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难推销》 第一章 今天,老天爷很好心的给了一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若能选择,她想静静的一个人到公园去,拿着画笔,随心的画些东西,晒晒太阳。 但是这个简单的希望在此刻无疑是作梦,她的首要任务──搞定眼前这个男人,就算再不愿意,她也得静静的坐着。 她很美,她的美不是给人一剎那的惊艳,而是一种典雅的恬静,正如此刻挂在她脸上的笑容,完美得近乎虚假,像个没有生命力的女圭女圭。 活了二十三个年头,她的心从没不受理智控制,不论喜或怒,她的反应总是平淡,她没恋爱过,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但她不在乎。 孔博雅──身为银行董事长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她便被要求成为一个众人口中所谓的大家闺秀,她的行为举止永远合乎礼教,她能思考,但是不能太过表达自我,只能被动的接受安排。 气氛诡异宁静得几乎窒人,但孔博雅却似乎一无所觉。 她只是静静的坐着,进门至今,她甚至没有费心的去注意四周以及眼前的男人。 就算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或许有机会、有可能跟她携手走一生,她依然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的某一天、某一场相亲宴。 十五还是十六,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这是今年以来第几场相亲宴,而今年才过三分之一,若是她这次再被“打枪”的话,今年,她应该还有好几场的相亲宴要忍耐。 她的父母迫切的希望她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交往。对他们来说,女儿的幸福远不及家族的利益。 听说这个男人是日本航空界数一数二的黄金单身汉,透过父亲一位在日本读书时所认识的好友居中牵线,所以造就了这次的机会。 她母亲在事业上所展现的野心一点都不比丈夫小,毕竟这十几年来,她发展的空厨事业越来越有规模。 人往上爬是不变的定律,有机会可以将事业版图扩展到日本去,她的母亲当然不会放过,纵使是用女儿当条件也无所谓。 “博雅,妳也说几句话啊!”坐在一旁的媒人刘美华努力的想要将场子给炒热,但是偏偏男女主角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辈子,她促成了不少对的才子佳人,但说真的,她可从没有遇过像孔博雅这么“难以推销”的小姐,她沉闷得近乎无趣,只会笑,不知道的人还会怀疑她是个哑巴。 孔博雅闻言,还是带着笑,点了点头。 她要自己放空一切,她的人生实在没有太多值得夸耀的地方,但是她至少可以作作白日梦,想着或许会突然在下一刻遇到自己仰慕的男人,然后她这个娇娇女就会生出莫名的勇气,不顾一切的随他离开,过着平凡得只有柴米油盐的日子。 不过这好像是天方夜谭,她脸上的笑意因此而更加深了。 看到孔博雅的样子,刘美华几乎要叹息了,她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对面沉默的男子。 “别只是坐着,你们吃啊!”刘美华热络的招呼着,她庆幸自己的日文还不错,“孔小姐不会说日语,请多担待!” 日扬航空公关部的部长──石川仁,不可否认年纪轻轻就能爬上这个位置,一定是个能力卓越的人。 温和有礼是她对石川仁的第一印象,这样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一定都很吃得开,她暗暗打着主意,如果他跟孔博雅这段婚事谈不成,她手里可还有更多条件不俗的对象可以替他撮合。但当然,基于“职业道德”,这些话只能放在心中盘算,不能挑明了说。 坐在石川仁身旁的私人助理,伸手替彼此倒了杯清酒。 刘美华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叫黑冢辰,从进门至今除了自我介绍外,他不发一言,但是浑身所透露的冷峻气息却使她这个自认见过各形各色的人都不太敢直视。 有的时候,她还会有种其实黑冢辰才是“主子”的错觉。 “谢谢!”石川仁的国语带了丝慵懒的气息。 听到石川仁的声音,刘美华忍不住笑了开来,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俊脸,一身高大挺拔的西装打扮,这个男人无疑是女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对象,能跟他相亲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就她──她忍不住瞪了一旁低着头的孔博雅,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妳们也吃,”石川仁微笑着说,“别客气。” “好!”刘美华忍不住轻踢了孔博雅的脚一下。 孔博雅立刻拿起筷子,像个小媳妇一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这个女人有毛病吗?黑冢辰冷瞄了沉默的孔博雅一眼,她从没抬头看他?──不!正确来说,他注意到她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周遭发生的一切事上。反倒刘美华的样子还比较像是来跟石川仁相亲的。 石川仁是少见的美男子,在日本,他的长相可以称之为所谓的“美形男”,但看来他的魅力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完全施展不开。 趁着石川仁离席上洗手间的时候,刘美华立刻在孔博雅的耳际低语,“如果妳再这个样子的话,以后我都不替妳介绍对象了!”她气得撂下了狠话,要不是看在跟孔家的交情份上,她真的不想再管孔博雅的婚事。 孔博雅不屑的想,她巴不得刘美华撒手不管,不过她很清楚,刘美华最大的嗜好就是替人牵红线,所以要她真的不管她,她是在作梦。 “人家石川先生的条件很好,”虽然知道黑冢辰听不懂中文,但是刘美华还是压低自己的声音,“妳也知道妳妈她有多重视这次的相亲,所以妳最好打起精神来,妳若不好好把握,以后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了。” “是!”孔博雅还是随口应了一句。 “妳别一直对我说是、是、是!”刘美华觉得自己要被气得爆血管了,“妳若再继续这么下去,我敢保证妳十年后还是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她根本就不在乎,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不怕一个人,只怕活得不精采──这是单身女子的幸福哲学,不过像刘美华这种老八股一定不会认同的,所以她根本不想答腔。 “是!”孔博雅低垂着头,脸上依然挂着一抹恬静的笑。 刘美华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黑冢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由扬起一个弧度。 为了这个女人,他陪同石川仁特地从日本飞来台湾,原本他可以不用随行,但是最后在石川仁死缠活拖的要求下,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陪同来参与这场相亲宴。 不可否认眼前这女人看起来是不错,长得不错,气质也还算可以。不过严格来说,她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女圭女圭,好似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大家闺秀──他肯定这是所有人看到孔博雅的第一句评语,偏偏他黑冢辰这辈子见过太多自以为是又没大脑的大家闺秀,一想到石川仁有可能会迎娶这样的女人,他不由在心中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 他转头看着外头的阳光,能有这样灿烂的阳光,真是老天爷的恩赐,或许他该出去走走。至于石川,他的死活根本不关他的事!毕竟他已经仁至义尽的陪他来这一趟,算是责任已了。 在外人眼中,他不过是个跟在日本最大航空运输──日扬航空里,最有前途的公关部部长石川仁身旁的私人助理,但只有少部份的人知道,他实际上却是日扬航空总裁山田喜树的外孙,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若没有意外的话,将来这庞大的航空运输体系都会如数交棒到黑冢辰的手里。 从二十二岁进日扬至今超过六个年头,黑冢辰从跟客人最贴近的公关部做起,与石川仁联手,一举将日扬航空在运输界的评比从原本优良的四颗星推上最高荣誉的五颗星。 在公事上他表现得可圈可点,令山田喜树深感欣慰,但因为黑冢辰也到了适婚年龄,所以这两年来,山田喜树开始积极的替黑冢辰物色适合的对象。 只不过对于情事,黑冢辰一向有着新新人类的想法,他不听从安排,最后被烦怕了,就随口承诺若是石川仁结婚,他也会尾随在后。 就这样,山田喜树的生活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他现在不单要替自己的孙子找对象,还得要帮手中的一员大将找未来伴侣,他当然得要四处物色好女孩! 石川仁也因此开始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相亲宴,只不过努力了一年,这两个小辈还是很不给他面子就是了。 “时间不早了,”石川仁坐定位之后,有礼的说:“我们把东西吃一吃后,我就送妳们回去。” 孔博雅闻言,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亮。低垂的眼眸看了下手表,创下了她的纪录,不过四十五分钟就结束相亲,这也意谓着今天这场相亲宴的失败。 对于婚姻她也不能说没兴趣,只是她明白自己的未来已被安排好照着父母期望走,但是她的心底依然希望可以找回主控权。 一场又一场失败的相亲宴,令父母亲头痛,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气质典雅的女儿竟会一次又一次被打回票。原因其实很简单,男人不喜欢没有反应的女人,不论他们说什么,她永远只有简单的点个头或应声是,谁会想要娶个没反应的哑巴回去,所以她一再的被拒绝──看来这次的结果依然会如她所愿。 这里的餐点都是用上好的食材制作,要不是因为情况特殊,她会乐于将盘里的东西如数的扫进肚子里,但今天她只吃了一点点,就将筷子给搁在一旁。 若是今日的相亲对象希望这场沉闷的相亲宴提早结束,她也心有同感。 黑冢辰漫不经心的黑眸看了她一眼,除了孔博雅以外,他可以算是这场相亲宴里吃得最少的一个。 石川仁见状,轻声的问道:“吃饱了?” “是!”孔博雅回答。 依然一派制式的回答,石川仁抚着自己的下巴,奇怪自己在日本一向很受女人欢迎,怎么一到这女人的面前却全变了样。 石川仁缓缓的起身,走到她身旁,替她拉开座位,“那我们走吧!” “是!”她静静的站起身。 “这……”如此快速的结束饭局着实令刘美华傻眼,但是不情愿的她却也只有跟着他们走出典雅日式餐厅的份。 “我送妳们回去!”基于礼数,石川仁开口。 “好……” “可是我自己有开车!”孔博雅打断了刘美华的话,似无心机的老实开口说道。 “是吗?”石川仁微微一笑,“那就不勉强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是!”孔博雅鞠了个躬,退了一步。 黑冢辰替石川仁拉开车门,等他上了车,他才将车门关上,转身面对孔博雅。 孔博雅低垂的头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黑得发亮的皮鞋,她微微一楞,下意识的抬起头瞄了一眼。 一双深沉的黑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她唇畔的微笑因为这眼神而稍稍收敛了起来。 冰冷的感觉从他的眼神中传来,但是她的心跳却开始紊乱了起来,一种陌生的灼热感从心底升起。 明明是不带情感的视线,为何会让她感到灼热的温度? 孔博雅沉默的垂下小脸,她根本没有发现黑冢辰敛了眼眸,锐利的视线凝结在她的身上,因为他自己也微微惊讶在与她四目交接的瞬间,心里竟有半刻的闪神── 他冷着一张脸,转过身绕到另一头上车。 “我一定要把今天的事都告诉妳妈!”人一走,刘美华就忍不住扬起音调说道。 “是!”孔博雅的语气依然没什么热情。 刘美华对天翻个白眼,自己拦了部计程车就走了,再对着孔博雅,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大发雷霆。 孔博雅一看她离开,立刻对她吐了吐舌头。讨厌的老巫婆──她哼了一声,将手上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她今天根本就没有开车来,不过看天气好,她打算慢慢的走一段路。 只是一想到那双如黑水晶般发亮的眼眸,她脸上的笑容隐去,真是奇怪了,那双眼竟深深的影响她…… ***独家制作***bbs.*** “还不错的女人!”车才驶离没多久,石川仁缓缓的开口,“不过太安静了一点!” 黑冢辰的目光看向窗外,没有答腔。 “看来这次的相亲又失败了!”石川仁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想山田社长会不太高兴!” “就当来度个假吧。”终于,黑冢辰收回目光,落到自己的上司兼好友的身上。他外公高兴与否,他从来都不是看得很重要。 “也只能这么想了,”石川仁一脸的灿烂,“等会儿我要去逛逛精品店,这里的东西比日本便宜多了!” “随你!”黑冢辰对逛街购物兴趣缺缺。 “对了!辰君!”石川仁的神情加了少许的严肃,“有一点,我想我应该先提醒你。” 黑冢辰懒懒的看着石川仁,等他开口。 “你应该清楚山田社长希望你的对象是本国籍的女性。” 黑冢辰敛了眸,“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可否认,孔博雅那女人是个挑战。”石川仁耸了耸肩,“或许你会有兴趣。” 黑冢辰啐了一口,“我没那么无聊!” 石川仁好脾气的笑了笑,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击大腿,“该死!我忘了东西!” 黑冢辰瞄了他一眼,“什么?” “我在刚吃饭的那间餐听外带了两个布丁,我忘了拿!” 黑冢辰没好气的看着石川仁,这家伙只有外表像男人,其实内在根本是个女人,爱逛街、爱漂亮、爱吃甜食! “在前面停车!”黑冢辰对司机说道。 “你做什么?”石川仁有些惊讶的问。 “我拦计程车回餐厅拿!” “我们一起──” “你去逛你的街!”黑冢辰冷冷的打断了石川仁的话,他若想要他陪着他去购物,他就把他的腿打断。 看到黑冢辰严肃的眼神,石川仁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开心,“辰君,你真的好man。” 黑冢辰对天一翻白眼,懒得理会他,车一停,他就立刻下了车,很快的拦到计程车回餐厅。 不过车才快要到餐厅,他却从车窗看到了路旁一抹熟悉的人影。 “对不起!停车!”他拍了下司机的座位,车子一停,他大方的付了车资,下车静静的跟在孔博雅的身后。 这到底是哪来的怪女人?黑冢辰忍不住心中的困惑。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好似要她多讲一句话就会要她的命似的,精致的餐点摆在她面前,她也只意思、意思的吃了几口。 她方才拒绝了他们送她回家的提议,他听得很清楚,她说自己有开车,但现在呢? 她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津津有味的吃着,一派怡然自得的走在街上。 “妳所谓的车就是妳自己的两条腿吗?” 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孔博雅差点被自己口中的牛肉馅饼噎到,她被吓了一大跳,猛然转身,但是足下那三吋高跟鞋却不买帐,硬是害她差点跌倒。 黑冢辰及时拉住她的手臂,扶住了她。 第二章 孔博雅一脸的惊魂未定,“谢谢!”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吐出这两个字。 这男人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她微微动着自己的手,希望他能放开她。 她似有若无的挣扎使黑冢辰不太情愿的松开了她的手臂。 “妳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的黑眸深不可测的看着她。 “什么?”孔博雅强迫自己的脑子正常运转,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影响过她的思绪,但眼前这个有着星辰般眸子的男人却使她失去了应有的判断能力,这真是太奇怪了。 她不敢多看他一眼,就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的陷入他的黑眸之中,此刻她迫切的想要镇定下来。 “为什么拒绝我们送妳回去”黑冢辰捺着性子重复了一次,“别再用简单的是或不是来搪塞我!” 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成了被狮子盯住的可怜猎物,他的存在害她差点快要不能呼吸。 “我想自己走走。”她费尽力气,终于给了一个答案。 “这是什么?”他瞄了瞄她手上的东西。 看着他冰冷的瞳眸,她的心不由得揪结了起来,暗暗的吃了一惊,她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 “我在等妳的答案!” 他一双黑眸看起来好冰、好冷,一点温度都没有,她找不到任何一个自己需要恐惧他的理由,偏偏她没有勇气看他,心虚的眸光从他修长的双腿,扫到一旁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孔小姐” 严肃的语气几乎要令她叹息,她不太情愿的说:“牛肉馅饼。” “牛肉馅饼”他的口气有点难以置信。 她点了点头。 “方才在餐厅不吃东西,却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吃这个,”他的眼底浮现不以为然,“妳在想什么?” “想什么也不关你的事!”她忍不住回嘴,她不想听任何人批评她的生活方式。 对她来说,这一个二十五块的馅饼可比那一人两千五百块的日本料理好吃多了。 那些日本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在远古时候燧人氏就已经发现了一种东西叫做“火”吗?既然有火,她为什么还要吃生冷的食物! 敖带一提,她很讨厌日本人,在时下的年轻女子一窝蜂的哈日之际,她可一点都不喜欢日本,因为在日据时代,她的外公在她生母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日本人给打死了。 而这个男人是日本人──来往的车声没有将两人之间的不自在给冲掉,反而使气氛更加紧绷,她被他的沉默给弄得心慌意乱。 “所以呢?”终于,她打破了沉默,要自己的口气显得平静不受任何影响,“你现在看到了我,你打算怎么样?去跟你的上司说,在他面前拆我的台,掀我的底吗?” 他轻冷的哼了一声,“妳在乎吗?”她今天的所做所为,他只有四个字评论──目中无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口手中的馅饼,缓缓的咀嚼,吞下去之后,她轻耸了下肩,“不在乎!” 丙然如他所想!他拉住她的手,强迫她往回走。 “你做什么?”她对他的举动深感意外。 “妳不是想走走吗?”他轻瞄了她一眼,“现在妳就陪我走走吧!” 她一脸的错愕,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这男人强势的作风吓了她一跳,“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餐厅。”他简短的回答。 “为什么?”她不解。 “我要替石川先生拿东西。”他简洁有力的告知,深沉的眸光瞄了她一眼。这眼神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别想拒绝他。 “石川先生?”她喃喃的重复了一次。 黑冢辰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她显得美丽而且娇小,他实在好奇,她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那个在餐厅里如同小媳妇般沉默的大家闺秀,还是因为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吓得惊慌失措的柔弱女子 她勾起了他的好奇,不过现在,他看出了她眼神中浮现的困惑。 “妳最好不要告诉我,”他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困惑的脸,“妳连今天跟妳相亲对象的名字都搞不清楚!” 她的心一惊,敛下眼眸,有种脑袋被炸成一团浆糊的感觉,他的表情告诉她,如果她诚实回答的话,她就死、定、了! 她被动的选择沉默。 这女人……黑冢辰露出一脸的荒谬,他实在应该庆幸今天不是他与她相亲,不然他会很乐意扭断她的小脖子。 “妳未免也太不把人给看在眼里了吧!” 她楞楞的看着他那张写着怒气的俊美脸庞,她不是不把相亲的对象给看在眼里,而是她不想对父母安排的对象太过认真看待,更何况,这次的对象还是日本人。 反正从小到大,她爸妈从来都没有真心的关心过她,她生母过世后,她的父亲再娶,她跟他们的关系一向很疏离。 就连她的婚姻大事,他们也从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只逼着她听从安排,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乖乖听话。 这不过是她所能想出的反击方式罢了!而且,她就算搞不清楚跟她相亲的对象叫什么名字,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这个大帅哥又不是主角,凭什么干涉她?谁给了他权力一思及此,她激动的心情回复平静…… “你是谁?”她扬起了下巴。 “黑冢辰!”他不悦的说,这女人竟然连他的名字也忘了,“石川先生的私人助理。” “你中文说得很好。”她挑衅的看着他。 “在可以想见的未来,中文会是国际强势的主要语言。”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从小被刻意培养的接班人,会几种语言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他身上有一股自傲的气息,孔博雅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是石川仁的私人助理,但是他的强悍却一点都不像是个屈于下位者。 “私人助理?你感觉起来不像,”她忍不住蹙起眉心,“所以刚才在餐厅,你的一切都是装的吗?你其实听得懂刘阿姨说的话?” 他冷冷的看着她,“就算听得懂又如何?若说装──妳应该装得比我更彻底吧?” 她要自己勇敢的回视他的视线,但偏偏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就某种程度来说,她是装得比他更过份一点! 她不自在的垂下眼眸,被动的被他给拉着走,虽然没有看他,但是脑子却不停的在她身旁的男子身上打转。 “在这里等我!”他低头看着她说:“别想走,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他没有给她任何回答的机会,就径自走进餐厅,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我已经请餐厅的人替我们叫了车。”