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结婚吧》 第1章(1) 今天的伦敦如同以往一般阴沉,看来又会下雨——一边收餐盘,方幸时分了心神,侧着头打量着街头。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她细细的品味这样奇特的滋味,有点孤独但也带着自在的畅然。 罢来伦敦时,入眼的每栋建筑物在她眼里看来都是无与伦比的艺术品,但是随着在这里的岁月流逝,她跟任何人都一样,天下美景一看惊艳,二看平淡,三不再看,久了……只剩下麻木。 若问她,她会说她怀念南台湾迷人的热带风情。毕竟对她这个每天只要看到太阳就会觉得人生美好的人来说,英国总是阴沉的天气似乎不太适合她。 不过这种日子将要结束了!方幸时的嘴角微扬,回过神,低下头用力的擦着桌子。再过六个星期,只要六个星期,像是誓言似的,她在心中不断的重复——若是她成绩理想,就可以拿到硕士学位,然后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就像一道灵光闪进她的心头,但是喜悦的背后,还是带着一抹难解的愁绪。 将近六年没回家,她想回台湾,但却不是很想回家……叹了口气。她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在别人眼中视为避风港的家,从来都没有她容身的地方,六年前离开时是如此,六年后——好像也别指望会有什么改变。 “你在发什么呆?”突然一只大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没什么。”微吃了一惊,但还是转身微笑的看着这间中国餐馆的领班——张斯。 张斯与她年纪相当,来自山东,有着特有中国北方人的高大身躯,不过却配上一张跟他粗犷外观不太相符的可爱女圭女圭脸。她很喜欢跟他谈话,因为他的爽朗,更因为在这异乡,只要看到跟她同样是黑发、黄皮肤的人,总是特别感到亲切。 “我今天才听老板说,你打算要辞职?”剩下几分钟就要下班,该忙的也都忙得差不多,张斯索性站在一旁跟她聊几句。 “对啊!”方幸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如果顺利的话,再几个星期我就拿到学位了!” “佩服你!”听到她的话,张斯立即对她竖起大拇指,“我比你早来了两年,但是可能还得等上一年才能拿到学位。” “没办法。”她俏皮的微侧了下头,“我跟你不同,我可没那么多闲钱可以让我慢慢念。” 他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别想诓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背景吗?你们学校上次选的那个什么玫瑰皇后,最后得到第二名的那个,叫什么anna的,我听说她的中文名字叫方幸安,她不是你姊姊吗?你们家在台湾做电脑,听说挺赚钱的,不是吗?” 说到这个,方幸时的嘴角勉强扯了一下,没有否认,但是也不想多谈论这个话题。 张斯轻抚着下巴,自顾自的说:“你姊姊在我们学校挺出风头的!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方幸时微笑不语,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自己姊姊的貌美如花、艳冠群芳,她一点都不怀疑。 “不过她虽然漂亮,总觉得有点距离。”他轻叹了一口气,“跟你真的很不一样。” “是吗?”她表现出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的样子,但是张斯白目得全然无所觉。 “当然,”他答道,“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各式各样的派对,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而且个个还都是口袋有钱的公子哥。像我这个样子的,”他不由得搔了搔头,“她肯定看不上眼,不然若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叫你引见一下。”这世上的男人皆然,目光总是追随有美貌外表的女人,更何况跟方幸安这种有外貌、个性又活跃的女人扯上关系,似乎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莫名的好像也提升了自己的身价,受人注意。 “别傻了!”方幸时低喃。也不是她对自己的姊姊有偏见,而是她实在太了解自己的手足。 方幸安一向眼高过顶,根本看不起像张斯这种穷留学生。 “奇怪,”他侧着头,好奇的打量她,“明明就是打从一个家庭出来的,你跟anna怎么差那么多?姊姊是天天混party,妹妹则平平凡凡的窝在这么一家小餐馆打工?” “我跟她的个性打小就不一样。”她的手忙碌的将椅子抬放在桌上,好方便让打扫的人清理地板,语气轻淡的说: “anna从小就是众星拱月的那一个,她长那么漂亮,我比不上的。”对她来说,参加派对,打扮得花枝招展都远不及早日拿到学位,自食其力来得重要。 “漂亮?见仁见智吧!”张斯以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表示,“我肯定你打扮起来不会比她差!”方幸时抬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的夸奖。” “大姑娘,我可不是说着玩的。”张斯的手一挥,走进厨房,“你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信心?方幸时弯下腰,卖力的擦着桌子。她有信心啊,只是她的信心只想用在她在乎的东西上! 她是女人,当然也会希望自己能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只不过,从小在方家,她总被当成一个隐形人,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她说的话也不会有人想听,久了之后,她也放弃在家中寻求被认同的可能。 懂事之后,她已经很清楚明白自己的定位,总是要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因被人漠视而灰心,因为她还有机会。 只要她比别人更努力,愿意花更多的心思,终究可以得到别人的认可,成就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能否被家里人重视没关系。 她用力的擦着桌子,坚定的对自己说,她终可以找到自己的定位,只要她肯用心,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得了她。 如方幸时所料,才走出餐馆没几步,细雨就缓缓飘下。 她低下头拿出包包里的雨伞,在这个城市里,雨伞是必备用品之一。 撑起伞后,她缓步走在雨中。 苞许多留学生比较起来,她算是幸运的。 许多在英国的留学生都省吃俭用,在政府同意的打工时数下努力赚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但是方家却替她和姊姊在离学校搭地铁约十到十五分钟的地方租了间小鲍寓,虽然不大,但是已让她们两姊妹有自由的生活空间,而且这公寓离她打工的餐馆也不过两个街口,她上下班都十分方便。 只不过她的房间和姊姊的虽然就在隔壁,但她跟一向晚出晚归的姊姊一个星期都难得碰上一面。 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听说这个学期,方幸安又被当了!看来她真的打算把大学四年拿来当研究所念,比她大一岁,今年她都要拿到硕士学位了,她却还在念大学三年级。 但有这样的结果实在也不该让人意外,毕竟方幸安爱玩,把帝国学院当成openuniversity,一个星期难得出现在校区里一次。 不过就算她再看不惯姊姊的处世模式,也不敢管太多,若她插手,最后也只会落到被奚落的下场,所以她索性当局外人。 虽然是姊妹,但,这是属于方幸安的人生,她管不着。方幸时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细雨慢慢增大,她的心思不禁飘远,脑海中不期然的闯进一个身影。 那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来? 想起那个总是简单的穿着黑t恤配上牛仔裤的东方男孩,方幸时微微一笑,步伐不由得加快。 她已经注意他好多天了,他总是默默站在公寓前等待,从姊姊的口中得知,这个男人是她的爱慕者之一,但是一向眼高过顶的姊姊怎么会把这个其貌不扬的穷留学生给放在眼里? 方幸时原本不打算搭理他,毕竟喜欢姊姊的人太多,她可没有空一一理会,只不过几天前,这个男孩带了一些水果,似乎是打算拿来送给姊姊,但是却在路口被人撞了下,水果洒了一地。那一天,天空同样阴雨绵绵,他狼狈的蹲在地上捡拾,没有人愿意帮忙,她经过时看到,一时悲天悯人的对他伸出援手。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才注意到,这男人实在也不能说是其貌不扬,只是带着厚重黑色粗框眼镜和一身肃穆的黑,使他乍看之下很容易不受人注目。 但是接近他之后,会觉得他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忧郁气质,她自认不是浪漫、多情的人,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令当时她的心震了一下。 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的眼神一黯。跟一向热情好玩的方幸安实在一点都不相配,不过他似乎不自觉。 但就算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份量也不关她的事,就算他身上有令她心动的多愁善感气质又怎么样?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属于她,所以她最后只是耸了耸肩,替动作优雅的他将水果给捡好。 这样的好心也不算没有回报,因为最后那些洒了一地的水果有了损伤,那男人怕方幸安嫌弃,所以索性转送给她。 有免钱的水果可以吃,她当然没有道理拒绝,从此每天她都可以看到他,他还是默默的站在公寓前,看到她时,还会露出腼觍的笑容,就像个大男孩一样。 奇怪的是,阴沉的天气一对上他的温柔笑容,她的心情就会不自觉的愉悦了起来,久了之后,内心竟然也期望可以天天看到他,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奇妙感觉。 才转进巷子里,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小跑步朝他而去。 “下雨了!”她的手举高,将伞拿高,替他挡去落在身上的雨滴,打趣的说:“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淋雨会感冒吗?” 他低头看着她,久久才缓缓摇头。“没有,因为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她一听,心不由得一突,“对不起,我——” “没关系。”他淡淡的打断她的话。 方幸时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或许她会挂念他不是没有原因,他的母亲过世,而她——生母在生下她之后便把她丢给爸爸,敲了一笔遮羞费后便一走了之。看似不同的两个人,似乎有着相同的命运,或许在他阴郁的眼中,她也看到了自己……“你没有带伞,对不对?”她柔声问。 他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她拉起他的手,不顾他反对的把雨伞塞进他的手掌里,“给你。”握着伞,他听话的接过手,没有打算跟她争辩,只是平静的说:“伞傍了我,你怎么办?” “我?”方幸时不由得轻笑,指了指他身后紧闭的门,“我已经到家了,不需要雨伞,倒是你——别太晚回去。”她忍不住多叮咛了几句。 “还有回去的时候记得小心点,这几天听说这附近发生了几件抢案,被抢的都是东方面孔。至于我姊姊,她今天应该又会很晚回来,他们好像说要搞什么毕业舞会之类的,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如果她弄得太晚的话,十之八九又会窝在同学或朋友那里。”讲到这个,方幸时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反正大概是那么一回事,所以你别等了,快回家去吧!”他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轻喔了一声。 “快回去,知道吗?”或许是同情,也或许可怜他的单恋,所以她贴心的再次交代,才转身爬上通往公寓的楼梯,将门打开之后,微侧过身,对他挥手道再见。 他的姿势跟方才一样,没多大的改变,拿着伞依然直挺挺的站在雨中。 突然,在他的身上,方幸时隐约看到了自己与他重叠在一起——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却总是被人遗忘,不被在乎。 在方家,大妈所生的方幸安是“正统”,不论走到哪里都发着光亮,而她,就连想当片绿叶都会被嫌弃肮脏。 手还没碰到门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挑了挑眉,“是你在咳嗽吗?”在她锐利的目光底下,男孩的脸不自觉的染上红晕,缓缓点头。 方幸时的视线紧盯着他,注意到他脸上浮现红云。竟然还是个会脸红的男人,这个家伙真是可以列为稀有动物了! 她忍不住嘴角微扬,但是口气还是正经八百,“你感冒了!” “我没有。”他轻声辩解,“只是喉咙突然有点痒。” 这个白痴!方幸时翻了翻白眼。照他这样天天站岗下去,早晚会生病! 她实在不懂他的想法,毕竟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不用这么虐待自己,在雨中站大半天,只为求见佳人一面,这种把愚蠢当浪漫的事,没想到现在还真的有人做得出来。 现在,她除了“白痴”两个字之外,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可以套在他的身上。 在她锐利的目光盯视之下,男孩心虚的低下头。 “笨蛋!”虽然嘴巴是这么骂,但她还是心软的对他挥了挥手,要他过来。 他虽然困惑,但还是听话的爬上阶梯,站到她身旁。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进来吧。” “可以吗?”他似乎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 “可以。”她对他一笑,“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因为anna不在家,正如我说的,她今天会很晚回来,甚至会不回来。但是你可以上来喝点热的东西,不然若是真的感冒,你就惨了!”在伦敦,物价水准超高,穷留学生可没什么生病的权利。 “谢谢你!”他真挚的说。 “不用了。”带着他爬上三楼,方幸时请他进入小小的公寓里,“你对我最好的谢意就是早点恢复理智。” “什么?”他不解。 “没有啦!”匆匆一笑,她再度提醒自己不要笨到去介入方幸安的事,“坐一下。”这间公寓很小,勉强用木板隔成了两个小房间,因为方幸安坚持要有私人的空间,所以最后她只能被迫住在其中一个空间只够放一张小单人床和书桌的房间。 空间虽小,但是这对她来说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毕竟与绝大部份在英国留学只有挤一个小套房的留学生来说,她知道自己很幸运。 “坐着。”她指着一张木椅交代。 他没有异议乖乖的坐下。 第1章(2) 没多久,她倒了杯热饮给他。 他看着黑漆漆的液体,询问似的看她一眼。 “姜茶。”她双手抱胸站在他的面前,“不管你喜不喜欢,多少要喝一点,这可是我请人从台湾寄来给我的,做成一大块,就像是黑糖块一样,只用要热水泡一下就好,我很省着用,这对袪寒很有效。” “谢谢。”他低喃,轻啜了一口。 “不用客气了。”侧着头仔细打量他,看着他厚重的镜片被雾气给弄得白茫,她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把眼镜拿走,他则因为她的举动而露出短暂的困惑。 “上面都是雾气。”她转身回到房间,拿出擦拭纸替他擦镜片,“有戴跟没戴还不是差不多!” “谢谢。”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她又对天一翻白眼。 “喂!你除了谢谢没别的话好说吗?”她已经算不清从他的口中听到多少次谢谢了! “我……”男孩不禁语结,最后一个耸肩,放弃说话。 她嘴角微扬,转过身,仔细的打量着他。他不算矮,就她的标准来说,算是挺高的,只不过很瘦,感觉起来,比她这么一个女生还要瘦弱,一看就知道没吃好。 不过为了省钱,哪个穷留学生不是这样?想到这个,她的心不由得一软。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听到她的话,他的眼睛闪过光亮,“可以吗?” “当然!”看到他脸上突现的笑容,她心中升起不舍,“你一定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吧?你想吃什么?” “炒饭!”他的回答几乎不经思考。 “炒饭”这么简单?换她感到意外。 他的表情露出迟疑,“没有材料吗?那就不用了,随便你想——” “不、不!”她摇摇头,“我只是以为你会想要吃点大餐。” “我不要吃大餐!”他低声说:“我只想吃点家乡的味道。” “原来如此。”她很快会意,一个弹指,“包在我身上!昨天我才煮了一大锅饭,这是我一个星期的食物,我不介意分你一点。偶尔我也会想要吃台湾小吃,像是肉圆或是蚵仔煎,还有刚炸好的香鸡排,不过最想的美食是珍珠女乃茶,你呢?” “炒饭。”他没什么新意的重复。 方幸时叹了口气,“看来你真的很饿,我马上就弄给你。” “谢谢。”又是谢谢!她无奈的转身,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起来。 直到她将炒饭弄好,才看到他又把俗得要死的眼镜戴上,双手撑着下巴,专注的看着她。 “单就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你真的是饿惨了!”她同情的将一盘炒饭放在桌上,“快点吃吧。” “谢谢。”他不客气的低下头,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往嘴巴里送。 “吃慢点。”方幸时倒了杯水放在他的旁边,“小心噎到!” “谢谢。”他喝了口水,又道谢。 她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吃着,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你好像没有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名字?” “royal。”他将炒饭吞下之后回答。 “royal?”虽然身子骨看起来有点单薄,但却有个挺气派的名字。她微微一笑的问:“中文名字呢?” “霍君实。”他听话的回答,“霍元甲的霍,君子的君,实际的实。” “霍君实……不错!连中文名字都很好听。”她称赞,“那我应该叫你royal还是霍君实?” 他耸了耸肩,不是很在意,“你高兴就好。” 只手托腮,方幸时想了好一会儿,“royal、霍君实都挺好的,你应该不知道我叫——” “我知道。”他低声抢白。 “你知道”她有些意外,还以为他只知道姊姊的名字。 他一边咀嚼,一边热切的点头,“angel——方幸时。” “你还真是爱屋及乌。”服了他了,为了anna也算是下足了功课。 她将目光转而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 “我的论文。” 他的回答使她微吃了一惊,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除了身高比她高之外,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来,年纪都应该比她小,但是他竟然在写论文,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可以看吗?”她试探的问。 霍君实点点头,她便将里头的纸张抽出来。 “这只是我论文里的其中一部份,后头还有我去调查的数据。”他解释道。 方幸时念的是市场行销,却意外的在里头看到自己熟悉的字句。 “你也念行销”她很惊讶。 他点头,“跟你一样,”羞涩一笑,“对不对?” “对!”看到他的笑容,方幸时忍不住也扬起了嘴角。没料到,他竟然连她念什么科系都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仔细的看着,他的理论和对市场调查的用心令她印象深刻。这个书呆子看来是有两把刷子! 分心的瞄了他一眼,看他很快就把一盘炒饭吃得见底,她立即问:“你还要再吃一些吗?” “我很想,但是我已经吃饱了。”他一脸的感谢,“谢谢。” 又是谢谢!她放弃制止他了,反正他高兴把谢谢给挂嘴边,她能有什么意见? “以后你想吃炒饭的话,就来找我。”她很有义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照顾你!” 霍君实的反应是立即的,“真的吗?” “当然!”她说得理直气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激动的伸出手,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长长的手臂就一把抱住了她,“谢谢!我都忘了上次有人对我这么好是什么时候了。” 方幸时吓了一大跳。 哇!他的感谢也太直接了一点。她迟疑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看来他真的寂寞了太久,已经忘了被人关心是怎么一回事……一想到这个,她对他的同情又加深了些许。 不过,他抱得未免也太紧了一点,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啦。 “你的感谢我已经收到,”她声音带笑,“可是我已经快窒息了,可以放开我吗?” “不好意思!”似乎终于意会到自己的唐突,他连忙松开她,退了一大步,双手不自在的摩擦着牛仔裤。 “没关系。”方幸时满不在乎的说,“你的姜茶还有吗?”她开口问。 拿起杯子,霍君实猛点头。 “把它喝完!”她才交代,他立刻乖乖的照做。 看他如此听话,她不禁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外观看来是个大男人,但是里头似乎住着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男孩。 “有些事,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让你明白。”几经挣扎后,她终于开了口。 听到她的话,他立刻放下杯子,专注的看着她,仔细聆听。 看到他的眼神,她的心头不由得一震。 真是没有理由,这个看起来是个乖乖牌,而且除了长高和一点点忧郁的气息以外,其他令她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可以套在他身上的男人,竟然会令她心跳加速基本上,人在很多时候会陷入一段貌似爱情的幻想里,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可是往往这突如其来的感觉,通常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或是对爱情的渴望,像她这么有智慧的女人,当然不会误把同情当喜欢。 搔了搔头,强迫自己稳稳的迎视他的目光,方幸时口气平静的说下去,“放弃吧。” “什么?” “就是——”她做了个无意义的手势,然后双手一摊,直截了当,“你跟anna的事。” “我跟anna?”他重复了一次,黑眸闪过困惑。 “对!anna——我姊姊。她是个不错的人,”她努力思索着,斟酌要怎么说才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又不会侮辱自己的姊姊。“只不过anna比较……爱玩!对!就是爱玩!所以她会比较喜欢外在的东西,例如出门时要穿怎么样的衣服,要坐什么样的车子,而你……”她的手朝着他由上指到下,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顶多几十块英镑,她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你看起来就是个乖乖牌。”重点是个很穷的留学生,单就这点来看,方幸安就会把他给out?了。“你们两个,一个太文静、一个太好动,相处起来会很困难,所以你就放弃吧。” “人要经过相处才知道是否适合,就算看起来再不同,说不定经过相处之后,会发现两人其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轻描淡写的话使方幸时很挫败。听他这么说,看来真的是很喜欢方幸安!不过这也不令人意外,毕竟方幸安一向是个发光体,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吸引他人的目光。 “总之我只是觉得你还不错,而且你写的东西,”她顿了一下,拿起他的市场调查报告,“我肯定你以后一定大有可为!”不可否认,有些东西是要靠天份的,走市场行销的人,最重要的是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抓到市场脉动,虽然她实在不懂一个压根不会包装自己的人,怎么会那么了解行销通路,但是他的论文告诉她,若将来他专心在这条路发展,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我真的觉得你很棒,”她对他一笑,真诚的强调,“所以更希望你不要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事物上头,现在与其把时间花在追女生上,不如乖乖的念好书,把论文完成,拿到硕士学位,然后——” “博士。”他轻声的插话。 “什么?”她一楞。 “我现在修博士学位。”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比我还小吧?”她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了,一边打工还能顺利拿到硕士学位,但他——博士他看起来明明就像个脑袋不灵光的家伙,靠什么拿博士?钱吗?不可能,他看起来穷得像要被鬼抓走了,所以实力 “我应该比你大。”霍君实怯生生的看着她,强调似的说:“我二十四岁了!我从小学就跳级,”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老实道:“因为如此,所以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朋友。”