳恩到上海读书吗?”方幸时一楞。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外公会这么问,一定有原因。 “我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所以我希望君实能够到上海去驻守。”看着她,他很清楚要让孙子点头,得要先说服孙媳妇,“毕竟这几年的发展重点都在大陆,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到上海去。” “喔。”她柔顺的点点头。 待在哪里对她来说其实都一样,她只要有丈夫和孩子生活在一起,日子就是幸福。 而对姚明伦来说,他渴望的也是这样的一份平凡生活,所以住在一起的意义更加不同。 这些年来,方幸时在台湾完成学业,然后怀孕生子,因为姚明伦的期望,所以她偶尔会出席一些以英格慈善基金会为名所举行的活动,除此之外,她没有依丈夫的要求,跟在他身旁当他的私人秘书,而是自在的当个幸福的家庭主妇,守着小小的家、小小的幸福。 “我已经找了一个国际语言学校,直接可以在里头一直念,直升到高中,没有升学的压力,很适合纳恩。” “我知道了,外公。”她点头,“我们会去上海的,纳恩入学的事,到时就麻烦你了。” 姚明伦闻言,眼底有着激动,“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这些年来,我很谢谢你照顾君实,也感谢你替我生了纳恩这么一个可爱的曾孙,你一到上海,我就把我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给你!” “我不要。”她摇头。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财富,如果她想追求的是安逸的贵妇人生活,也就不会跟丈夫带着孩子继续住在这间老旧公寓里。“您给我和君实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我知道你不会要,但是我还是要给你!”他固执的重申。 方幸时叹了口气,看到他的表情,她好像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了。 这些年来,因为霍君实的强势主导和明快作风,所以使集团的业绩都交出亮眼的成绩单,在外头,霍君实是个强者,做人做事不留任何情面,但是在家里!他还是她熟悉的温和男人。 “去上海的事,你不用跟君实商量吗?”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不用了啦,我说了算!”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要一关上家门,霍君实却真的很听她的话,只要她开口,他都当成圣旨看,他对她的情感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而有任何的转变。 她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快要五点了,他们两父子也该回家了。 “外公,你先坐一会儿。”她拿了盘豌豆放在他面前,“我去叫他们回家,你帮我把这个头和丝去掉!”她顺手示范了一下,然后就把工作交出,“等会儿royal回来,我再叫他帮你。” 姚明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面上,他对她还是冷淡,但是态度也早就软化。这些日子多亏有她处在他与孙子的中间,所以两祖孙的感情虽然还谈不上融洽,至少也可以和平相处了。 穿着白色背心和短裤,外加一双夹脚拖鞋,坐在公园长板凳上的男人虽然俊美得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但是他那标准的“俗”穿着还直一令人不敢认同,星期假日的他,跟平常西装笔挺的俊帅样有着天差地别。 此刻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跟他穿着打扮如出一辙的小男生.看起来不过才四、五岁。 “爸爸,他在干么?”小男孩一边舌忝着手中的圣代,一边好奇的指着不远处。 霍君实也同样舌忝着圣代,瞄了一眼,“不知道。”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只看到一个瘦小男人的背影。 “喔!”小男孩又舌忝了一口圣代。“爸爸,我想要吃麦当劳。”“那是垃圾食物。”他一口回绝。重点是,老婆不准他们吃,所以除非他不要命,不然最好拒绝。 “可是我想吃。”小男孩倔强的看着他。 “而且我们只要不跟妈咪说,她又不会知道。”瞄了他一眼,霍君实脸一沉,“小子,你找死,竟然要我骗你妈咪?!”看到爸爸变脸,霍纳恩才不太情愿的闭上嘴巴。反正爸爸在自己面前便强势得像个巨人,但只要妈咪一出现,他便柔顺得跟只猫一样,就好像在演戏,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完了!”一看到远远走来的娇小身影,他立刻长手一伸,把儿子手上的圣代抢走。 “我还没吃完!”