黑冢辰似乎还挺满意她乖乖留在原地的表现。 她注意到他用的是“我们”,于是略带一丝期望的瞄了他一眼,“两台车吗?” 他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不悦的皱了下眉头,“一台车为什么?” “我送妳回去。” “不需要!”她想也不想的拒绝。 “妳没得选择!”他擅自替彼此下了决定。 她瞪着他,这到底是哪来的怪胎,谁给他这个权力这么霸道的对待她,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但是他只是轻轻松松的伸出手就把她给拉住。 “放开我!”她忍不住低斥。 “不放妳能怎么样?”他的声音懒懒的。 “你──”她真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男人,“你凭什么缠着我不放?” 这女人有没有搞错,他堂堂黑冢少爷,毋需费心伤神便能使一干女人心甘情愿的围在他四周,她竟然拿一副好像看到蟑螂似的厌恶神情看着他。 他瞪了她一眼,要她识相的话最好不要反驳他,“相信我,让我缠上是件幸福的事!”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的话或许可以引发她的幽默感,但是此刻她的眼神一冷,根本不把他冷得可以结冰的神情给看在眼里。 “少跟我耍嘴皮子,你这种男人我看多了!背着你的上司缠着我,你想得到什么好处?” 她实在令人生气,原来在她的心目中,他竟然人格如此低下。 “之于我来说,”他一脸沉郁的看着她,“跟妳扯上关系只有坏处,半点好处都没有。” “你凭什么贬低我?”她气得扠起了腰。 “妳可以贬低我,为什么我不能贬低妳?”他也不客气的回嘴。 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幼稚的对峙着。 荒谬!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她几句话给弄得动了气,嘴角忍不住扬起嘲讽的弧度。 “别再跟着我!”她似乎对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感到不自在,“不然你就完了!” 完了他不以为然的看着她,“我倒想知道妳能怎么样?” 她瞪了他一眼,他骄傲的态度突然惹火了她。 他的样子似乎认为全世界的人都理所当然要臣服在他脚下,她冲动的把手中没吃完的馅饼用力的往他的胸膛一丢。 “妳……”黑冢辰惊愕的看着自己白色衬衫上的污渍。大家闺秀?狗屎,她现在的举动像个疯女人!大家闺秀跟她一点都画不上等号。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给拉过来,“妳胆子真大!” “我还有更大胆的,”在他发楞的当下,她竟然拿着他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前。 有生以来第一次,黑冢辰被弄得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就在这个时候,孔博雅突然放声大叫,“!这模我胸部!救命啊!” 懊死!黑冢辰怎么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她到底在鬼吼鬼叫些什么?他的脸色逐渐铁青。 “妳这女人!”他伸出手要捉住她,阻止她口中不断叫嚷的胡言乱语。 “不要,”娇小的她,灵巧的躲过了他的手,口中还不停的嚷着,“救命啊!这个人非礼我!” 一个经过的路人见状,立刻见义勇为的伸手制止黑冢辰,对方不客气的举起拳头,一拳挥向他。 黑冢辰眼明手快的闪过,他可没兴趣跟任何人打架。 看着他一脸气急败坏,孔博雅得意的对他扮了一个鬼脸。 “死日本鬼子,、色鬼!你活该!”她得意的丢下几句批评之后,跳上刚好抵达的计程车,把一团乱都丢给黑冢辰去处理。 她根本不在乎被人包围起来的黑冢辰会有什么下场,反正谁教他要出现惹得她心烦意乱,她也不过是回敬他的骄傲自大罢了! 以牙还牙一向是黑冢辰处事的态度,这女人死定了!看着她扬长而去时脸上挂着的甜美笑容,他发誓──他绝对会讨回来。 ***独家制作***bbs.*** 血拚回到饭店,放下自己的战利品之后,石川仁轻敲了下黑冢辰的房门。门一开,他便扬声问道:“辰君,我的布丁呢?” 黑冢辰坐在宽敞的单人沙发上,指了指一旁桌上的纸袋。 石川仁一脸期待的将袋子给打开,不过将布丁拿出来时,脸上顿时转为哀戚,“这是什么?” 黑冢辰瞄了一眼,原本形状如同一朵花的布丁,现在却成了一团泥,“布丁。” “布丁”石川仁扁着嘴,“你客气了吧!怎么会搞成这样?” “就算搞成这样,还是可以吃!”看着石川仁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黑冢辰不由一翻白眼,“有得吃就吃,少废话!” 这一切都拜孔博雅所赐,因为她大喊,所以见义勇为的人跳出来帮助她,在拉扯之间,黑冢辰不小心的把要拿回来给石川仁的布丁傍掉在地上,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少了美感就不好吃了!”石川仁咕哝。 这男人真的像个女人!揉着太阳穴,黑冢辰懒得理他。 “你不高兴吗?”石川仁注意到了黑冢辰异于平常的烦躁。 这可新鲜了,这家伙一向以冷静著名,没想到竟然也有心烦的一天。 “打电话给今天那个欧巴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黑冢辰径自说道。 “哪个欧巴桑”石川仁有点不能进入状况。 “刘太太。” “刘太太”石川仁重复了一次,“你说的是今天那个媒人婆吗?” 黑冢辰点头。 “为什么?”石川仁不解。 “把孔博雅约出来。” 石川仁一惊,“为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他不悦的语气近乎警告,“我有我的原因。” 石川仁思索了一会儿,老实说,他一向不过问黑冢辰的感情事,毕竟大家都成年了,自然有自己的交友方式,只是── “你应该很清楚山田社长对你将来对象的条件规定,”石川仁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要门当户对、身家清白,更重要的是她得是个日本人!所以你找孔博雅出来,似乎不太好!” “我自有定见!”他直接打断了石川仁的话。 看来似乎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石川仁开口说道:“其实不用打电话给刘太太,因为她私底下已经把孔小姐的电话和住址给我,所以要约她的话,直接打……” 没有等他说完,黑冢辰径自对他伸出了手。 石川仁对他迫不及待的举动有些意外,毕竟他从来没有看过黑冢辰对哪个女人那么紧张。 “辰君,你最好想清楚!”石川仁难掩担心,虽然黑冢辰身为山田社长唯一的继承人,但不代表最后家业一定会交棒到他的手上,毕竟现在早已经不是非要将事业传给后代的时代了。 石川仁随便都能讲出两个以上对山田社长事业有兴趣、又有可能成为接班人的人,身为黑冢辰的好友,他觉得有必要提醒。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黑冢辰的口气不以为意。 他不是不明白石川仁心中的迟疑,但他依然故我,毕竟他是他,他有他一贯的处事态度,谁都别想来影响他,就算是拿着亿万家产摆在他面前的外公──山田喜树也一样。 孔博雅……原本他是可以压下心中对她的异样感觉,明天搭机离台,从此两人不再有交集,但是想起她搭计程车离去时,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他铁定要她付出代价! 石川仁只好返回自己的房间,将孔博雅的电话和住址给黑冢辰。 拿了写着孔博雅资料的字条,黑冢辰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石川仁对他的举动有些傻眼。 “明天我暂时不回日本。”黑冢辰头也不回的说。 石川仁愕然的双唇微张,“你不回去,我怎么跟山田社长交代?” “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回去。”他的口气有着不在乎,“这样,你就不用跟我外公交代了。” “我的天啊!”石川仁抚着额头,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再认真不过,反正我从来没有休过假,就当请几天假,”黑冢辰停下脚步,警告似的看着石川仁,“石川部长,你会准假吧?” 拿这种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他能不准吗?石川仁无奈的苦笑。 “我希望事情不要变得太复杂!” “只是交个朋友,能复杂到哪里去!傍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就跟你回日本。”丢下这么一句话,黑冢辰踩着自信的步伐离去。 三天这代表他只想跟孔博雅来段露水姻缘而已,可是事情真能这么简单吗?石川仁实在怀疑。 天啊!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石川仁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看着桌上的布丁尸体,嘴巴一撇── 决定下楼去找点好吃的蛋糕,甜食可以使他心情平复,黑冢辰的事……反正等到事情发生了再来想办法吧!毕竟他一向都不认为他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阻挡行事作风强悍的黑冢辰。 不过他才踏出黑冢辰的房门口,就见他去而复返,石川仁的眼神为之一亮,“怎么?改变主意了吗?” 黑冢辰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去。” 石川仁一楞,“为什么?” “你今天晚上的问题实在太多!”黑冢辰淡淡的说:“你才是跟孔博雅相亲的主角,你不跟我去,对方会觉得奇怪。” 罢才他照着纸条上的电话打过去,是孔家佣人接的电话,所以他只好留言说他是石川部长的私人助理,待会儿要跟石川部长一起去拜访。 “你什么时候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了?”石川仁忍不住取笑。 “我是不在乎,只是我不想让那女人有借口可以躲我!”黑冢辰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把孔博雅的性子给捉了个七、八分。若让那女人知道找她的人是他,她一定会躲着不见面。 “可是我想去吃蛋糕。”石川仁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感到有些遗憾。 “蛋糕又不会跑。”黑冢辰不以为然的死瞪了他一眼,“你晚一点吃会怎样?” “晚点吃会发胖!” 黑冢辰冷哼了一声,“怕胖不要吃就不会胖了!”这男人的灵魂绝对是跑错身体了,他只有外表像男人而已。 “我真怀疑你的人生有什么意思!”石川仁不认同的咕哝。 “如果人生只剩逛街、吃甜食,那才真的没意思。”黑冢辰不留情的批判着他。 石川仁无奈之余也只能跟着他走了…… 第三章 黑冢辰沉默的站在单人沙发后,石川仁坐着,脸上挂着温和近乎完美的笑容,有外人在的时候,两人都很遵守着主从之分! 孔博雅的母亲洪兰芳热络的招呼着突来拜访的贵客。 洪兰芳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石川仁的身上,目光只在见到黑冢辰时一闪而过对这男人英俊外表的欣赏! 但她对黑冢辰的注意也单单只有这一眼而已,毕竟对她来说,石川仁才是她极力想要拉拢的对象,因为石川仁不单是孔博雅未来可能的伴侣,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手中握有对她空厨餐厅更进一步发展的绝对助力。 “怎么没有看到孔小姐?”石川仁轻声的问。 “我在学校附近替她租了间公寓,她有课的时候就住在那里!”洪兰芳热情的解释,“因为不知道你会来,所以没有叫她在家里等你,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不周到。” “请别这么说,”石川仁不以为意的开口说道:“临时决定过来,是我们太唐突才对。” “怎么会?”洪兰芳笑着,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优秀,真是让博雅那个丫头捡到了一个好男人,“我们家随时欢迎石川先生!” 在孔博雅经过无数失败的相亲之后,洪兰芳原本都快要放弃了,没想到最后──看着石川仁,她露出满意的神情,那丫头的运气不错,可以吸引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应该是她回来了!”听到门口响起的声音,洪兰芳说。 丙然,没有多久,孔博雅穿着轻便的恤、牛仔裤走了进来。她接到下人的电话,说是她母亲要她立刻回家,纵使百般不愿,她还是出现了。 不过当她踏进屋里,一看到站立的高大身影,便立刻僵立着,不能移动也不能说话。 “博雅,妳站在门口做什么?”洪兰芳状似亲密的上前拉着她的手,“石川先生特地来看妳,快过来打个招呼。” 孔博雅呆住了,心念却飞快的转动。 他们来这做什么她的头一阵发晕,她可没忘记自己对黑冢辰做了些什么! “石川先生。”她强迫自己堆出一脸笑,看都不敢看向黑冢辰的方向,“你好。” “妳好。”石川仁也对她微微一笑,朝后头黑冢辰的方向一侧,“我的私人助理。” “你好。”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孔博雅压下自己的真实性情,轻声的打了个招呼。 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担心黑冢辰会把她的“暴行”给说出来,她觉得一肚子惊慌,她敢肯定此刻也显示在她脸上。 “辰君一向不苟言笑,妳可别让他把妳弄得情绪低落,一颗心小鹿乱撞的喔!”石川仁轻轻的说。 孔博雅惊愕的抬头,思索着石川仁话中的意思。 “坐下吧。”洪兰芳对孔博雅说道:“方才石川先生说,他打算要在台湾多留几天,这几天妳就陪着他四处走走、看看。” “可是我还要上课!”孔博雅很快的回答。 “上课”碍于石川仁在场,所以洪兰芳不好动怒,只是眉头轻轻一皱,“只是去补习,请几天假无所谓!包何况人家石川先生远道而来,陪陪人家也是基本礼数。所以听妈的话,知道吗?” 孔博雅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不然以后将不得安宁。 虽然孔博雅叫洪兰芳一声妈,但实际上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已经过世,很快的,自己的父亲就娶了洪兰芳这个虽然不孕但却带着亿万家产的女人。 说难听一点就是,她的父亲是夫凭妻贵,有今日这番成就都是拜洪兰芳所赐,所以在孔家一向是女主人做主,女主人说了算。他们俩的婚姻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名存实亡,只不过为了彼此的面子,所以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恩爱,实际上貌合神离的两人早就已经各自在外头发展,各玩各的。 孔博雅对自己的生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洪兰芳也从没花过什么心思在她身上,所以她们虽然表面上是母女,但是两人之间却好似有着一条怎么也跨不过的鸿沟。 “我知道了。”她低声喃道。 她不经意的抬起头,却惊见了紧盯着她不放的黑冢辰,这令她有一剎那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一动也不动的站着,眼睛紧盯着她不放,几乎像是饱含敌意的瞪视,但他一发觉她的不自在,眼神却突然一柔,懒懒的扫视她全身上下。 孔博雅感觉脸上越来越热,她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敢在石川先生和她的母亲面前这么放肆的看着她。 “部长,”低沉的声音从黑冢辰的口中传来,“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台北的夜景吗?” 台北的夜景石川仁瞄了黑冢辰一言,他根本就没说过好吗?不过他不是笨蛋,他当然听得出来黑冢辰话里的意思。 “是啊!”石川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顺着黑冢辰的话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孔小姐陪我去看看夜景呢?” “当然!这才是我们的荣幸!” 孔博雅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洪兰芳早就兴奋得替她满口答应。 孔博雅闻言,一颗心不停的往下沉,被动的被乐得快要飞上天的洪兰芳给催促着出门。 当她领着石川仁走向她的车子时,孔博雅依然可以感觉到黑冢辰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要自己别这么紧张,反正还有一个石川先生在,黑冢辰能拿她怎么样! “我开车吧!” 黑冢辰的提议差点让她呛到,“这……” “放心,”他答,仍用那种专注得彷佛要看穿她灵魂似的眼神看着她,“我有国际驾照。” “没错,开车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好!”洪兰芳也不客气的说道:“妳就好好陪陪石川先生。” 下人石川仁听到洪兰芳的话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黑冢辰的目光冷冷扫过洪兰芳,只要一眼就看穿这个女人的心态,他实在很好奇,这么市侩的女人怎么会生出像孔博雅这样看来凡事都不在乎的女儿呢? “请!”黑冢辰拉开车门,看着孔博雅。 没有选择的余地,孔博雅叹了口气,黑眸写着明显的挫败,死心的坐进车子里。 她上车之后,石川仁也跟着上车,等两人坐定,黑冢辰才将车门给关上。 “夫人,再见。”黑冢辰冷淡却有礼的说。 洪兰芳点了下头,不可否认,石川仁的私人助理是个令人难忘的美男子,不过在她这种势利的人眼中,外貌的美丑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地位和身价,所以洪兰芳根本不会费心在黑冢辰的身上。 她只是挂着满意的笑容,热络的对石川仁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走没有多远,黑冢辰突然方向盘一转,将车给停在路边。 孔博雅心中警铃登时响起,“为什么停下来?” “孔小姐,别紧张!我只是不知道要去看夜景的路怎么走。”他懒懒的目光从后照镜中与她的惊恐对上。 “所以我就说,我开车就好了。”她要自己别像惊弓之鸟。 “不用!妳只要告诉我怎么走。”他用一种低沉,近乎嘲弄的口气说:“妳坐到前座来。” “啊”她有些意外。 “到前座来,”他声音低沉的蛊惑她,“妳坐靠近点,我才能听清楚妳说的话。” 他的说法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她迟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石川仁,他不说些什么吗? “辰君说得有道理!”石川仁抚了抚自己的下巴,他当然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和黑冢辰唱反调,只不过──他在心中画了一个十字架,替这个可怜的女孩哀悼。 她似乎没得选择,奇怪的压迫感袭来,她不太情愿的挪动身躯,推开车门下车。 黑冢辰也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 他的手似有若无的滑过了她僵硬的脊椎,她几乎跳了起来,双眼冒火的瞪着他。 他一脸的无辜。 “你别太过份!”她低声警告,石川仁在一旁,她认定他不敢做踰矩的动作。 “我的所做所为还不及妳的千分之一。”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教她呼吸乱了起来,一丝不安感由心底升起。 这个男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看来他打算要以牙还牙,不让她好过。偏偏她现在骑虎难下就如同他的囊中物,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轻推了她一把,催促她上车,一点都不在乎她是否感到不安,事实上,他似乎还挺享受的欣赏着她的无措。 “前面左转!”上车之后,她闷声的说。 “是!”他瞄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微笑。 他的笑容实在令她非常的不舒服,不过更不舒服的是──他竟然没有照她的指示左转。 “我说左转了!”她以为他没听清楚,所以略微抬高了声调。 “我知道。”他平淡的说:“我只是要先送石川部长回饭店。”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然后回头望向石川仁,“这是什么意思?” 石川仁明亮的黑眸生动的转了转,他也是在状况外,不过黑冢辰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 “辰君的意思就是我要回饭店。” “为什么?”她困惑的皱眉,“不是要去看夜景?” “部长身体不舒服!”黑冢辰替石川仁回答。 石川仁一楞,不舒服最后一个耸肩,“对!”他能说不对吗?石川仁觉得好笑。 “既然部长不舒服,我们就不需要去看夜景了。”孔博雅全身一震,心中的警铃响起。 “我是不去啦。”石川仁语气轻快的说:“不过妳就替我带辰君四处走走!拜托妳。” 她不能同意这个决定,不过……她的目光穿梭在两个几乎同等优秀的男人身上,他们似乎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力。 “你想整我!”她咕哝着,语带指控的对黑冢辰说道。 黑冢辰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他就像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狗,无论如何都不想放了她。 “妳说什么?”他佯装不解的问。 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嘴、不要看他。 车子在五星级的饭店停下来。 “不用忙了,”石川仁制止了正要下车替他拉开车门的黑冢辰,“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好好玩!” 她不知道石川仁在想什么,他不是太过放心自己的下属,就是太没有神经,他怎么可以如此大胆的将她交给黑冢辰他似乎忘了,他们两个才是相亲的对象啊! “拜拜!”她强迫自己向一脸灿烂的石川仁挥手!现在的他看来,一点都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黑冢辰也对石川仁挥了下手示意,就驾车扬长而去。 谁也料想不到事情最后的转变会是如此,石川仁叹了口气,缓缓的走进大厅,现在的时间还早,他还是可以去吃点甜食,糖份可以使他的心情高昂起来,黑冢辰的事,就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吧! ***独家制作***bbs.*** 她的心告诉她,他们最好不要有太多的牵连!若是命运硬要把他们牵扯在一起,她也得不留情的拿把刀将这条线给切断! “你需要我道歉吗?”车子开了一阵子之后,孔博雅硬着声音,不太情愿的问道。 “道歉”黑冢辰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反问道:“这代表妳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吗?”