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害羞,“毕竟我的同学年纪都比我大很多,我的智力虽然跟他们差不多,但是在他们眼中,我还是个孩子,所以就算我想跟他们一起玩,但还是没有人愿意理我。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没人有空理会一个小萝卜头。” 她可以理解他的话,这一辈子,她也一直是被人漠视的那一个,果然——他们真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摇了摇头,心想,如果顺利的话,她再过几个星期就可以拿到学位,一旦拿到学位,她就要回台湾,那么他的事她再也管不着,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看来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所以他跟anna……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 第2章(1) “那男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方幸安一脸兴致缺缺。 此刻的她斜靠在床头,轻吹着涂在手上未干的指甲油,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她,只穿着简单的罩衫,皮肤粉女敕,好像吹弹可破似的。 “对啊!”方幸时用力的点着头,好不容易今天姊姊晚上没有活动,早早就回家,所以她立刻把握机会。“而且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就已经在剑桥修博士,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能够进去剑桥读书的肯定都是一流的人才,毕业之后,他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长得怎么样?”方幸安还是没什么兴致。 “很帅!”她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这是真的,她相信只要霍君实把那副老土的眼镜甩开,再加上合身的名牌服饰加持,岂是一个帅字可以形容!“身高还有一米八以上喔!” 从半卧的姿势坐直,方幸安专注的看着她,“如果真那么好,你干么不自己留着,要介绍给我?” 在她犀利的眼神底下,方幸时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小声说:“因为他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 闻言,方幸安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她一向喜欢高高在上的滋味,就算是自己的妹妹,她依然乐于将她踩在脚底下。 “你还真是可怜!”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妹妹的头,“在我身旁,你一辈子也只能当配角。”方幸时早就觉悟了,所以只是低下头,没有答腔。 “有没有钱啊?”方幸安悻悻然的问,“家里是做什么的?”她顿时一楞。看霍君实的打扮,她肯定他没什么钱,至于家里做什么的……如果只是一般人家的话,做什么根本就不重要,因为姊姊问题的重点是在于霍君实家里富不富有。 “我不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她答得很婉转,然后转而强调,“只是他真的很诚恳。” “你是白痴吗?”方幸安悴道,因为怒气而使美貌失色不少,“诚恳能当饭吃啊?真是笨蛋! 去倒杯水给我,我快渴死了!”方幸时没有回嘴,立刻起身照做。 “我妈打电话来说,你一毕业就得立刻回台湾。”方幸安接过水时突然说。 “我知道。”她柔顺的点头。“爸也打电话来交代过。”冷冷的瞄了她一眼,“我妈说,她算是待你不错了,替你找了个不错的男人,这次回去,你就等着当少女乃女乃。” 她惊讶的双眼圆睁,“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笑容有些幸灾乐祸,“我妈替你选好未来老公了,还记得那个精能科技的高叔叔吗?他儿子今年刚满三十,恭喜你,以后有个有钱老公了!” 方幸时闻言,沉下了脸。 就她记忆中,这个高叔叔的儿子叫高大成,人是还不错,就是智能方面有些问题,所以一直到了三十岁还讨不到老婆,可想而知,这门婚事绝不可能如姊姊所言的美好。 “可是我还不想结婚。”她才刚毕业,还想好好闯一番事业,婚姻暂时不在她的考旦里之中。 敛下眼眸。她爸爸在精能科技当经理,所以她很清楚促成这门婚事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后头接连而来的利益。 她的“妈妈”不可能会对她那么好,真的让她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只不过她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利益,让方陈美香做出这样的决定罢了。 “你以为事情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方幸安轻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个杂种。”听到她的话,方幸时眼底闪过怒火,为了控制自己,她的双手用力紧握。 她握得死紧,紧得可以感觉指甲都扎进了肉里,只有痛楚才能使她忍住回嘴的冲动。 “至于你说的那个男人,叫什么roval吗?”方幸安风情万种的将头发一撩,“好吧,看在你那么卖力替他说话的份上,我会跟他去吃顿饭,不过条件是~”她的美目突然锐利的看着她,“你得给我乖乖上飞机回台湾!回台湾之后,要嫁不嫁是你家的事,随便你想怎么跟我妈和爸爸说,反正我妈已经交代我一定要看你上飞机回去,所以最好不要给我找麻烦,听到没有?”方幸时将头低垂,选择沉默,一股哀愁的感觉涌上来。 原本还以为毕业之后,她可以独立,摆月兑掉过去不被重视的阴影,可怎么也没料到有了转变。 未来在一瞬间变得迷蒙,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力量可以逃开这一切。 抬起头,看着在穿衣镜前,拿着一件又一件美丽的衣裳在身上比划的姊姊,她叹了口气,默默走回房。 “我有钱!”霍君实从她手中接过色彩亮丽的衬衫,不知是第几次重申。 “我知道。”方幸时专注的在架上找寻着,不是很用心的响应,反正他说“他有钱”这句话跟“谢谢”一样,她早就已经听得麻木了。 harrods——英国最着名的百货公司,单单营业面积就有上下各七层,共计二十五公顷之大,这里什么东西都有,什么都卖,还有社会历史学家说,这里简直就是购物狂们的圣殿。 既然要打点霍君实的行头,她当然想也不想的就带他来这里。 “我可以自己付钱!”这几天,为了替他打点所谓的“型男行头”,她已经花了不少钱,他不想再让她破费。 “我知道。”方幸时对他的话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所以这衣服等一下我自己付!”霍君实一向不喜欢占人便宜,更何况对象是她,他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他。 这样的关心对他而言,是一段很遥远的记忆。 从父母双亡后,他就到了英国读书,过着近乎孤独的生活,而她的出现,就像火炉一样温暖了他。 这令他开心却也恐惧,毕竟他也曾经幸福过,但是一场车祸却毁了一切,所以他总是孤独,冷漠的看待一切,而她的出现,无异是踏进了他孤单的世界。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了。”将衬衫拿到他的身上比了一下,没有注意到他看着她的深思目光,方幸时微皱了下眉头,“你真的太瘦了,至少还要再加重三、四磅,这样看起来才会更有男子气概,知道吗?” “知道。”他乖乖点头、但还是坚持、等一下你要让我自己付钱。” “这些钱你不用放在心上,老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也不知为什么,或许因为觉得他不具任何杀伤力,也或许彼此真的是同病相怜,她不介意把内心深处的想法告诉他,“虽然我家里的人不是很在乎我,但我的学费他们都会帮我处理,所以我从来都不用为了学费伤脑筋。” “他们为什么会不在乎你?”他的眉头微皱,“你那么好。” 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谢谢,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与我家人的关系——”她轻耸了下肩、没有细说,“说来话长。总之。家里会帮我付学费,原本有人付钱,我就只要专心把书读好就好,不过因为我想要存钱,所以只要有时间我就去打工。这几年,就算有假期,我也没回台湾,都待在这里工作,也因为这样存了一点钱,不过现在你也要庆幸我那么拚命,不然可没有能力替你打点这一整身的行头。” “既然你是那么辛苦的工作才存下钱,”他的黑眸凝望着她,“更不应该把钱花在我身上,你要把钱留在身边才对。” “我是应该,不过!”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会勾人,一个看来没有杀伤力的男人,竟然会有这种多情的眼神,他就眼镜真的是对的,不然可能会迷死一堆女人。“现在anna既然决定要跟你约会,你当然不可以,”她手上下的指着他只能用“朴实”形容的t恤、牛仔裤。“穿这样。” “怎样?”他不解,“我这样不好吗?” “我看来是很好,但是——” “你觉得好就好了。”他把衬衫放回架子上。 她瞪了他一眼,又把衣服塞回他手上。 “不是我觉得好就好,而是要anna觉得好才行!你比我需要钱打点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她顿了下,思索形容词,“有行情或者是……有钱!总之就是这样,不用忙着拒绝,姑且当是我把钱借给你吧,以后等你毕业赚了钱之后,再把钱还我就好。” “可是——” “还有,这些衣服都是名牌,”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就算你追不到anna,也可以把衣服留着,相信以你的能耐,以后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出了社会一定会有很多场合和机会可以派上用场。” 霍君实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是我自己有钱……” “我知道,”她抬头对他一笑,“但是你还要继续读书不是吗?”她的眼底流露崇拜,“你真的很厉害。” 他脸一红,“那也没什么。” “你在那里读,当然说没什么!”她嘟起了嘴巴,“我可能努力申请一辈子也进不去剑桥的任何一个学院耶!” “你不试怎么知道?”他微微一笑,“愿意试试看吗?我可以教你功课!一定可以。” “不了。”在英国这几年,她花了近千万,虽然大妈没说什么,但是她很清楚,这笔钱大妈肯定付得心不甘情不愿,要不是怕外人说她偏心,大妈打死也不会想花这笔钱。所以要大妈继续供她读博士学位,她连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 “要念书以后也可以,我打算工作个几年,赚些钱之后,再来想这些事。”拍了拍他的胸膛,她语气轻快的转移话题,“总之,不要跟我争,就算你有钱,我也要你把钱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 “不用再说了,”她制止了他,很快的替彼此做决定,“你就放心的接受,把这一切当是我这个姊姊疼爱你这个弟弟的心意吧。” “姊姊疼弟弟?!”他的眉头微皱,不服气的抗议,“我只比你小了几个月!” “但还是比我小不是吗?就算你比我行,总是跳级念,我现在也不过才拿了个硕士学位,你却在读博士,但你还是比我小。”看出他的不情愿,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干么露出这种委屈的神情?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你也帮帮忙,我是女人都不介意当姊姊了,你介意什么东西?” 第2章(2) “话不是这么说……”他忍不住本哝。 “别再这么婆婆妈妈了,你真的要有点男子气概才行,不然哪有女人会喜欢你这个书呆子?去换衣服,别净说废话!”她不顾他反对的把他往试衣间的方向推了一把。 “可是我——”话在她威胁的眼神下倏地消失,霍君实不是很情愿的拖着步伐走进试衣间。 一见到门关上,方幸时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这一阵子,为了他,她还真的是荷包大失血,这笔钱是她这几年在英国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原本打算回到台湾之后,可以利用这笔钱独立,不过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为了他一她几乎花光这几年的积蓄。 但她并不会觉得可惜,毕竟要跟anna约会,霍君实一定得要给anna最好的第一印象,所以她很快的决定,现在的他比她更需要钱,看在他与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她好人做到底了。 “angel,我不想要穿这样……”缓缓将门打开,霍君实把头探了出来,别扭的说。 “穿怎样?”她一脸奠名其妙。 “就是这样。”像个大孩子似的,他整个人都缩在门后,不让别人看到。 方幸时不解,不顾他的抗议,硬是要把门给拉开。 “不要啦!”他挣扎着不让她进去。 可她依然身手敏捷的从他的腋下钻了进去,定眼一看,惊讶的双眼大睁。 “我还没穿好……”他不自在的拉好解开的祷头,根本顾不得一颗扣子都没扣的衬衫,“你干么进来?” “我……”她一时语结,看到他衣衫不整,双颊不自在的微红,“我怎么知道你磨赠这么久还没穿好?” 试衣间小到他们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似乎与外头的世界一分为二。 她应该出去,但是一看到他的样子,又打消了念头,坚定的伸出手,“把衣服穿好。”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所以她有些粗鲁的替他扣扣子,“这么大的一个人,穿衣服还穿这么慢,你是手残还是脑残?” 他低头,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微微一笑。 “笑什么?”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本小姐可是第一次帮别人穿衣服,算是便宜你了。”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他们站得很靠近,但是他并没有试图碰触她。 就算她的内心因为与他的靠近而一阵慌乱,但她还不至于没注意到这点。 没错,本来就该这样,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他喜欢的是anna而不是她。她很清楚这一点,深吸了口气,振作精神。 衬衫很合身,虽然他很瘦,但是一穿上合身的正式服装,依然散发一股英气。 “很好看啊!”她轻拍了下他的胸膛,满意的笑了开来。 “不好看。”他摇着头。 “不会。”她坚持,“很好看!” “不要。”他还是摇头。 方幸时不解。“为什么?” “粉红色。”他回答。 “粉红色又如何?”她拉着他踏出试衣问,在门外有落地镜,可以让他看得更仔细,“很适合你。” “可是穿粉红色很娘,也像公子。”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穿粉红色的衬衫?“我要买白色!” “大家都穿白色,你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她的脸上写着不以为然,“粉红色很配你啊!” 她的目光在镜中与他相接,“只要你自己知道你根本就不娘,更不是个公子就好了,不是吗?干么在乎别人的目光?” “不要!”他看着她,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她觉得可惜,穿起这件淡粉色衬衫,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干么因为反对而反对?” 霍君实没有答腔,只是专注的看着她。 他近乎一界求的眼神使方幸时翻了一个白眼,“好!别这样看我,好像我对不起你似的,我招架不住,换别件就是了!” 听到她的话,他的神情一亮。“换哪一件?” 眼睛在架上转了一圈,最后她挑了一件,递给他。 霍君实迟疑的接过。 “去换啊!”她催促。 搔了搔头,他为难的问:“你很喜欢很亮的颜色喔?” “对啊。”她老实的点头。 “这件一穿在我身上不会太亮吗?”土耳其蓝,也就是宝蓝色衬衫,包管他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是有点。”她承认,“但是我觉得很好看。” “……那我还是选这一件好了。”霍君实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叹气。虽然粉红色看起来很娘,但总比穿着宝蓝色衬衫,像棵圣诞树走在路上受人注目的好。 “你确定吗?”她有些意外。 “确定。”他用力点头。这个女人的赏美观其实有待加强,不过看在她对他的诚意一百分的份上,他愿意什么都昕她的。 “那真是太好了!”方幸时露出迷人的笑容,“去把衣服换下来,结帐了!” “我自己付钱。”进入试衣间前,霍君实又说了一次。 “随便!”她不是很在意,但是等他出来,她已经付好了帐。 他看着她的目光写着无奈。 方幸时对他眼底的光亮视而不见,对她来说,一日一决定的事,他不用妄想要改变。 “只要再替你买两双鞋一一双正式的皮鞋,一双平时穿的球鞋,就大功告成了!”就算看着他明显不开心的表情,她的声音依然爽朗,“明天再去拿配好的隐形眼镜,我保证到时你会变得连你妈!”想起他说过他妈妈已经过世了,所以她立刻改口,“连你爸都不认识你。” 他一点都不怀疑,她是尽了全力想要改造他。 “我相信。”他柔声的对她说。“只不过,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爸妈是同时出车祸过世的。” 听到他的话,她的笑容马上僵住,“对不起……” 她还以为他只有妈妈过世,没想到就连父亲也…… “没关系。”他对她轻摇了下头,要她不要放在心上,“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对他们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她知道当事人才不会如同表面上那么洒月兑。 “你在想什么?”他注意到她眼底的落寞。 “没有。”她立即露出一个笑容,抬头看他,“就像你说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前的事我们都把它全丢掉,一切向前看。”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加油!” “好。”看到她的笑容,他也跟着爽朗了起来,或许改变后的他,真的会得到anna的注意力也说不一定,看着他的笑脸,她忍不住心想。 只是这样的结果,真是好的吗?方幸时的眼里浮现迟疑,心中没有答案。 她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总是不被重视,独自生活,她明白这种寂寥的心情,希望他能找到人陪伴,那她自己呢? 一手拿着包装好的衣服,霍君实牵起她的手过马路。 她没有拒绝他的绅士,用力握着他的手。 避他的!她对自己说,反正再过几天她就要离开,至于他与anna在伦敦要如何发展,她也管不着,一切眼不见为净! 第3章(1) 为了毕业考,所以方幸时昨晚一直待在同学家,复习功课直到凌晨,因为太晚了,她没有回家、一直到考完试才返回。 谁知道一回到家竟然听对门的邻居说,有个东方男子昨天冒雨在外头站了大半夜,因为一直等不到人,最后才死心回去。 她立刻直觉想到霍君实,几乎才把东西放下,便又跑到他住的地方。 老实说,第一次来到他家时,还真令她有点意外。 他不过是个穷留学生,但是不单一个人独居之外,住的空间还比她和姊姊住的公寓还要来得大。 虽然他住的房子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份,但却装满典雅,又加上位置刚好位在地铁站附近,所以她初步估算,住在这里,一个月的租金少说也要两千英镑上下,台币大概十二、三万左右,她实在困惑一个穷留学生怎么可能住得起这种地方。 不过,最后从霍君实轻描淡写的口气之中,她得到了答案。原来这间公寓的屋主是他外公的好友,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所以最后就便宜的租给他做为在英国的住处。 看来屋主跟他外公私交一定很不错,不然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会愿意便宜租给他,而且他外公一口气还签了三年的合约,连房租都替他包办,所以这里实际的租金连他都不清楚,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我姊都已经答应你的约会,你千么还要跑去我家?”看他虚弱的躺在床上,方幸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是找她。”咳了一声,他整个人觉得昏沉无力,好像发烧了。 “不是找她?”拧了条湿毛巾放在他温热的额头上,她疑惑的指着自己。“难不成是来找我?”他点点头。 “找我做什么?”方幸时好奇的问。 能帮他的她已经帮了,行头替他打点好,钱也花得精光,再要她帮忙的话,实在超出她的能力所及。 老实说,她现在的总财产加起来只剩几百块,要不是回台湾的机票家里人已经替她张罗好,否则她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 “那个……”霍君实想要起身。 见状,她连忙把他推躺在床上,“别起来,你要拿什么跟我说就好,你乖乖躺着。” “在桌上。”他也没有再推辞,只是指着一旁的核桃木圆桌。 她好奇的走过去,桌上放着一个醒目得如同蓝宝石般的天鹅绒盒,她拿起来,困惑的目光飘向床上的人。 “打开来。”他对她微笑,催促着。 方幸时依言打开,发现里头是条白金手链,不由得惊呼了声,“要送给anna的吗?” “不是。”他轻摇了下头,“给你。” “给我?!”她一脸受宠若惊,“为什么?” 方幸时忍不住拿起链子,虽然样式简单,但是设计典雅,重点是里头还醒目的刻着cartier的字样。哇!名牌货~她惊愕得说不出话。 “比起你给我的一切,”他很诚心的说:“这条链子根本不算什么。” “别开玩笑了!”她手忙脚乱的将手炼放回本来位置,顺便将盒子用力阖上。 不同于姊姊总是有钱可以四处挥霍,大妈只愿意给她一些基本的生活开销,所以对于名牌,她真的不熟悉。 手上这条链子到底要多少钱,她一点概念都没有,不过单就品牌看来,应该要不少钞票。 “我没开玩笑。”他真诚的看着她。 叹了口气,看出他的认真,她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轻声的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拒绝。 “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要随便送人。”方幸时将盒子塞进他的手心,“就算对象是,anna也一样。在你还没有正式跟她交往前,我不希望你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去退吧,应该可以退吧?!”她的眉头担忧的皱起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情愿你多点钱留在身边,这种玩意一不是我们玩的。” “可是我有钱!”霍君实的口气已经有了无奈,他已经算不出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而且这不过是条链子。”这条手工打造的岌才白金手炼,有着独家专利的隐形勾,完全看不出任何接缝点,低调、不花俏、就如她给他的感觉。 “我知道。”方幸时侧着头看他,微微一笑,“但是我对你好,不是要你的回报、我会这么帮你,只是因为我们相似。” 他的眉头困惑的皱了起来,“我不懂。” 她对他一笑,“你是一个病人,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么多废话。躺好!”她推着他躺下,“现在有一点发烧,你吃药了吗?” 霍君实乖乖的点头,“可是我想听你说话。相似?你指的是什么?” 替他拉好被子,方幸时才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等你病好了之后,我再跟你说。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为了送一条手炼给我就淋了大半夜的雨,真是没有脑子。”她可不想看到他的病变得更重,下个星期三晚上anna同意跟他共进晚餐。在此之前,他一定得把病养好,不然他们这一阵子的努力和苦心就全都白费了。 只不过最讽刺的一点是一下个星期三晚上,不管她拿不拿得到学位,都得如期离开英国,机票已经送到她的手上,上头的日期和航班写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开心?”她微楞了一下,“你若乖乖听话,我就很开心。” “可是我一直很听你的话!”他忙不迭的表达自己的忠心,“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主见!”她大言不惭的说,“没有我替你拿主意,你这一辈子都不用想跟anna吃饭,甚至于跟她有未来。” “我又不在乎。”他忍不住本哝。 “什么不在乎?!”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你可不要还没有开始就放弃,我最讨厌懦夫~”因为她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懦夫,她在心中加了一句,一点也不希望他跟她一样,“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凡事一定要勇往直前,知道吗?” “……知道。”他不太情愿的说。 “总之,你好好的养病,什么都不要多想。”安抚的拍了拍他,她很有义气的说:“我会照顾你!” 他听见了,双眸一亮,“真的吗?” “真的。”她很肯定的点头。他生病了,她当然不会就这样把他丢下,这样实在太没良心了。 “一辈子吗?” 一辈子?!方幸时楞住了。一辈子很长,他怎么可以说得那么简单? “一辈子吗?”没得到响应,他急急追问。 她对天一翻白眼,“对。”广告上有句什么瞬间就是永恒,所以一辈子也不过就是一眨眼之间而已,于是她随口应道!“现在你满意了,可以乖乖躺好了吧?大少爷!” “可以。”霍君实开心的点头,“但是这个给你。”他坚持要把手炼给她。 “我不要。”她没有接过手的打算。 他不顾她反对,口气流露强硬,“拿去!” 