霍纳恩哀怨的看着圣代被丢进垃圾桶里。 “闭嘴!”霍君实瞪着他,“你妈眯来了!”因为两父子前一阵子感冒,所以老婆不准他们碰冰凉的食物,只不过今天天气实在太热,来枝冰是个绝佳的享受,所以他才忍不住拖着自己的儿子偷吃圣代。 眼角瞄到儿子嘴角一圈白,他大手立刻一挥,一抹他的小嘴,“吃东西还留下证据,笨蛋!”“爸爸,你——”“闭嘴!”霍纳恩委屈的嘟嘴。 没空理会他,霍君实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看着老婆缓缓走来,但这时,却看到那个瘦小的男子迎了上去。 他的眼底浮现困惑,拉着儿子,缓步走了过去,可没一会,他的脚步便迅速加快,因为他看见妻子因为惊吓而往后一退,重心不稳的跌坐在地上。 “该死!”他诅咒了一声,大手一捞便将儿子给抱起来,冲了上去。 他看到那个瘦小的男人猥亵的拉开自己的裤裆,吓得妻子动弹不得。 他一上前,没有开口,脸上浮现肃杀的神色,将儿子给放下,急促而有力的拳头便直接揍向那人的下月复部.让全无防备的瘦小男人痛叫了一声。 霍纳恩则赶紧跑到母亲身旁,紧搂她的肩膀。 方幸时只能震惊的看着丈夫挥拳,就见他每一拳都准确又结实的落在瘦小男人的身上。 “停……”她困难的找到自己的声音,“停下来!”她放声喊道:“royal——住手!你会打死他!”她的声音穿过愤怒的红幕,总算进入霍君实的耳朵里,他握紧双拳住手,那个被打的人也全身瘫成一团倒在地上。 “royal?”方幸时轻唤了一声。 他深吸了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冷硬来不及从他的眼中抹去。 “royal?!”她又映了一声。 “你没事吧?亡他转过身,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我没事。”她的手轻抚着他的脸,“别生气,好吗?”霍君实愤愤不平的瞪着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转头看向四周因为吵杂而围过来的人。 “不好意思,”他说,“有谁可以帮我报警吗?”立刻有路人拿起手机替他们报警。 “爸爸,你好酷!”霍纳恩一脸的崇拜。 “这是当然,谁叫他要欺负你妈咪!”霍君实的嘴一撇。这家伙还真是罩子没放亮,敢欺负他的女人!他忍不住想要再去揍几拳,但是看见妻子一脸苍白,他立刻就把她抱了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怕掉下去,她连忙环住他的颈项。 “我知道。”他的唇轻触了下她的额头,“但是你被吓到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用麻烦了。”她看着他的身后,有点担心。“那个人怎么样?” 霍君实已经把被他打在地上申吟的男人丢到脑后。“不知道,等一下再派人看一下。”他并不喜欢动用特权,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找人帮忙处理比较好。这个男人,他肯定要把他送进牢里,再找人好好“伺候”他,不过当然这些只能暗着做,而且死都不能让老婆知道。 方幸时这才放松自己,靠在他的怀里。 霍纳恩脚步轻快的跟在父母身旁,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折了回去,小小年纪的他,眼底浮现与自己父亲相同的愤怒,他的小脚用力一踢,踢向那人的鼠蹊部。 霍君实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底浮现赞赏。 不愧是他的儿子!除了每天晚上都吵着要挤进他和老婆的中间睡觉很讨厌除外,他还算是个听话的孩子。 低下头,他很庆幸老婆没看到儿子踢人,不然她可能会因为儿子的暴力行为而深受打击。 “快过来!”他出声唉,“我们回家了。”“喔!”霍纳恩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方幸时抬起头,正好看到他一脸的愉悦。 “你做了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十分和缓。 霍君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什么?没有啊!” “真的?!”她瞪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他的手一紧,“我抱你就好。” 轻叹了口气,方幸时手一抬,轻抹了下他的上唇,“这是什么?”她的黑眸直视着他。 看着她食指上的白沫,霍君实一时哑口无言。 “吃东西还留下证据,笨蛋!”霍纳恩童稚却又清晰的话这时传进了他耳里。 “你这小子——”他觉得面子挂不住。 霍纳恩哈哈大笑,一溜烟的跑了。 “angel,你别生气,我会好好教训他。”方幸时不以为然的对他一挑眉。现在欠教训的好像不是儿子吧? “钦……”霍君实硬着头皮解释,“你知道的嘛,今天天气很热,我穿了背心出来,然后就……你懂的,因为热!”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手足无措。 “我知道我错了。”他立刻低语,“对不起! 