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最后她将肩一耸,跟他在一起等于玩火,划清界线对彼此都好。 “我承认我今天在餐厅门口指着你鼻子大喊你是是有错在先,但这一切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谁教你不放过我!不过一事归一事,我有错,我一定认,对不起!” 他脸上一抹笑容闪过,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让她低头。 “我接受妳的道歉。” 他的话使她松了一口气,“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我可以送你回饭店,然后我自己回家了吧?” 他的嘴角又出现一丝笑意,这女人的想法真不是普通的简单。 “我想看夜景。”他挑战的说。 她一楞,“我已经道歉了!” “我知道,”他一派轻松的态度对她,“我也接受了。” “然后呢?”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还是要妳陪我!”他用一种很慢很平静,但非常有权威的声音说道。 看着他,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好玩,不过很怪的是,似乎无论她怎么做,他都不打算让她甩开他。 “你会后悔!”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她不由说道。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他肯定的看了她一眼。 她重重的靠向椅背,她逃不开了──不过也或许她不是真心想要逃开,老实说,她自己也不确定。 ***独家制作***bbs.*** 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跟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像个白痴一样,在寒冷的夜里拿着贩卖机的热咖啡坐在车子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今天没有星星。”她的声音带了一丝的遗憾。 “明天再来。” 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气象报告说,这几天的天气都不稳。” “明天再来!”他坚持的重复了一次,“明天没有,后天再来──终有一天会看到!” 她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真乐观!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是吗?” “我没那么诗意,”他定定的看着她,语带暗示,“而是相信坚持。只要坚持就能得到。” 很有趣的说法!她垂下了眼眸。但也不是每件事只要坚持就行得通。 “妳的母亲跟妳一点都不像。” 不像她在心中咀嚼他的话,“什么意思?是长相不像还是个性不像?” “都是!”他喝了一口咖啡,感觉像在喝糖水。 她的嘴角因为他的话而扬起一道弧度。 黑冢辰敏锐的注意到这点,“妳不喜欢妳母亲!”没有任何一个女儿在听到自己跟母亲完全不相似时还能露出得意的神采。 孔博雅耸耸肩,这辈子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变得跟洪兰芳一样。 “她不是我亲生母亲。”她口气淡然的表示,“我亲生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黑冢辰闻言有些惊讶但也不意外,“看来我们有个共同点。” 她不解的看着他,就见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她身上,只是看着天空,“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也过世了,不过我比妳惨了一点,因为我的父亲也跟她一起过世了!” 她有些意外听到这个消息。在黑暗中,她仔细的看着他的侧脸。 “不过最讽刺的是──我外公这一辈子都致力于航空发展,自己的独生女和女婿却死于空难。” 她脸上挂着惊讶的神情,“我的天!你一定很难过吧” “老实说,说不上难过与否,毕竟那时我才刚出生没多久,我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印象,”黑冢辰望向她,很实际的说:“现在我对他们的一切印象都是从我外公的口中得知。 “他说我爸妈从小一起长大,然后在美国结婚,婚后也打算久居美国,在生下我没多久,我爸爸利用周末把我托给保母,带着我妈租了一架双引擎机,打算飞出去玩玩,谁知道却因为气候的因素而出了意外。就这样,他们过世了,我也被外公带回日本,就这么长大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孔博雅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谈论的是自己的父母,就算再没印象,也是会惆怅。但他却坚强得没有表现出来,就跟她一样──她也总是对别人,表现出一副生母过世根本就不影响她的样子,其实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寂寞,会想着如果自己的母亲在一旁该有多好。 她忍不住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一脸哀戚令他忍不住微笑,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举动使她的身躯一僵,一时间,气氛极为尴尬。她想要挣扎,但他并不打算放手。 “放开我!”她在他的怀中警告,但是这样的话语从他的怀中说出来,好像太没说服力了。 “不要动!”他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柔响起,他的手轻触着她的发丝,“只要一下就好。” 她的一颗心乱跳一通,跟他靠得如此近绝对不是个好现象!他的手指轻触着她的脸颊,他抚过的地方就像火一样的灼烫。 他的唇覆盖下来,他拥着她,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意在探测,她没拒绝,于是他大胆的加深这一吻。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神经被强烈的挑逗,她的手指插入他颈后浓密的发丝中,无法思考,只能忘我的回吻他。 “现在可以明显的看出来,”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眼中有着欲火,呼吸微喘,“妳绝对不是如妳所表现的那样讨厌我!” 她想反驳他,但是找不到力气。她深深被他吸引,她不安的心想,她虽然没经验,但是也明白这点,这个情况,她肯定自己的父母并不乐见,而且── “你还是个日本人!” 他不懂她的话,“什么?” “我的外公是被日本人打死的!”她颤抖的回答,“我讨厌日本也不喜欢吃日本的食物,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一个日本人在一起?” “荒谬!”他硬是抱住她,“少胡思乱想了!就算我是个日本人,妳也很明白,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她现在心里一团乱,根本无法好好回答他的问题。在一起的定义有许多种──露水姻缘也是一种,天长地久也是一种。 他再吻她,发现她的味道令他迷惘深陷!他根本不遮掩对她的兴趣,毕竟他对自己想要的一切,从来不会轻易松开手。 “我会打电话给妳!”他用一种很慢、很威严的男性嗓音说道。 “我不能拒绝吗?”她不情愿的问。 “妳可以!但我想见妳,”他哑声回答,揉了揉她微红的脸颊,“妳终究逃不开。” 看着他充满自信的回答,她企图说不,但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难拒绝他! 第四章 “为什么你又要来买布丁?”硬是被黑冢辰从家里拖出来的孔博雅语气有些不快。 “因为只有外表是男人的家伙要吃。” 孔博雅困惑的看着他,“只有外表是男人?谁?” “石川仁。” “石川先生?!” “对!”黑冢辰握着她的手走进了典雅的日式餐厅,“反正都来了,不如我们在这里吃午餐,这里的食材很新鲜。” “我不喜欢吃日本料理!”孔博雅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我应该跟你说过这点。” 他点头,“我知道!但是你可以尝试去接受。” “拜托!我是中国人,我喜欢吃熟食。” 黑冢辰忍不住一笑,“日式料理也有熟食。” “我知道!只是这几年来,日本所表现出来的饮食文化实在太过野蛮,就拿鲸鱼来说吧,就算被环保人士抗议也依然自大的我行我素,还说吃鲸鱼是日本百年来的传统,真残忍。” 他瞄了她一眼,“你这种说法令人生气。”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所谓的民族性,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言论会触怒对方,“不过我说的是事实。” “我们可以不吃日本料理,”黑冢辰很快的做了决定,“但是我们可以不要继续这个话题吗?” 这个女人如果真有一天被他带回日本,他肯定她一定会跟他的外公“对干”起来。毕竟山田喜树是个以生命热爱大和民族的传统日本男人,而孔博雅……他在心中叹一口气,竟然连吃日本料理都不愿意。 看着黑冢辰将餐厅包好的布丁拿在手上之后,她静静的跟在他身旁。 “唷!我有没有看错啊!”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一旁刚下车的男人口中传来,他的出现也让踏出餐厅大门的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冢辰看到了他,因为认出了来人,使他的眼底闪过惊讶,但是他随即隐住。 “这么巧!”黑冢辰的口气没有太大的起伏。 如此冷淡,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孔博雅注意到了他的转变。 不过经过相处之后,她觉得黑冢辰这家伙根本不是如外表所表现的冷漠,不过现在对着别人……看着靳偌文,孔博雅心生疑惑,他的脸上再次出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具。 孔博雅心想,来人应该是靳偌文,不过也不能怪她不肯定,毕竟靳家有三胞胎,偏偏这三胞胎还长得真的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是啊!这么巧!什么时候来台湾的?”靳偌文脸上闪着迷人的笑容,“我们好久不见了!” 是很久,但是若能选择,他根本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交集!黑冢辰冷冷的瞄了靳偌文一眼。 他虽然不喜欢他,但不可否认,靳偌文是个发光体,似乎总有魔力可以让人走到哪里都注意到他。 “都老朋友了,干么用这种眼神看我!”靳偌文熟稔的轻推了下黑冢辰的肩膀,“还在为了当年茱莉选择我而耿耿于怀吗?” 两人之间的缘份可以追溯到在英国念高中时,黑冢辰与靳家三胞胎就读同一所学校。当时,他们两人为得到一名俄罗斯女子的青睐而争得几乎反目,最后那女人选择了靳偌文,黑冢辰也因此不再与这个靳家么子有来往,但私下,他与靳偌文的两个兄长还维持着不错的交情。 黑冢辰冷冷的打量着靳偌文,看到他,提醒了他那段几乎已经不再想起的往事。 他早忘掉了那个当时周旋于两人之间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他记得那个女人拒绝了他。 这对年轻的他来说,绝对是个前所未有的体验,毕竟能进入这所中学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每个人都是家中的小鲍主、小王子,所以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认输。因此茱莉的拒绝,在年少的他心中留下了一个难忘的回忆,更何况,她拒绝他的原因令他不以为然。 靳偌文——一个与他同班,总是在课业上要跟他一争高下的家伙,茱莉最后选择了靳偌文,这无异打击了一向自傲的他,只不过经过岁月的洗礼后,他也没那么幼稚一直介意这种少年轻狂的小事。 在他心中,求学阶段的种种都成为往事,他几乎不再想起,只不过很奇怪的是——每次遇到靳偌文,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总是硬要加油添醋的再提一次这回事。 黑冢辰隐约有感觉,靳偌文如年少时一样,特别喜欢惹他发火。偏偏他没那么孩子气,早就看穿了他的伎俩。毕竟俗话说得好——别跟猪玩泥巴,不然猪会很高兴,而你会弄得一身泥! “不好意思,”黑冢辰的口气很冷淡,开口婉转的向靳偌文道别,“我还有事。” “我知道,只是——”靳偌文的目光转而看向孔博雅,“博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时之间,孔博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来外带一点东西。你应该是三少吧?” 靳偌文笑着点头。对于孔博雅的问话,他早就习以为常,毕竟靳家三胞胎长得相似得连自己的母亲都话认错。 孔博雅看他点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弘芸喜欢这里的餐后甜点——女乃酪布丁!”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堂堂一个财富管理公司的经理来这里只是为自己的女友当跑腿,“我刚好在这附近开会,所以就顺路过来买回去给她吃。” 孔博雅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 若是顺利的话,靳偌文在这一、两个月就会与她最好的朋友骆弘芸踏上红毯,谁能相信看似花心的靳三少真的有定下来的那一天,而他更真心的将骆弘芸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过,你怎么跟辰君在一起?”靳偌文带着兴味的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 黑冢辰虽然有些意外靳偌文会认识孔博雅,而且看样子还是挺熟的,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兴趣答腔。 “我……”孔博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跟黑冢辰的关系。 靳偌文指着一旁的黑冢辰,语气轻快的说:“我告诉你,我跟辰君可是很好的哥儿们!” 谁跟他很好?!黑冢辰的嘴一撇,不想理他。 “喔?”孔博雅因为靳偌文的话,而分心的看了看黑冢辰,正好看到他一脸的不屑。 看来他不是很喜欢靳偌文,这倒令她感到好奇了,毕竟她所认识的人里头,可没有人会不喜欢靳偌文这个有着开朗个性的大帅哥。 “我们要原谅他,”靳偌文像是要讲什么秘密似的压低声音,但是音量却拿捏得刚好也让一旁的黑冢辰听得一清二楚,“因为我们读书的时候,他喜欢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却爱上了我,没办法——人长得帅就是这样!不过对辰君来说是人间惨事一件。毕竟你也知道,这人很骄傲。” 哪这么严重!孔博雅虽然很想克制,但是靳偌文的表情和语调仍令她忍不住笑出声音。 本来想要反驳的黑冢辰被她滑稽的笑声所吸引,他的注意力放在孔博雅的身上。 没想到,她竟然被靳偌文随意的一句话而逗得整个人有了生气,一股陌生得几乎令他遗忘的妒意升起—— “这很好笑吗?”黑冢辰的语调冷冷的。 “不!只是……”孔博雅的笑意止不住,“没想到你有这段过去。” 他那个态度让人以为这辈子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别人想拒绝他,门儿都没有,但看来他也因为靳偌文而踢到了铁板。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靳偌文得意的抚着下巴,“毕竞我这么阳光、这么英俊、这么幽默,随便就能捉到一大把优点的好男人,输给我,辰君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孔博雅闻言,忍不住炳哈大笑。 “很高兴我的过去愉悦了你!”黑冢辰冷哼了声。 看到黑冢辰眼底浮现的严肃,孔博雅的笑意缓缓地隐去,慢半拍的意会到——她伤了他骄傲的男性自尊。 靳偌文不知所以然的看着无声对峙的两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无心造成了什么影响。 “我做错了什么吗?”靳偌文看着孔博雅问。 她摇着头当是回答。 “可是你们怪怪的,”靳偌文这个人对八卦消息最感兴趣了,“你们在交往吗?” “没有!”孔博雅摇头。 “对!”黑冢辰回答。 靳偌文先是一楞,最后忍不住一笑,“你们要不要先开个小组会议再回答我?!两个人两个答案,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差得天南地北,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 黑冢辰瞪了孔博雅一眼,霸道的表示,“我!” 这个眼神……孔博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无需别人告诉她,她也知道这个男人的性子了——自以为是的日本鬼子!她不客气的在心底指控他。 他当着靳偌文的面说他们在交往,真不知道他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黑冢辰立刻拉着孔博雅的手,“再会。”他冷冷的对靳偌文丢下一句,自顾自的拉开车门,要孔博雅上车。 看着黑冢辰占有欲十足的举动,靳偌文无声的吹了个口哨,“干么这么急着走?再聊聊嘛!”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黑冢辰阻止他向孔博雅靠近。 “辰君,我很少看你这么紧张,”靳偌文的眼神因为趣味而闪闪发亮,“博雅是个好女孩!” “也是我的女孩!”黑冢辰将门给关上,平稳的视线与靳偌文对视。“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他可没忘记,靳偌文这个人多情到近乎滥情,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最后都只有心碎收场的份。年轻时茱莉选择他,只伤到了他的自尊,但现在如果他敢跟他抢孔博雅,他会让他好看!因为他很肯定,如果孔博雅最终不属于他,他伤的绝对不会只是自尊。 同样高大的男人,外观几乎不分轩轾的出色,靳偌文忍不住炳哈大笑。看来黑冢辰这个自傲的男人误会了些事情,他或许以为孔博雅对他靳三少有意思,这真是有趣极了。 反正黑冢辰跟他一向都不对盘,让他难受,他也不痛不痒,说不定还有好戏看,所以靳偌文根本没有费心的去跟黑冢辰解释自己跟孔博雅的关系,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靳偌文弯下腰,隔着窗对孔博雅挥了挥手。 孔博雅见了,伸手将车窗给降下来,好奇的眼光对上靳偌文发亮的黑眸。 靳偌文弯下腰,探头进入车里,低着声音,带着一丝诱人的佣懒,“改天一起吃饭。” 孔博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微拉开身,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轻挥了挥。 “拜拜!”靳偌文送上了一个飞吻。 孔博雅一惊,这个靳三少现在是在搞什么鬼?飞吻?!他脑筋秀逗了吗? 黑冢辰看着这一幕,立刻拉下了睑,不客气的推开靳偌文,绕过车尾,连打招呼都省了,迳自从另一头上了车。 孔博雅困惑的目光不停的看向靳借文,就连车子开动了,她的眼神依然追随着他高大的身影。 “人都不见了,不用再看了吧!” 听到一旁近乎冷冽的声音,孔博雅一楞,收回自己的视线,瞄了黑冢辰一眼,她敏戚的察觉他紧绷身躯下的怒气,只是为什么?他真那么讨厌靳偌文,连看到他都会令他火冒三丈?!这实在没道理。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就像是停车位,好的都被抢走了,剩下的都属于残障车位。如果这话是成立的,那坐在身旁的这个男人是残障车位罗?! 不过凭着对方的条件和长相,他应该不是很乐意被人评为“残障”。 “你是什么意思?” 孔博雅一愣,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说话?!”黑冢辰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刚才你与他交谈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在嫉妒吗?孔博雅有些意外的打量着他,姑且不论她根本就不喜欢靳偌文,就单凭靳偌文是她好友的未婚夫,她就不可能不知礼义廉耻的去跟他扯上关系。 “博雅?!”黑冢辰低喃着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奇异的使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她实在很气自己的不争气,毕竟她从来没有心跳失去控制的感觉,而这个男人什么事都没做,只是轻唤她的名字,就可以轻易的影响了她。 丙然,英俊的男人天生俱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她在心中斥责自己,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在不高兴什么?”她好奇的问:“因为三少掀你的底吗?” 他哼了一声,靳偌文怎么说他,他根本就不在乎,重要的是她的态度。 “你被他逗得很开心?!” 孔博雅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肯定他在嫉妒,“你跟三少算是旧识,你该知道他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 “他是把无聊当有趣!” 必于这一点,她没有反驳,只是看着窗外,“若你不介意的话,”孔博雅终于开了口,“可以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让我下车吗?” “我介意!” “啊?!”孔博雅有些意外。 “没听清楚吗?”黑冢辰轻靠着椅背,目光懒懒的打量着她的惊讶,“我介意!” 两人四目交接,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在石川先生还未拒绝我之前,我是石川先生的对象,而他是你的上司。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待在他的身边,而不是缠着我。” 他与她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凝视,最后他的唇畔泛开一抹浅浅的微笑,“我知道。” 他的眼神使她的心跳像是被拨乱的时钟,乱跳一通,“既然知道,你就该知道你现在该做些什么事。” 她不想要他因为她的缘故而受到任何的伤害,虽然认识不久,但不可否认,他已经深深的影响了她。 表面上,她想要与他划清界线,但实际上是想保护他,以免因为她的出现而使他的生活变得一团乱。 “既然是我载你出来,理所当然我得要送你回家,”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哪里做错了?” “我……”她不由得语塞,就礼数上来说,他的说法很完美,“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随便你想去哪里,我就送你去哪里。你现在想跟我划清界线,已经太迟了。”他懒懒的看着她,看她脸上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感到得意极了,“反正我时间很多,可以慢慢陪你。” 她到底把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局面当中,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不禁皱起了眉头,“我爸妈不会开心我跟你混在一起。” 他不解的对她扬了扬眉。 “别忘了,我相亲的对象是石川先生!” 她的话实在很杀风景,黑冢辰的嘴一撇,“但是石川先生对你未必会感兴趣。” 这样的说法,理应打击她的自信心,但孔博雅脸上只是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被拒绝了,”他玩味着她脸上的神情,“不难过吗?” 她平稳的回视他,“我为什么要难过?” “我知道。”黑冢辰自顾自的回答,“你是被逼着来跟石川部长相亲。”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这并不关你的事。” “是否关我的事,由我决定!”他强势的表示。 这样高傲的口气,一如他外表给人霸道的印象,她撇了撇嘴,如果他坚持要跟着她,她就让他跟,不过他最好不要后悔。其实正确来说,是最好两个人都不要后悔。 第五章 从艳阳高照到最后夕阳西下,孔博雅坐在植物园里,拿着彩笔专注在画布上渲染。 老实说,她的绘画程度还难登大雅之堂,不过自从她去旁听了几节水彩课后,她在画画中找寻到难得的平静,所以一有空就拿着画板和颜料到外头写生。 “你还不走吗?”孔博雅终于放弃了,她叹了口气打破沉默,无奈的看着黑冢辰。 她真的低估了这个男人,原本以为把他带到植物园晾在一旁,他终会自觉无趣的离开,没想到他倒是挺自得其乐的,就算两人之间弥漫窒人的沉默,他依然显得怡然自得。 “你要走了吗?”他没回答,反问她。 她一楞,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说,石川先生已经拒绝了我?” 他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听到她的逻辑,他觉得好气又好笑,“跟着你跟石川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对你有兴趣!” 石川仁虽然是他的上司,但是若他不爽的话,天皇老子来也别想指使他做事,更何况是要他跟着一个女人。 黑冢辰一脸不屑的想着,一边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画。 “不用看了。”她静静的开始动手收拾,“我画得不好。” “就我看来,已经不错了。”黑冢辰老实的回答,“毕竟我对画画不在行。” 这是实话,他对色彩实在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对于数字方面倒是挺精明的。 她有些意外的瞄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捕捉到她的目光。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孔博雅耸耸肩老实说,“会懂得藏拙。” “藏拙?!”他不解的重复。 “就是隐瞒自己的缺点。”她进一步的解释。太过高傲的人,会羞于向他人承认自己不懂或不知道,但看来他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 他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你不了解我。” 她是不了解,而且她的心也告诉她,像黑冢辰这种能使她心跳加速的男人,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了解。 “你在想什么?”他注意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蒙。 她低下头,躲过了他的目光,选择沉默。 这辈子,她不曾失去太多,毕竟她的一生在外人眼中看来顺利而富裕,只要是用钱可以买到的东西,她都可以拥有,但是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如同亲情与……爱情! 在父母的要求下,她早就失去了一个年轻女孩追求爱情的勇气。 一个令她心跳失控的男人却不是适合她的对象,如果最终的结果两人还是无缘,不如不要开始。 他无言的伸出手替她拿画具。 “要回家了吗?”他拨了拨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她无奈的瞄了他一眼,他根本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她静静的跟在他的身旁,漫步在夕阳之下。 “我不可能喜欢你!”她忍不住冲口而出,突然对于他的怡然自得感到不高兴。 “是吗?”他对她的话颇不以为然。 他的态度实在令人生气,“没错!”她要自己的口气斩钉截铁,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加强自己的信念。 他的反应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淡的一耸肩,“有趣!不过我恰好挺喜欢你的,毕竟你是个挑战!” 她一点都不想要被当成是一种挑战。 “你只是石川先生的私人助理。”她要自己理智一点。 闻言,他微微一笑,“所以呢?” “我们不适合!”她的语气生硬。 “我不在意。” 这男人!听到他的回答,她差点气炸了,“我现在不是在问你在不在意!”她的食指不客气的戳着他的胸膛,“是我不要跟你有任何的关系!” “你在怕什么?”黑冢辰一脸的打趣,攫住她的手,“我们认识才多久,说不定石川先生一声令下,我明天就得回日本,我们的交集或许只有这一瞬间,这样就令你如此不安吗?” 他的话不由使她语塞!是啊!充其量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她有必要如惊弓之鸟似的惶恐吗? 她咬唇沉思,在她发楞的当下,他低下头,吻了下她的脸颊,顺便堂而皇之的拿走她的车钥匙,开着她的车。 他再次令她感到惊奇——因为虽然只开了一趟,但他却能准确无误的回到她家,看来这家伙除了霸道之外,确实还有些真本事。 ***bbs.***bbs.***bbs.***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孔博雅靠在房门口,看着怡然自得的半卧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他自在的模样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但实际上,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只不过他似乎根本不把这点放在心上。 黑冢辰瞄了手上的表一眼,声音里有着打趣,“快九点了。” “那你还不走!”孔博雅的声音难得失控了起来。 送她回家,还赖在她家里,原本想说不让他吃东西,他肚子饿就会离开,谁知道他竟然还挺入境随俗,还会打电话叫外送披萨外加一堆炸鸡跟可乐,更过份的是,他还不客气的要她付钱请客。 因为他原本只预期停留一个night,所以身上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台币。 他懒懒的抬头看着她因为气愤而涨红的脸,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你这是在赶我吗?” 她对天一翻白眼,这个男人不是太白目就是喜欢装傻,“现在已经很晚了。”她忍不住提醒。 “不到九点,还早吧!” 她双手抱胸,冷哼了两声,“若我打电话给你上司,说你在我这里,你说他会如何?” 黑冢辰耸了耸肩,笑而不语,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她困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打电话给石川部长吗?电话给你,你可以告诉他,我在你这里,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孔博雅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反应。 黑冢辰平稳的盯着她。想威胁他?这女人还早得很!他可是个眼准、心狠,下手绝不留情的狠角色! 石川仁虽然是他的上司,在公事上,他会尊重他,但是私事——他想都别想管!不然他发誓绝对会让他那个美形男死得很难看。 “需要我替你拨吗?”他看她没有动作,忍不住挑衅。 孔博雅觉得荒谬,她几个大步向前,坐到他一旁的单人沙发。 黑冢辰漆黑的目光追随着她。 “黑冢先生……”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干么叫得那么生疏?你可以叫我辰,不然就叫我辰君!” 孔博雅对天翻白眼,不想在称谓这件事上浪费时问跟他争执,“好吧!辰君,我们就把事情给谈开来。” 黑冢辰看她一脸正经,也缓缓的坐直身躯,但目光却须臾不离她的脸。 “我不知道你一直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因为石川先生的交代,也或许是……你真的喜欢我,也有可能是觉得无聊没地方去,但不管是什么,如果你够聪明的话,你该学着跟我划清界线。” “我一向很聪明,至少认识我的人都认同这一点。”他的语气很骄傲。 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也懒得反驳他,反正他骄傲得可以飞天也不关她的事,“既然如此,你就快走吧!离得远远的,跟我保持距离。” “不过就因为我太聪明了,”他不以为然的看着她,“所以我根本不听笨蛋的话。”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我一点都不认为我得要听你的话,跟你划清界线。” 她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的背景吗?” 他点头,在石川仁要与她相亲之前,他已经看过了她父母送来的相亲资料。不过当时他只觉得她长得还不错,一点都不认为她能勾起他的兴趣。 “我从十八岁就开始相亲,”她勉为其难的开口说:“一年我至少要见十个以上的对象,他们非富即贵,因为只有这样的条件,我父母才会同意我跟这样的男人交往,若对方只是一个上班族,打死他们也不会同意。” 市侩的想法!不过他也不能说不了解,毕竟他的外公在某个程度上也抱着如此的执着,认定他将来的对象一定要门当户对,而且还得是个日本人,这一点孔博雅就过不了关了。 所以若他真的对她戚兴趣,他要面临的阻碍可不会比她小!不过现在跟她说这些,实在言之过早。 “然后呢?”他的口气懒懒的。 “然后?”她一脸的困惑,“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不该把你的生命浪费在我身上。” 他打趣的看着她,“我只是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借一下你的地方,吃个披萨、炸鸡,若硬要说的话,应该说我把生命浪费在披萨和炸鸡身上才比较贴切吧!” 她被他的话堵得一楞一楞的,而且听他的话,好像披萨、炸鸡比她还重要?!她不由火了,“你就是打定主意死赖在我这里了是吗?” “放心吧!”他稳稳的看着她,“日本出了一点事,我跟石川部长得回去处理,我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回日本。就算我想赖,明天也一定得离开。” 他的话使她的心一突,他要回日本?!这点是她早就预料到的,这样的结果,理应对彼此最好,但是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惆怅了起来。 在还没开始以前,让一切落幕,不伤害他,也不打乱自己的生活步调,这样是最好的!不过这个结果,实在令她高兴不起来。 “你不开心吗?”他专注的审视着她。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她不以为然的反问,“我巴不得你快点走!” “说谎!” 他的大言不惭使她忍下住瞪了他一眼。 “只要你一句话,”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可以留下来。” 他的话着实敦她心惊胆跳了一下,“什么?” “我说了,”他的大手扳过她的脸,“我可以留下,只要你开口。” 留下来?她没听错吧?! 他温柔的微笑,轻轻拉过她,亲吻她的额际,“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她大吃一惊,因为他的碰触,更因为他的话。她很清楚他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他吻着她的脸颊和双唇,在她体内产生一道逐渐加强的。 “停下来!”她企图推开他。 “不要叫我停,我已经想了一整晚了!”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若是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在很快的时间喜欢上一个女人,他绝对会嗤之以鼻,但是这却真的发生了!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来回不停抚模,她的手攀着他。她拉着他走向卧室的床,在床上他把她拉进臂弯里。 她不得不承认,彼此之间存在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她也不知道就这么跟他发生关系是对是错,但是想到他明天就要离开了,即使理智警告的声音要她阻止一切,但她依然如飞蛾扑火—— 如果会后悔,也是以后的事了,就算会受伤,她也想要爱这一回。 ***bbs.***bbs.***bbs.*** 不出所料,一通从日本来的电话明白的告诉孔博雅——她被石川仁拒绝了! 这一点并没有使她的心情有太大的起伏,只不过她的母亲看来可一点都不这么想。 “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孔博雅沉默着,气派的客厅告知所有踏进这间房子的人一件事,就是这里的主人财力雄厚,至于品味……不说也罢! 从她进屋至今,孔博雅就不发一语的在一旁坐着。 “你给我说话。”洪兰芳不悦的坐在孔博雅的面前,“我都听你美华阿姨说了,你就像个哑巴一样的坐在石川先生的面前,你这个样子,请问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你?!” 孔博雅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回嘴。 “还有,”洪兰芳的口气转为严厉,“那天石川先生来,叫你陪他去看夜景,你真的有带人家去吗?” 孔博雅的心一突,她是有打算要带石川先生去,只不过后来他把她推给了黑冢辰,她肯定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洪兰芳知道。 “我有去。”无奈之余,孔博雅开了口,她确实有去,所以她并不算是说谎。 洪兰芳怀疑的看着她,“我听你住的那间大楼的管理员说,你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还让那男人在你那里过了一夜,有没有这件事?” 孔博雅对任何事都可以没有反应,但是这件事实在太过份了,她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她,“你怎么可以打探我的隐私?” “我为什么不可以?”洪兰芳冷哼了一声,“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却是我花钱养大的。别忘了,就连你现在住的那间公寓也是我付的钱,你说我有没有权利?” 孔博雅皱起了眉头,“我不喜欢这种情况!” “我也一样!”洪兰芳火大的说:“我警告你,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敢给我乱搞男女关系使我和你爸脸上无光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谁能想到,在外人眼中总是一派雍容华贵的孔太太,竟然会是个对自己的女儿口出威胁的母亲。 “那男人是谁?”洪兰芳追问。 孔博雅垂下眼眸不想回答。黑冢辰回日本了,他们之间已经结束,所以没必要把他扯进来。 一想起他,她几乎要叹息,这是一种思念的感觉,深刻得几乎令她想要流泪。 “说话!”洪兰芳用力的拍击大理石桌面。 “他不重要。”她打起精神说。 “重不重要是我说了算!”洪兰芳啐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去查,若被我查出来,连他我都不会放过。” 孔博雅眼神一冷,“妈,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你没有必要针对他。” 洪兰芳精明的看着孔博雅,老实说,她真的不喜欢她——她长得太美,尤其那双眼睛,总让她想起孔博雅死去的生母。 “如果你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你也没有必要隐瞒他的身份!” 孔博雅一时语塞,最后嘴一撇,“他叫黑冢辰,你应该有印象吧?他是石川先生的私人助理,他不过是帮石川先生送我回家。” 洪兰芳一脸的震惊,她当然对那个男人有印象,他散发的气息确实是会让像孔博雅这种年轻女孩为之倾倒。 “放着石川部长不爱,你竟然硬要跟个什么鬼私人助理和在一起,你是不是脑筋不正常?!” “不管是石川先生或是黑冢辰,这两个人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孔博雅真的觉得自己受够了,她猛然站起身,“很抱歉我打坏了你的如意算盘,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孔博雅的态度令洪兰芳有片刻的傻眼,毕竟从小到大,孔博雅都算乖巧听话,从来不会反驳,现在却……“你跟那个私人助理一定有什么对不对?” 这丫头毕竟还太年轻,情感轻易的就写在脸上,她洪兰芳看过大风大浪,她绝对不会猜错。 孔博雅一楞,“我跟他就算有什么,也已经结束了。”想到远在日本的黑冢辰,她的心突然闪过一丝痛楚,她从来没想过思念会令人感到如此痛苦,偏偏他走了…… 洪兰芳火大的拉住了她的手,不准她离开,“你跟他上床了吗?” 孔博雅很意外洪兰芳会问得如此露骨。 “说话!”她用力的拽着她的手。 孔博雅感到愤怒正逐渐累积,“这很重要吗?” “废话!”洪兰芳啐道:“你别忘了,你将来一定得要嫁入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不洁身自爱,你怎么进门?!” “妈,”孔博雅甩开洪兰芳的手,“我真的受够你了。” “你还年轻,所以你以为恋爱大过天,但是一个跟你配不上的男人绝对不是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洪兰芳锐利的字句深刻的打进她的心,没错——普通男人!黑冢辰如果是个普通男人的话,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 黑冢辰确实不是天,他只是一个男人,却是一个可以带给她快乐的男人! 她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最好不要再做任何令我生气的事,”洪兰芳跟在她的身后追了出来,“不然我保证你会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她真的想要问她,从小到大,除了钱以外,她这个被她称为母亲的人,又到底给了她什么?! 孔博雅冷着一张脸,没有给洪兰芳任何的回应,迳自开车离开。 第六章 孔博雅站在画布前,专注的用色彩勾勃着摆在眼前的向日葵,几年前,她不顾家人反对的硬是在外头租了间公寓,这是她的天地,她可以自由自在不用顾虑别人的目光。 在寂静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一点声响, 她忘了自己这么站着有多久,她的心情起伏不定。方才洪兰芳打来一通电话,她在后天得要打扮得美美的跟另一个男人相亲。 这就是她的生活,虽然无奈,却得这么继续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的画笔突然一顿,若少了家里的经济为后盾,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从小到大不论她有多难过,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逃开这一切,但现在她却觉得日子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黑冢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短暂停留之后便走了,她回复以往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可以如常的过日子,但是一切却变得不再一样。 单调的日子变得无味、空虚,就连她最喜欢的画画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突然一声响雷,她微吃了一惊,目光落到窗户外头,没想到在她心里烦闷之际,老天更在此刻下起雨来,好似嫌她还不够愁烦似的。 最后一阵不受欢迎的电铃声响起,孔博雅几乎皱眉,这个时候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被人打扰。 手拿着画盘,她站在门口的对讲机前,看着萤幕上浮现的身影,不由迟疑了一下。 孔博雅怀疑自己看错了,还用力的眨了好几下的眼睛,确定人没有消失之后,她神情变得惊讶,有些意外门外的不速之客。 “开门!”黑冢辰低沉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办法思考,只能照着他说的话做,按下按钮,哔的一声告知楼下的大门开启。 她拉开大门,怀疑自己是因为思念而产生了错觉。 前几天,黑冢辰跟石川仁一起回了日本,她还以为他们两人再也没有交集,她心中惆怅日深,没料到短短几天之后,他再次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真令人惊喜。 “你怎么来了?”她难掩惊讶。 黑冢辰对她微微一笑,有些意外她现在随意的穿著,之前见她,她总是一副典雅的大家闺秀模样,现在则是穿着一件有着水彩脏污的丁恤加一件短裤,不过露出来的美丽大腿却使他忍不住扬了扬眉。 一直以来,他身边不乏女伴,在山田喜树的安排之下,他见过的女人不论家世、容貌都不差,但她们身上就是少了一点他说不出来的东西,然而待在她的身边却奇异的令他感到平和,这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我被赶出来了。”他耸了耸肩,将手提行李放在玄关,帅气的对她一笑。 她闻言一楞,他身上总有一股女人无法抵挡的致命吸引力,尤其当他露出笑容、近乎完美的对着她时,她更无招架之力, “什么意思?”她挥动着手中的画笔,藉以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丢了工作。”