方幸时有些讶异的看着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怒气,她还以为他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霍君实顾不得昏眩,坐起身来,坚持打开盒子,拿出链子,随手把盒子往一旁丢,在方幸时还来不及反应前,硬是拉过她的手,替她把手炼戴上。 “很好看!”看着她的手腕,他才露出笑容。 “如我所料,真的很适合你。”她不禁错愕,意外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简单的设计线条,还真的挺适合她。只是~“这太贵重了!”她得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出感动的神情,这条手炼说什么也不该收。 “我不管,”霍君实摇着头,“反正已经戴在你手上了。” “可以拔下来!”她没好气的回嘴。 “我不要!”他用力躺下,把棉被拉开,盖住头,“如果你不要就把它丢掉,以后我的事,你也不用管了。” 第3章(2) “你……”她哑口无言了。这家伙,竟然展现耍赖的功夫!用力的拉下棉被,她瞪着他,“你想闷死自己吗?” “你会接受吗?”他可怜兮兮的问。“这是我第一次买礼物送人。”这种如同迷路男孩的无辜神情,她怎么招架得住? 包何况能得到他的礼物——对这么一份来自于他的礼物,她心底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喜悦心情。 “求求你……”他低语。 虽然手炼还是太贵重,但是看着他的神情,她轻叹了口气,“好,我接受就是了。现在你可以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了吧?” 听到她的话,他开心的笑开,点了点头,乖乖闭上眼。 “你会在这里吧?”像是想起什么,他又把眼睛睁开,看着她问。 “会,我会在这里。”她保证,“等你睡醒之后,我煮稀饭给你吃好不好?” “好。”他一脸感动,“你对我真好!” “如果你一直乖乖听话,我会一直对你好。” “一辈子吗?”他的眼睛发亮。 她一楞。又是一辈子?可怜的男人,看来是被寂寞冲昏了头,一辈子这三个字说来简单,但有着千万斤的重量。不过他好像很喜欢把这三个字给挂在嘴边。 她耸了耸肩,点点头。“对!一辈子。”替他拉好被,她相信时空转换之后,他也不会把今天的事当真,“现在闭上眼睛睡觉!不然我要走了。” 霍君实闻言,立刻没有异议的闭上眼睛。 看到他的举动,方幸时忍不住微笑。 如果告诉他,她下个星期三要离开的话,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笑容缓缓的隐去。以他的个性,应该会想要送她一程吧? 可若真是如此,他跟anna的约会怎么办? 她告诉自己得要保持应有的判断与理性,绝对不可以丢难题给他选择,毕竟他太没有主见,所以她很快的决定~自己要离开英国的事情,不用告诉他! 反正要上飞机前,再打电话给他,跟他说一声就好。方幸时仔细的看着他的五官,出神的看着他的睡容。 一辈子对他好,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她的嘴角浮现嘲讽的弧度。物换星移之后,她怀疑还会有谁记得年少轻狂许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承诺。 轻轻的伸出手,轻触着他的脸颊,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她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声如雷。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他动了一下,她吓了一大跳,连忙缩回自己的身躯,确定他没有醒过来才松了口气。 神不知鬼不觉里,她偷了他的一个吻,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失落,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遇上一个单纯的男人,但他却带给她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 希斯罗机场(heafthowabort) 方幸时拿着行李来回踱步,最后,她停下脚步,看了眼电子钟,深吸了口气,拿起公共电话拨下一连串的熟悉数字。 虽然不过短短的日子,但是她已经很习惯于身边有霍君实的存在,只不过今天一别,她也不是很清楚两人以后是否还会有交集。 她的手在发抖,即使暗骂自己的愚蠢,但是却依然无法止住心中的骚动。 电话几乎才晌就立即被接通。 “嗨!一切都还好吗?”听到彼端熟悉的声音,方幸时强迫自己的语气轻快。 “你在哪里?”霍君实的反应则激动多了,“我以为你会来!” 听到熟悉的委屈语调,她忍不住轻笑出来,“你跟anna约会,我怎么会去?我才不会不识相到去当电灯泡。” “可是我要你来……”他的语气沮丧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认同。 闻言,方幸时不由得沉默。 “喂,你在听吗?”他催促,“你在哪里?我可以叫餐点慢点上,你快点来,我等你!” 她对他的要求充耳不闻,只轻声的问:“跟anna的约会不顺利吗?” “我不知道!”站在街头,霍君实看向坐在餐厅里的方幸安,简直无法掩饰自己的挫折。 这个女人言之无物,他不喜欢她。 “你为什么不知道?”这个答案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方幸时不禁轻皱眉头,一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你不会还没到约会地点吧?” “我到了,可是你没来。”他一副不谅解的口气,“我现在跑到餐厅外面接你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来?” “我本来就不应该去啊!!”她轻叹了口气,“现在你听话,进去餐厅,然后展现你最迷人的那一面,你今天有穿我帮你挑的衣服吗?” “有。”他低声回答,“我一直很听你的话!” 他的回答使她强忍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很乖。”她轻声的说:“你要记得跟anna约下一次的见面。” “好,我会很听话。”他顺着她的意思,“我等你来。” “roval!”方幸时轻唉着他,“你不用等我,我不可能会过去。”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她来不及细思,“听我说,我现在要出关了,记住我教你的,”她对他也对自己说:“幸福握在你自己手上,不管是现在或未来,你都要不顾一切的去追求!” “等一等!”听到她的话,霍君实努力保持平稳的声音,“出关?你是什么意思?” 轻叹了口气,她老实回答,“我今天晚上九点十分的飞机经曼谷飞台北,打电话给你,就是要跟你说再见。” 电话彼端顿时出现一阵长长的沉默,要不是周遭的人声告诉她,她还以为电话已经断了线。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久久,他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就算隔着话筒,她也可以听得出他的委屈,想到他的眼神,她的眼眶忍不住红。 “好好照顾你自己。”她强迫自己眨掉孩子气的水雾,“我真的很庆幸可以认识你。” “你等我!”他说道,“我马上过去!” “别傻了!”她制止他,泪水在她的眼中闪烁,“等你到这里,我的飞机早飞走了。” “你可以改下一个航班!”他急促的说。 “这班机是今天最后的一个航班了。”她迅速抹去泪水,没想到跟他道再见比她想象中困难。 他受伤的指控,“你骗我!” “我没有。” “你有!”他坚持,“你说你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我没有!”她真的忍不佳哭了,“royal——”她轻声安抚,“别傻了,你只是寂寞。”或许她也是。 “我不管,你要等我!”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等一下就会上飞机。”她深吸了口气,“记得我说的话~加油!”没有等他响应,她轻轻的将电话挂上。 这么做是最正确的,她对自己说。 霍君实~她能帮的,已经都做了,自这一刻起,她的世界将要回到现实,回到台湾,她有一场硬仗要打,得拒绝一场她并不接受的婚姻。 可不管以后会如何发展,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异乡,她曾经认识这么一个跟她有着相似影子的男人——霍君实。 第4章(1) 方幸时穷极无聊的将目光移到落地窗外,外头有着白花花的阳光,若能选择,她想要坐在靠窗的位置,享受阳光洒在身上那种懒洋洋的滋味。 但是不行!她的嘴一撇。因为阳光是“贵妇”的天敌,所以她想都不用想。 收起自己的目光,注意力移到身旁两个正热络交谈的女人。 方陈美香状似熟稔的握着精能科技董娘刘薇如的手。 她的一生似乎就在这两个女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决定,她们已经彼此互称“亲家母”了!在心中叹了口气,方幸时低下头,目光停驻在手腕上的白金手炼,她的手轻抚而过一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下定决心,大声表达自己的立场,不能继续被漠视下去。 她教导霍君实凡事都要勇敢,但是她自己呢? 事实上,她实在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对不起,”深吸了口气,拨开散落的黑发,扬起眸,她专注的看着同桌的两个女人。“妈、阿姨,我有些话想说。” “幸时你要说什么?说啊。”刘薇如微笑的看着她。 第一眼,她就喜欢上这个文静、漂亮的女孩。 方幸时看起来不单乖巧,更在国外念了几年书,又加上还是他们公司经理方易同的掌上明珠,不论学识、家世都不错,种种原因加起来,总之令她很满意。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那个年过三十、智能偏低的儿子,最后或许只能落到一个去国外买新娘的下场,而方幸时的出现,对他们家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礼物。 “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方幸时的口气平稳,淡淡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现在我还不想结婚。” “什么?”刘薇如的笑容一僵。 “我不想结婚。”她重复了一次。 刘薇如的眉头一皱,锐利的眼眸随即射向方陈美香。 方陈美香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她瞪了方幸时一眼,然后转向刘薇如安抚,“亲家母,你别听她胡说。在她还没毕业前,我就已经交代过她,她一毕业就得嫁进一局家,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最后才乖乖的听话回台湾,这不就代表她也认同了这门婚事吗?现在她会这么说,可能只是婚前的紧张吧!” “并不是这样。”方幸时也不想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实在是在家里没人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她就如同一个隐形人,回到台湾之后,她曾试图提起这件婚事,但是没人理会她,迫不得已,她只好挑当事人母亲在场的时候表达立场,“我是知道这件婚事,但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同意。”闻言,方陈美香一张脸都绿了。 “看来,你们还有事没谈清楚!”刘薇如沉下了脸,站起身,“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一步!” “亲家母啊!”方陈美香连忙站起身,试图要拦住她。“你可别生气,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但是刘薇如铁青着一张脸,拿起皮包。视而不见的绕过她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方陈美香猛然一个转身,直指着方幸时,将怒气转向她,“你存心要给我找麻烦、让我难堪是吗?” “我没有。”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低下头。“我早就说过,我还不想结婚。” 方陈美香重重坐回椅子上,瞪着她,“你以为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还有你说不的余地吗?” 她的眉头微皱,头抬起来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家人,“妈,就算你再不认同也没关系,但是我才刚毕业,想去找份工作,发挥所学。” 方陈美香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花那么多钱给你读书,是指望以后你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赚到多少钱吗?让你去念书,只是因为安安想出国念书,我若不让你去,别人会在我背后指指点点,不然凭你啊就连在台湾念大学我都嫌浪费钱!”关于这一点,她早就心知肚明,但是这样的直言无讳依然刺伤了她的心。 深吸口气,方幸时勉强平稳自己的语调,“我知道妈对我很好,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很凤谢妈,但我依然希望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发展空问,我的要求不高,一两年……只要一、两年就好。” “你想都别想!”她直截了当的回绝。“高大成已经三十岁,古同家巴不得明天就把你娶进门,所以我之前已经跟他们说好,年底之前就把你嫁过去。” “我不要!” 她不屑的一个挑眉,“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吗?你爸熬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升上个经理位置,精能科技大陆厂明年正式营运的时候,需要一个经理人,你爸的机会不小,若是你能嫁进高家,他的升职更是十拿九稳。” 说到底,还不是把她当成一颗棋子!方幸时微皱眉头,很清楚她不能放任情况继续失控。 “总之,我需要一些时间。”勉强保持自己口气的平稳,她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针锋相对。 “不可能!”简短的几个宇,再次否定了她。 方幸时冷静的站起身。 她根本不该再费唇舌说服,早该明白,在大妈的心目中,除了她自己和anna之外,从来不关心其它。 看到她的举动,方陈美香有些惊讶,“你做什么?” “我想出去走一走。”她的声音并没有明显的起伏,“妈,我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要我嫁入高家可以,等两年之后再说!”她不得已的订下两年之约,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待,毕竟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事,到时,高家说不定已经娶了另一个媳妇,而她也找到一份工作,不再需要倚靠任何一个人。 “你以为凭你可以找到比高大成更好的对象吗?” “我不知道。”她的脑海之中蓦地闯进一个身影,一个穷留学生,家世远不及高大成,但是她在乎他胜于任何一个人。“或许会也或许不会,以后的事……我不知道。” “你若听我的安排,你的下半生不单衣食无缺,还能富贵荣华!” “我知道,但是这些不是我想要的。” 方陈美香气愤的拉住她,阻止她离去。“看来我真的让你太好过了,你该吃点苦头,就会知道这世上没有钱是什么都行不通的!” “这世上没有钱当然行不通。”毕竟每个人都得要维持基本生活,只是要维持基本生活需要多少金钱,又是另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既然知道,”方陈美香以为自己说服了她,于是傲然的说:“你就乖乖听我的话。” “对不起。”轻轻拉开她的手,方幸时拿着皮包,头也不回的离开餐厅。 外头的阳光很温暖,懒懒的洒在她身上。 这是在伦敦时,一直怀念的感觉,但真的站在这里,她的心里却有了个缺口。 她很明白,那个缺了的一角,留在总是雾茫茫的英伦……现在她才知道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如果老天爷真的有什么值得让方幸时感谢的,那就是让她在很快的时间内找到一份工作。 她的外语能力和所学,让她迅速找到了一份不论待遇或工作环境都还不错的工作。 以零售起家,最后却在台湾,包括香港、大陆全亚洲区拥有超过七十家分店的英格连锁集团,在香港上市,资本额超过百亿。而方幸时则在台湾北区中心的业务营销部经理手下当秘书,以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鲜人来说,能得到这么一个工作机会算是十分难得的一件事。 不过就方陈美香的标准来说,一个月四万块的薪水根本就难登大雅之堂,但是方幸时却觉得一开始有这种薪水已经算不错,而且经理也向她保证,只要等到试用期满,薪水马上调升。 不过调升多少对方幸时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这问公司够大,触角遍布海内外,所以她相信只要肯努力,她将来的发展空问一定不小,她看的是未来长远的发展。 “你还不走吗?”下班钟才晌,就有人探进她的办公室,是广告部的裘依兰。 方幸时露出一个笑容,“还有点事没做完。” “那要多久?”她跟方幸时同一天面试,也同一天进入公司服务,虽然部门不同,但或许因为两人同是公司目前最菜的菜乌,所以就自然而然的凑在一起。 “不知道。”她的手飞快的在计算机键盘上滑动,“经理下个星期要去新加坡开会,所以要我替他把数据准备好。” 裘依兰瞄了她桌上的笔记本一眼,只见上头一大排密密麻麻的工作。 “经理要开会,为什么只有你替他准备,不是还有一个卢秘书吗?”她瞄了另一张已经空了的办公桌,“她下班了吗?” “对啊!”方幸时点头,“她说今天跟人有约。” “她可以再过份点!”裘依兰很不以为然,“工作全都丢给你,你们两个都是经理秘书,工作理所当然要彼此分担、分配不是吗?她晚晚上班、早早下班,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干么?以为自己是在这里当花瓶吗?” 方幸时闻言一惊,连忙做了个手势要好友噤口。 经理的另一个秘书叫做卢少琪,她的年纪跟她们相当,若硬要说,她与她也不算陌生。卢少琪的父亲是知名的食品制造商,与英格来往还算密切,她是千金大小姐一个,小时候还跟她与anna念同一所国中。 就她所知,当年卢少琪跟anna还不错,不过她们交情到哪里,她实在不是很清楚。 毕竟她们属于“千金大小姐派”,她不过就只是个能在一旁当跟班、跑腿的不起眼角色,谁也不会在乎她。 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多年后,她跟卢少琪竞然会重逢,而且还在同一个部门当同事。 早在进公司时,她便被告知,卢少琪很受董事长重视,董事长属意门当户对的她当未来的孙媳妇,所以最后董事长下令让她到营销部门学习,因为听说那个总是神秘兮兮的未来接班人~英格的小老板,念的就是营销管理,为了让卢少琪当个贤内助,老董特地做这项安排。 不过,看卢少琪的工作态度,还是别指望她日后能帮夫,她只要不破坏就万幸了。 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卢少琪美其名是营销部的经理秘书,但是每个人都清楚,包括经理也明白,最好什么事都不要烦到卢大小姐,不然若哪个不好,卢小姐真的摇身一变成了未来的董娘,到时大家都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 就这样,最后秘书的工作自然而然的全都落到了方幸时的头上。 外人看经理秘书是有两个人,但是工作量却都由方幸时一个人承担了,才上班没几天,她已经忙得焦头烂颧,但是反观卢少琪却因为她的出现,有更充裕的时间擦指甲油、悠闲的喝下午茶。 “如果我是你,我会投诉她!”听到裘依兰的话,方幸时微微一笑。听说之前与卢少琪共事的秘书都做不久,因为她不做事也就算了,还很不好相处。不过经理在一开始就跟她说得很明白,如果她能撑得过来,过了卢少琪这一关,三个月后,她的薪水一定三级跳。 正好,要应付无理取闹的人,她的经验很多,毕竟她有一个娇生惯养的姊姊和一个很难伺候的大妈,加上国中跟卢少琪同一个学校,所以娇娇女在她眼里看来不过是小case而已,她很有把握自己可以过得了三个月,甚至更长久待下去。 “依兰,你愿意等我十分钟吗?”方幸时柔声问。 “你只需要十分钟吗?” “差不多。”她点头,“等一下我们一起走,今天我突然很想吃师大夜市的生煎包,我们去吃好不好?”家里因为她坚持不愿意嫁给高大成而气氛很僵,所以如果能选择,她都尽可能晚点再回家。 “好!”裘依兰立刻答应,“反正我也好久没去了。” “那你再等我一下就好。”加快手边的工作,她专心将开会的资料由中译英。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没多久,就只剩下几个轮班留守的员工。 “好了!!”最后,方幸时将数据存盘,打算明天再打印让经理过目。“不好意思,让你等我。” “没什么,反正也没花多久的时间。”裘依兰拿起包包,“走吧!” 方幸时穿好外套跟在她身旁,当两人踏出办公大楼时,早就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将近一个小时。 低头在自己的皮包里找到悠游卡,方幸时准备搭车去师大夜市。 “哇!你看那个男生,好高!你认识他吗?”模了模自己的头发,裘依兰让自己显得更有精神一点,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他一直盯着我们看!” “什么?”好奇的抬起头,她四处梭巡着。 “在那里。”裘依兰对大楼的角落努了努嘴。 方幸时身躯微侧,入目的身影是熟悉的一身黑……她猛力眨着眼睛,怀疑是错觉,但是那人没有消失,还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哀怨眼神看着她。 “你一”一时之间,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心激动跳跃,以至于没有办法好好说一句话。 “你认识他?”看着她脸上闪过的光亮,裘依兰试探地问。 方幸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那人不动分毫,所以她只好挪动自己的步伐走向他。 越接近他,她的心就越踏实。他是真的!手轻抚上那张脸,温热的威觉使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轻声问。 “来找你。”霍君实低声说。 他的话语简单而真诚,感动霎时满溢,不过下一秒,她的神色一正,理智闯进脑子里。 “等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这个时间……”她皱起了眉头,“你应该在英国上课的,不是吗?” “我要找你。”霍君实再次重复。 “找我做什么?”方幸时忍不住扬声,“读书不读书,跑来干么?” “找你。” 她无力的对天一翻白眼。奇怪,他除了这句话之外,没别的词汇了吗? “是不是anna不理你?”两人之间至少要有一个人脑袋是灵光的,她强迫自己成为那个灵光的人。 “anna?”他微微皱起眉头,“她不好!” “什么东西?”方幸时一脸莫名其妙,“不好?!什么意思,是她病了吗?” 霍君实摇头,“不是生病,是她人不好。”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心肠不好。” 第4章(2) 方幸时楞了一下,不懂他的意思。 “她不告诉我你在哪里。”霍君实委屈的抱怨,“她明知道我想要找你,但就是不告诉我。我拜托很多人帮忙找,找了快一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听到他的话,方幸时嘴巴微张,惊愕得说不出话。他的诚挚温暖了她的心窝,还有一点点甜蜜盈满胸口。可她仍是镇定心神问:“你为什么要找我?” “你骗我!” 这个指控实在太严重了,方幸时猛然摇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说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我旁边!” 登时,她错愕无言。只能猛眨眼睛。“这……”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书呆子竟然有让她哑口无言的一天。 “那个时候,”她有些气虚,“你病了……” “因为我病了,所以你就可以骗我?!”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搔着头,她只是随口的一句话,怎么知道他竟然当了真。 “喂!你玩弄人家啊?” 听到一旁好友的话,她一脸的冤枉,“我没有!”连忙摆手。 “但是他口口声声说你骗他。”裘依兰可听得一清二楚,她看了霍君实一眼。 虽然瘦了点,不过够高,而且五官端正,长得还挺不赖,讲话又温温和和,一看就知道是个上等货色。“你是在哪里骗到这么好的货色?” “拜托!”方幸时不由得涨红了一张脸,“你别胡说八道,他是我在英国认识的留学生!因为他一个人在英国生活,没人照顾,所以我就照顾他,加上他喜欢我姊姊,所以我就帮他追,我跟他的关系只是如此。”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裘依兰嗤了一声,“如果真那么单纯,人家干么追你追回台湾?” 听她这么一说,方幸时立刻气愤的瞪向霍君实。 看到她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方幸时眼捷手快的抓住他,不让他有任何逃月兑的机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放下学业跑来台湾?你明明就快要拿到学位,一旦拿到就可以出头天了,你干么回来?” “找你……” 这话就像和尚念经一样,弄得她头都痛了! “找我干么?”她火了,“就算我说话不算话又怎么样?你也不可以因为这点小事就放下课业跑来这里,不是吗?” “不是小事……”他咕哝。 “你说什么?”她吼,因为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是任何人事物,都不足令他放下学业。 “我说,你不是小事!你说要照顾我,就要说到做到!”他突然也用不下于她的音调回吼回去。 方幸时吓了一跳,印象中,他从没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过话。 “好man!”裘依兰不禁在一旁霸出崇拜的神情。 