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男人》 人来疯妈咪 子纹 暑假时,我跟我两个宝贝儿子相处二十天,一切都很好,除了体重直线上升之外。反正孩子吃,我也跟着吃,二十天到了,布丁增加一公斤,果冻两公斤,我——三公斤!孩子胖点是无所谓,但对我这个年过三十的女人面言,胖——是个恶梦!觉得当女人很可怜,对于斤两斤斤计较,所以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减肥! 不过这两个字说来很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反正有自觉最重要,至少美食当前时多少会克制一点,不过明天要出发去南部,我想这又给了自己一个好借口可以吃点好东西——所以减肥……再看看吧! 最近我的好友和同学一定会有一个共同的体认,就是找不到我,我一向认为自己是个人来疯的人,有时兴致一来,我可以天天跑出门,东晃西晃就是不回家,但有时我又可以在家待上好几天,除非肚子饿,不然很难得会看到我出门!有一次我告诉我们家管理员伯伯说我要出去买东西吃,他还很意外的说,你也会肚子饿啊!这句话听来很好笑,我当然会肚子饿,只是有时候很懒得出去买,不过很幸运的是,我们社区大门口在上个月开了间牛肉面店,走路就可以买到,真是太幸福了! 这又给我一个很好的借口不用出门了~~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在慢性自杀,对我而言,生活中最不能或缺的东西是——dietcokeorpepsilight——我可以一天不吃饭,但我绝对不能一天没来上一罐可乐,就连我的儿子都知道,我随时随地手上就是一瓶可乐,可是我却是非常严禁他们喝可乐,因为我很清楚这不是好东西,他们总抗议,为什么我可以,他们不行,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是你们的妈!妈咪说的话,你们听就对了! 为了收纳床罩组,收到我火大,一边念一边收—— 布丁却在一旁不屑的说:“谁叫你要买那么多!才会放不下!” 我立刻反驳,“我没有!我把两套床罩组给了阿嬷(我妈)!” “可是你自己说,给了阿嬷两套你就可以再买两套!”不孝子果然是不孝子,立刻就反击了回来! 当场被堵得有点恼羞成怒的妈咪我说:“明明就是你叫我买的!” “我哪有!”布丁死不承认,“是你自己说要买的,我才没有说!” 反正妈咪我就是死赖着他有说,弄到他气得不想理我! 小丙冻则在我的床罩组上一个跳过一个,看着还真怕圆滚滚的他跌断脖子。 事实上妈咪我不得不承认,其实布丁确实没有说过给了两套可以再买两套之类的话,这些话是我的不孝子二号小丙冻说的,因为当我整理好两组床罩组时,我便开始跟我的果冻商量要买什么颜色的床罩组,贴心的他立刻说:“我们给了阿嬷两个,就可以再买两个!”当时我还骄傲的紧紧抱着他,说他不愧是我的儿子!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我们是一对很疯狂的母子,我妈常说,你这个儿子什么都像你——基本上,我将此当做是个赞美!只希望有一天我的宝贝布丁不要被我和他的弟弟给整疯才好! 不过最后证明,空间实在有限,东西放不下,所以再买只会苦了自己!因为要烦恼收纳的问题!所以我还是得要收敛起购买床罩组的,我对名贵的珠宝还是新流行的3c产品或衣服没有半点兴趣,但对于床罩组却是情有独钟,反正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钟爱的东西,而我喜欢床罩组……这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吧! 男人系列写完了第二本,想想还真是挺快的,我若不想被赶着跑的话最好这几天就动笔写第三本——危险男人——莫群的故事!等我从南部回来继续加油吧! 楔子 “你要死啦!”温品熏砰的一声将门打开,一看到办公室里上演的活,哀叫了一声,又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诅咒声不停的从她的口中冒出来。 想到办公室里那个果着上半身的男人,她对天一翻白眼,又将门给打开,为了怕自己长针眼,所以刻意背对着。 “龚朗轩,你这个狂,把衣服给我穿起来!”她的口气有着不耐,“我们都在等着你去吃饭!” “我好像没有答应要跟你们去吃饭。”龚朗轩的声音懒懒的响起,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且已嫁给自己好友的女人,他一向是敬而远之,毕竟他对脾气跟个母老虎似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到他的话,温品熏火爆的脾气瞬间爆发,她猛然一个转身。