他迟疑的看着她的画笔,水彩洒在他身上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她意外的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跟山田社长和石川部长说,”他伸出手将她手中的画盘和画笔给放到一旁,“我很喜欢你!” 听到他的话,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什么?” “我跟他们说,我喜欢你!”将东西放下后,他转身面对她,“我想追求你。” 现在不是她疯了,就是他有病。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因为她的关系而使生活变得一团乱。 “所以我被辞退,失业了。很遗憾对吧!”他的表情一点遗憾的样子都没有,“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投靠你!” 投靠?他这一投靠未免也太远了一点吧?!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无法思考,他搭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来台湾投靠她?!他到底会不会算投资报酬率,一趟机票钱,够他生活好几天了。 “你可以收留我吗?”他轻靠着门,低头看着她问:“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可以庄饭店。”她不是很真心的给了一个建议。 “我现在失业了,你还要我去住饭店?”他的口气如同世界末日一股,“你不怕我在还没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就宣告破产吗?” 他的话使她无法反驳,她的嘴角因为他夸张的肢体动作而微扬,“我帮你付饭店的费用。” “与其替我付饭店的费用,不如让我住进来!” “可是……” “我是为了你才丢了工作,难道你连这点忙都不帮吗?” 他似乎是想要引发她的罪恶威,她要自己别受他影响,但是偏偏不争气的心却不由自主的软化了下来! 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她的眼眶一红,轻捶了下他的肩,“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实说,我也搞不懂。”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不过等我想清楚之后,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要跟他外公宣战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他有把握到最后山田喜树一定会妥协。 孔博雅退了一步,闪过他的手,“温莎公爵不爱江山爱美人,他的选择令后代宣扬他的爱情,可是据说他在临终的时候,后悔了他的选择,因为每人会老,但是钱财却不会变心。” “这也只是据说,”黑冢辰对她伸出手,“我不是他,我爱江山也爱美人,而我一定会两者兼得。过来!” “做什么?”她迟疑的看着他,戚觉内心深处如春日融雪。 “让我抱抱你!”他可想了她好几天,这几天没有跟她联络,不是因为不想念,而是他想要搞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 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离开她而变得快乐,他很快的就做了决定。而山田喜树如他所料的,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家门。 她静静的看着他,投入他的怀抱会使她平静的生活从此崩塌,她该毫不留情的把他给赶出去。但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顾一切的飞身投入他的怀抱,双眸只来得及看到他黑瞳闪过的一丝光亮,他的唇已准确的覆盖下来。 他拥着她,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如果你不介意这里很小的话,”她轻声的低吟,“你可以住下来。” 他的嘴角因为她的话而扬起了一个弧度,轻推着她进门,拥着她走进了她的家,顺利的登堂入室。 ***bbs.***bbs.***bbs.*** “博雅,你在想什么?”吃着眼前的圣代,骆弘芸分心的看了自己神游太虚的好友一眼,“没事吧?” “没有!”孔博雅忙不迭的摇了下头,这才注意到四人份的圣代竟然已经被骆弘芸一个人吃掉了一大半,“我的天啊!你会不会吃太多了?” “不会!我现在是孕妇,”骆弘芸立刻摇头,替自己的好食欲辩解,“这好好吃!” 孔博雅对天翻个白眼,“三少知道你跟我出来吗?” 提起靳偌文,骆弘芸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点了点头,“他等一下会来这里接我回去。” 孔博雅叹了口气,“看来我已经逃不掉了,如果你回去肚子痛的话,三少会把我杀了。” “才不会呢!吃几口冰哪会肚子痛。”骆弘芸不认同的说。 骆弘芸还真是客气了,都快吃得见底了,她竟然还说只吃几口,孔博雅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孔博雅的笑容,骆弘芸脸上也露出笑,“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孔博雅的思绪被黑冢辰给弄得七上八下。 因为他,她有了想跟家中抗争的力量,只是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偏偏明天她还得去相亲。 骆弘芸怀疑的看着她,她肯定自己的好友心中有事,但是如果她不说的话,她就算想帮忙也使不上力。 “不管怎么样,”骆弘芸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我会的!”孔博雅露出感激的笑容。 孔博雅的目光看向窗外,每个人都在寻寻觅觅,寻觅一个可以让自己感到安定、不再害怕的人——她知道这句话,但是下意识的,她也不相信这句话,毕竟这样的情况太过梦幻,她也不抱希望,认为这世上真会有令她感到安定的人存在。 但是黑冢辰……想到他,她的唇扬起一个弧度,就算他现在没了工作、一无所有,她也义无反顾的想要跟着他。 “包包帮我看一下,我去洗手间。”孔博雅对骆弘芸说道。 “好!”骆弘芸点点头。 孔博雅才离席没多久,手机在她的包包响起,骆弘芸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没有看到孔博雅的身影。 如同以往一般,骆弘芸伸手替她接了起来。 “博雅去洗手间,你等一下再打来。”骆弘芸轻柔的说。 “你是谁?”黑冢辰问。 听到这个低沉的男性声音,骆弘芸突然回过了神,“我?!” “对!你是谁?” “我、我是骆弘芸。”骆弘芸对于这种霸道的口吻早就习以为常,反正她未来老公的两个哥哥冷得跟冰一样,所以这男人的态度还是小case,“是博雅的高中同学兼死党,我自我介绍完了,你呢?你是谁?” 黑冢辰沉默了好一会儿,“黑冢辰。” “是博雅的朋友吗?”骆弘芸好奇的问。 “男朋友!”他懒懒的说。 骆弘芸有点被吓到,“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等会儿叫她打电话给我。” 说完就挂了线,骆弘芸楞楞的看着手机。 “怎么了?”孔博雅一回来就看骆弘芸在发呆。 “有一个叫黑冢辰的男人打电话给你,”骆弘芸将手机递回她手上,“感觉他很酷!” “酷?!”她怀疑的看着骆弘芸,“是很没礼貌吧!” 骆弘芸一笑,看来孔博雅还挺了解黑冢辰的,“他叫你打电话给他。” “喔。”孔博雅将电话给收进包包里,没有回拨的打算。 “你不打吗?”骆弘芸惊讶她的举动。 “为什么他要我打,我就得打?”孔博雅好笑的反问。 骆弘芸一时语塞,说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说,他是你男朋友,这是真的吗?” “算吧!”孔博雅没有打算隐瞒好友。 “什么时候的事?”骆弘芸兴匆匆的问:“是你家替你介绍的对象吗?” 苞孔博雅认识这么多年,对于她三天两头就有相亲宴的事,她知之甚详,只是从没听孔博雅说过有任何令她觉得心动的对象。 孔博雅摇头。 看到她摇头,骆弘芸的笑容有些迟疑,“不是?”她生动的大眼睛一转,“那是谁?” “我爸妈帮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他是跟在那个相亲对象身边做事的私人助理。” “私人……”骆弘芸的话声转为虚弱,“助理?!”她肯定以孔博雅那市侩父母的想法,她的选择一定会让他们气到吐血,“你爸妈应该不会接受吧?”她试探的问。 谈到这个,孔博雅的神情微黯,“我爸妈还不知道。” “喔!”骆弘芸大概知道孔博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所为何来了,“你在想要怎么跟你爸妈说吗?” “对。”孔博雅老实的点头,“而且我明天还有一场相亲宴。” 骆弘芸吃着冰淇淋,感受香纯浓郁的女乃香充实自己的味蕾。老实说,曾经她很羡慕孔博雅,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像孔博雅这么好运,出生在一个衣食富裕的家庭,从来没有为生活奔波过,但是随着年纪渐长,看着她如同一个洋女圭女圭被任意摆布之后,她明白其实这世上是公平的,没有任何人的生活真的能够十全十美。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骆弘芸问。 孔博雅轻叹了口气,“我可能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们,之后我可能就得要出去找份工作,”她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已经毕业了,有份大学学历,应该捞得到一份工作吧!” “当然!”骆弘芸点头点得很用力。她似乎忘了,她之前为了找工作可碰了不少钉子。 现在的景气不好,一张大学毕业证书已经不再是未来的牢固保障。孔博雅清楚这点,但她很感激自己好友的大力相挺。 “我帮你!”骆弘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别怕,一切有我!” 曾经,孔博雅带给她很多开朗面对未来的力量,现在轮到她给她了。 俗话说得好,找个好男人不如找个好姊妹,只要你有需要的时候,她总是会在那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谢!”孔博雅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去跟三少说一声。”骆弘芸从来不千涉靳偌文有关工作的事情,但是为了孔博雅,任何事都值得破戒。 孔博雅脸上的笑因为她的话而更深。 “那个男人一定对你很好吧?”骆弘芸难掩好奇,“不然你也不会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做的牺牲也不会比我小。”孔博雅叹了口气,“他是个日本人,因为要跟我在一起,所以丢了工作,一个人拿着行李来台湾投靠我。” “哇!现代的温莎公爵啊!” 孔博雅微微一笑,“三少也认识他,听说他们在高中时代是同学。” “是吗?”骆弘芸开心的说:“这样真好,把他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回去我会跟他说。”孔博雅也顺理成章的答应。 看到进门的靳偌文,骆弘芸激动的对他挥着手。 靳偌文面露微笑,帅气十足的走向她。看到骆弘芸这么开心见到他,这多少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心。 他低下头,亲昵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我有事要请你帮忙!”拉着靳偌文坐下之后,骆弘芸迫不及待的说。 “什么?”靳偌文对孔博雅打招呼的点了下头,又把注意力栘列骆弘芸的女圭女圭脸上。 “博雅跟她的男朋友需要一份工作。”骆弘芸说道:“如果你有认识的人的话,可以替他们介绍吗?” 靳偌文好奇的看着孔博雅,曾几何时,孔家大小姐得要出来抛头露脸的工作了? “出了什么事?” 孔博雅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我没有听我爸妈的话,跟他们替我选择的人在一起。” 台湾的企业界圈子其实不大,孔家两老迫切的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进门当户对的人的事早就不是秘密,大家也都知道,这样的婚姻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其实一切以利益为主。 “你爱上了一个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吗?”靳偌文有些意外,那日在餐厅门口看到黑冢辰那占有欲十足的态度,他还以为黑冢辰对她是誓在必得,难道是他误会了吗? “他不是不好,只是不符合我爸妈的期望。”孔博雅坚持,“而且他……你也认识。” “我认识?!”靳偌文挑了挑眉,眼睛专注的看着孔博雅,手却准确无误的拿走骆弘芸手中的汤匙。 “对。”孔博雅看到骆弘芸因为被拿走汤匙无法再吃冰淇淋而露出一脸的不平时,不由一笑,“黑冢辰。” “辰君?!”靳偌文一脸讶异。 孔博雅肯定的点头。 黑冢辰跟孔博雅门不当户不对?!那孔家两老是脑筋有问题吗?在他看来,是孔家高攀黑冢辰才对吧! “他只是一个私人助理,因为选择跟我在一起,连工作都丢了。”说到这个,孔博雅叹了口气。 黑冢辰不可能这么伟大!他无奈的瞄了下骆弘芸,“亲爱的,你不要再吃了。 骆弘芸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不太情愿的把汤匙塞到靳偌文的手中。 “不是不让你吃,”靳偌文伸手搂了搂她,“是怕你吃太多会不舒服。” “是知道。”骆弘芸的嘴巴嘟了嘟。 “现在辰君在哪里?”靳偌文的手轻抚着骆弘芸的后背,状似不经心的看着孔博雅问。 “我家。”孔博雅没有心机的回答。 “改天叫他来公司一趟,我要跟他见个面。”靳偌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轻搭在骆弘芸的肩上,“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孔博雅今天没有开车出来,所以没有理由拒绝他,起身静静的跟着他们夫妻离去。 第七章 “等我处理完我的事再来接你。”拍了拍黑冢辰的脸颊,孔博雅轻声的说。 “我可以跟你去。”黑冢辰的头一侧,轻吻了下她的手,跟她在一起可比去见那个靳偌文有趣多了。 孔博雅的脸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泛红,她推开车门,绕到驾驶座旁,替他开门,“下车吧!你会害我迟到。” 黑冢辰只好依言下车,让出驾驶座。 她眷恋的看着他,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在她有所觉之前,他已经彻底占有了她的一切思绪。 她身体往前倾,以自己的双唇来回摩擦着他的。 他伸手紧拥着她,双手抚模着她温柔的女性曲线,那样挑逗的动作,令她立刻有了反应。 “我该走了。”她轻推了推他,柔声的在他耳际说道:“希望你今天一切顺利。” “有你跟在我身旁,我一定一辈子幸运。” 对女人来说,甜言蜜语永远受用,她微笑的吻了下他的脸颊,对他挥了挥手,上车离去。 黑冢辰微笑的看着车子离去,不过他的好心情在转身踏进靳扬财管时几乎用尽,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跟靳偌文打交道,但因为孔博雅的期望,所以他没有拒绝。 “你找我做什么?”一见到靳偌文,黑冢辰劈头便问。孔博雅不在一旁,他根本就不介意让人看到他不近人情的一面。 “都老朋友了,”靳偌文看到他,立刻一脸灿烂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他,“干么这么生疏?坐,要喝什么?” 黑冢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轻摇了下头,“有事快说!”他催促着,“我的时间很宝贵。” “老实说,你在搞什么鬼?”靳偌文也不浪费彼此的时间,直截了当的问道。 黑冢辰的眼睛一眯,语气充满疑问,“什么意思?” “你与博雅的事我都知道了,”靳偌文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你该知道,我跟她之间没什么秘密。” 他的说法实在很暧昧,不过他确实熟知孔博雅的一切,毕竟他亲爱的未婚妻跟孔博雅是戚情深厚的手帕交。 黑冢辰的眼神因为他的话而一冷。 “博雅的父母希望她交往的对象有一定的条件,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定的财富,这对你原本不是问题,但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言被日飏航空给赶出来的话,你不就等于一无所有吗?” “这点不劳你费心!”黑冢辰用冷淡的眼光打量着靳偌文。 “我可以帮你。”靳偌文微微一笑,“只要我出面,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这个情况实在有点可笑,黑冢辰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他们一向不对盘,但是靳偌文却主动想要帮他?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黑冢辰优雅的站起身。 “你凡事都这么有把握,那你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女人独自去面对家里人的责难呢?” 黑冢辰停在门把上的手一顿,他微侧过身,“什么意思?” “博雅打算今天去跟她父母说,她想跟你在一起——跟一无所有的黑冢辰在一起。” 黑冢辰在靳偌文发亮的眼神中看到一抹不认同,但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跟他解释任何事。 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辰君?!”靳家老二靳偌云有些意外的唤住了黑冢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事。”黑冢辰对他轻抬了下手,“改天再聊。” 印象中,黑冢辰总是冷静而自制,但今日的匆忙是为了什么? “辰君来找你?”靳偌云看着走出办公室的靳偌文难掩好奇,他很清楚黑冢辰和靳偌文从以前便不对盘。 “对。”靳偌文也大方的承认。 “为什么?”翻着手上的报表,靳诺云问。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靳偌文得意扬扬的表示。 靳偌云冷淡的看着自己的么弟一眼,“无聊!”他啐了一口,将手中的报表塞进靳偌文的手里,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喂!”靳偌文有些傻眼,拉住了靳偌云,“二少,你不好奇吗?我可以告诉你。” “我没兴趣!”靳偌云不带任何的感情说。对于八卦,他一向没有多大的兴趣,靳偌文竟然想以此威胁他,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二少——”靳偌文的声音近乎哀号。做人最大的目的就是打探八卦,但是知道八卦之后,跟其他人讨论才是真正的乐趣来源,他现在巴不得可以跟靳偌云聊八卦,谁知道他根本不理他,“你等一下嘛!我求你——听我说!” 但是回答他的只是靳偌云用力甩上办公室门的声音…… ***bbs.***bbs.***bbs.*** 黑冢辰拦了辆计程车,一路赶到了孔家。 他强硬的态度,让孔家的下人不得已的放他进门,他一踏进气派的客厅,锐利的眼神立刻梭巡着。 孔博雅看到突然出现的黑冢辰着实吃了一惊。 “你……”她不由自主结巴了起来,“你怎么……”她缓缓的站起身,面对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伤害你!”他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在他的怀中,她几乎要叹息,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单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你爸妈呢?”他看着四周,只有她一个人。 “我爸出门去打高尔夫还没回来,至于我妈——听说昨天跟几个朋友打牌到很晚才回来,所以现在还没起床。” “你可以请人去叫她起床。”黑冢辰平静的给了个建议。 孔博雅看了眼时间,滚动着眼珠,若是他没出现,她或许会选择这么做,但因为他来了,所以她改变了主意。 “等会儿吧!”她拉着他坐了下来,“不管等一下我妈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充份表达了情况的严重性。 “我不认为你母亲足以影响我,”他的手放在她的手臂上,来回温柔的抚模着,“你放轻松点!” 他的眼神与她接触,她能感受到他传达的力量相对她的重视。 听到楼梯传来声音,她把目光移到声响的方向,“我妈下来了。” 相较于她的坐立难安,他则显得平心静气,他的样子仿佛今天只是来做一般的拜访。 洪兰芳将未绑的头发给塞到耳后,身影旋即出现在孔博雅面前,她在看到黑冢辰时明显一僵。 “这是怎么一回事?”洪兰芳连礼貌的寒喧都省了。 孔博雅见到洪兰芳拉下脸,不由叹了口气,她的反应并不令她意外,毕竟在来之前,她的心中早就已经知道答案。 “我有点事要跟你谈谈。”孔博雅语气平静的说。 这倒是新闻,从小到大,孔博雅可从没主动想要找她这个妈妈说话。她的视线瞄向黑冢辰,注意到他放在孔博雅手臂上的大掌。 洪兰芳气愤的一个上前,用力的箝住她的上臂,硬是把孔博雅给扯开,不让两人如此接近。 孔博雅有些惊愕洪兰芳的举动。 “放开她!”黑冢辰的身躯微往前倾,把孔博雅给拉向自己,目光闪烁着警告。 他的五官冻成一张严峻、冷酷的表情,洪兰芳并不想认输,但是那可怕的气势让她只能不太情愿的放开了紧握着孔博雅的手。 黑冢辰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我想坐着谈你会舒服点。” 这里明明就是她的家,但是他权威得仿佛这里属于他,洪兰芳心中恼怒,但却没有力量可以找回主导权。 她不太情愿的坐下。 “我就直截了当,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他的黑眸有着凌厉的目光,没有任何婉转的修饰,只有平铺直达的交代,“如你所看到的,现在我跟博雅在交往。以后别再试图替她安排任何鬼相亲,不然我会很生气!”他轻揽着孔博雅僵硬的身躯,懒洋洋的说:“明白了吗?” 孔博雅听到他的话有些傻眼,她想了一整天该怎么跟洪兰芳开口,没想到,他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事情给讲完了?这使得她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部从她的脑中溜走了。 “你以为你是谁?”洪兰芳震惊过后,忍不住扬起了语调,“不过就是石川先生的私人助理,我要打电话去给石川先生,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省点力气吧!”他用讥讽的语气说道:“石川先生早就知道,我也已经离职了!” 