听见她的赞叹,方幸时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 这家伙是来乱的吗? “不要瞪我,我只是说出心里的感觉。不过你们确定要站在这里吵吗?”她打着圆场,“我肚子饿死了!你好。”她对霍君实点了下头,“我叫裘侬兰,是幸时的同事,不如我们先去吃东西,吃完东西有力气之后,你们要吵再来吵也不迟,好吗?” 方幸时只是瞪着霍君实,没有答腔。 这让他更加不敢回话,只是一脸委屈的低语,“我肚子饿……” “饿死你也只是刚好而已!”她悴了一口,掉头就走。 裘依兰立刻跟在她的身后。 只是走没几步,发现霍君实没有跟上来,方幸时才懊悔的转身看他,粗声粗气的吼,“还不来?站在那里干么,你不是说饿了吗?” 得到首肯,他露出笑容,小跑步的跟了上去。 “我先告诉你,我们今天打算要去吃生煎包!”她没好气的说:“不是吃什么大餐!” “没关系。”他一点都不介意,“你不生气了吗?” “你会在乎我生气吗?”抬起手,拦下公交车,她让裘依兰先上车,然后让了一步,板着脸对霍君实说:“上去!” 他听话的上了车,方幸时则跟在他身后,还顺便替他付了车钱。 “谢谢。”嘴一撇,她没有回应。 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车上的人很多,霍君实站在她身后,用身体上的优势护住她,不让任何人碰到,除了他以外。 “不愧是在英国读书的,”裘依兰对他竖起大拇指,“真有风度!” 霍君实微微一笑,不过一看到身前人的眼神,笑容立刻消失,脸也垮了下来。“你还在生气吗?”他的口气有不安。 方幸时无奈的看着他。她当然生气,毕竟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然就这么随便的丢下学业跑回台湾,只为了找她,她何德何能可以让他自毁前途? “你有请假吗?”她难掩担忧的问。 霍君实点头。 看他点头,她的心才稍微安了下,“教授没问请假原因吗?” 他摇头。 “你们教授那么随便就准假?!”方幸时有些意外。 “不是随便,而是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准。”他回答。 “什么?!”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被当白痴耍着玩?“你不是说你有请假?” “有啊,我打电话去系上办公室留言,”他回得理所当然,“留言之后,没有等回应就回台湾了。” 看他讲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你疯了!”她忍不住尖叫。 霍君实的目光不自在的看着四周,在拥挤的车厢里,他们顿时成为众人焦点,不过现在她好像在气头上,所以他选择不提醒她,让她发泄。 而方幸时现在也真的没有办法顾及其它。 “如果你被当掉怎么办啊你就拿不到学位了!”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因为一时的任性,将之前的努力放诸流水,她就觉得快要疯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非常轻柔,“我要找你。”他的话可以有许多种解释,一个是她很重要,一个就是他盲目到分不清什么对他才是最好的。 “我应该为此而感谢你吗?”她很不礼貌的瞪他,他连忙摇头,“如果你不喜欢我来找你的话,我跟你道歉,”他有些沮丧的低下头,顿了一下,“我可以回英国,反正……” “反正什么?”他欲言又止的难受状。使她忍不住缓下声音,“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 “我知道你要跟别人结婚了。”他小声说,表情黯然。 她倏地楞住。他怎么会知道?可目光一偏,就见他们四周的人,包括依兰,都同时拿着不以为然的眼神看她,好像她辜负了他似的…… “我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干么要解释。但她还是抬头对他说了,又看了眼四周,重新强调,“我真的没有!” “可是anna已经告诉我了!”霍君实的语气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谴责,“你要跟别人结婚,所以就把我丢给她,然后离开英国。” “我……”她一时语结。 这个家伙干么一副好像是她不负责任抛弃他的样子?他们之间明明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好吧!就算有好了,那也只是她在他昏睡时偷了一个吻,但是那根本就神不知鬼不党。 而且她哪有把他丢给anna,明明就是他喜欢anna不是吗?真是奇怪,她快要被他搞到抓狂了! “你真的好烂。”一旁的裘依兰很有义气的主持公道,“这位先生你是一” “royal。”霍君实报上自己的英文名。 “好,roval,”她对他微微一笑,不过一转向方幸时就转为严肃,“一看就知道royal是那种只会读书的纯情乖宝宝,你怎么可以玩弄人家的感情?亏他还那么重情重意,不顾一切的放下学业,千里迢迢追过来找你,如果我是你,还真的会威动得去谢谢你们方家的列祖列宗,像roval这种男人,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稀有动物了。” 这下方幸时真的是哑巴吃黄连,只能无奈的说:“依兰,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裘依兰的眉头询问的挑起,“那是怎样,难道royal说谎吗?你之前没说要照顾他吗?” “有,但那只是——” “她还说,以后我要吃炒饭都可以去找她,而且只要我听话,她就会陪我一辈子,所以我一直很听她的话。”霍君实打断了她的话,忙不迭的告诉盟友他们的约定。“可是最后,她把我丢掉,然后跑不见了!” 罪证确凿,裘依兰瞪着方幸时,眼神好似她是个十恶不赦的花心女。 “我没有……”她试图解释。 “你明明就有!”霍君实在一旁答腔。 “闭嘴!”她失控的对他大吼。 他立即低下头,乖乖的闭嘴。 “你这个女人再差不多一点!”裘依兰忍不住叨念,“你干么对他那么凶?他又没做错什么事。” “你不懂——” “我有眼睛。”忍不住伸出手敲了敲好友的头,语带肯定,“我自己会看!” “裘小姐,你不要打她!”霍君实连忙护住身前人,“她会痛。” 裘依兰一脸的心疼,“哇!这种男人何只是稀有动物,根本就已经快绝种了!你这么不负责任,他竟然还保护你?” 要不是因为他放下学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或许她真的会用全然欣喜的心情迎接他。方幸时抬起头,看着一脸郁郁不乐的男人。 “回英国去。”她个性中实际的那一面要她做出最好的决定,“回去完成你的学业。” “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会回去。”他口气平稳的响应,“可是你真的要嫁给别人吗?”他的生命从来不曾为任何事着魔、疯狂过,直到遇见她一个从雨中走来,不吝于给他微笑、温暖的女人。 “不会!”她摇头,口气斩钉截铁,“我拒绝了家里的安排,如果我要结婚的话,现在根本不会出来工作,而是在家里乖乖坐着等嫁人。听到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他闪闪发亮的黑眸透着喜悦,连连点头。 方幸时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发现他真的就像个小孩子,很简单就可以满足,不过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跟他在一起才会如此自在。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可是……你可以发誓吗?”他有些担心。 “发誓?”她有些意外,“发什么誓?” “就是发誓说一”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你不会嫁给高大成。” 连家里要她嫁给高大成都知道,这家伙好像对于想要知道的事,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次。 她无奈的看着他,“我不用发誓,”大庭广众下要她发誓,想都不要想,“我一向说到做到。” “才怪!”霍君实咕哝一句。 “你说什么?”她瞪着他。 撇开头,他赌气的没有回答。 看着他,方幸时忍不住叹了口气。奇怪?! 上天让他们相遇,到底是折磨他还是为难她? “我发誓,我不会嫁给高大成。”她不太情愿的屈服,“可以了吗?” 他这才给她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看着他的脸。她忍不住也柔和了脸部线条,甜蜜在她的血管中流动,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她还是记得,他的心并不在她的身上,而她一也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目前和谐的关系。 第5章(1) 在卖生煎包的摊位前等了快十分钟,才轮到方幸时和霍君实,她一开口就买了五份,对此,他当然一点意见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到英格工作?”他专注地看着她扎在脑后的黑发,想象模起来是什么感觉。 听到他的问话,方幸时分心的看了他一眼,“英格是台湾最大的通货物流商,你不知道吗?” 思索了一下。他缓缓点头。不管了,伸出手,模了模她的头发。果然如他想象柔顺,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你笑什么?”她一头雾水,对他的触碰不觉有何不妥。 “没有。”他匆匆对她一笑,“你的上司是谁?” “跟你说了你也不会认识。”她随口回道,“吃太辣对胃不好,所以一点点辣就好,可以吗?!” 他点头,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很乐于什么事情都由她拿主意。 “其实……”他在心里估量了一下,“你可以跟我讲讲看,说不定我会认识你的上司。” “不可能啦!”方幸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算认识又怎么样?” “或许……”他搔了搔头,“我可以跟他聊聊。” 他在说什么啊?!“别傻了,姑且不论你认不认识我们上司,就算你认识好了,我也不需要你去聊些什么。我得到这份工作凭的是真材实料,对于走后门,”想到一向趾高气扬的卢少琪,她的嘴一撇,“一点兴趣都没有!” 霍君实的眉头微皱,“你确定?” “当然。” “好吧!”点点头,他接过她手上的生煎包,“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记得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不是她瞧不起他,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走到哪里,只有吃亏的份,不要被找麻烦她就阿弥陀佛了。“我自己可以搞定一切。” 闻言,他不由得嘟起了嘴。 “干么又露出这种表情?”她觉得好笑。 “我又惹到你了吗?”他不是很情愿的摇摇头。 “怎么买这么多?”裘依兰坐在人行道的座椅上,看着两人提了一大袋食物走过来,很是惊讶。 “我们一人一份,他要吃三份。”方幸时低着头,拿出一份交给她。 “三份?!”她上下打量着霍君实,然后点点头。“你是要多吃点,以常人的标准看来,你真的太瘦了!” “听到了吗?不只我这么说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方幸时要他坐下来。 “你们在这里慢慢吃,我要去逛逛,现在就各自解散。”裘依兰突然站起来,一点都没有兴趣当电灯泡,“你们小别胜新婚,一定有很多话好讲,我很识相,就不打扰了。” “你在胡说什么?”方幸时有些不自在的瞪了她一眼。 她没有回话,只是笑嘻嘻的挥挥手离开。 “订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好友离开之后,方幸时就转身看着低头吃包子的人交代,“回去之后,立刻去跟教授解释清楚,姿态要低一点,我想这样应该会没事的。” 霍君实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因为他一向是指导教授最倚重的学生,从修硕士时就跟着他,基本上,只要他手上的论文可以如期交出去,就算从此不回去上课,教授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为什么不说话?”吃了口生煎包,等不到响应,她不由得侧头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我都已经回了台湾,就回家去看看我外公好了。”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跟她多在一起,不过自己如果老实跟她说的话,她一定不会肯,还会硬把他赶回去。 方幸时思索了一会儿,点了下头,“也好,反正旷课一天也是旷,两天也是一样,不过记得要打电话跟教授联系,知道吗?” “我知道怎么做。” “你最好是知道!”她忍不住碎念。 “等一下我送你回家!”他兴匆匆的提议。 “送我?!”看着他,她嘴角微扬,“不用了,你又没车,我现在已经很习惯搭公交车了。” “我陪你搭公交车。”他很有诚意。 “你不是要回家看外公吗?”她瞥了他一眼。 霍君实一楞,懊恼的低下头,闷闷的吃一口生煎包,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专注的黑哞紧锁着她,语气很轻柔,“可是我想陪你搭公交车……” “干么又用这种可怜的口气说话?”她对这样的他几乎没有招架能力,只能气闷嘟起嘴。 “可以吗?”他不死心的问。 “我能说不可以吗?”她没好气的说。反正不过一下子,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不会耽误到他。 “谢谢你!”他不高兴的伸出手搂了她一下,在她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之前便松开。继续吃着生煎包。 这不过就是个再纯洁不过的拥抱,但是拥抱的那瞬间,方幸时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气息轻抚过她的耳畔。 这使她产生刺激发麻的感觉,她看着他,就见他对她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似乎无所觉。 丙然,他带给她的影响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大,只是他看来……一辈子都不会懂。 现在才过早晨七点,还不到爸、妈起床的时候。方幸时一个人出现在厨房里,从冰箱拿出豆浆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小姐,你起来了啊!”方家所请的外劳——苏西走了进来,微笑的道早安。 “早。”她亲切的打着招呼。 说来讽刺,在这个家里,竟然只有苏西这么一个外人对她最为和善、客气。 “小姐今天早上想要吃什么?”苏西很熟稔的拿出锅子,微笑问道:“蛋跟吐司好吗?” “好!”将加热好的豆浆拿出来之后,方幸时轻啜了一口。 在英国,她养成一个好习惯,就是绝不赖床,总是提早起床,从容、悠闲的开始每一天。 就算那时只要出了家门,沉重的课业和忙碌的打工常会让她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她很庆幸,至少在清晨的时刻,她还是可以拥有一份全然属于自己的宁静。 回到台湾之后,她的习惯依然不变,但不变的原因多加了一个一只要她早点起床,就可以赶在爸、妈起床之前离开家门,一旦减少彼此碰面的机会。自然就少了摩擦。 只是就在她快要把自己的早餐吃完时,却意外的看到从不早起的人走了进来。 “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方陈美香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语带谴责。 将嘴里的吐司吞下后,她老实的回答,“我有朋友从英国来找我,所以回来晚了。” 方陈美香一点也不在乎找她的人是淮,手轻轻一挥,“昨天我已经跟刘阿姨谈过,她同意给你一些时间,但是她说两年太长,毕竟高大成都三十岁了,没时间等你,所以最多一年,这是高家能做的最大让步。” 听到又谈起同样的事,方幸时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妈,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真的需要时间。” “你是傻了吗?高家也说得很清楚,”她态度强硬,“你要时间。他们也愿意给,只是不能太久,你最好别忘了,你现在吃我、住我的,所以最好乖乖听话!” 第5章(2) “我已经找到了工作。” “我知道,”她一脸不屑,“那又怎么样?公司是挺大,经理秘书听起来好像可以唬人。但是人也得要有自知之明,就凭你,你以为你能有多大作为?你以为自己是安安吗?”谈到自己的女儿,她不由自主的眉飞色舞起来,“我家安安不单人长得漂亮,就连能力、个性都好,要说大有可为的也是她,不会是你!所以我们方家上下根本就不指望你!现在你唯一能报答我的就是嫁给高大成。” 沉默的将最后一口一旦浆喝完,她明白这件事注定无解。 在英国的积蓄她全都给了霍君实,所以目前暂时没有能力到外头独居,不过她现在有工作,只要给她三个月的时间,相信只需要三个月,她省吃俭用的话,最后一定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房子搬出去,到了那一天,她才能真正不受控制的过自己的生活。 轻轻将杯子放在桌上,她微点了下头,“对不起,妈,我要去上班了!” “坐下!我话还没说完,”方陈美香斥道,“你不准走!” 叹了口气,方幸时只能无奈的留在原位。她并不想跟大妈起冲突,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是些无用的争辩。 大妈一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在她的心目中早就认定她有罪,一出生就是个罪人,因为她的存在是她与丈夫婚姻的一个大污点,所以她的任何想法都是不值得重视的。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方陈美香高傲的说:“你哪都不用去、连班也可以不用去上了!” 就在一阵难堪的沉默中,门铃响起。 在瓦斯炉前再早餐的苏西听到,连忙擦了下手,尽责的走到客厅,看着监示器上显示的人影。 “这么早会是谁啊?”方陈美香皱起眉头,瞄了一下时间。现在不过刚过七点三十分。 方幸时低垂目光,并没有答腔。反正不管来人是谁、绝对不是找她,因为方幸安的关系,所以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 相差一岁的两姊妹,从小到大都读同一所学校,但是她却没有因此被照料,反而因为有方幸安的存在,每个人都跟她划清界线、所以在台湾她根本就没有朋友。 这个现象一直到了去英国,因为她跟方幸安念同一个学校,但不同学院,才有了转变。 “是谁?”看着苏西将大门旁的对讲机话筒挂上走回来,方陈美香问道。 “是找小姐的。”她指了指方幸时。 她有些意外,“找我?!”不会吧? “对。”苏西点点头,“他说是小姐的朋友。” “我的朋友?”她不解的思索。 “是,他说他叫royal。” 霍君实?!方幸时楞了下。这家伙这么早来她家要做什么?她忙不迭的站起身。 “你站住!royal?!”方陈美香锐利的眼神立时射向她,“这是谁?怎么听起来是男人的名字?” “没什么,他只不过是我在英国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匆匆的交代了一句就要离开。“对不起,妈,但是我真的快要迟到了,有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吧。” “你给我站住!”方陈美香沉下了脸,“叫他进来!” 闻言,她心中警铃大作,“找他进来?没必要吧。” “有没有必要由我决定!你现在是要叫他进来,还是我叫你爸起来,说你在英国读书乱搞,你自己选!”方陈美香语带威胁。 这样的说法对她一点都不公平,方幸时咬了咬牙。她一向很洁身自爱,总是在乱搞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最大骄傲一幸安! “苏西!”方陈美香冷着脸下令,“去开门!” 苏西不敢有迟疑,连忙按下中控锁,让在一楼大厅等待的霍君实可以顺利的搭电梯上楼。 大门的门铃才一响,等在门口的苏西就把门给打开。 霍君实满脸笑容的走进来,就算客厅里飘浮着沉重的气氛也没有影响他分毫。 “你好。”他对方陈美香有礼的点头。就算长辈没有好脸色,但是当个晚辈,他还是很有礼貌,从小到大,他一向就是很有教养的孩子。 方陈美香冷眼打量着他。一身黑t恤、牛仔裤,看起来年轻稚女敕的五官带着厚厚的眼镜,言行举止还算合宜,可是……她的眼神一冷。 “你是幸时的朋友?”她的语气像在质问。 “是,我叫royal。”霍君实微笑,“我是来接幸时去上班的。” “是吗?”高傲的坐在沙发上,方陈美香抬头看他,没有费心请他坐下来,语带讽刺,“开车送她吗?” “不是。”他老实回答,“幸时说她喜欢坐公交车。” 她立时不屑的一个撇嘴。喜欢坐公交车?这种话还真亏他说得出来,看样子不过就是个穷小子。 她马上不客气的看向方幸时,“你会放弃高大成,该不会就是因为看上这个穷光蛋吧?我花那么多钱给你读书,你是渎到哪里去了?这个小子有钱吗?他可以给你好生活吗?” “伯母,我可以~” “你给我闭嘴!”她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妈,请你说话客气一点!”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好像只要如此,她就可以保护他不受波及。“他跟我们谈论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单看她这么死命的护住那个男人,要说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谁会相信? “你跟我们方家门不当户不对。”冷着声音,方陈美香对霍君实说:“幸时过一阵子就要跟别人结婚,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闻言,他看向方幸时的目光有疑惑。 “妈,我已经跟你说过我的立场了。”她突然感到疲累,“对不起,我先去上班了。”拉着霍君实,她头也不回的往大门走去。 “再见,伯母。”踉跄的跟在她身后,霍君实还不忘跟方陈美香打声招呼。 她的制止这次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气呼呼的看着两个年轻人离开。 苏西不安的站在一旁,看着盛怒中的女主人。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气极的方陈美香迁怒的大喊,“没事做吗?” 苏西不敢再有迟疑,立刻回到厨房去做自己的事,她也没兴趣跟坏脾气的女主人独处。 方陈美香愤怒的双手抱胸。一切原本都在她的计算当中,现在情况却失控,她一定得要在情况更出乎意料之前,制止方幸时! 第6章(1) 鲍交车上,方幸时不发一言。 霍君实也没有打扰她,只是拿自己包包里头的矿泉水给她。 她喝了一口,瞄了他一眼,“谢谢。” 他对她一笑,“不客气。”就算看出她的心情沉重,但是他没有追问,她想讲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他。 “对不起。”将矿泉水交回他手上,方幸时突地出声。 霍君实挑了挑眉,“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妈妈的态度。”将肩一耸,她很无奈的说:“她实在不应该对你那么不客气。” “再怎么样,她是你妈妈,所以我不会放在、心上。”他好脾气的说。“只不过……”他轻叹了口气,“你不想嫁给高大成,她好像不是很开心。” “她是不开心啊!”她也没有打算对他隐瞒,“她要我回台湾,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我嫁给高大成。” 他有些不快的眉头轻蹙,“为什么?你没告诉她你不喜欢他吗?” “我喜欢或不喜欢,她根本不会在乎。”语气有着深沉的哀愁。 霍君实不喜欢她脸上的表情,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她总是爽朗而大方。 “她对你好像不好?” 讲得还真是保守,方幸时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低喃着,“不是好像。” 听到她的话,他眉头皱得更紧,“她真的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那么善良,她为什么会对你不好?” 善良?!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就是他眼中的她吗?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善良,只不过对他,她好像就是无法狠下心。 “其实就算她对我不好,我也不会怪她。”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早就看淡了,若是太执着,只是为难了自己。 “你也是她的孩子不是吗?”他奇怪的问,“就算嘴巴不说,但应该还是在乎你的。”他试图安慰,但却用错了方法,只见她露出一抹苦笑。 “我说错话了吗?”他有些不安。 “没有。”方幸时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平铺直叙的说:“她不是我亲生的妈妈。你认识我与anna,应该不难看出我们俩有很大的不同。” 霍君实纳闷的打量着她。 匆匆看了他一眼,她飞快回答他眼底的困惑,“我跟anna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姊妹。” 没有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他静了一下,“你指的是——你母亲过世了,所以你爸爸又娶了新妈妈?而刚才那个母老……妇人——是你继母?” 她摇头,“如果真是如此,或许情况就好解决多了。你忘了吗?anna是我姊姊,她比我大。” 霍君实当然没忘,只是心中的疑惑更深,“我不懂。” “事情很简单。因为我爸爸年轻的时候跟我妈搞外遇,我妈把我生下来之后,抱着我去跟我爸爸拿了很大一笔钱,然后把我丢给他,从此之后就没了音讯。”她低下头,瞪着自己扭曲在一起的双手,“当时我爸虽然只是个小课长,但是因为学历高、能力好,所以很有升迁的机会、他怕家务事变成丑闻,影响以后的发展,所以虽然大妈很生气,但还是勉为其难的把我当成她自己的小孩养大,这也是为什么她并不把我的想法当一回事的原因。说穿了——我跟你这个从小就丧父丧母的人没什么两样。” 霍君实沉默半刻,陷入沉思。 方幸时侧头看着他,他的无言使她的心跳不规律了起来。或许他也跟小时候那些原本跟她玩在一起的朋友一样,听到方幸安说她“不光彩”的出身之后,就选择跟她划清界线。 她瑟缩了子。