我下次不敢了。其实,我也不算说谎,充其量只能算犯点小错,对吧?”她还是没有说话,直到家门口。 “你生气吗?”他很苦恼。 “交换条件!”她抬头看着他。 “什么?”他的精神一振。管他什么条件,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交换。 “把卖场的工作交接一下。”她低语,“我们到上海去。” 他闻言,不禁沉默,半晌才问:“那个老头跟你说了什么?”外公跟他提了许多次要他到上海去,但是都被他拒绝,现在他显然把念头动到老婆头上了。 “没说什么。”她无辜的耸了耸肩,“你自己想清楚,我不强迫你。”她了解他,这世上一物克一物。她听外公的话,外公却被君实吃得死死的,但偏偏君实又只在乎她的想法,所以转来转去,到底是谁在听谁的,好像也搞不清楚了。 因为到了家门口,所以霍君实有点不甘愿的把她给放下,让她先进门。 “这并不公平。”他碎念着,“我才是你爱的人,你应该以我的想法为第一优先考虑!”“我是啊。”裤子因为跌倒而有些脏,所以方幸时走回主卧室换衣服。 他不死心的跟上去,看到跟儿子坐在一起弄豌豆的老人,只是顺口说:“帮我打个电话叫人去警局,刚才有一个暴露狂被我打了一顿。”“你打架?为什么?!”姚明伦的惊讶大过于担心。 “我没空,你叫纳恩说给你听。”他赶在方幸时将门阖上前,硬是挤了进去。 方幸时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霍君实将门关上,看着她,“为什么你要听那个老头子的话?” “别一直老头子、老头子的叫!”她从衣柜拿出一条裤子,不认同的薄责他,“他是外公!” “随便。”称呼是一种习惯,他不想跟她吵,“他叫我去,我就得去吗?我也是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好。”她停下月兑裤子的动作,对他眨眨眼,“你不想去,对不对?” “对!”他才不会受那老头的摆布。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她无奈的耸了下肩,“不然我去好了,纳恩你能照顾吗?如果不行,我也可以带他去上海。”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威胁我?你明知道我不能忍受跟你分开的日子!” “我知道,因为我也一样。”她的笑容很无害。“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早一点放下对外公的成见,他老了,我不要你到最后留下遗憾。”表面上,她似乎总是帮着姚明伦,实际上,她是不想要霍君实去尝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在的苦果。 叹了口气,他拉住她的上臂,把她拉入怀中。 方幸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把玩他的发梢,“好吗?带着纳恩,我们去陪他。”“你让我没有选择!”他拥紧怀中的她,低下头,双唇覆住她,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然后,开始变调。 “我……要煮饭了……”她可以察觉他的手溜进她的衬衫里头。 “干么那么累?”他中断了吻,略略往后退了一步,“出去吃就好了。” 她看到他火辣的目光,不得不摇头,抓住他不安份的手。“外公在外面,他会知道的。” “那又怎样?”他还是一副凡事都不在乎的样子,“他都已经七十几岁了,应该知道男欢女爱是天经地义的事,依我看,他应该要很乐,因为我们可能又替他添个曾孙!如果你现在陪我,我就答应去上海,如果你不要,那我就不要去,你也不可以去!” 她忍不住失笑,“你都几岁了,还那么孩子气?” “我本来就那么孩子气!”他抱着她,两人一起跌在床上,“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她笑着伸手环住他的颈项,不想再挣扎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她低语,“毕竟跟你比较起来,我真的很平几。” “我妈妈在相本上写了什么,你忘了吗?”他的双眼闪闪发亮着,“只要有真爱,平凡也是幸福。” “我知道。”她感动的紧搂他,“我还知道,就算我再微不足道,也是你的全世界。”他的怀抱是她最眷恋的地方,她很明白,他跟她一样,对彼此都深爱不渝。 虽然有的时候,她还是不太能理解他对外人的强硬,但是却也接受这样的他,毕竟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各式各样的想法,而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欲知平凡的方幸时如何被不怎么平凡的霍君实缠着负责一辈子?请看新月甜柠檬系列136《豪门乞丐之一起结婚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门乞丐:一直蜜月中 豪门乞丐:一起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