但是他离职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石川仁,就算石川仁是他的上司,他也不敢开除他。 听到此处,洪兰芳更是激动,“意思就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罗?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她不留情的话,使孔博雅瑟缩了一下,“妈,辰君只是休息一阵子。” “你给我闭嘴!”洪兰芳瞪着她,“等我打发他之后再跟你算帐!” “你要找她麻烦,先过我这关!”黑冢辰挑衅的看着洪兰芳,“我没工作只是暂时,如果你担心博雅会吃苦的话,大可放心。” 黑冢辰的话在洪兰芳耳里听来都是借口,“男人可以没才气,但至少要有财富,现在的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大话?” “是不是大话,我毋需跟你证明。”黑冢辰根本不想费心解释,“总之博雅认为我们交往的事情需要知会你,所以我们来了。现在……”他站起身,顺便把孔博雅拉起,“我们走了!” “妈,再见。”孔博雅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使洪兰芳改变想法,接受她跟黑冢辰在一起的事实,但至少她做到了告知的义务,“以后请你不要再替我安排相亲了。” 看他们打算离去,洪兰芳感到气愤,“等你爸回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看看他生了一个多不自爱的女儿。” “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生活,并不是不自爱!”孔博雅冷冷的看了洪兰芳一眼,“老实说,一直听你的安排去相亲,见了一个又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才叫不自爱。” 洪兰芳脸色铁青,“我是为你好。” “是不是为我好,你知我知,”她的黑眸仔细的看着洪兰芳,锐利得好似一眼便看穿她的想法,“别再试图操控我的人生。” “你会后悔!”洪兰芳气愤的吼道:“你一定会后悔!少了我跟你爸的支持,你以为你跟那个穷小子能有什么未来可言吗?你真以为只有爱情就可以不用吃饭了吗?” 孔博雅听到她的话,反应是对天一翻白眼,拉着黑冢辰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有种感觉,就是这一辈子,她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踏进这个华丽却没有温暖的家了。 黑冢辰的嘴角因为孔博雅的举动而微扬,如果她不受影响的话,他就暂时大人大量的原谅洪兰芳这势利的女人。 侮辱他?!黑冢辰在心中冷哼了一声,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bbs.***bbs.***bbs.*** 她的停车位是空的!孔博雅手里拿着钥匙,走到自己地下停车场的位置,发现原本停在上头的车子不见了,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我的车子不见了!”她皱着眉头,难掩心焦的上楼找到大厅管理员,“立刻报警!” 避理员站起身,隔着柜台对孔博雅微点了下头,“孔小姐,你早。车子不是不见了,是你的母亲亲自带人来把车给拖走,并且……”他从抽屉拿出一封信, “这是她请管理室交给你的!” 孔博雅迟疑的看着白色信封,直觉告诉她,她一定不会喜欢里头的内容。 她深吸了口气,就算不想拿,她还是得收。她立刻把信打开,看到里头的字句,她感到气愤在她的心头迅速飙升。 洪兰芳拿走了一切,包括车子、房子、信用卡甚至是自己在银行的钱。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竟然敢如此对待她,她用力的将信给揉成一团。 虽然气愤,但孔博雅很清楚,洪兰芳是有权利这么做,自己和父亲本来就是一无所有,要不是因为认识洪兰芳,他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生活。 她心情复杂的搭电梯回楼上。 “你不是要去跟你朋友喝下午茶吗?”黑冢辰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去而复返。 孔博雅看着黑冢辰因为看到她而将电话给挂上,“你打给谁?” “打回日本。”黑冢辰老卖的回答,“怎么了?看你脸色怪怪的。”他把电话给丢在一旁,把她拉入怀中。 “我妈!” 洪兰芳?!黑冢辰的眼神一冷,“她做了什么?” “她算是给我一个惊喜吧!”她苦恼的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她收回了她给我的一切。” 她很快的将洪兰芳的所做所为,包括留下那封要他们三天之内搬离这里的信件转述给他听。 纵使孔博雅不是她亲生的,但她也实在不用做得这么绝。他感到不满,但是看着她一脸的沮丧,他低头吻了吻她,安抚着她的情绪。 “既然她要我们搬,”他的语气不是很在乎,“我们就搬吧!”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但短时间内我们去哪里找房子?” “我有办法。”他微笑道,“开心点!你不是跟朋友有约吗?再不出门你会迟到的。”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哪有心情去跟朋友逛街喝下午茶。 他安抚着她,“好好去玩,一切交给我。” 不过是找个房子,这是小事,只要有钱,他可以在一天之内就搞定一切。孔家两老也实在太小看他了,他们的做法就跟山田喜树如出一辙—— 山田喜树以为切断他的经济来源,他就会低头,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年满二十五岁之后,已经有权利动用死去父母所留下来的遗产。更何况工作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是在做白工的。 “我想,以后我得要自食其力了。”孔博雅对于未来有了心理准备。 “你不用担心!”黑冢辰揉了揉她的头,有他在,还轮不到她自食其力,“虽然你讨厌吃日本料理,但总有几样喜欢的吧?天妇罗还是什么之类的?” 听到黑冢辰没头没脑的问话,孔博雅有点困惑,她侧头想了一下,“拉面吧!我在很多年前,曾经在一家叫悟空的拉面店吃过一碗什锦拉面。” “什锦拉面?!”他重复了一次,“那家店在哪里?” “九州!” 黑冢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问这个要做什么?”她难掩好奇。 “没什么。”黑冢辰的口气轻描淡写,“只是要开间拉面店。” 她惊愕的看着他,“你开玩笑?” “我很认真!”他用力的吻了她一下。 他早就讨厌商场上紧张的生活,虽然开拉面店从来都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既然她喜欢吃,他会找到她记忆中的味道。 ***bbs.***bbs.***bbs.*** “难道我就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坐在车子里,山田喜树难掩苦恼的说。 石川仁微微一笑,选择沉默。 山田喜树的目光看向窗外,为了自己唯一的继承人,他只有拉段来台湾找他。 “石川,你别只是笑!”山田喜树烦躁的说,“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娶一个外国人吗?” “似乎是如此。”石川仁老实回答。 “我把我给他的一切都收回,他竟然不在乎!” “因为那女人很特别,”石川仁淡淡的说:“而且辰君的父母留下的遗产交由美国律师信托,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更改合约的内容!所以他并不缺钱,若是您想要用金钱来左右他的想法,难上加难!” “这小子早把自己的后路想好,难怪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说到这个,山田喜树感到不悦。 “社长,话也不是这么说,”石川仁替黑冢辰缓颊,“只是有时候缘份一来,任谁都挡不住。” 说到这个,山田喜树就一肚子火,“我也拚了老命替你介绍,那怎么你没成,和你相亲的对象反而跟辰君看对了眼。” 石川仁闻言,缩了缩脖子,他怎么知道事情会如此演变。 “他们现在在哪里?”山田喜树不悦的说。 石川仁有点迟疑的看着山田喜树。 “说话!”山田喜树没什么耐心。 “听说上个月,辰君跟他女朋友开了一间店。” “什么店?”山田喜树皱起了眉头。 石川仁的笑容有点虚弱,“拉面店。” 山田喜树听了差点要爆血管,放着堂堂日飏航空未来接班人的位置不坐,竟然去开拉面店?! “他在想什么?”山田喜树吼道。 石川仁一脸的无辜,真不知道为什么惹山田喜树生气的人是黑冢辰,但承受怒火的永远是他。 “因为孔小姐,就是辰君的女朋友,她不吃任何生冷的日本料理,甚至于她并不喜欢吃日系的食物,唯一能接受的只有热呼呼的拉面。” 山田喜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外孙会变得如此的窝囊,既然只因为一个女人喜欢吃拉面就开拉面店,男性的尊严都让他给踩在脚下当垃圾了。 “立刻带我去找他!” “社长,您不先回饭店休息吗?”石川仁问。 “干么?”山田喜树锐利的眼神射向他,“让你有机会可以去跟辰君通风报信吗?你当我老人痴呆啊!” 石川仁闻言立刻闭上嘴,真不知道自己是招谁惹谁。 第八章 “我们休息了。”一看到进门的靳偌文,黑冢辰的态度冷冷的。 “我知道。”靳偌文一脸的无赖,瞄了墙上的钟一眼,“可是还差两分钟才两点!” 下午两点到五点是拉面店休息的时间,但现在店里还是有几个客人,看样子这间店的生意真不错。 “意思是你可以在两分钟内把东西吃完吗?”黑冢辰一脸的酷样。 靳偌文注意到墙角一桌三个ol打扮的女生,因为黑冢辰的话而开始激动了起来。 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这家店生意好,不单因为道地的日本味道,更重要是有个酷酷的老板。 虽然开幕不过一个月,但黑冢辰俨然成了店里最吸引人的活招牌。 “对人家别这么冷淡嘛!”靳偌文忍不住推了推黑冢辰,“人家可是经过附近,关心你才过来看你的。” 恶心的家伙!黑冢辰退了一步,一脸嫌恶的拍了拍被靳偌文碰到的地方。 “店长。”穿着白色厨师袍的厨师走了出来。 “时间到了,你回去休息吧!”黑冢辰看着被他从九州悟空拉面高薪请来的大厨说道。 “可是,”厨师看着靳偌文,对于这一个月来,三天两头就来报到的客人并不陌生,“靳先生不吃点什么吗?” “不用理他!”黑冢辰冷冷的说。 靳偌文的嘴不由一撇。 厨师只好对靳偌文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藤木师傅比你有人情味!”靳偌文有些不服气的说。 黑冢辰的反应只是不带任何温度的看他一眼,这家伙真这么闲,难道不用上班吗? 门口响起钤铛声,黑冢辰脸部生硬的线条因为看到进门的身影而一柔。 “休息了吗?” 黑冢辰点了点头,看着孔博雅因为他的答案而脸上一黯,他不由皱起眉头,“你还没吃饭吗?” 孔博雅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我想吃拉面,所以陪弘芸买完东西之后,原本以为时间来得及,可以赶回来吃碗拉面,现在看来希望落空了。今天还真是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上班差点迟到,才进公司没多久,就被派出去跟个麻烦的客户交宣传单,好不容易休息时间跟弘芸出去买个东西,又被叫去拿打版的资料,好险弘芸有开车,不然我一定来不及!等一会儿,我还要回公司。” “藤木先生可能还没走!”黑冢辰伸出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交代厨房煮一碗什锦拉面。就算人走了,为了孔博雅,他也会把人给叫回来。 “两碗!”孔博雅连忙说道。 黑冢辰不解的瞄了她一眼。 靳偌文露出一脸的得意,伸手搂住了孔博雅的肩,“还是博雅上道!” 黑冢辰看到他的动作,眼睛迸出火花。一把将孔博雅给拉过来,这家伙果然是本性难移,的性子一辈子不会变。 “上道?!”孔博雅一脸的困惑,“什么上道?我叫两碗是因为弘芸去停车,等会儿会进来,怎么?!你也还没吃吗?” 靳偌文闻言露出一个苦笑,“辰君小气得要死,明明我进门的时候,差两分钟才两点,但是他却不收我这个客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孔博雅连忙招呼靳偌文坐下,还不忘对黑冢辰说:“来者是客。” “他是靳偌文!”黑冢辰的声音冷冷的。 孔博雅对天一翻白眼,“但他还是客人,而且弘芸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也是弘芸的事,跟靳偌文没有关系。”黑冢辰反驳。 孔博雅叹了口气,“他们是夫妻。” “听说他们还没有结婚。”黑冢辰一针见血的说。 “他们下个月就会结婚。” “但还是算没结婚。” “你——”孔博雅火大的一个抬头,正好对上黑冢辰闪闪发亮的黑眸,她没好气的露出一个笑容,“你故意跟我抬杠!” 黑冢辰捏了捏她的肩膀,他只是想要让她放轻松点。 虽然跟她说了,她并不需要去外头工作,但是她却坚持,他也由着她,最后孔博雅在一家印刷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工作压力不大,但是她的工作内容挺繁琐的。 “你怎么在这里?”骆弘芸柔柔的声音传进了靳偌文的耳朵里。 靳偌文脸上的笑容因为爱人的出现而更灿烂,“经过这里,想到你说今天会趁博雅休息的时候去买东西,所以我就过来赌赌运气,看你有没有在这里。” 骆弘芸闻言,拍了拍他的脸颊。 任何人只要看到这一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一高一矮身高相差近三十公分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很不搭,重要的是——那女人娇小可人的像个未成年少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靳偌文有恋童癖。 至少黑冢辰第一眼看到骆弘芸时,真的以为她是未成年少女,只是孔博雅很肯定的告诉他,她与骆弘芸两人同年,最后他才勉为其难的相信。 只不过他完全没料到,一向游戏人间的靳偌文,竟然会为了这个女人定下来,这真的跌破了他的眼镜。 店员送上一碗热呼呼的拉面。 “吃吧!”黑冢辰的眼光明白的告诉靳偌文,吃得到这碗面,他是赚到的,因为拜两个女人所赐。 没多久,店里的客人走光了,黑冢辰交代店员将东西收一收,铁门半掩,就放他们回去休息,一下子店里只剩他们四人。 “没想到你做得挺得心应手的。” 黑冢辰对靳偌文的话没有什么反应,管理这家店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虽然说隔行如隔山,但是管理的原则却大同小异。 当初在日飏航空,他能够与石川仁一起管理公司两千多名的员工,而这店里不过五十个座位、八个员工,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为了爱情,大丈夫还真是能屈能伸!”靳偌文眼底忍不住闪过佩服。 孔博雅因为靳偌文的话而露出一抹甜笑。 黑冢辰依然没有答腔,反正认识靳偌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算他从头到尾不说话,他也可以热切的自问自答讲好几个小时。 这个男人的话比女人还要多。 “感觉好浪漫!”骆弘芸忍不住叹道:“这辈子若有男人对我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靳偌文闻言,忍不住清了清喉咙。这女人有没有大脑,他对她可以说是掏心掏肺,连命都可以给她,她竟然还羡慕别人?!找死! 看到靳诺文的表情,骆弘芸立刻意会自己失言,连忙低头喝了口汤,不再随便发表意见。 “果然,”靳偌文状似无奈的说:“怀孕的女人都是笨蛋!” 骆弘芸难以置信的看着靳偌文,“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才不是说你,”靳偌文嘲笑的拉了拉她的头发,“这点在你身上一点都不能成立,因为你在还没怀孕前就是笨蛋。现在的你!说你笨还侮辱了笨这个字。” 虽然知道身为骆弘芸的好友,她不该笑出来,但是孔博雅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黑冢辰生硬的五宫也因为这无厘头的对话而柔和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传来轻敲的声音。 “休息了,怎么还有客人上门?”孔博雅将筷子给放下,准备去门口跟外头的人说一声。 “我去就好!”黑冢辰的大手轻压了下她的大腿,制止了她的动作,“你吃东西。” 孔博雅也没有坚持,看着黑冢辰走向大门。 “不好意思,下午我们休息。”就算门外站的是客人,但黑冢辰的口气还是没什么温度。 “我知道,但是社长要找你。” 石川仁?!熟悉的声音传进了黑冢辰的耳里,他不由迟疑了一下。 “开门!”山田喜树大如洪钟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黑冢辰打死都不会认错,他的目光立刻转向孔博雅。 孔博雅不解的回视着他,“有什么不对吗?是谁?”外头的人说的是日文,看黑冢辰的表情应该认识他们。 “石川部长。”黑冢辰按下铁门的开关,卷门缓缓升起,门外的光亮泄了进来,“还有——”他顿了一下,“山田社长。” 黑冢辰好整以暇的站定在山田喜树的面前,他知道山田喜树会低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亲自跑到台湾来找他。 “社长。”黑冢辰平稳的目光对上山田喜树的不悦,在外人眼中,他总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外公。 山田喜树上下打量着他,不可否认,他的气色很好,这点使他感到更不开心。原本以为把他赶出家门,可以让他吃点苦头,可是没料到他竟然一副恬淡自得的样子。 “让开。”他生硬的说。 黑冢辰退了—步。 山田喜树如人无人之境的走进来,他的目光挑剔的看着四周,设计得很具日本风,但不管如何——就是一间难登大雅之堂的小店。 他沉下了脸,“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 黑冢辰没有回应。对于他认为不重要的问题,他根本懒得花心思。 “山田社长,好久不见!”靳偌文起身,面对山田喜树,“您好吗?” 山田喜树眯着眼睛打量靳借文,这个小伙子有点儿眼熟,“你是……” “靳偌文,”靳偌文立刻自我介绍,“靳扬财管的经理。” “喔!”山田喜树恍然大悟,“靳家三胞胎,李夫人最小的儿子。” 他对靳偌文的母亲李明洛印象深刻,毕竟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像她这么有胆识,独力扶养三个幼子成年,还把先夫的事业版图给扩展到国际。 “是的。”靳偌文微笑点头。 “你母亲好吗?”山田喜树问道。 “她很好,谢谢您的关心。”靳偌文有礼的说,“别站着说话,请坐下来吧!” 山田喜树依言坐了下来,他眼神锐利的看着现场的两个女人——长相都还算不错,其中一个女人虽然纤细,但是身上有属于女性的优美曲线,至于另一个像十几岁的未成年少女,他思索着哪一个才是将他外孙给迷得忘了分寸的狐狸精。 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看着黑冢辰,“把你迷得团团转的是哪一个?” “社长,我不喜欢你说话的口气!”黑冢辰的语气有着轻柔的警告。 “我管你喜不喜欢!”山田喜树用力的一敲木头桌面,“哪一个?”他转而看向石川仁。 石川仁的目光飘到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孔博雅身上。 顺着石川仁的目光,山田喜树立刻看向孔博雅,“会说日文吗?”他转用英文问。 孔博雅轻摇了下头。 山田喜树—脸的气愤,指着自己的对面,用英文对孔博雅说:“过来!坐在这里!” 孔博雅有些意外,目光迟疑的看着黑冢辰, “社长,你想做什么?”黑冢辰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一点都不想跟山田喜树起冲突。 虽然从小到大,祖孙俩难免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是从没有恶脸相向过,虽然他们从不说,但是对于彼此的亲情,两人都很看重。 “我只是要跟她说话。”山田喜树的怒火更炽,“怎么?连跟她说说话,你都不允许吗?” “社长,有事我们私底下再说。”黑冢辰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一点都不会让山田喜树有机会伤害孔博雅。 “她真那么重要?”指着孔博雅,山田喜树吼道。 “没错!”黑冢辰语气肯定,一把将孔博雅给拉入怀中,“我离不开她,我一辈子都要跟她在一起。” 靳偌文闻言无声的吹了个口哨。在场的人,只有他跟石川仁听得懂两祖孙的对话,就见孔博雅和骆弘芸一脸的不知所以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是靳偌文肯定,黑冢辰这辈子确实不可能放开孔博雅,就算是山田喜树阻挠都一样。 ***bbs.***bbs.***bbs.*** 黑冢辰租下了这里的一、二楼,一楼拿来当店面,二楼则用来做住家。 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随着孔博雅的喜好,只要她喜欢的,他从不加干涉,日子很平稳、幸福,但是孔博雅隐约知道有事要发生了。 “那个社长先生看起来很生气。”孔博雅有些不安的说。 “你不管何时何地看到他,他都是那个样子。”黑冢辰压她坐在沙发上,蹲在她的面前,“别让他影响你。” “可是……”孔博雅还是难掩不安,“你不是说你已经被辞退了吗?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找你?” 黑冢辰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或许他们觉得我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一员,所以亲自来求我回去。” 孔博雅也想过这个可能,只是——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他应该找你说话才对,但是你们社长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他的仇人,他不喜欢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日本人!黑冢辰在心中回答了她,但是他没有告诉她,只是将她搂进怀里。 “别胡思乱想。”他亲吻着她的太阳穴,“等一下我会叫厨师弄点点心给你吃,现在我先下楼去跟社长谈谈,我会很快把他们打发走。” 事情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孔博雅心想,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强硬的态度令她无法反驳,只能点头,听话的看着他离开。 ***bbs.***bbs.***bbs.*** “我有事要忙。”一下楼,黑冢辰可没给山田喜树好脸色看,“要说就进来说。”他走进厨房里。 山田喜树只好不情愿的跟着他走进去。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黑冢辰一边将碗给放到柜子上,态度冷淡的表示,“除非你接受我的女人,不然我不会回去。” 山田喜树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看着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深受打击。 “这种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吗?”山田喜树不悦的说。 黑冢辰耸耸肩,“这种生活其实不错。”言下之意,就是他一点都不介意这么过下去。 “你会后悔。”山田喜树恨恨的表示,“总有一天感情会变淡,到时你就会明白,为个女人放弃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有多愚蠢。” 听见自己外公严厉的语气,黑冢辰的反应似乎依然不痛不痒,“或许!毕竟不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会变。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山田喜树闻言,气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你们年轻人,以为要浪漫就能过一辈子吗?” “我没那么天真。”黑冢辰将碗盘给收拾好之后看了下时间,他们晚上的营业时间要到了,他得要尽快打发他们离开。 “可是你现在的所做所为,就是天真!”山田喜树气急败坏了起来。 石川仁连忙拍着山田喜树的背,“社长,别发这么大的脾气。” “社长,你已经有岁数了,别轻易动怒。”黑冢辰语气依旧懒懒的。 说真的,他也不是傻到相信爱情比面包重要,他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抱着一份执着去爱一个他认为值得的女人,这个很简单如同一加一等于二的数学公式,但是很多人不懂。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山田喜树冷着声音说,“只要你听话,日飏航空还是你的。” “我的想法依然不变,”黑冢辰平稳的视线看着山田喜树,“接受我选择的女人,不然一切免谈。” 山田喜树难以置信,他把众人求也求不到的财富地位捧到他面前,但是他却依然把他甩在地上。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山田喜树气愤的转身,“明天——我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现在就能给他,但是黑冢辰看得出山田喜树的怒火已在爆发的边缘,他选择了沉默。 “替我照顾他!”黑冢辰轻声对石川仁说。 石川仁露出一个浅笑,“我会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左右黑冢辰的想法。 看来只能把目标转向孔博雅,山田喜树精明的算计着那个年轻的女人…… 第九章 看到报纸的头条,孔博雅只能用青天霹雳来形容。 “离开了孔家,孔家的一切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黑冢辰长手一伸,将她面前的报纸给拿开。 孔博雅很清楚这点,但是她的心却不停的飘到报纸上,她低下头,不愿让他看到她担忧的神情。 黑冢辰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路,从她开始上班之后,送她上下班便成了他一天里头最重要的事。 “若你真的担心,就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吧!”他轻声的给了建议。 “我知道。”孔博雅叹了口气,“但是我不认为我妈会想理我。” 做厨房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卫生,没想到前天卫生局的突击检查却意外的发现老鼠、蟑螂横行,这报导一出来,可以想见企业的形象重创,看来几家合作的航空公司也会终止合作的计划。 “既然如此,你再多想也没用,不是吗?”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你要我替你跑一趟?” 他的提议令她感到意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黑冢辰并不想跟自己的父母打交道,但为了她,他却愿意让步。 “谢谢你,”她答,“看后续情况再说吧!反正还有我爸在,我妈的公司应该会没事。” 毕竟孔致文身为一家私人银行的董事长,凭他的人脉应该可以让这件事安然过去。 车子停在她公司大楼的楼下,他把她拉进怀里,吻了下她的脸颊。 她下车后,微笑对他挥了挥手。 孔博雅低头在皮包中拿出自己的员工识别证,准备进入大楼里,但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眼底因为认出来人而有了戒备,“石川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孔小姐,”石川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社长想找你单独谈一谈。” 孔博雅的目光求助的看着身后,黑冢辰却已经离开。 “我不认为我跟你们社长有什么好谈的。”孔博雅坚决的说。 “我想这点,还是由我们社长决定比较好。”他的手坚定的拉着孔博稚的上臂,“不好意思,请跟我来!” “放开我!”她的语气听得出有种愤怒的味道。 “孔小姐,我一点都不想强迫你。”石川仁有些无奈,“只是社长说的话,我不得不遵从。” “这真是荒谬!”她被塞进了一辆车子里,感到难以置信。 ***bbs.***bbs.***bbs.*** 她的怒火在看到山田喜树的时候已经到达了顶点, “我真心希望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孔博雅一进入饭店的总统套房,双眼无惧的直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山田喜树。 “我再清楚不过!”山田喜树的手在面前一挥,“坐下。” 孔博雅下悦的坐下下来,眉头微皱,“你找我做什么?” 山田喜树打量着她,不可否认这丫头生气时的模样令人眼睛为之一亮,至少出现在他面前的年轻女孩,没有一个敢像她一样摆脸色给他看。 “跟你谈辰君的事。” 孔博雅早就猜到了,她看了山田喜树一眼,“有关辰君的事,你应该找他本人谈,找我做什么?” 她今天还要上班,他害她这个月的全勤泡汤了。 “如果我找他有用,还需要找你吗?”讲到这个,山田喜树就一肚子的火,“我真不知道你是给他灌了什么迷汤。” 编迷汤?!这么说未免也太严重了点,孔博雅的眉头微皱,“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辰君,但是当初是你把他辞退的,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叫他回去?” 她直截了当的话一针见血,山田喜树皱起了眉头,“我以为他吃点苦头之后就会向我求饶。” 孔博雅好奇的看着山田喜树,对于黑冢辰的能力,她当然认同,但是他的能力真有好到能让一个航空大亨拉下脸来求他回去? “只要你帮我,我也可以帮助你。”山田喜树一副在商言商的口吻。 “什么意思?”孔博雅不懂。 “你家的事我全都晓得,我可以帮忙。”山图喜树算计着,“只要你答应我,离开辰君。” 这真是荒谬!孔博雅哼了一声,站起身,“如果你找我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请你省省吧!” “你给我坐下!”山田喜树高声的吼了一声。 孔博雅根本不想理他,但是石川仁出现,一脸的祈求,“拜托!” 看着石川仁,孔博雅的嘴一撇,不太情愿的坐了下来。 “你或许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山田喜树看着石川仁,“石川,就由你来告诉她吧!” 孔博雅看向石川仁,等他开口。 石川仁无奈的接手扮演加害者的角色,“你母亲的空厨事业如果有你父亲当后盾的话,时间一久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是这个——” 他拿出—个牛皮纸袋放到了孔博雅的面前,“这是你父亲这几年藉着人头向自家银行借贷的帐目,他借着借贷之名,行掏空之实,现在的金额虽然不大,但已经累积一亿多台币,他现在还在继续做,三天之内,检调一定会查这件事,你觉得事情最后会如何演变?” 孔博雅完全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不可能!”她惊呼,“你骗人。” 石川仁盯视她良久,耸了下肩,“是否骗人,等三天后就知道。” 孔博雅被石川仁简短但却爆炸力十足的话给震慑住。 “我可以帮你。”山田喜树得意扬扬的看着孔博雅一睑苍白,“如果你愿意离开辰君的话,你父亲欠银行的帐我可以替他还。” “为什么?”事情的转变使她头晕,山田喜树竟然只为了要黑冢辰离开她而愿意支付大把的金钱帮助她父亲。 “因为凭你,”山田喜树的嘴一撇,“配不上辰君。” 从小到大,以她的条件,她从不认为自己会配不上任何一个人,她皱起了眉头,觉得受到侮辱。 “我的外孙得要娶我选择的对象,至于你——不及格!”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的吐出来,重重的打击着她,“你说什么?” “辰君是我的外孙,”山田喜树怀疑的看着她,“你不晓得吗?” 在老人的眼中,她似乎看到了鄙夷的神色。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目光转向石川仁。 “这是真的?辰君是山田社长的……外孙?!” “是!”石川仁柔声的回答。 一阵颤栗顿时传遍她全身上下,她垂下眼,感到自己在发抖。 “你还好吗?”石川仁关心的问。 她无法回答,她想起从与他相识到今日的种种,他的自我、高傲与对待石川仁的态度,一幕一幕在她的心中盘旋。现在似乎已经找到答案,但是这份认知却令她觉得心痛,好似心中留下了一个空空的黑洞。 “他骗我!”她难以置信的低语。 “不能这么说。”石川仁就算知道自己答腔会被山田喜树数落,但还是忍不住替好友解释,“你应该从来也没问过吧!” 这是事实,但就算她没问,他也不该什么都不说。她该感到气愤,但是心却只是不断的下沉…… “而且,我肯定他很重视你,”石川仁迟疑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毕竟他为你放弃了一切,开起了拉面店。” 面对他的牺牲,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在等你的决定。”山田喜树逼迫着。 她的脸色微白,努力自制着,沉默许久后,她终于开口说:“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山田喜树尖锐的表示,“你想想辰君再想想你爸妈,要下决定根本就不难。” “难道年纪大了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心痛?!”她有些气愤的看着山田喜树。 “你讲得那么简单,是因为你自私的只想要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是我呢?我被他吸引,他比我这一辈子见过的男人更加强烈的吸引我,我若早知道他是你的外孙,结果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会躲开他。可是事情就是失控了,而你现在却要我放弃?可笑的是,你竟然让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爱他!” 山田喜树被她的激动给吓了一跳,嘴角微微扭曲。 “非常好!”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他强迫自己不可以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影响,“真的很好,你非常的会说话,但是为了辰君的未来,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离他远一点!” 她强忍着被他的话惹出来的泪水,这个老人家不会被任何的情感打动,她可以省省自己的眼泪。 山田喜树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快点决定!不然等我后悔,就算辰君离开了你,我也不会出手帮助你那对下成材的父心·” “放心吧!你赢了。”她讥讽着说:“但是我让步不是因为我父母,反正他们做错了事,本来就需要受点教训,如果要出手救他们可以,但是别太快!他们该良心不安一阵子。” 山田喜树的黑眸微眯,仔细的打量着她,这女孩的想法倒是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激赏,“不是为你父母,那你为什么让步?” “因为辰君,我不要他因为我而失去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她老实的回答。 一间小小的拉面店或许可以带给他们平淡的幸福,但是他该有一个更宽广的天空,而她无法给他,只好放他离开。 “年轻的小姐,不可否认,”山田喜树微点了下头,“你也算是个不错的女孩!” 孔博雅的嘴一撇,她该将这些话当成是赞美吗?“就算不错,也不符合你的标准。为什么不让辰君与我在一起?”她想要问清楚自己被拒绝的原因。 “你父母做错了事,这代表家世不清白,”山田喜树也不客气,“撇开这点不谈的话,最重要是,你不是日本人!” 这个答案几乎使她爆出抗议,这算是哪门子的理由?! “荒谬!” 山田喜树瞪着她,竟然说他的坚持荒谬,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 “我会处理我跟辰君之间的事。”孔博雅觉得疲倦,感觉被掏空了一切力量,“你只要在这里等着,他很快就会回来。” 山田喜树看着她,眼匠闪着兴奋,“我想我可以相信你。” 她站起身,转头离去。 石川仁挡住了她的去路,“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绕过了他,孔博雅头也不回的离开。 “社长,”门一关,石川仁忍不住对山田喜树说道:“其实我觉得孔小姐跟辰君很相配。” 山田喜树瞪了他—眼,坚持说:“她不是日本人。” 听到这个,石川仁叹了口气,要老人家改变想法,不如教猪飞天可能还简单点。 这段感情走到这个地步,令他有点遗憾。 ***bbs.***bbs.***bbs.*** 如果黑冢辰可以为了她放弃原本继承的庞大家产,那么不管她说什么,他应该都不会离开她。 孔博雅站在浴室淋浴,头向后仰,闭着眼睛,感觉热水冲过肌肤。 她真的很佩服自己,在她觉得世界就要崩坏的时候,她还可以如同以往的上班、下班…… 她张开眼,关掉水龙头,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门,看到正好进门的黑冢辰。 她打开拉门,跨步出来,他拿着浴巾包裹住她。 “你怎么上来了?”她好奇的问,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店里最忙的时候。 “来看看你。”他把她拉近,吻着她的唇。 她觉得好笑的推了推他,“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下班回来的时候,不是交代店长跟我说你有事要跟我说吗?”他与她一起走进卧室。 “我是有事跟你说。”她的手眷恋的轻抚着他的胸膛,“但是我原本打算等你下班再说。” “我是老板,我下班了!” 听到他的话,她不由笑了出来。 “要说什么?”他好奇的问:“是有关你妈妈的事情吗?” 她的笑容微黯了下,沉默的把浴巾给围好,然后拿起毛巾轻拭着黑发。 “为什么不回答?”黑冢辰轻靠着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难不成你真的有跟你妈联络?”他皱了眉头,“她对你说了什么?”以他对洪兰芳的了解,他可以肯定她的话会有多难听。 她将毛巾给拿进浴室,放入洗衣篮里,她的动作缓慢,仔细的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 “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她需要帮忙。” 他不发一语,注视着她: 他试探的眼神使她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深吸了口气,“我……决定——要结婚!” “什么?”黑冢辰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决定要听她的话结婚!”她心虚的咕哝着,“我今天已经去见过那个男人,你也知道我家现在的情况,只要我跟她选的那个男人结婚,一切问题都会迎刀而解。” 他猛然从床上起身,冷峻的表情写着愤怒,“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事情到这个地步,她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但是你也知道你自己的情况,你不可能帮得了我!老实说,我也有点厌倦现在的生活。” 她的话像利刀一样剌进他的心,“你不是真心的。”他冷冷的看着她。 “我是真心的!”她要自己鼓起勇气,平稳的回视他的怒气,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不可否认,现在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顺,但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回到以前那种买东西可以不顾标价,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行注目礼的日子!守着一间拉面店能有什么成就?” 他冷冷的看着她,从他的表情看来,他的心里正在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她正拒绝他——为了可笑的金钱?!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阴沉而缓慢。 看到他山雨欲来的表情,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所想要的一切!”他的一句话隐含了许多意义。 她感到热气冲上了她的眼眶,她相信他一定可以说到做到。因为他可以为她放弃所有。 “人要有自知之明!”她颤抖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开口,“我知道你有心,但是……事实胜于雄辩!那个男人很有钱——”她的脑袋浮现山田喜树的身影,她几乎忍不住嘲笑,“不过很老,还秃头、自私、自大、不礼貌,但就算他有一大堆的缺点,只要我照着他说的,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这之中也包括让他离开,从此走出她的生命,但是他却可以因此而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你疯了!”他发怒的黑眸牢牢的盯着她的双眼。 抗议的话语塞在她的喉中吐不出来,她呼了口气,“老实说,继续跟你一起守着这间小店,我才是疯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伤害他,偏偏她无能为力,她只能被迫的在他心中种下仇视她的种子。 “你会后悔!”他用力的捉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捏着她的手臂,使她痛得眯起眼睛。 “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他逼问,嘴唇痛苦的抿成一条线,“快说,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扭断你的脖子!相信我,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不然方才的那些话都付诸东流了。 “对不起!” 他的手突然猛一用力,痛楚使她惊呼出声,但是他随即将她的手给甩开。 “我必须离你远一点,冷静下来,不然我真的会失控!”他咬牙切齿的说:“结婚?!你竟然放弃我,因为金钱而选择另一个男人——” 这真是荒谬,他走到房间的另一侧,离她最远的距离。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换个角度想,”她说出口的话,听在自己耳朵里感觉好遥远,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像我这样的女人,跟你这个没有钱但是英俊的男人玩玩可以,但是要过一辈子,我又不是笨蛋!我才不会傻到相信爱情比面包重要,我虽然年轻,但还不至于天真到以为这世上真的有白马王子。电视、小说里的结局总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才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神色转冷,体内正酝酿风暴。她的话令他气愤不已,他不能继续面对她,不然他会忍不住动手伤害她,他愤然转身离去。 她楞楞的看着他的背,所有的感觉都离她而去。她想——如果她是打算把他推开的话,她成功了! 她听到门被砰然关上,心弦也随之一断! 她紧闭了下眼睛,要自己不要有任何的感觉,接着没有半刻迟疑的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和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 老实说,此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这么一走,只会令他更不谅解,以为她巴不得快点逃开,但是她还是得做。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她一定得走。因为她没有把握,如果再见到他,她是否可以像现在一样放手让他走! 不经意的,一颗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她用手擦掉它。她衷心希望他能够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他能不要恨她……就更好了! 第十章 他把她当成他的整个世界,最后这一切换来的却只是愚蠢的嘲弄。 黑冢辰拾起球,用力的打向墙壁,球因强劲的力道反弹回来,他依然用力一挥。 石川仁透过玻璃观察着黑冢辰,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像在打球,反而像是在泄恨。 他从台湾回到日本这一阵子,外表看来似乎一切都好,但实际上石川仁很明白——黑冢辰变了! 他冷眼旁观的看着黑冢辰走出来,弯腰从椅子上拿起白色的大毛巾,擦拭着自己前额的汗水。 “你的心情依然没有办法平复吗?”石川仁轻声的问。 黑冢辰不带任何情感的瞄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很多嘴。”石川仁无辜的说:“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黑冢辰走向更衣室,打算清洗一下再回家。 石川仁缓缓的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 一切发展就如同山田喜树所预期,黑冢辰在冷静过后回去找孔博雅,想再好好和她谈谈时,发现她已经收拾行李离开,极度的愤怒和失望使他放弃了她,跟着他们回到日本,表面上看来似乎都很好,但是每天与他共事的石川仁却察觉了他的转变,若说以前的黑冢辰不苟言笑的话,现在的他更是生硬得令人看到他就下意识的退避三舍。 “刚才社长打电话给你,要你回去吃晚餐。”