好难过,但这是属于她的人生,她并不觉得说出来有什么好丢脸的,如果最后他也跟那些人一样,认为她不适合当他的朋友,她也必须接受。 “你早点回英国去,就当从没见过我吧。”就算觉得现在的情况只能用一团糟来形容,她还是语调轻快。 反正从小到大,她本来就容易被人漠视,也不差他一个…… “为什么?你又要抛弃我了吗?” 抛弃?!她一脸意外,“我抛弃你?!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我回英国,当做从来没有见过你?”他又露出她所熟悉的委屈神情。 方幸时的眼珠子一转,“你不是瞧不起我吗?” “为什么要瞧不起你?”他温和的迎向她的目光,“因为你妈妈的关系吗?那是上一代的事,跟你无关。” “可是……”她的心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你不说话……” “我不说话是因为我明白了一些事。”他微笑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含着满满的温暖,“我原本不懂,为什么你在英国会对我说,在我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现在总算懂了,因为你认为我跟你一样孤独。对不对?” 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露出微笑点头。“没错!如果不是在你身上看到我的影子,或许我不会在你身上用心。” 看着她的笑容,他专注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使她有些不自在,这样的专注好似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她模了模自己的脸颊,“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很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又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你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我们真的属于同一个世界。孤独,就某个程度来说,我确实孤独,所以你才决定要帮助我,并跟我在一起。” 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想勾起你的伤心事。”她并不是故意要提及他已经过世的父母。 “提起以前的事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好伤心的。”霍君实真诚的表示,“只是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在你脆弱的时候,还是会想着顾念我的感受?”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受到保护。”她的语调斩钉截铁。 他惊讶的扬起眉。 “你不该感到惊讶。”她不以为然的瞄他一眼。“我从小就跟我大妈和anna相处,你也见过她们……”耸了耸肩,“有时候,她们对人并不是太客气,所以我就得懂得看人脸色过日子,这是我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如果不乖乖照若做,下场会很惨,跟你这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比起来,难道我不比你坚强吗?” “这只有你自己以为吧。”他轻声低语。 这时刚好有人按了下车铃,铃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她分心了一下,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向前倾,霍君实伸出手,坚定的握住她的,“我只是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下,一个单纯的碰触,却令她的、心脏有了不规律的跳动。 “我娶你。”带着坚决的表情,他真诚的说。 “什么?!”她的眼底滑过惊惶。 “我娶你!”霍君实重复了一次,“只要你嫁给我,你妈妈自然就没有办法逼你跟别人结婚。” 他还真是异想天开!“我不喜欢这个玩笑!”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是他却坚持不放开她。 “不是玩笑。”他轻声细语道,“我是说真的,你不用一直照顾我。其实,”像是要证明他拥有的力量似的,他挺起胸膛,语气铿锵有力,“我是个男人。我可以照顾你!” 她实在不懂他是在什么样的思绪底下将这些话月兑口而出,可是他的真挚让她深受感动。 “谢谢你。” “我不是要你的谢谢。”他用力握住她的手,似乎想要藉此给她下定决心的力量,“在英国的时候你帮助我,现在轮到我了。” “别傻了——” “反正我们本来就要在一起一辈子!”他不理会她的拒绝,继续说:“结婚之后,我会乖乖听话,回英国去把学业完成,拿到学位之后,找一份很好的工作,一切就交给我。” 他充满情感的话语所传来的热力很深切,方幸时不太能理解是怎么样的冲动让他开口做这样的提议,但是鼻头发酸却是不争的事实,他的真诚完全占领她的心。 当初他生病时,她满心以为随口一句“一辈子”只是个玩笑话,可他竟然当真了,还提到婚姻——伸出手,她温柔的轻触他的脸颊,虽然困难。 但她依然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别把同情当成爱。”这句话,她对他也对自己说,拚命要彼此实际点。“你会这么提议只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 第6章(2) 同病相怜?霍君实并不认同这句话,但是他没有费心反驳。 活了二十几个年头,他一直都是漫无目的的生活着,从不在乎自己的外表给人什么样的感觉,只要求生活的自在。因为喜欢读书,所以就读书,年纪轻轻便将拿到博士学位,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还算不错的成绩,但他依然无所觉,只是她的出现令他想到了未来。 “我要跟你结婚。”他许下承诺。 她的心狂跳着,他近得可以令她察觉他温热的气息。 “你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霍君实看着她,眼底突然变得畏怯,“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当然不是!”她惊讶的睁大眼,“你不要胡思乱想!还有,停止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欺负你欺负得很惨似的!”现在明明就是他在给她出难题。 “如果你不同意,就等于在欺负我!” “这算什么歪理?!”坐直身子,她又想把手给抽回来。 “不要!”他却拉过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 方幸时可以感受到手掌底下跳动的节奏,情况超乎了她的控制。 现在她还不想结婚,也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高家,但是她却没法解释自己内心深处此刻所浮现的渴望,那是一份来自霍君实身上的心动。 他还是个学生,现实依然存在两人之间,就算不顾一切的结婚,之后他们依然会面临不一样的压力……她在现实与期待中挣扎,错杂的感情在心中翻滚。 “我要下车了!”看见熟悉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感激这趟车程的结束。 霍君实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优雅的站起身,顺便拉着她一起。 她没有拒绝他,毕竟在公共场合,她并不想让彼此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你什么时候回英国?”在下车走向办公大楼的时候,她转移到安全的话题,仿佛刚才在车上的对话只是一段意外插曲。 “不知道。”霍君实简单的说。 “不知道?!”她的脚步一顿,抬起头瞪他,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苛责,“你不是说在看过你外公之后,就要回去了吗?” 他很有技巧的回答,“我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见到他专注的看着自己,她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实在很不想问,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什么?” “跟你结婚!”他认真的样子,就如同现在是在神坛前说一我愿意! 她就知道!方幸时感到一股晕眩。这个男人就跟孩子一样,似乎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未来来威胁她——“你真是疯了!” “我很认真;”他柔声更正,“如果你跟我结婚,我就听你的话,如果你不要跟我结婚,那我就不回去了,我会在台湾找份工作,跟在你旁边,就算没有结婚,我一样可以保护你。” 她难以置信的死瞪着他,懊恼出现在她脸上,“我不需要保护,我可以自己保护我自己!” 霍君实摇头,“对别人或许可以,但是,只要面对你大妈,甚至anna,你都不行!只要对上她们,你就无法理直气壮。” 他的话一针见血的刺进她的心窝,小时候总是被冷落、漠视的记忆深刻的印在脑海里,就算外表再洒月兑,面对她们时,她是永远的弱者。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她想要藉此否认他的话,但是心中的沮丧却更深。 “反正你也说过,要读书~”他拉着她,让他们面对面,“以后也可以,我就暂时待在你身边好了。” “不行!现在谈论的是你的未来。不是我的!”难道两人之中,只有她有理智吗?“你怎么可以因为我而放弃可能大放异彩的未来?” 她愤怒的话语使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平静的低语,“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如果这是我的人生,你根本就不需要费心跟我争论,我自己就可以决定,而我决定待在你身边。” 方幸时气闷的看着他。他在威胁她,但是却还用无比难过的表情看她,这世界还真是变了! 她大可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干么要在乎他回不回英国,拿不拿得到博士学位,但是脚步却因为他的眼神而迟迟无法移动分毫。 如果不说服他,那他之前一切的努力全都要付诸东流……“跟你结婚,你就会回去吗?”可恶,她还是心软了。 他的黑眸因为她的话而闪过光亮,猛烈的点头,“跟我结婚之后,你爸妈就没有办法逼你结婚了!我当然能安心的回英国。” “但是我的工作才开始,或许到英国我也可以找工作,可是这也将代表我的一切都得从头来过,所以我没有办法跟你回英国,也不想再回去,所以回去的,只有你一个。”她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可以接受吗?” 他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我不喜欢跟你分开的想法。” 她的嘴角扯了扯,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是松口气还是失望,“所以说,结婚根本不可行。”她转身,继续往上班的地方走去。 “不会!”他的大手捉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你要待在台湾,你就待在台湾,要我回英国读书,我就回英国,只要给我半年的时间,不超过一年,我一定会让论文得到教授青睐,做到你要我做的事,然后回来找你。”在遇到她之前,他并不急着拿到文凭、学位那对他而言不具有太大的意义,可现在一为了她,他有了强而有力的动机,或许,也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方幸时面对着他。如果她是个实际的人,就该在他把她的生活搞得更荒腔走板前走开,但是她的脚却像生根似的黏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他青涩、单纯的笑容就如同在伦敦初见他一样。 “可以吗?”他轻声问。“只要你跟我结婚,以后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要我的命,我都会开开心心的交给你。” 如果他曾说她的出现给了他几乎已经遗忘的温暖,那么他出现在她的生命就是带给她更感动的人生。方幸时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涌出。 她突如其来的泪水使霍君实手忙脚乱了起来。 “别哭!”他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不舍却坚定的说:“如果我让你为难了,我很抱歉,但是我不想让步。” 泪水一旦溃堤就无法忍住,她一直很坚强,因为她得坚强才能对抗总不被重视的孤单,但是他的出现却使她的世界整个翻转。 “一切都会好转的。”他对她承诺,手搂得更紧。 “如果这是在跟我求婚的话,”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啜泣着,“一点都不浪漫!” “我可以跪下来?”他脸上右着苦恼,“但是我没有带戒指。” “别傻了!”她脸颊上有未干的泪痕,拉住真的打算当街跪下来的男人,“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如你所愿,我们结婚吧!不过……”她揉了揉自己湿润的眼眶,“你不要后悔!” 霍君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伸手把她拥在怀里,“我还怕你后悔呢。毕竟我除了会读书之外,好像还没为你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的话使方幸时忍不住破涕为笑,“你现在是在提醒我,要我最好考虑清楚,不要草率的同意跟你结婚吗?” “不。”他拉过她,很有绅士风度的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就算她的心中还有迟疑,但是他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给她喜悦,这种感动足以掩盖其它的不确定。她的身体自然的倚向他。 “我妈会气死。”想起方陈美香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忍不住叹道。 “那不是很好吗?”他的口气满不在乎,“反正她那么坏,一直欺负你,气她一次也算便宜她了。” 这么犀利的言辞实在不适合他的单纯。 看到她的眼神,他对她一笑,脸上又是无害的温暖。 “我们要结婚了,”他的眼底闪过困惑,“但是我好像没有亲过你?”方幸时有些错愕。 他们的婚姻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为了帮助她的权宜之计才对,所以这些亲密应该不需要,只是她却没法控制自己心里头因为他将要亲吻她而产生的期待。 霍君实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两人身体贴着身体,静静站着,细细品味两人的贴近,接着俯,气息拂在她的脸上。 情况已经彻底失控,当他吻住她时,她的思绪瞬间抽离,只留下满心喜悦。 虽然她很清楚跟他结婚未必是个好主意,但是她想要跟他在一起,所以其它问题,她会克服。 第7章(1) “你说什么?”方陈美香尖锐的声音几乎使方幸时皱眉,但是她强迫自己面无表情,目光飘向冷着一张脸的父亲。 霍君实握着她的手,轻按了按,他的力量让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我们结婚了。”她鼓起勇气再次重复。 “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去法院公证结婚了。” “胡闹!”方易同悴道。 “爸爸。”霍君实开心的咧开嘴,就算面对方易同的怒气,依然像无所觉的样子,“我们不是胡闹,我们很认真。” 见状,方幸时真是服了他,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呆。 “爸、妈,”霍君实霸出迷人的笑容,坚定的握住新婚妻子的手,“我会好好照顾angel,请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这搞什么?”方陈美香不屑的批评,“乱七八糟。” “妈,”他仍是那张和缓的笑脸,不把批评当一回事,“请你不要这么说,我真的会好好的照顾angel,虽然在你的眼中,我并不是很优秀,现在也没有太了不起的成就,但是我会努力,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值得angel托付终生的人。”他的话击中方幸时的心,霎时温暖了她。 但是方易同并不买帐,他用力一敲桌面,“你这小子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说这些话?” “我叫royal。”他很老实的报上自己的名字,“现在是幸时的丈夫、你的女婿,以后还请多指教。” 闻言,方易同更加恼怒,转而指责女儿,“你若嫌高大成没脑子、智商低,那你现在挑的这个又聪明到哪里去?你看看他!”他不留情的评论,“一脸白痴样,一直冲着人笑!” “爸,你别侮辱他。”方幸时沉声捍卫,“他不是白痴,他很聪明,只是比较单纯,笑是因为他生性善良温顺,对我而言,这很难能可贵。我会跟他结婚、就是因为看上他的单纯。” “单纯能当饭吃吗?”方易同的火力全开,“他是在做什么的?家世比得上高大成吗?” “我是学生,我外公是~” “他还在英国攻读博士学位。”打断霍君实的话,她忙不迭的说:“或许家世比不上高大成,但是他真的很聪明。我看过他写的论文、真的很棒,以后他一定会成功。” “以后?!”方易同冷哼了一声、这些话在他听起来,不过就是一点都不可靠的保证。 “你口口声声说要晚几年才嫁人,”方陈美香在一旁悻悻然的骂,“现在呢?转个身,随便拉了个男人就嫁,还真像你那个随便的妈,到时别给我弄大肚子才哭哭啼啼的跑回来!” 方幸时忍不住握紧拳道:“妈,我们现在是在谈论我的事,请不要扯到我的生母。”就算心里明白母亲的过错不应该归到自己身上,但是每次听到大妈这么说,她总是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 “对啊!”霍君实的语气微沉,“我们不是来吵架的,只是想要得到你们的祝福。” “闭上你的烂嘴,你是什么东西?”方陈美香喝斥,“不过就是个穷留学生,连跟我说话都没有立场,还想得到祝福啊?!丙然,什么人就配什么种,这丫头肮脏的出身也只能配你,我看你啊,”她瞪着方幸时,忍不住伸手用力戳她的头,“就算我养了你二十几年也一样,麻雀就是麻雀,一辈子都别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霍君实立即拉过妻子,将她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挡到方陈美香面前,眼中流露出责难和愤怒,“讲话就讲话,请你不要动手!” 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给吓得退了一步,但是方陈美香随即稳住。不过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她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她挑衅意味浓厚的说:“我难道说错了吗?还是这丫头没有老实告诉你,她是什么出身?你以为娶了她就可以少几年的奋斗吗?如果这是你的如意算盘,那我得告诉你,大错特错!因为她不过就是我们方家的一个杂种而已!” 看到妻子的脸色变得苍白,霍君实的脸色一沉,声音变得毫无感情,“你要如何批评我,随你开心,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是你不该这么说angel,就算你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好歹她也叫了你二十几年的妈!” “叫我妈,你以为我希罕她叫我一声妈吗?”方陈美香的怒气明显显露出来,“她叫我妈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感激,想到的只是耻辱,她的存在代表着永远的耻辱!” 闻言,方幸时双唇不自觉的抿紧。这些话,她本就已经听到麻木,只是当着霍君实的面说出来,她仍会感到一丝难堪。 “如果angel是耻辱的话,”他不留情的反击,“你大可不要把她接进方家,如果不爱她,就该放了她!说不定她不在方家,一个人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还比较快乐。” 听到他的话,方幸时有些惊讶,一抬头,就看见他脸上无法掩饰的怒气。 “我丢不起这个脸!”方陈美香尖锐的喊道,“我的丈夫搞外遇,竟然还在外头生了个女儿,我怎么去跟别人说?” “那是你的问题!”他直言道:“你看不开,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为什么要把一生跟你的情绪化缠绕在一起?”冷着一张脸,他又转向不发一言的方易同,“爸爸,你不说些什么吗?难道就放任你的妻子欺负你的女儿吗?不管如何,angel身上流着你的血,如果她是杂种的话,你是什么?” 方易同因为他的话而脸色发白。从他外遇被发现那一刻,便成了罪人,因为对妻子的愧疚,也因为她为了他的前途而收养幸时的委曲求全,这些年来,他一直把小女儿当成隐形人。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女儿的立场,这对他并不困难,毕竟他一直很忙碌于工作,但是却没料到现在会被个后生小辈当面指责。 “如果你真的对这一切都无所觉的话,那我只能说,你根本就不配当幸时的爸爸,更不配当个男人。”霍君实的话语一出,客厅里一阵沉寂。 方幸时震惊于他狂妄的字句,再加上他脸上的狂傲,实在令她模不着头绪。明明初识时就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怎么瞬间就转变了? 坐在沙发上的方易同身躯僵硬,下颚绷紧,只有颊骨一条肌肉因气愤而抽动。“总之,我跟angel结婚了。”最后,还是霍君实平静的语调打破寂静,他坚定的牵着方幸时的手。“如果你们最后选择不祝一福我们,我们也无能为力,但是希望你们明白,情况已经改变,不管你们接不接受,这已经是事实。身为她的丈夫,从这一刻开始,我希望你们不要再伤害她或逼她去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听到他的话,方幸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雾湿的目光专注在他身上。 “你竟然敢跑到我家跟我说这些!”被后辈教训的难堪让方易同再也忍不住冲动的上前,用力扬起手,打了他一巴掌。 惊呼了声,方幸时在父亲的手再次落下前拉住他。“爸,你怎么可以打他?!” “不打他,我打你可以吧!”他一个反手,打得她踉跄了一下。 脸上热辣辣的感觉使方幸时眼眶的泪水差点掉下来。 “你够了!”眼底闪过暴怒,霍君实迅速将她给护在怀里。这辈子,他还没那么生气过,就算对方是她的父亲,他也无法忍受他竟然动手打她!“你敢再打angel给我试试看!” “你……”看到他外放的怒火。方易同不由得退了一步,“你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打过人,”他气得紧抿唇,“你最好别让我破戒。” “你是什么东西?”因为自尊。他又回嚷,“敢威胁我?就凭你现在的样子,我就不信你以后会有什么出息!” “有没有出息是我家的事,不劳你费心。” 一个看似温和的男人,不该有如此肃杀的神情,方易同不自觉的闪躲他锐利的目光,将自己的愤怒转而对上小女儿。 “如果你真的要跟他结婚,”他下了最后通牒,“我就不承认你是我的女儿,你最好给我考虑清楚!” 闻言,霍君实抿紧唇,选择沉默。他无法替她做任何决定,因为方易同再怎么不该,毕竟还是她的父亲,他不想开口说些什么左右她的思绪。 “如果真是这样,”方幸时抚着依然疼痛的脸颊,轻叹了口气,“那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听到这话,方易同一阵错愕,“你说什么?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拿这个回报我吗?!” “对不起,爸。”她看了他一眼,心意已定,“我已经嫁给他,希望你能接受我们。” “不可能!”他直截了当的回答,“我只能接受一条路,就是你跟他分开,嫁给高大成。” 看来她是白跑一趟了。方幸时失落的低下了眼眸。 “你自己选吧。”方易同给她压力,“你是要这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还是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她根本就毋需选择,这个遮风避雨的家从没给过她温暖,而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却许下承诺照顾她一辈子。 “对不起,”她没有丝毫犹豫,“我已经嫁给霍君实,不可能接受高大成。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收拾行李吗?我想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你们应该也不会允许我住在这里了吧?” “你还有什么脸住在这里?”方陈美香气愤难当,霍君实的出现,彻底打坏了她的计划,这下她不单要担心丈夫的升迁无望,还得担心因为毁婚而可能使他被迫选择提早退休的事。 “我立刻就走。”她抬头看着霍君实,勉强一笑。“你等我一下。” “我陪你。”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是他明白她心底深沉的失落,终究一最后的努力过后,她依然无法得到父亲一点点关怀的认同。 方幸时没有拒绝,有他帮忙,她也可以加快速度,让自己在最快时间打包好。 她没有带走太多东西,毕竟对方家来说,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属于她,她感激在一旁的霍君实此刻的沉默,只是无言的帮助、守护着她。 似乎接收到她的目光,霍君实转头看她,眼底有着无比的温柔,“等一会儿,你还有话要跟你爸妈说吗?”她缓缓摇头。 “爸、妈,”出了房间之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她轻轻颔首说道:“再见。” 坐着的两夫妻根本不愿意理会她。 霍君实接过她的行李,空出一手握住她的,“走吧。” 他的存在给她一股安定的力量、她对他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跟他离开这问从小长大,却从没有给她任何温暖的家。 站在马路旁,方幸时呆呆看着来往呼啸而过的车子,苦笑了声——“考验来了,”她轻声的说:“我没有地方去。”接着询问他,“今天晚上我们去住饭店好吗?” 今晚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虽然她很清楚,在他提议婚姻时,只是想法单纯的要帮助她,让她不受家人压迫嫁给高大成,但是在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所以住在一起一应该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住饭店?” “对啊!”她伸出手就要拦出租车。她没有多少存款,不过应该还可以找个旅馆待一晚,至于以后的住处,等明天天亮再想吧!在与父亲的针锋相对之后,她觉得好累。 “不用住饭店。”霍君实拉住正打算拦出租车的方幸时,空着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跟我结婚了,现在当然是要住在我家。” “你家?”这个时候才慢半拍的发现,她对他的了解真的不多,但两人却已经是合法夫妻,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真的想要大笑出声。 “对!”他语气肯定,“我家。” “你在台北市有房子?”这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他不是个穷学生吗?怎么会在寸土寸金的台北有住的地方? “对。”他微笑点头,这才伸手拦出租车,“是我爸妈留下来的房子,已经是二十几年的老房子,而且很小,但是很舒适,我喜欢那里。”小时候,他在小鲍寓里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童年时光,所以每次回台湾,他都情愿一个人窝在小鲍寓里。 原本,在公寓里满满都是温暖,但在父母车祸身亡后,只剩下冷清寂寥,而今……他微笑看她。这一切都会有转变。 “我们可以住在那里。”他不太好意思的说:“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地方,但最好等明天,现在很晚了。” 他的话使她笑了出来,柔声的说道:“我不在乎是怎么样的房子,只要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霍君实请司机打开后车箱,将行李放进去,然后替她开了车门,让她先上车。 从此之后,他就是她的家人了! 方幸时哽咽的想着,连忙将那股感动吞下,要自己不要像个多愁善感的傻瓜。一切都会很好,她有了家人……低下头,她看着他的手坚定的握着她的。真正的家人! “你会怪我吗?”突然,霍君实轻声问。 她一惊,“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让你跟你爸决裂。”他的声音干涩,“不管他怎么对你,都还是生养你的人,你心里一定不好过。” 她是很难过,但是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左右,只不过他的出现,强化了她的信心罢了! 她的手忍不住轻抚上方才被掴耳光的脸颊。 “痛吗?”他关心的拉下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白皙的脸颊上有着清楚的红肿。 “会痛的是你才对吧!”她摇摇头,改碰他的脸,“你无缘无故就被我爸爸打了一耳光。” “老实说,这辈子我还真没被人打过耳光。”他对她一笑,“但是我不介意,谁叫他是你爸爸,所以我原谅他。” 他又让她想哭了!明明就是她想要当大姊,可以保护他,怎么现在他却成了她的支柱和靠山? “你别难过,”看到她的眼眶一红,霍君实立刻安慰,“当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或许你爸爸就比较可以接受我们结婚的事实。” “婚礼啊”方幸时错愕,“我们已经举行过了。” “那是公证结婚。”他不认为这个算数,“只要是女人,一定都会希望自己有个难忘的婚礼,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别傻了。”她的眼神一柔,“我不需要盛大的婚礼,只要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 “我一定要给你一场难忘的婚礼!”他坚持的语气低沉而亲密。 “……好吧。”她的声音因为感动而颤抖,“我等,等你毕业,找到一份工作之后。” “我们不需要等到毕业。” “现实一点。”她轻拍了拍他的颊,“你是学生,而我没什么积蓄,所以等以后吧。”他可以继续浪漫下去,但是她却不能跟着他的一起不切实际,不然会把两人生活弄得一团乱的。 “我可以跟我外公说。”霍君实一笑,“我想,外公他应该会很乐意替我准备婚礼。”那个死老头一直很希望他结婚,但是他都不甩他,现在可如他的愿了! 方幸时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对老一辈的人来说,结了婚就等于是大人了,你不能再去烦你外公,包括你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们都得自己来。” “不需要。”他反驳。 “你答应过结婚之后一切都听我的。”她对他一挑眉,“今天才结婚,你就忘了吗?” 他不由得沮丧起来,“我没忘……” “那就听我的!”她很快决定。 “可是学费很贵。”他担忧的看着她,“我不想要你那么辛苦。” “我会有办法的。”她信心满满。“而且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在英国的房租你外公已经替你付了一整年,所以我想,房租有人负担的话,我们的压力就减轻很多了。” “你听我说,”他强迫她看着他,“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很感动也很感谢,但是真的不需要你替我分担学费和生活费,对我来说,钱一点都不重要。” “我真好奇你怎么可以说得那么轻松?你的父母双亡,所以从小都是你外公负担你的一切开销,对吧?” 霍君实点头。“但是他很忙,”像是强调什么似的,他加重语气说:“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空照顾我。” “就算他忙,也是因为想要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想也知道一个老人家,承受丧女之痛也就算了,还得顾个孩子,生活肯定很艰难。“可见你外公对你很好,他从没有让你烦过学费的事。” “如果你这种说法成立的话,你爸、妈对你也不错吗?毕竟他们也帮你负担了学费。”她一时楞住,接着不悦的瞪向他,“你现在是要跟我争辩吗?” “没有……”她的气焰一起,他立刻就缩了一下脖子,“我只是不要你为我的事情烦恼,我要保护你——” “你跟我结婚,就已经给了我全天下最好的保护了。”她拍拍他的手,“总之从今天开始,情况已经改变,我们不能让你外公年纪那么大还要替你操累。”她的眼底流露出对他的感激,“你为了替我解决问题而娶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第7章(2) “我又不是要你的谢谢……”他像个孩子似的闷声说。 方幸时抬起头看他,多么希望可以圈住他的脖子,来个甜蜜的亲吻,表达她对他的情感,但是她很清楚这段婚姻的起头只是因为他与她同样孤单,和爱情无关。 她不知道已经一脚踏进爱里的自己若失了分寸,是否会吓到他,两人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好意思,先生,”司机从后照镜看着霍君实问:“请问是这里吗?” 他分心看了下窗外,“对!司机先生,你就停在前面的便利商店就好,那巷子是单行道,车子不能进去。”司机立刻依言停下车。 “先下车,我们回家再谈。”打开车门,霍君实率先下了车,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 回家……简单的两个字,代表着全然不同的意思,方幸时微笑着点头,没有拒绝他伸过来的手。 突然一阵风吹来,这给了她一个好理由朝他靠近。 他伸出手搂住她,她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这个怀抱对她来说,给了她求之不得的温暖。 “还真是个~”方幸时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形容踏进霍家的感觉,“‘小’房子!”三十几坪位在市区的房子,就算在巷弄里头,但开窗出去还能看到一角,看来他也不是个太穷的留学生,因为父母留了这个房子,他以后的生活可就轻松多了,至少不用为了房贷而奔波。 这一代的年轻人,只要父母有留下住的房产,就已经算是赢在起跑点上了。 “真的太小了吗?”霍君实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我们明天去找别的房子,可若是你愿意等我念完书的话,我会很感激,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有比较多的时间陷你一起去找。” 方幸时好笑的瞄了他一眼,“我开玩笑的,你不会把我的话当真吧?这里够我住了。”何只够住,对她来说,这里好得就像作梦,晕黄的灯光透露出温暖,家具虽然看得出有些年份,但或许是保养得当,所以只透露出古朴的色彩,而不是破旧的感觉。 三房两厅的格局,一间主卧室,看样子现在是霍君实在住,一间书房,里头的书架上还有许多书,另一问房间里有张单人床,现在用来当客房,但是之前应该是小孩房,因为墙上还可以看到孩子随手的涂鸦。 “你小时候的房间?”她转头看着跟在身后的男人。 “对。”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你真的喜欢这里吗?” “当然!”坐在单人床上,环顾小小的房间,想象他小时候的模样。看样子,他有一段很美好的童年。 “真好。”霍君实倏地松了口气。 她好奇的抬头看他,“我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他用力点头,“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我想一直住这里,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只能跟你搬走。” “你这个傻瓜。”她的手轻抚过单人床上的被单,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就如同在英国他的住处一样,他是个习惯很好的人。 “谢谢你。”她低语。 “为什么道谢?” “这一切的一切。”她指着四周,眼眶忍不住一红,“好像作梦一样,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霍君实坐到她的身旁,皱眉说:“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不是难过,”方幸时微笑,“是感动。” 他的手搭着她的肩膀。傻傻的笑了。“感动?也不错,至少我可以令你感动,还算有点用处。”他之于她何只如此,他的身躯温暖,有他在身边,似乎就代表着安定。她在心跳如雷的冲动之下,伸出手抱住他。 霍君实有些意外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但是他并没有把她推开,反而将她拥得更近。 “一切有我。”低下头,他亲吻着她的发。 方幸时的嘴角忍不住弯起,“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以后一切有我,有问题找我就好,不可以再去烦外公!” 他翻了个白眼。还是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但她看起来又很坚持…… “我们结婚的事不用告诉你外公吗?”她突然问。 “要,不过他现在不在台湾。”霍君实老实的说,“我们等他回来再一起去告诉他。” “不在台湾?”她微推开他,抬起头,“他去了哪里?” “好像是新加坡吧!”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死老头总是飞来飞去,他没那个心思理会他现在是在哪里出差。 “可是你明明说……”她皱起眉头,思索了会儿,突然瞪向他。“你不是说,你为了要看你外公,所以才要多在台湾留几天吗?现在又说你外公不在台湾,那你留下来干什么?” 身躯一僵,他心虚的开始躲着她的目光。 “霍君实,”她嚷道,“看着我!”他这才不是很情愿的瞄了她一眼。 看着他眼底的懊恼,她真是好气又好笑,“你骗我!” “我没有……” “没有才怪!”方幸时站起身,故意说: “我还以为你很乖,没想到你跟所有男人一样不老实。” “我没有!”他连忙拉住要离开的她,“我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干么不说?” “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他说得可怜兮兮,“我很怕你又会不见。” 听到他的话,她不禁沉默,内心翻涌着对他的复杂情感,表情一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我们结婚了,我现在住在你的地方,不会不见。”她对他承诺,“虽然我晃点你不少次,但是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除非你不再需要我,不然,我会在你身边。” 听见这话,霍君实兴奋的抱住她,“我一辈子都需要你。” 这男人……她没辙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压下一声满足的叹息,她真的希望存在他们之间的真是一辈子。 “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前,霍君实不甚开心的站在客房门口,望着正准备上床的女人。 方幸时一脸莫名,“我要睡觉,已经很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但是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会连口气都有着隐伏的不满。 “我要睡觉!”她好笑的重复一次。 “我们结婚了。”他不以为然的提醒她,“你要跟我睡!” 她还以为他们的婚姻并不同于一般,但是他看起来很认真。 “别开玩笑了,你还是个学生!”她试图找回理智给他。 霍君实皱起眉头,“因为我是学生,所以我们不能一起睡?” 她单手抚额,“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们的婚姻跟别人不一样,你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他缓慢的摇摇头,“不清楚。我跟你结婚了,我们是夫妻,所以应该睡在一起的。” 无奈的下床走向他,方幸时轻抚着他的脸颊开导,“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适合你的女人,到时我们就会分开,所以——” “不要把我当笨蛋!”他的眼底浮现受伤的神色,躲过她伸来的手,“我知道为什么要跟你结婚,我不会连我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过一辈子都会跟你在一起,这是我的承诺,可是你却把它当玩笑!” 他的话直率的刺进她的心房,看见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她快步的追向他,在他进房前拉住他,“你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不好?” 可他只是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她,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晚安。” 见状,方幸时实在怀疑他们之间到底谁强谁弱,不过这个问题也不需要追根就祗,因为对他,她虽然强势,但通常都没胜算。 “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她根本无法胜过他的注视,“是你自己说要睡在一起的,最好不要后悔!” 听到她的话,霍君实的脸戏剧化的一亮,“我绝对不会后悔。” 她摇摇头,转身回客房将电灯关起来,才走到主卧室,就见他一脸兴奋的坐在床上等她。她发现他真的很容易就得到快乐。 就算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在他身边躺下来。 他替她拉上被子,跟着开心的躺在她身旁。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外头路灯斜照进来的光亮,两人的呼吸在夜里显得清晰。 看来今天晚上,她准会睡不好觉了。方幸时微动了躯,背对着他,尽可能远离。 她并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不过她很清楚,她的不安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旁边躺的人是他。 霍君实突地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 她因为他的举动,身躯立刻一僵。 “放轻松点。”他低喃,“不然你怎么睡得着?” 方幸时不知道自己究竟预期些什么,但一颗心已失速的剧烈跳动起来,黑暗之中,他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了魔力。 “这果然不是个好主意。”她忍不住嘟嚷。 “在我看来,好得不能再好!”他的声音低沉,吻了吻她的发际。 她的身躯颤栗,感觉他的手缓慢的在她膝上轻抚,然后往上……她应该阻止他,以免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但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样好像不太好一”半晌,等到他的手已经爬上她的肚脐,还要继续往上走时,她才红着脸压住他的手。 “我们是夫妻。”他将她翻身过来,乌黑的眸透出日垄见的火热,倏地低头吻住她。从初识她,他就想要拥有她,现在既然已经结婚,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的手紧攀着他的肩膀。内心一片慌乱,想退缩,但是又找不到着力点。 他的手安抚却又撩拨着她,用吻令她忘记一切,世界只剩下彼此…… “其实我没有拿到学位也没什么关系。”随着人龙往柜台前进时,霍君实不死心的又说了一次。 方幸时给他的回答是一记狠瞪。他们正在机场等着checkin,因为他耍赖。所以最后他足足多在台湾留了三天,而这已经是她所能容忍的最大极限。 看到她的眼神,霍君实不太情愿的扁起嘴。 “不要又露出我欺负你的表情!”方幸时娇斥,“好像我逼你似的。” “你本来就是。” “你说什么?”她挑眉。 “没有。”他伸出手,抱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颈窝。“我想你。” 她忍不住笑出来,“我现在还站在你面前,你的想念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 “我想你!”霍君实依然坚持。 “随便你。”她没与他争辩,唇角的笑甚至更明显,“你要坐靠窗的位置还是靠走道?” “都可以。”他没有多大的意见,只顾着把玩她的头发。 “靠窗好了,睡觉比较舒服。”她替他做了决定。 “好!”他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她的脸颊。 方幸时也没有拦阻他,其实心中同样不舍跟他分隔两地,但是她绝不可能让情感毁了应有的判断。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原本以为两人的婚姻只会是名义上的,但是最后情况却失控了,可老实说,对于这样的失控她并没有任何不安,想到两人共有的激情,她脸又是一红。 “你为什么脸红?”他的脸上闪着研究的兴味。 “没有!”她连忙躲开他的目光。 交寄好行李之后,她将登机证和护照交到他手上,“要收好。” “我知道。”他乖乖的将证件收进随身手提袋里。 “回去后。要记得吃饭。”她专注的看着他,“但是不可以随便吃垃圾食物,若下次我看到你,你还是这么瘦巴巴的话,我会生气,知道吗?” 霍君实用力点头。“我会乖乖听话,”舍不得的再次将她搂进怀中,让她的头偎在自己胸前,他坚定的承诺着,“以最快的时间拿到学位,回到你身边。” 方幸时静静的待在他怀里,完全倚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声,藉此给她安定的力量。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放开她,从口袋拿出一条精致的心型白金项链,在她惊讶的目光下挂上她的脖子。 “给你。”他对她微笑,按下心型底端的一个凸起处,心型立即一分为二,里头有张前几天他笑闹着用手机拍下的两人贴脸照。 她感动得几乎无法言语。“你怎么会……” “想我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它。”他弯下腰,迷人的黑眸与她相锁。 她可以感觉泪水刺痛她的眼睛,“真讨厌!”她不知在对谁生气似的用力揉着眼睛,“你害我想哭。” 霍君实噙着笑,拉开她的手,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而深受撼动的方幸时也自动圈住他的脖子,忘情回吻。 “你得进关了。”最后,她柔顺的待在他的怀里,柔声提醒,“记得!要保重。” “你也一样。”他再次给了她一个匆促的吻,用力的抱了下她,才把她放开。“bye-bye。” “bye!”她强迫自己的泪水不能滑落。 对她一笑,霍君实走向通关处,在入关前,又转身专注的凝视着她。 方幸时微笑的对他挥手。 但下一秒,他却又大步走回她身旁,用力抱住她。 “要想念我。”他温柔的轻触她的唇。 “一定会。”她的在乎写在眼里,看到他的身影隐没在茫茫人海中,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第8章(1) “你今天又要加班啊?”裘依兰的头从外面探了进来,看着方幸时间。 “对!”她分心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工作还没完成。” “真不是我在说你。你干么那么帮那个花痴的忙?”厚,实在看不下去!“那个花痴是缺手还是缺脚,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晃过来晃过去,而你却做得半死,她看在眼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方幸时立即举起食指放在唇中间,要她噤口,“卢秘书还没有下班。” “我干么怕她?”她大刺刺的斜靠在桌上,“我跟她不同部门,她能拿我怎么样?” 就见卢少琪冷着一张脸从外头走了进来,对于裘依兰的批评,她是听得一清二楚。 方幸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依兰,下班了,你快点走吧,有事明天再说。”她急着打发好友离开,不想她惹事。 可裘依兰却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卢少琪。 “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她随口问。 这实在不是个谈论私事的好时刻,不过方幸时很明白好友的个性,如果她不回答的话,她不会离开。 “下个月。”提到霍君实,她的心忍不住雀跃,她很想念他,而且他也如同他所说的,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论文,将要回台湾。 “等他回来,你就好命了。”裘依兰拍了拍她的肩膀。 必于这个,方幸时没有想太多,“你快点走吧。” “干么一直要赶我?”冷冷的瞄了下卢少琪,“卢秘书,听说你有个未婚夫。怎么都没有见过?” 她高傲的一扬下巴,“凭你还不配见他!” 裘依兰立即反应的冲到她面前,“你是什么意思?” 卢少琪一点都没有把她的怒火看在眼里,“我看你是搞不清楚状况,你以为我们不同部门,我就没法子对付你吗?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笨,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未婚夫是谁?” 不屑的将嘴一撇。其实早有小道消息传说,她的未婚夫是英格的小老板,只不过因为没人见过这个神秘的未来接班人,所以这个消息只限于耳闻而已。 “真的嫁得出去再说吧。”裘依兰冷冷的挖苦。“你有见过小老板吗?他长什么样子?” 这话似乎踩到了卢少琪的痛处,只见她的脸闪过难堪。 “没有对吧?”嘴角嘲弄的一撇,“口口声声说未婚夫、未婚夫,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没见过自己的未婚夫?你以为你还活在远古时代啊!” “那是因为我未婚夫忙着读书——” “对啊!忙得连跟你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依兰,你不要再说了!”方幸时拉了下好友。再怎么样都是同事,实在不用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 “卢秘书,你看一下。”不理会她的劝阻,裘依兰反而在她错愕的目光下,拿下她脖子上的心型项链。 “你干么?”方幸时很是无奈。 “你别管。”将心型项链打开,裘依兰让卢少琪看里头的相片,“这是幸时和她老公,挺帅的对吧?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牢牢的记住这张脸,他下个月就从英国拿到博士学位回来,我想,以他的能力,以后的发展绝对不会低于你那个躲着不敢见人的未婚夫。 “所以你若聪明的话,最好对幸时客气点,该你的工作就乖乖做,别只想着欺负人,每次都把工作推给她,你该知道,风水轮流转,等到哪一天,轮到你要跟人家低声下气就丢人了。” “你以为会有这么一天吗?”她气得杏眼圆睁。 “我以我的人头跟你保证,绝对有这么一天!”禁不起激的卢少琪立时踩着五时高跟鞋跨了一大步,一把抢过项链,用力丢到墙角。 方幸时的怒气瞬间上升。 “你在做什么?”她砰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飞快将项链检起,紧张的端详着,好险外在没有明显的损伤,看着相片里霍君实的笑脸,她握着项链,紧紧护在自己胸前。 “不过就是条不值钱的链子,不用这么宝贝!”卢少琪一点也不觉失礼,用力将椅子推回原位。 裘依兰见状,气得差点没有冲上去打人。 方幸时赶紧拉住好友,口气冷淡的说:“卢秘书,你不要太过份!” “过份的人是我吗?”