石川仁一看到清洗出来的黑冢辰便说道。 黑冢辰反应冷淡的收拾东西。 “辰君,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听到了。”黑冢辰拉起拉链,站直身子,“跟我去喝一杯。” “可是社长……”石川仁因为看到黑冢辰的眼神而闭上了嘴。 黑冢辰率先走出去,他很清楚自己在球场上的表现像在泄恨,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是种发泄。 随着距离与时间,他对孔博雅的愤怒并未消失,但是他也很清楚明白自己无时无刻不是在想她,除了愤怒之外,有另一种更深刻的情感在他的心中发酵。 他在酒吧里大醉了一场,而且找了一个女人,随便的一个女人。 ***bbs.***bbs.***bbs.*** 他的举动让山田喜树气得几乎疯掉。 山田喜树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任何事。 瞪着坐在面前的黑冢辰,他感到自己的怒火不停的往上冒。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算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但是狂欢一夜、一大早就到公司上班的黑冢辰,还是掩不住一身的酒气。 黑冢辰轻靠着椅背,手里拿着等会儿开会的资料。 “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同意让那个女人进门吗?”山田喜树哼了一声,“想都别想!” 黑冢辰知道山田喜树口中所谓的女人指的是孔博雅,他的目光一垂,没有任何反应。 “我可不是慈善家,花了大把的钞票帮她家度过难关,最后还收她做我的孙媳妇!她是不错,但她不是这世上唯一的女人。” 山田喜树的话终于激起了黑冢辰的反应,他微抬起头,轻声问道:“社长,你说什么?” 山田喜树被他锐利的眸光一看,微吃了一惊,但尽力保持冷静,他当然不会让个晚辈给吓住。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我帮孔家度过了难关,而她离开你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最好给我争气一点,别再把心思浪费在那种女人身上,听到没有?” 黑冢辰的脸色一沉,他记得很清楚,孔博雅说——她要结婚,对象是一个可以帮她家度过难关的一个人,而那个人很老、秃头、自私、自大还不懂礼貌,这些形容山田喜树真是太贴切不过,不过他肯定山田喜树不可能会娶孔博雅,这代表着事情不对劲。 “没想到你们见过面。”他不动声色说道。 山田喜树一脸得意,“没错!只要几句话,她就全都听我的了。” 黑冢辰用一种冷硬、打量的目光扫视他,“所以,她知道我是社长您的外孙吗?” “没错!”山田喜树的回答没有迟疑。 如果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那么市侩的话,在知道他是谁之后,她该做的不是放手,而是紧紧、牢牢的捉住他! 他将手上的资料丢到桌上,猛然的站起身。 “你做什么?”山田喜树有些意外的看着黑冢辰。 山田喜树年事已高,所以黑冢辰尽可能的给予他尊重,但他不允许他一再的左右他的人生。 “去台湾!” “做什么?”山田喜树一脸的错愕。 “如果我得不到孔博雅,这辈子你就等着绝后吧!” 听到黑冢辰的话,山田喜树倒抽了一口气。这小子竟然敢拿这种事来威胁他,偏偏——他真的还挺怕的…… ***bbs.***bbs.***bbs.*** 孔博雅有点疲累的朝公车站定,看着川流不息的车阵,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一部黑色的车子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一点都不在乎公车来了没有,反正她的生活日复一日,向来没有多大的变化。 山田喜树如他承诺的出面替她家度过了危机,但她也没有因此回到孔家,她选择继续一个人生活。毕竟就算她的身边没有黑冢辰,她也不会盲目的再让自己过着以前那种任人摆布的生活。 反正对于她这么一个不长进的女儿,孔家也不欢迎她回去,所以她就继续自力更生,不靠任何人。 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四周,这个声音触动她的心,但是她不太确定有没有听错。 然后她看见他大步的朝她走来,一瞬间,她的心激动的跳起来,脸上的表情因为看到他而为之一亮,对他的思念不经意的完全流露出来。 看见了她的表情,黑冢辰既感到松了口气却又生气,“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车。”她没有心机的回答。 “为什么会在这等车?” “我……”她回得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要坐公车回家。” “孔家大小姐,”他的声音有些讽刺,“竟然要坐公车?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哪里出错了?” 听到他的话,她的心开始下沉,她显得有些不自在。 “我的车子送修了,又不想坐计程车,所以……”她的解说在她自己听来都显得气弱,她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解释。 他拉住了她的手,往他车子的方向拖。 “做什么?”她有些焦急的问。 “谈谈。”他把车子驶入拥挤的车阵中。 她知道她该立刻下车,并且要他离开,永远不再见面。但是她开不了口,毕竟她太久没有看到他,她止不住对他的思念。 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她想多看他一下下。 车子在他所开设的拉面店前停下来。 她从骆弘芸的口中得知,黑冢辰并没有把拉面店顶让,只是全部交给高薪从日本请来的大厨打点。虽然每次都克制自己,但是她就是会忍不住的一再经过这里,只不过她并没有勇气踏进去。 “进去吧。”他拉着她,绕到后头爬上曾经是他们两人短暂停留的家。 这里的摆设没有因为主人不在而有任何的改变,这样的感觉令她心里升起莫名的喜悦。 “你结婚了吗?”他的声音透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阴沉。 她的身躯一僵,听到他的问话,她的神情一黯。 “为什么不回答?”他拉住她的手,接着身体靠了过来,两人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从他的眼中,她看见一种特殊的脆弱,“就快了。”她强迫自己开口。 “快?!”他的双手突然收紧,令她陷入他的怀抱中,“你若再继续说谎,我一定打你一顿!” 她茫然的看着他许久,“你知道了些什么吗?”她的脸上有着怀疑。 “搞清楚,”他仔细的审视她的脸,“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 “没有婚礼!”她压抑许久的情感突然爆发,挣扎着要他放开她,对现在的情况感到生气,“在可以想见的日子里,不会有婚礼!至少目前——我还没想到婚姻。” 他的嘴角浮现一朵微笑,他吻着她的双唇,“如果没有婚姻,当时为什么骗我?而且连机会都不给我就收拾东西离开?” 她没得选择,毕竟这是她与山田喜树之间的协议,只是她不知道是否应该跟他坦白。 “你该不会是想要保护那只老狐狸吧?”黑冢辰怀疑的看着她。 她没那么伟大,她当然不会想要保护山田喜树,只不过这个人是黑冢辰唯一的亲人,她不想他们之间因为她而有冲突。 “就算不是因为你外公,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她的脸上有掩不去的失落,“如果你真的重视我,你不会骗我。” “骗你?”他的声音透着不悦,“我哪里骗你了?” “你是山田喜树的外孙、未来的日飏航空的接班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不重要。”他的口气轻描淡写。毕竟对他来说,两人彼此真心相属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才怪,”她不以为的说:“其实在你内心深处,你也把我想得跟我妈一样,是个势利的女人!”看苦他的脸色转为阴沉,她依然坚持,“别否认,至少在我告诉你我为了钱而选择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你做的不是要我打消念头,而是说我会后悔,然后转身离开。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做,对不对?到底在你心目中,我是怎样的女人?” “怎样的女人?”他火大的看着她,“自以为是的女人!” 听到他的话,她企图推开他。 “我会放手就是疯了!”他任由她在他的怀中挣扎,接着他低下头来狂吻她,他激动的行为几乎弄痛了她,但他根本不在乎,只把这当成一种补偿,补偿他这一阵子因为她吃的苦头。 “你竟然因为那老家伙的话而离开,”他紧紧的搂着她,“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她惊讶的看着他,他竟然称自己的外公老家伙…… “我认为这对你最好。”对她而言,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我警告你,”他瞪着她,口气带着—丝阴沉,“别再擅自决定什么东西对我最好,因为你不是我!对我而言,我要你在我身边,这才是对我最好!” 不可否认,他的话使她心中霎时充满喜悦,只是她依然迟疑—— “我不想你因为我的缘故而失去继承权。”她的声音轻柔,语气中充满矛盾。 “你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个,因为继承权只有我要不要的问题,没人可以用这左右我,”他情绪激动了起来,“我很爱你!就算在我以为你因为利益而放弃我的时候,我还是爱你!这些日子以来,我无法不想你,所以我要你跟我回日本。” 听到他赤果果的告白,令她感动。 她的声音略略颤抖,几乎带着哭声,“可是你外公……” “他交给我处理,终有一天,”他的眼睛闪过算计,他一点都无法原谅他竟然试图将孔博雅带离他身边,“我会要他在你面前低头认错。” 以山田喜树的高傲,她不认为会有这么一天。 “说你会跟我回去!虽然我知道你讨厌日本,甚至不喜欢日本的食物,但那是我的家,我有我的责任,”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呢喃,“我可以答应你,我们依然可以保有这里,在你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但当然,得要有我的陪伴。” 他可不能忍受她又突然莫名其妙的不见。 “听你说这些话,我怎么可能不跟你走。”她低语,眼眶红了,这阵子她想他想得心都痛了! 紧拥着他,虽然她真的不想离乡背井,但为了他,一切都值得。 谁能想象,讨厌日本所有一切的她最后竟然选择了一个日本男人,跟他远走高飞…… ***bbs.***bbs.***bbs.*** 两年后 “你该知道,你已经三十岁了!”山田喜树等了黑冢辰好几天,打电话也派了人,但是黑冢辰不回家就是不回家,逼着他老人家忍不住大动肝火的冲进公司找人。 对于婚姻大事,黑冢辰总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看得山田喜树快要抓狂。 “我在三十岁的时候,早就已经生下你妈了!” “你是你,”黑冢辰不带情感的说,动手整理资料,准备到会议室去开会,“我是我!” “你给我站住!”山田喜树吼道:“我在跟你说话!” 山田喜树有预感,他终有一天会被他气得爆血管。 石川仁的目光迟疑的在两人身上打转,他聪明的不介入这一老一少之间,毕竟帮了哪边都不对。于是他沉默的拿起资料,打算尾随着黑冢辰到会议室开会。 “石川,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但他却总是不懂。” 听到山田喜树苍老疲累的声音,石川仁一楞,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你看你,都结婚了,辰君呢?”山田喜树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是不听话?就算我说他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把日飏航空交给他,等我死了把日飏航空给别人,他还是不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难道我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一年前,石川仁娶了个台湾妻子,长得漂亮不说,更烧得一手好菜,每次看到山田喜树总是热络得好似两人才是祖孙,虽然不是日本人,但是山田喜树还挺喜欢她的。 “其实辰君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石川仁拿着资料站在山田喜树的面前,“他至少曾经在乎过一个人。” 山田喜树拉下了脸,“你是指那个姓孔的吗?都已经两年了,他应该忘了吧?” 石川仁耸耸肩,“看样子他并没有忘。” “所以呢?”山田喜树不悦的嘟囔,“你是说我叫他们两个分开,是我做错了吗?” 山田喜树不笨,他当然知道黑冢辰的心中有人,而那个人还是被他赶走的孔博雅。 “当然不是!社长有社长的考量,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辰君好的事;只是……”石川仁欲言又止的看着山田喜树。 “要说什么就说,”山田喜树嚷道:“不许吞吞吐吐。” “有的时候社长以为对辰君好的事,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山田喜树皱起了眉头。 石川仁老实的回答,“其实前几天,我带着我太太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辰君带着一个女人。” 山田喜树的眼睛一亮,“什么女人?” “孔小姐。” 山田喜树的表情像是被雷劈到。 “你确定?” 石川仁点头,“距离不远,我肯定没有看错。” 山田喜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会议室打算要质问黑冢辰。 “社长,请先冷静一下,”石川仁立刻跟在他的身后,“听我把话说完好吗,那天我看到孔小姐,她好像怀孕了,我太太还说,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这一阵子就会生了。” 山田喜树因为这句话,手硬生生的停在会议室的门把上,“真的吗?”他一脸的怀疑。 石川仁肯定的点头。 山田喜树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石川仁轻轻按下把手,把门给打开,“所以社长,有事还是好好说,别跟当年一样,弄得两败俱伤。” 黑冢辰的目光冷冷看着进门的山田喜树,但他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不长,注意力再次回到桌上的资料。 山田喜树还来不及开口,一声清脆的电话钤声响起。 几个主管面面相觑,公司规定进入会议室之后就要将手机关机,不知道是谁坏了规矩。 就见黑冢辰慢条斯理的拿出西装外套里的手机,接了起来。 众人震惊的看着他,因为说穿了,这个不准在会议室里接私人电话的规定还是他定的,没想到他也是第一个破坏的人。 “什么?”他猛然站起身,脸上写着惊慌,“你哪里都别去,我马上回去!”对方不知道回了什么,令他突然情绪失控,“孔博雅,你给我听话!”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目中无人的快步离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山田喜树感到莫名其妙。 石川仁很快的就抓到重点,“看来孔小姐要生了。” 山田喜树一睑错愕,“这么快?” 要不是情况特殊,石川仁差点笑出来。他连忙跟着山田喜树一起走出去,今天的会议看来是开不成了。 “社长,你小心点!”石川仁紧张的护着山田喜树。 两人才出大楼,正好看到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的黑冢辰。 “拦住他!”山田喜树说。 石川仁立刻对黑冢辰挥了下手。 车子一停,山田喜树迳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社长?!”黑冢辰的口气不善,“你在做什么?” 孔博雅要生了,他赶着回家送她去医院,可没空再应付他。 “开车。”山田喜树不悦的说。 黑冢辰的眉头一皱,将车开入车流之中。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山田喜树并不喜欢现在的情况。 黑冢辰瞄了山田喜树一眼,“我没结婚。” 山田喜树皱起眉头,“但是姓孔的丫头不是怀孕了吗?” “谁告诉你的?”黑冢辰的口气阴沉。 “你管谁告诉我的,”山田喜树严厉的说:“真有这回事?” “没错!”他直截了当的回答。 山田喜树闻言,情绪转为复杂,他一直很希望能够看到家里有新的生命诞生,但是偏偏这个新生命的母亲并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不管博雅是不是怀孕,”黑冢辰不留情的说道:“她生的孩子,跟你、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山田喜树的脸色难看至极,“什么意思?她的孩子不是你的吗?” 黑冢辰眼睛一眯,山田喜树的话真令人火大,“当然是我的!”也只能是他的。 “那为什么说她的孩子跟你我没关系?” “因为你不要这个人当你的孙媳妇。”他理所当然的回嘴,“我也说过,如果你不接受她,我会让你绝后!我说到做到,这个孩子出生——顺便告诉你,这是个男孩,”他冷冷的说:“他出生,不会姓山田也不会姓黑冢,而是姓孔!入的是台湾籍不会是日本籍,博雅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他们会很高兴他们家后继有人的。” “你想气死我!”山田喜树的声音带着怪异的尖叫。 “我只是做到你的要求而已。”车子开进了一个高级住宅区,黑冢辰在一栋洋房前停了下来,匆忙的解开安全带。 山田喜树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有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 黑冢辰没空留下来理会山田喜树,毕竟对他来说,任何人都没有孔博雅来得重要。 这个小子对待他的方式好像跟他有仇似的!山田喜树错愕的看着黑冢辰背着一个包包,小心翼翼的护着孔博雅走过来。 “一切都会没事的!”山田喜树听到黑冢辰用着他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对孔博雅说话,“相信我,一切都没事。” “我也知道一切都会没事。”孔博雅忍不住笑了出来,“医生说,从阵痛到生产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你不用这么急着赶回来。” “要不是因为那个老家伙,我可以更快的!”打开车门,黑冢辰很不给山田喜树面子的说。 “小心点,”他柔声说道:“别紧张!” “我一点都不紧张,”孔博雅拍了拍黑冢辰的头,“现在紧张的人是你才对!亲爱的。” 黑冢辰亲了下她的脸颊,坐上驾驶座。 孔博雅这时才注意到坐在前座的另一个人,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山……山田社长?” 山田喜树不自在的清了下喉咙,这下反而变成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孔博雅了。 “您怎么会在这里?”孔博雅抚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透着不安。 “社长让你不自在吗?”黑冢辰注意到她的反应,立刻下了决定,“我让他在前面下车!” 山田喜树一脸的震惊,好歹他也是他的外公,竟然为了女人赶他下车,他一定会被天打雷劈。 “不用。”孔博雅忙不迭的阻止黑冢辰,“我只不过有点意外看到山田社长罢了。” 山田喜树注意到了孔博雅用的语言,“你会说日文了?” “对。”孔博雅微笑,“说得不好,但是我很努力!” 这两年来,她跟着黑冢辰定居日本,一开始就在语言上面做了很多的努力,后来她还交了不少的朋友,慢慢学习融入这里的环境。真正接触之后,其实日本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黑冢辰率先下车,替孔博雅开车门。 “山田社长——”原本要进门的孔博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看着不太自在站在车子旁的山田喜树,“他要怎么办?” “等会儿我会叫人来接他。”黑冢辰淡淡的回答。 山田喜树闻言几乎要叹息,一个外人对待他,竟然比自己的外孙还要关心,孔博雅……难道之前自己真的错了吗? 他如战败的公鸡似的无精打采。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黑冢辰去而复返。 “进去吧!”黑冢辰酷酷的说:“博雅说,就算要派人来接你,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站在外头吹风。” 山田喜树差点老泪纵横,“其实想想,这丫头也不错。” 黑冢辰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孔博雅当然不错!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跟她走一辈子。 “你觉得如果我要她把生下来的孩子姓山田,她会不会同意?” 黑冢辰闻言对天翻了翻白眼。 “我可以求她,”山田喜树兴奋的说:“跪下来都行!” 这老家伙还真是豁出去了,黑冢辰瞪着山田喜树。 山田喜树也不甘示弱的回视他,“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跟着老婆姓?” “让孩子跟老婆姓又如何?那还是我的孩子,姓名只是一个人的代号罢了,重要的是他身上所流的血是我的!而且跟你选择要跪在她面前,我想,我还是比较像男人吧!” 黑冢辰的话令山圈喜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我不会阻止你跪,”黑冢辰幸灾乐祸的说:“毕竟博雅心肠软,不一定她会愿意看在你的老脸上,同意让她第一个孩子姓山田。” 山田喜树的五官一亮,“真的吗?” 黑冢辰没有回答,只是快步的走向在病房里待产的孔博雅。 “小子,我告诉你,”山田喜树忍不住在黑冢辰身后嚷道:“你这么对待我,早晚会有报应的。” “我有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外公,难道就不是报应吗?”黑冢辰山不客气的回嘴。 山田喜树着实一楞,“下雨打雷的时候,你最好躲在屋子不要出门,不然小心遭天打雷劈……” 黑冢辰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理会山田喜树。他曾承诺孔博雅,终有一天,他会让山田喜树向她低头认错。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而他一向说到做到!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好吧,还有这老家伙,这份幸福,他绝对会好好的把握! 全书完 *欲知自认大帅的靳偌文和女圭女圭睑的骆弘芸如何坠入爱河,请看甜柠檬系列084《不负责的男人之三少其实不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