她杏眼圆睁的瞪着她,“我们营销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广告部的来管啊?管好你的嘴巴,别去外头胡言乱语,说我欺负你!而且你老公要回来了又怎样?以为有靠山就可以乱来是吗?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出身。” “你什么意思?”裘依兰火大的怒斥。 卢少琪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不知道吗?不是跟她很好,你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事?” 裘依兰皱起眉头,“什么事?”她困惑的看着好友。 方幸时勉强一扯嘴角,“也没什么!” “也对啦!”卢少琪口气有些幸灾乐祸,“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我是你也会守口如瓶。” 方幸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的出身到底要纠缠她多久?上一辈的错,似乎成了她无法摆月兑的原罪。 “你的事,在念国中的时候,anna早就已经告诉我了!”卢少琪得意扬扬的把她的事说了出来。 “而且你嫁的这个男人……”说完后,又不屑的指着她护在胸前的项链,“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听anna说,你放着精能科技的小开不嫁,硬是嫁给一个穷学生,她说的穷学生,应该就是他吧!” “请你不要把我们的事扯到royal身上。”方幸时冷着脸警告。 卢少琪冷冷的回视,听而未闻的继续说: “我还知道这个人原本要追anna但是因为anna看不上他,所以甩了他,没想到你竟然厚着脸皮接手。真不知道你外表装得一副乖乖牌的样子,怎么净做些令人觉得嗯心的事?”她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我实在怀疑,若是经理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人,还愿意让你坐现在这个位置吗?” 方幸时的思绪正跟怒气抗战,最后她的脸色一沉,口气平静,“公司用人都是看能力,我是否坐得起这个位置,我想经理会看在眼里。” “就凭林万富!”卢少琪直接称呼营销经理的名字,“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可以要你滚蛋!” 皱起眉头,方幸时很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的手紧握着项链。这几个月的薪水,她有大半汇给霍君实当生活费,不管他说再多次不需要,她依然故我,也因为如此,她身上的钱根本所剩无几。 除此之外,她也很清楚。就算优秀如霍君实,找工作也是需要一些时间,不可能一时半刻就能找到,所以,忍一时之气,自然海阔天空。她的眼帘一垂~“对不起,卢秘书。”再次抬起头时,她已回复冷静。“如果我的态度不对,我跟你道歉。” 卢少琪得意的一扬嘴角,高傲的看向裘依兰,“看到了吗?以后要替人出头也得搞清楚状况。” “你疯了,干么跟她道歉!”她气得差点吐血。 方幸时对她轻摇了下头,要她少说几句。 卢少琪这才拿起皮包,高傲的走了出去。 “幸时,你就这样啊?!”她要跳脚了。 “我不想要跟她吵架,”方幸时将项链挂回脖子上。“如果跟她吵架有用,我早吵了,对这种人,讲理是说不通的。” 听到这个,裘依兰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确实很现实,就算无奈也得接受,只是……“卢花痴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方幸时低头处理桌上的文件,轻点了下头,算是回答。 裘依兰皱起了眉头,“搞了半天,你跟她之前认识。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对你这么不客气吗?” 她的嘴角微扯了一下,“或许,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她的态度怎么样,习惯就好。” “喂!”看不过的推了她一把,看出她的情绪低落,“不管你妈妈做了什么,都是她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抬起头,方幸时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裘依兰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我也没爸爸啊!” “什么?!” 她笑了开来,“这时代早就变了,我妈妈未婚生下我,因为我爸爸不学无术,所以我妈不想嫁给他,把我生下来之后,她就独力抚养我。你看看我,我不也什么都不缺的活得好好的?虽然我没有爸爸,但是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拿我没爸爸这件事取笑我,因为这不是我能选择的,所以你也一样,要有勇气面对任何人,反正嘴巴长在他们身上,就随他们讲!” 方幸时楞了一会儿,忍不住展开笑容,“谢谢你。” “三八!”裘依兰挥了挥手,“说什么谢!至于——就算他先喜欢上那个叫anna的又怎么样?他最后选择了你,不是吗?而且我看,会跟卢花痴当朋友的,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噗哧一声笑,“anna是我姊姊。” “你姊姊?!”方幸时点头,“同父异母。” “就算是姊姊也是个坏人!”裘依兰坚持,“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妹妹。烂人一个。” 对于她的批评,方幸时选择不答腔。 “等royal回来,一切都会好转。”裘依兰捏了捏她的手,“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让你好命。” 方幸时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就算霍君实没办法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她也会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旁。 她确实不用把卢少琪的批评认真看待,只要在乎霍君实就好,其它人根本就不重要。 morninggmeeting结束,如同往常还是由方幸时做最后数据汇整的工作,而卢大小姐则是到了九点半还没进公司,不过众人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一边翻着手边的资料,她一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可在门口时,却不小心被脚下的东西绊到,她踉跄了下,随即稳住自己,才注意到地上被她撞倒的行李箱。 她蹲下,打算把行李箱扶正。 这个行李箱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得把行李箱拖到一旁,以免绊到其它人。 转身离去时,她的眼角瞄到了行李挂牌,微楞了下,怀疑自己眼花,又折回来仔细的看着挂牌。royalhuoh……royalhuoh? 她摇了摇头,要自己理智一点,虽然机率不高,但是全天下叫royal又姓霍的人也不是只有霍君实一个。 他还远在几千里之外,不可能在这里的,只不过真的好巧。 一双大手在她发楞的时候,突地从后头用力圈住她的腰。 她吓了一跳,微转过头。 霍君实微笑着说:[surprise!” 方幸时呆楞的看着他的笑脸,“你……”没想到真的是他!看到熟悉的五官,她激动得几乎无法言语,“你怎么在这里?”看到他,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想念他。 “想你啊!”他用力抱着她,满足的深吸了口她的气息。 被他的体温包围住,方幸时心中升起一阵悸动,在他的怀中转过身。“你不是说下个月才能回来?” “我说的是,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我就可以拿到学位,但是我的论文已经送到美国去了,若是通过的话,教授会通知我。既然没事,当然就要回来了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我想你。” 他温柔的话好似使这几个月的分离瞬间消失。 “你看,”他退了一步,让她仔细看他,“这样好看吗?”他特地穿着之前她在英国替他买的衣服,“不过我胖了一点,所以腰有点紧。” “我看看。”方幸时拉了拉他的衣服,“还好啦!你本来就太瘦,增重一些更好看了!” 鼻梁上少了黑框眼镜,他的黑眸自然直接的透露迷人的风采。 她的手着迷的拨了拨他的黑发,“头发该剪了。” “知道。”他乖乖的点头。“你带我去剪。” “好。”熟悉的被依赖感再次回来,她忍不住笑了。 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嘴唇覆了下来,细细的吻着她。 她的手环住他的颈子,与他靠得更近,热情的回应。 第8章(2) “喂!你们在做什么?方幸时,你把这里当什么!”刚进办公室的卢少琪,尖锐不悦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他们之间。 方幸时倏地一僵,“放开我!”她连忙说。 可霍君实没有照做,双手依然抱着她,脸上有着被打断的不悦,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快放开我!”方幸时在他的耳际低语,“她是我同事。” “你好。”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只是只手接着她的腰,然后空出一只手对卢少琪伸出,“royal,是幸时的先生。” 她冷淡的瞄了他的手一眼,没有费心与他相握。 “这里是办公室。”她冷冷的提醒,或许是因为他俊美的长相,所以口气没有方才那么差。“请你们克制一点。” “不好意思。”霍君实微微一笑,但是语气里头没有多大的歉意。反正他抱他的老婆,别人管不着。 方幸时看出他不以为然的神情,觉得好气又好笑,“卢秘书,我桌上有今天早上moril-ilgmeeting的数据,三个月后要开幕的3c卖场设计图也在里头,有关营销的内容也有纪录。” “知道了!”卢少琪又瞄了霍君实一眼,只见他眷恋的把玩着方幸时的头发,目光全都停留在方幸时的身上。 “royal,你说你叫royal?”霍君实点头,但是没有看她。如此漠视她的态度,卢少琪不禁皱眉,“我们……以前见过吗?” 闻言,方幸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大男人,就见他大少爷根本不理会。 “别玩了!”她轻拍了下他的手,“卢秘书在问你话。” 霍君实有些不快的嘟起嘴巴,不是很高兴自己自得其乐的小乐趣被打断,“不好意思,卢秘书,你说什么?” “我们以前有见过吗?”她又问了一次。 “没有。”霍君实回答,然后不顾方幸时反对的亲了下她的脸颊。 “不要闹!”她的脸立刻涨红。 “我没有闹,我很想你!” 她尴尬的看向一脸阴晴不定的同事,“不好意思,卢秘书,我立刻搞定他!” 自认为长相并不比方幸时差的卢少琪,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这个男人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她的脸登时一沉。 “坐着别动!”推他坐在椅子上,方幸时板着脸下令。 霍君实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 见他安份了,这才转身看向卢少琪,“经理说,下个星期他要到新加坡开会,你要陪同。” 卢少琪随意应了声,目光不自觉的飘到霍君实身上,她益发觉得他有些眼熟。 “干么?”因为霍君实拉了拉她的衣角,所以方幸时回头看他。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现在?”她摇头,“我还在上班。” “可是我好累……”他沉重的叹了口气,“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 “你自己先回家。”拨了拨他的头发,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疲累,“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锁,“可是我想要你跟我一起回家。” 看着他一脸的期待,她几乎忍不住的要点头答应,但是理智并没有逃离她的思绪,“别傻了,我现在在上班,要等下班才能回去。你乖乖的,我下班就回去了,知道吗?” 就在这个时候,营销经理办公室的门打了开来,林万富微胖的身躯出现在他们眼前。 看到顶头上司,方幸时连忙拨开丈夫拉着她衣角的手。在工作表现上,她一向很专业,可不想因为他的出现而令人有公私不分的感觉。 “林经理,”在老婆错愕的目光底下,霍君实对林万富露出略显害羞的神情,“我想要带我太太回家,可以吗?” 林万富先是一楞,随即脸上堆满笑意,“当然、当然!royal,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我本来也打算要回去了。”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但是我太太不跟我回家,所以……” “幸时,这就是你不对了。”林万富转而面对她,像个长者一样催促,“快点跟royai回去,他才刚下飞机,得好好休息。” 这是什么情形?方幸时完全状况外,“你们认识吗?” “当然——” “我刚才等你的时候,去找林经理聊了一下。”霍君实突地打断林万富的话,柔声回答。“我们回家吧。” “可是工作一” “工作你不用担心,”林万富立即接话,“交给卢秘书做就行了。” 卢少琪闻言一阵错愕。这林万富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吗?竟然敢命令她? “既然林经理都这么说了,我们走吧。”霍君实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拉过方幸时的手,“回家了。” 就算心中有千百个疑问,但是上司都点头了,她没道理不离开。 在她心目中,工作是很重要,但是只要一对上霍君实,全都得排到他后头。 “卢秘书,那公司的事就麻烦你了。”方幸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跟她讲这句话的时候。 “走吧。”牵着妻子,霍君实兴奋的拉着她,根本没费心去跟卢少琪打招呼。 “经理,你是什么意思?”待两人离开后,卢少琪才不悦的质问,“你让方秘书离开,工作谁做啊?” “当然是你啊!”林万富理所当然的回答,“难不成你要我自己做吗?” “你以为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你又以为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他反击道:“卢秘书,如果这个工作做不来,就回去做你的千金大小姐,我不会留你。” 发现他对她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卢少琪的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不怕我去跟董事长说吗?” “要讲就去讲,我不在乎。”他也忍她够久了。 一开始因为老董事长属意她当孙媳妇,所以他才勉为其难的对她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别出纰漏就好,但是她自以为是未来董娘的高傲态度真的令人抓狂,现在可好了,果然老天有眼!像老董事长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讨个恶婆娘当孙媳妇咧。 没有理会气得铁青了张脸的卢少琪,林万富轻松自在的离开。再过几年,他肯定可以安安稳稳的拿到退休金退休了。 “我们坐出租车。”一出办公大楼,方幸时就拉住打算走向公车站的男人。 “可是你喜欢坐公交车。”对于她的喜好,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她轻叹了口气,“你拿着行李,坐出租车比较方便。”霍君实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抬起手,拦车子。 “你的行李只有这些吗?”上车之后,她好奇的问。他在英国待了那么多年,东西怎么可能只有一大一小的行李箱? “不只。”他对她咧嘴一笑,“还有一大堆东西放在英国。”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干么不一起带回来?” “因为我想你啊!”他回得理所当然,“我一把论文交出去,就立刻搭机回来了。”他伸出手搂住她,越来越舍不得放开。 他的回答让她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只能无奈的看着他,“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些什么?那些东西早晚要拿回来,房子也要打扫干净还给房东……”叹了口气,这么一想,还真的有好多琐碎的事情要做。 只是望向一脸无辜的男人……算了,这家伙肯定什么都不会,她还是想办法找在英国的同学帮忙处理好了。 “你认识我们经理吗?”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算认识。”他的唇轻触了下她的脸颊。 她没有闪躲,只是不以为然的说:“这算哪门子回答?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他认识我爷一”他抬起头,思索了下,“应该说,我外公认识他比较好一点。之前我在外公家见过他一、两次,我也不知道原来他已经当上经理,还是你的上司,更没料到他竟然还记得我。他对你好吗?”他状似无害的问。 方幸时点点头,老实回答,“他算是个还不错的上司。” 他的手又搂上她的腰,“那就好。” 她狐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霍君实立刻摇头,“没什么,等一下回家,你要炒饭给我吃!”他很快转移话题。“我肚子好饿,机上的东西好难吃……”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方幸时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点头。他真的是一个很好满足的男人呐! “你会辞职吗?”跳上床,霍君实索性跪在床中间,看着走进房里的妻子。 “辞职?!”方幸时解开固定在头上的发夹,拿起梳子将头发梳开来,“当然不会。” “你应该辞职的。”接过她手上的梳子,他细心的替她梳头发,“我已经毕业了。” “那又怎么样?”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你还没找到工作。就算你找到了,我也不会辞职。”在这个时代,一个家庭若单靠一份薪水是过不下去的。 “可是我想要每天回家都可以看到你。” 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最好你看到我就可以吃得饱。”这个男人不只单纯,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看到你不会饱,”他低语的碰触她脸颊,温暖而诱人,“但是会很快乐。” “跟你在一起久了,连我都会变成笨蛋!”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的语调是愉快的。 手臂环住他的颈子,她主动亲吻他。 他立即将她拥入怀里,兴奋的回应,火热的重拾睽违近四个月的激情。 第9章(1) “你真是满面春风!”不过才一天的时间,林万昌让方幸时陪伴远从英国回来的老公提早下班的消息就传开了,一进公司,裘侬兰立刻尾随她,并出言调侃。 方幸时的脸一红,“别取笑我!” “干么不好意思?”她推了推她,“不过经理怎么这么好,让你提早下班?” “royal说经理认识他,他们之前见过面。” 裘依兰有些讶异,“是吗?”她点点头,好友跟在她的身后进办公室,不过两人之间的戏谑一看到卢少琪之后立刻消失。 “天要下红雨了,这个花瓶竟然这么早来!”裘依兰小声和好友咬耳朵。 方幸时用眼神一不意了下,“有事等下班再说。”她耸耸肩,转身离开。 “早安。”方幸时对卢大小姐点了下头,将皮包给放好。 卢少琪却没什么好脸色。昨天林万富丢给她一堆工作,还说若是她没做完,就准备回家吃自己,所以她今天才得要早早进公司。 这会一看到方幸时,立刻把手上的卷宗丢到她桌上。 她不解的抬头,“这是什么?” “3c卖场的柜位规画!”方幸时打开来看了一眼,“可是这不是我的工作。” “经理说,什么厂商要放在什么位置,要经由市调决定。”卢少琪冷冷的道:“若是消费者心目中有口碑的大品牌,在开幕时,可以放在最醒目的位置,顺便做促销,因为我们的3c卖场预计要在海内外开五十问分店以上,所以很多厂商都抢着要跟我们做生意,因此上级要看报告再决定由哪家厂商做第一波促销,这件事就由你去处理。” 闻言,方幸时的眉头微蹙。这么说的意思是要做市调,并且做成数据呈报给上级,再由上级决定第一批的促销由哪家厂商打头阵。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喃喃自语,“应该够了。” “不是应该够了,而是一定够了,就算不够,你变也得变一份出来!”卢少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经理交代的工作。她两三下就又都推到方幸时的身上。“记得把数字弄得漂亮一点,还有别搞小动作!” 方幸时不解的目光投向她。 “我知道你爸爸是精能科技的经理,你还差一点嫁给精能科技那个智障小开,但是我警告你最好别公器私用,妄想把最好的位置留给精能科技,知道吗?”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因为不顾家人反对跟霍君实结婚,所以她现在跟方家早就形同决裂。 不过就算没有决裂,她也不是那种会盲目的把公私混为一谈的人。 低下头翻着市调公司的电话,她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没兴致去反驳,反正跟这种不讲理的人。 说再多都只是浪费口水而已。 找到电话之后,方幸时立刻打电话联络市调公司,讲没几句,话语却突兀的打住。 “不好意思,陈小姐,我有访客,”她尴尬的对着电话彼端说,“五分钟后打给你。”说完,就飞快将电话挂上,然后推开椅子站起身,迎向站在门口,扬着大大笑容的男人。 “你来干么?”出门时,他还在睡觉,原本想他才刚回台湾,应该有时差,所以便没有吵他,怎么她前脚才进公司,他后脚就跟着来了? “看你。”他轻柔的说,“我肚子饿了。” 方幸时用手一击额头。她都忘了,他身上可能会没钱!于是立即转身去拿自己的皮包,“这些钱你先拿去,乖乖去吃早餐。” “我不是要钱!”他看着她递过来的千元大钞摇头,“我要吃炒饭。”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定自己,“我在上班!” “我知道。”霍君实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一旁,又是一脸乖巧的笑。“我等你下班。” “等我下班你都饿死了!”她的分贝忍不住拉高。 他瑟缩了一下,脸又皱了起来。“我只是想要陪你上班而已,等到我开始上班之后,就不可以陪你了……” 他的话使她的气焰一消,对上他,她真的只有举双手投降的份。 方幸时蹲在他的面前,口气和缓得像是在哄孩子,“我要到十二点才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你先乖乖去买点东西填饱肚子好吗?” “这里没有厨房吗?”听到他近乎天真的问话,她叹了口气,“当然没有!这里是办公室。” “太不人性化了。”他忍不住抱怨,“如果我要在这里上班的话,这里一定要有厨房,不然我肚子饿,你都不能炒饭给我吃。” “好!”她随口应道,“如果你真的能到这里上班,还能让上级同意设个厨房的话就算你行。” “真的吗?”他咧嘴一笑,“你同意?” “对!”方幸时将钱塞进他手里,打发意味明显。“同意、同意!你乖,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好!”他兴高采烈的站起身,“我先去吃东西,但是钱不用了!”他把钱还给她,“我有。” “没关系,多带一点。”她坚持他把钱放在身上。 他原本还想拒绝,但看到她的表情,又乖乖的把钱放进口袋里。从认识她那一天开始,他都把她的话当圣旨看待,因为他想要看她因为他听话时而露出的开心笑脸。 “林经理,早安!”才要离开,霍君实正好看到进门的林万富,便点了点头。 一看到他,林万富的表情立刻一正,神经也绷了起来,“早安,royal。这么早?” “是啊!”他指了指坐回位置上的妻子,“我要陪她。” “royal跟霍太太感情真好。”林万富陪着笑脸。 “当然!”霍君实骄傲的点头。 方幸时没好气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又对他挥了挥手,要他不要废话,先去吃东西。 看到她的手势,霍君实立刻乖乖听话,但是走没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 “你又回来干么?”发现他去而复返,方幸时觉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有时还真是不按牌理出牌! 他对她一笑,“我有事找林经理。” 霍君实的话让林万富停下脚步,连忙走回来站到他身旁,“有什么事?” 方幸时只觉奇怪。印象所及还真没见过经理对别人那么低声下气过,若说他只是跟霍君实的外公算旧识而已的话,这样的态度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点。 “我觉得,”他抚着下巴,很正经的对林万富说:“这里应该有个厨房。” 闻言,方幸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捂住老公的嘴巴。 “经理,不好意思!”她连忙鞠躬道歉,“他乱说的,请你不要介意他的胡言乱语。” “我没有乱说。”霍君实将她的手给拉下来,一脸委屈,“你自己不是也同意应该有个厨房吗?” “我……”她语结,这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为难的看着一脸错愕的上司,“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说着玩的,不是真!” “其实有个放杂物的储藏室,本来就打算拿来做更有效的运用。”林万富正色的回答,“royal这个提议正好,就改成厨房吧!” 方幸时双唇错愕的微张。 “真是太好了!”霍君实开心的对她说:“这里会有厨房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不禁茫然。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霍君实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 “还有?!”方幸时和林万富异口同声。 看来对他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不仅她无奈,就连上司也已经快要受不了。 她有气无力的说:“老大,你还想怎么样?” “也没什么,”对她绽开一个无害的笑容,他说得轻松,“我只是想要在这里工作而已。” 林万富的脑袋轰了一声,神情变得焦虑又惊恐,“royal,我只要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请你别跟我开玩笑!” 凭霍君实的人脉和学历,若是他坚持要坐上营销经理的位置,他也只能鼻子一模——走人啊! “我没有开玩笑。”霍君实严肃地提醒,“你昨天不是说,百货课的副课长要离职吗?这个职缺就由我补上吧,反正我也毕业了,要工作赚钱。”他长手一伸,把方幸时给搂进怀里,“我要养我老婆!” 百货课副课长……林万富皱起眉头,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再怎么说也拿了个国际知名大学的博士学位,只当个副课长?未免太暴殆天物了…… “这怎么可以?”方幸时反应更激动,连忙拉开他的手,“当副课长,你要当副课长?” “对啊!”他笑得很开心,“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她不认为有哪一点好!“你好不容易拿到学位,”她难以置信,“竟然要去当副课长?” “有什么关系吗?”霍君实依然是张无所谓的笑脸,“我当副课长就可以来这里上班,每天跟你一起上下班,天天看到你。” 她忍不住抬起手,用力的敲了下他的头“看、看、看!看你个大头鬼,不可以!” “为什么?”揉着被她敲痛的地方,脸又垮下。 “你用点脑筋想想,我并不是说副课长的位置不好,而是你好不容易拿到博士学位,却只要当个副课长吗?那不是坐在办公室的工作。”她上下瞄了瞄他,“就算你胖了几公斤又怎么样?还不是瘦得跟竹竿一样?要你搬货,搬上搬下的,你行吗?” “我可以,你让我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他天真的挺起胸膛,“职业又不分贵贱——” “谁在跟你讨论职业贵贱的问题!”方幸时一口打断他的话,发现他们在乎的重点真的很不一样。他一副书生样,还想去跟人家搬货,没几天他可能就会累得进医院了。 “但是——” “没有但是!”她严肃了起来,“我不准。闭上你的嘴。” 霍君实只好不情愿的将嘴阖上。 第9章(2) “经理,”方幸时露出歉意的神情,“不好意思,royal没出过社会,不懂人情世故、给你造成困扰了,如果将来有机会,你愿意提拔他的话,我们很感激,但是这次副课长的位置royal没有办法接受。” “这是当然。”林万富也松了口气,不过看到霍君实飘向他的目光,不由得一惊。 只见霍君实原本柔和的目光在瞄向他的时候一冷,看来方幸时的坚持一对上他的,还是得听他的才行。 脑子里发快的转动,最后灵光一现,他连忙清了清喉咙,“其实,以royal的学历,当个副课长实在太委屈了!我记得英格总公司的3c卖厂总经理位置一直都还未决定人选,正好适合royal,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推荐。” 闻言,方幸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经理,是真的吗?”她忍不住激动的拉住了他,“经理,你的意思是要推荐royal去管理英格旗下的3c卖厂吗?” “没错!”他点头,“只要royal同意的话,我呈上去,一切应该没问题。” 她兴奋的摇着他的手,“谢谢你,经理!谢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royal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霍君实见状,不开心的皱起眉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她怎么可以随便拉别的男人的手,就算那个男人又老又秃头,他还是心里不快。 不知他的心思,方幸时欣喜的看向他,“听到了吗?你可以去管英格的3c卖厂,这真的是从天而降的好机会!” “我不要!”他根本就没有思考就拒绝。 他的拒绝一下子便浇熄了她的热情,“为什么不要?” “就是不要。”霍君实摇头,“我要跟你一起上班!” “你真的一”对上他,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你以前说过,结婚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应该没忘吧?”他的嘴巴立刻嘟了起来。 “我不想强迫你……”方幸时的口气像是哄孩子似的,“只是这个机会可不是天天有,我希望你可以接受。” “这还不叫强迫!”他又开始小声碎念。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压低声音对他晓以大义,“进入前景看好的3c卖厂,只要表现得好,以后就平步青云了!” 他专注的看着她,她眼里的光亮使他不太情愿的问:“你希望我以后平步青云吗?” “当然!”方幸时笑答,“从以前,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她对他有信心,他一定可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当然,如果不要这么依赖她的话,可能会更快,不过她也挺喜欢被依赖的感觉,所以也不急着要做什么改变。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们住在一起,只要下班就见面了。”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林万富立刻出主意,“royal到时候也需要一个秘书,幸时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着一起过去。这样的安排,”看了霍君实一眼,“royal,你满意吗?” 闻言,他开心得欢呼一声,“可以吗?”他低头看着妻子,一脸期待,“你若同意,我也同意!” 他令她无法选择,而且她很乐于跟在他的身边,因为他需要她。只是正当她要点头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倏地插入——“经理,”卢少琪气势汹汹的质问:“管理3c买厂的是总经理,你不过是个营销部经理,是谁给你权责安排人事?” 林万富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这当然不是我的权责,但是我会这么说,自然有我的理由。” 她一怔,“你有什么理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随随便便就安插个白痴进公司!” 白痴?!霍君实一楞。指他吗? “喂!”平常卢少琪要怎么压榨她,她认了,但是她不能接受她对霍君实人身攻击。“卢秘书,请你讲话客气点!” “我讲话已经够客气了,”她哼了一声,“我看这个男人不过就是你养的小白脸,说是有博士学位,但是看见你却只会露出白痴笑容,也不知道他的博士学位是怎么念出来的?就连吃个饭的钱他都没有,只能来找你拿,就凭他,能有多大的能耐?!我看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你太过份了!”方幸时火大的瞪着她,“跟royal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 “你能对我怎么样?”卢少琪挺起自己壮观的上围,傲然的说:“我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你们这些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未来的董事长夫人?霍君实搔了搔头,有点困难的启齿,“董事长不是都已经七十几岁了,还要再婚啊?” “谁在跟你说老董事长?!”卢少琪悴道,“我说的是小老板。” “小老板?!”他不解的目光飘向林万富。 “你没听说吗?”林万富尽责的在一旁解释,“这位卢小姐是光辉食品的二小姐,老董事长因为跟光辉食品的老板是旧识,又很喜欢卢小姐,所以就把她内定为孙媳妇。” 人老果然得要服老,眼光真的太差了!霍君实看着卢少琪,感叹的摇了摇头。这个母夜叉,那个老头子竟然看得上眼?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老婆。 “别害怕!”方幸时安抚的拍了拍他,以为他的靠近是因为恐惧。“卢秘书,我才不管你有什么来头,我要你道歉!” “我不要!”她骄傲的扬起下巴,“你能拿我怎么样吗?” 方幸时气得发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冲动想要打人。 “3c卖厂的总经理位置是替小老板保留的。”卢少琪哼了一声,“至于你身边这个小白脸,死了心吧!想都不要想。” “你——” “别生气。”霍君实在她的耳际低语,“不值得。” “可是——”他摇头,对她微微一笑。他脸上的温柔笑意,使方幸时就算百般不愿也闭上了嘴。 “林经理,她真的好没礼貌。”霍君实看向林万富,脸上依然闪若无害的笑,“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许多的人、事、物,但是绝大部份根本就毋需费心,他待人一向冷漠,独来独往,直到遇上方幸时才有了转变,他在乎的人只有她,至于其他人,他压根不想理会。 卢少琪这种货色不需要他发脾气,把怒气和时间花在这种人身上,无益是种对美好生命的浪费。 “可是老董事长——” “有事我负责,任何人有意见,直接找我。”他打断林万富的话,语气云淡风轻,然后眼底一闪,脸上严肃的神情像变魔术一样倏地消失,转成像个大男孩似的天真笑容,“林经理,我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但是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我太太借给我三十分钟吗?” 林万富点头,“当然,但是别超过时间、不然可是会有闲言闲语传出来、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 “我明白!”霍君实微笑的点点头,牵着妻子的手,把卢少琪彻底的当成隐形人,“走吧,陪我去吃早餐。” 方幸时惊讶得睁大眼,“现在?!” “对。”他有些腼腆的招认,“你也知道我常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更别提这一带我都很陌生,你没跟着我、我可能会迷路。” 三言两语便勾起她的侧隐之心、她抱歉的看向上司,“经理,对不起,我带他出去一下,买好早餐之后就会尽快回来,不会错过今早的morningmeeting。” 林万富脸上堆着满脸的笑意。 “林经理,你公私不分!”卢少琪气得直跺脚。 可目前没有人有空理会她,林万富只是对霍君实夫妇挥手道再见,之后才冷着一张脸面对她。 “卢秘书?”他的口气没什么温度,“现在你可以把东西收一收,从今以后不用再来上班了。” “你是什么意思?”她尖锐的喊道。 “你被开除了!”他回答得十分简短。 她很意外,“你要辞退我?” “对。” “你怎么敢?”她立时怒火冲天。 “royal他都开了口,”他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我为什么不敢?” 卢少琪火大的瞪着他。“你竟然为了一个白痴而辞退我?!” 闻言,林万富看她的目光有些怜悯,“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口口声声称他为白痴!” “他看起来就像个白痴,而且还是个依附女人的白痴?” 摇着头,实在不想跟她继续说下去,只留了句俗谚让她自己参透,“卢秘书,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要去找姚董事长!”姚明伦是英格连锁集团的大老板,有他出面,她就不信这些人敢不把她看在眼里。 “去吧。”他不是很在乎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我先提醒你,董事长现在人在上海,要到下个月才会回来。” “就因为他不在台湾,所以你才敢这么对我?!” 叹了口气。这个骄纵的千金大小姐,就算跟她说到嘴巴破,她也不会懂吧。 “就算你再不认同也无所谓,姑且不论他的身份,单凭他的表现,就知道他是个人材。”林万富十分中肯的说:“所以若是你跟他两个人同时让我选择,我一定选择他。我相信老董事长为了英格的未来发展,他的选择也会跟我一样!” 卢少琪皱起了眉,“他的身份?!什么身份?”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林万富只是语气冷淡的说:“请你把东西收一收,可以走了!” 他公事公办的神情令她气得快要抓狂,火大的拿起桌上的笔筒用力一摔。 林万富吓了一跳,连忙闪开,手却指着她警告,“你冷静一点,这是公司的财产,摔坏了我可是会从你的薪水扣。” 可她压根不在乎,满脑子想的只有耻辱。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她拿起东西就一古脑的丢,根本不在乎是否砸到人。 这女人真是疯了!林万富连忙躲进办公室里,打电话叫警卫来把她给送出去。 第10章(1) 不可否认,办公室少了卢少琪之后,方幸时的耳根子清净多了。 她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一向以和为贵的林万富会突然变成“刽子手”,把董事长属意的孙媳妇给搞掉。但是她没有太多时间去打探八卦,毕竟3c卖场开幕日迫在届睫,她已经忙翻了。 听说卢少琪跑到大陆去找董事长,所以后续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现在她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你坐好!”听到身旁的声音,她抬头瞪了霍君实一眼,“再乱动就给我回家去!” 闻言,霍君实又很哀怨的嘟嚷着,“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而已……” “看你个大头鬼!”她觉得好气又好笑,指着从前卢少琪!现在则是他的位置,“回去坐!经理要你弄的促销方案弄好了吗?” “弄好了!”他像是小孩子献宝似的将计算机屏幕转向她,“你看,这是第一波的促销方案,为期七天,为了吸引消费者上门,所以每天前五名的顾客可以以一元的价格购买指定商品,前五十名则以会员价……” 方幸时手上虽然还在处理自己的工作。但是仍分心听着他的介绍,但是他的话声却突然隐去。 手指在键盘上滑动,她没有看他,只问: “干么不继续说下去?我在听啊!” “我知道。”霍君实缓缓站起身,拉了拉自己身上前几天才从zegna拿回来的订做西装,这可是老板送给他的“上班礼物”,他非常爱惜。 “爸,好久不见。” 爸?方幸时吓了一大跳,手一停,猛然将头抬起,果然看到久未见面的父亲,她的心惊了下。 “爸!”她迟疑的站起身来。算一算,他们也已经近半年没有见面了,但就算如此,再相见,她心里头却也没太过奇特的感觉,毕竟他们从来都不是很亲近的父女。“你怎么会来这里?” “跟你说几句话。”方易同有些僵硬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看得出来他也不是很想出现在这里。 “可是我在上班。”方幸时轻声回答。 她没有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而是不想让人家认为她公私不分。目光看向紧闭大门的经理办公室。若是经理现在出来,她实在不好交代。 “花不了你几分钟!”方易同的态度有些高傲,“怎么,现在你了不起了,所以我跟你说话还得看时间地点是吗?” “当然不是,只是——” “我想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应该不碍事。”霍君实站到她身旁,大手在她的背上滑动,安抚着她。 方幸时无奈的叹了口气。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压根不相信父亲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跟她讲几句话这么单纯。 “爸,”她指向一旁的沙发,面对自已的父亲似乎总是妥协的时候居多,“请坐。” 方易同立刻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霍君实在一旁满脸笑的问:“爸,你要喝点什么吗?” 可方易同却对他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女儿,反正霍君实这个人,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你在这里工作一阵子了吧?”他开口。 方幸时点点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你是营销经理秘书,”方易同顿了一下,不可否认,她现在的位置实在也不能称之为“一般”,“我问你?这次3c买厂的营业规画,你多少有参与吧?” 眉头微皱,她正想回答。却被霍君实抢先了一步,“angel的能力,她当然会参与,而且等到3c卖厂开幕之后,还需要她的能力统筹规画。” 她没好气的蹬了他一眼。这家伙说谎不打草稿,她何德何能能够统筹规画连锁卖厂了?而且父亲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十之八九是要她用关系让精能的计算机能以更大的利润打入连锁体系,这种事,她根本就不想管! 注意到她的眼神,霍君实无辜的眨了眨眼。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他是努力想要在父亲的面前将她塑造为一个能力卓越的女强人,但是她实在不想找麻烦。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吗?!”方易同一脸怀疑。 “当然是真的!”就算妻子拿着杀人似的目光瞪他,霍君实还是忙着答腔。 “你回去你的位置坐好!”方幸时再也忍不住的轻推了下他,“我自己跟我爸谈就好。” 霍君实这才乖乖点头,回去位置上,但是双眼还是注意着他们。 “爸,”方幸时回得很婉转,“不可否认,我是有协助3c卖厂成立,那是因为英格3c卖厂是集团的一个体系,而我是英格的一员,理所当然要协助,但是我并没有介入太多,现在还是以量贩店的营销工作为主。” 方易同沉默了一会儿,这番话合理的说服了他,“可是,你知道将来的3c卖厂主事者是谁吗?是姚董事长吗?” “我……”她不着痕迹的瞄了丈夫一眼。心一横,摇了下头道:“不是姚董事长,听说公司方面还在寻找专业人才。”她也不算说谎,毕竟就算是经理要推荐。但是人事命令一天不下来,霍君实就不算是3c卖厂的主事者。 “如果一知道立刻要知会我,并且替我引见。”方易同立刻下了命令,“知道吗?” “爸,”她皱眉,“你要做什么?” “精能科技的计算机需要更宽广的营销通路。”他直接说:“英格的3c卖厂是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精能的计算机市场反应普遍不佳!”她手上已经拿到市场调查报告,“别说无法与其它大厂竞争,就连些小厂的评比都优于精能,所以你现在与其想要靠引见、攀关系的增加营销通路,不如专心研发,并且提升售后服务,留住客人的心更重要。” “我还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方易同有些恼羞成怒,精能的营业额直直落,这一点他很清楚,根本毋需任何人来告知。 “我们知道以爸的专业,当然不需要angel教一些什么,只是她说的话有所依据。”霍君实微笑的插口,“毕竟在任何行业都一样,顾客才是公司的老板,我们手上有精能计算机的市场调查,你要看吗?” 方易同没有料到他会答腔,咬着牙没有回答。 “我想,你应该不想看吧。”霍君实也不勉强的一笑,“我向您报告好了,不论是质量、价位、售后服务、顾客满意度上头,精能计算机的数据全都不理想。其实一个企业能否成功,在于他们能让顾客达到满意的程度,而精能计算机在这一块上明显不及格。”他站起身,走到妻子的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目光锐利的看着方易同,“而且替每一位进店购物的顾客省钱,是英格的最主要宗旨。爸,如果你是想要靠你与angel的关系而获得利润的话,我只能说,你打错了算盘,因为我们得要跟进英格的顾客站在一起。” 方幸时有些讶异的仰头看着他。虽然他的个性有时挺软弱的,但是书果然没有白念,讲出来的话还真的能唬人,就连她都忍不住崇拜起他来了。 霍君实俏皮的对她眨了一下眼,捏了捏她的肩膀。 第10章(2) 方易同涨红了脸,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穿上正式服装之后,他看起来确实体面多了,说出来的话好像也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但是……他的脸一沉,“你算什么东西?以为穿上龙袍就能当皇帝吗?你这身衣服——” “很好看吧?”霍君实得意的站得更直,“是angel送我的!她送我好多好多东西!” 方易同的脸更沉,“我就说你是小白脸,不是什么好货色,也敢教训我?”他转瞪向方幸时,“我养你这么大,你竟然去倒贴男人,你是要不要脸?都已经半年了,也该玩够了吧?” 听到这番话,方幸时只觉无奈。第一,她不认为自己倒贴:第二,她更不承认霍君实是小白脸,但是她知道不管怎么解释,父亲也不会认同她,所以她叹了一口气。 “顺便告诉你们好了。”方易同像是在施舍什么恩情,“我跟高董谈过,高家那方面是说,如果你没生孩子,而且愿意离婚的话,他们勉强还能接受娶你进门,为了你的将来,你早点跟这个小子分开吧。” 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死心啊!方幸时很无力,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爸,”她站起身,柔声说:“其实royal讲的话,便是我的意见,我们得以英格的利益为利益,不过若是你坚持,等到主事者决定之后,我会告诉你。” “等到主事者决定之后,你当然得告诉我!只不过我跟你说的话,你是听到了没有?”不是没有看出女儿在跟他打太极,他相当坚持要得到答案。“你要不要离婚?” “不要。”她淡淡的回答,“我的婚姻很幸福,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就算是精能计算机现在的营业额走下坡,但好歹也是一间上柜公司,那这小子呢?”他的手直指霍君实,“他靠什么在这里上班?” “当然是靠能力。” “他只是个小白脸,能有什么能力?”他冷嗤。有教养。 此处有缺页 “或许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他悴了一口。 从口袋掏出手机,他这才注意到方才那通电话还没有断线,立刻很火大的拿起来,劈头便骂,“早不打晚不打,偏偏现在打电话给我,害我一个不注意就让我老婆差点被车撞!”不等响应,他便将电话挂断,然后拨给林万富,立刻要他来处理。 “这是我们的事,”方幸时有些不安,“你怎么可以麻烦经理?” “我叫他做,他就得做!”他的口气很冷,将她抱了起来。“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的身份证在皮夹里头,你自己拿。” 来处理的警察有些意外原本蹲着的霍君实站起来,会像个巨人一样杵在他面前。 “我太太受伤了,”他一副主导的样子,“我要送她去医院,有任何问题,我们公司的经理会处理,赔偿问题交代他就行了,身份证若没有需要的话,也一并交还给他就好。可以麻烦帮我叫辆出租车吗?” “好的。”警员被他明快的态度弄得一楞一楞,只能点头。 “可是,”方幸时怯怯的开口,“那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好极了!”他的口气不善。也不想想自己都快顾不了了,还想要顾别人! 方幸时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到她眼底的担忧,霍君实对天一翻白眼,“真是够了!”他喃喃自语,转身看向显然被他的怒火吓住的两母女,“要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吗?” “不用了!”抱着小女孩的妈妈连忙摇头,“因为这位小姐,所以我们小痹没有什么事。”就算有事,她也不想要抱着已经吓坏的小女儿跟着有如凶神恶煞的男人待在一起。 “听到没有?”他低头看向怀抱里的女人,还是很凶。“她说没事!” 闻言,方幸时很识相的不再多言。 当林万富的身影才出现,霍君实立刻不客气的把事情全都交代给他,便抱着她上了出租车直奔医院。他紧握她的手,眼底有着恐惧,“我还以为老天爷认为我不配得到你,所以要把你带走了!” 方幸时的眼眶立刻红了。她真的忘了,她勾起他不愉快的过去。 看着他眼底受伤的神色,她亲吻他的脸,“对不起……” 他紧搂着她,“这代表你不会再吓我了吗?” “当然!”她的声音哽咽,“做任何事之前,我都会先想到你!” “我爱你。”霍君实柔声表白,“真的爱你,算我求你,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好不好?”在英国初识她时,他也曾担心过。孤单从未让他害怕,毕竟这成了一种习惯,反而离开孤单需要勇气,因为这代表着将要去接纳另一个人,之后可能幸福,但也可能再失去一正如同小时候的一切。因为一场车祸而毁坏。 但最后,他终没有逃开,或许是因为她所传达的温暖太迷人,也或许是他的人生终究需要另一个人。他不想探索。只想跟她在一起。只不过今天,他发现他不可能承受失去她,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都一样。 他的话使方幸时屏息,这个时候好像在作梦……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心,但是她以为他与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孤单”“为什么?”她喃喃道。 “温暖。”他轻触她的脸颊,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印上一个吻,“我几乎忘了那份感觉。”温暖?“或许某一天,”她微微一笑,看着他脸上的柔情,她试探性的说着违心之论。“你会遇到另外一个同样可以给你温暖的女人。” 他的笑容消失,一脸不悦。“不会有这么一天!”他有些动怒。 从他的眼中,方幸时发现某种不同,那是一抹她未曾注意过的认真;她放松自己,伸出手搂住了他。 毋需怀疑,只要相信!相信他告白的爱,就算再不同的两个人,只要愿意,一定可以找到适合彼此的方式生活下去。 全书完 六敬请期待子纹七月九号上市的--《豪门乞丐之一直蜜月中》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门乞丐:一直蜜月中 豪门乞丐:一起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