“你讲这什么话,我们今天可是排开了一切的行程要替你庆生!” “生日年年都有,为什么非要过不可?” “好问题!你最好去问一下我老公和我哥哥。”温品熏对他微皱起眉头,虽然看他赤果着上半身还是觉得有些碍眼,但至少原本跨坐在他身上那个近乎全果的女人已经将衣物给穿好。 认出这个女人是今天来谈生意的一家公司的女秘书,她的嘴一撇,“你最好给我快一点,我们订了八点的位子!” 她对那个打扮艳丽的女人视而不见,反正龚朗轩这个多情种,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那么多,她才没那个心思去记清每一个人的脸! “我不去。”龚朗轩慢条斯理的将丢在地上的衬衫披上,手懒洋洋的扣着扣子,对这聚会不太热中。 温品熏瞪大了眼,对他的态度感到不以为然。“有时间跟女人鬼混,没时间跟我们吃饭,你真该去死!” 不跟她吃饭就该死——这未免也太严重了一点! “随便你怎么说,”他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正今天我生日,我情愿选择抱个女人度春宵也不想跟你们吃饭。” “你这家伙——”温品熏瞪着他,“难不成还要我叫莫云来请你吗?”她搬出了自己的丈夫。 “找谁来都一样!” “你——” “走,”一点都不理会爆跳如雷的温品熏,龚朗轩牵着站在身旁的女人,还不忘在她的手背印上一吻,“我们吃饭去。” “喂——”看到这个情况,温品熏有点傻眼,连忙追了出去,但迎接她的只是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和龚朗轩促狭的笑容。 “真是该死!”她气得跺脚,听见背后响起闷笑声,她猛然一个转身,“他妈的,要笑就笑出来,偷笑小心得内伤!” “大嫂,这样可不行!”莫群的身影从暗处出现,一脸的取笑,“大哥听到你讲脏话可是会不高兴的。” “去你的,你敢讲我就宰了你。”温品熏的口气依然不好。“刚才你看到朗轩走出去,干么不拦着他?” “没用的,他若不想跟我们去,我们也绑不了他!”莫群悻悻然的说,“他是柔道高手,我可不想自讨苦吃。” “他那么滥情,怎么不怕得爱滋病?”她翻了翻白眼,“我记得以前他根本就不爱乱搞男女关系!” “或许现在他看开了吧!”莫群耸了耸肩,“反正,人生苦短,不游戏人间岂不是平白走了这一遭。” 温品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游戏人间叫看开,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装的东西是什么——这群男人真的该下地狱去了! 第一章 在运输业蓬勃发展的八0年代,三个年轻人——龚百英、莫立凯、温宗明凭着一股热忱和兴趣,从第一台货车开始起家,一手建立了雄霸一方的运输王国。 经过二十几年之后,他们的王国从原本的陆运发展至海运,甚至在交棒给第二代之后,更放手进军空运,与欧美的运输快递一较长短。 几年下来,德木运输的第二代——龚百英的独子龚朗轩、莫立凯的两个儿子莫云、莫群兄弟和温宗明的长子温维杰,也应了虎父无犬子这句话,交出了一张亮眼的成绩单。 不过他们这几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第二代一进公司时,可不是这么轻松的过日子。 他们的父亲在私底下虽然对他们很宠爱,但一遇上公事却是一板一眼,几个孩子进入公司,没得商量全都得从基层做起,就算是最粗重的搬货工作也得放段亲手下去干,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受到特别待遇。 时至今日,几个长者几乎都已经不再过问事业,全然放心的松手给自己的儿子处理,平均一个月才进公司一次。 ***独家制作***bbs.*** 非假日的百货公司里并没有太多的人潮,莫群拿起架上的小鞋子,左看右看不由得露出一个浅笑。还挺可爱的! “这不错!”莫群侧身对龚朗轩说道。 他的手从架上的婴儿衣物中移开,看了莫群手中的小鞋子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快点付钱,走了。” 方才他们在这家百货公司的顶楼吃饭,原本要走了,莫群却硬是拖着他说要买点东西,可他对逛街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么急干么?”莫群似乎逛出了兴趣,百货专柜里这些小巧的东西令他忍不住放在手上把玩。 他的大哥也就是现任德木运输的领导者——莫云将要升格当爸爸,而他则要当叔叔,既然是叔叔,当然也不能小气。 专柜小姐看到他英俊斑大的身影,立刻黏到他身边殷勤招呼,“先生你好,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我想买点小宝宝的东西。”莫群说道。 “宝宝是男生还是女生?” 他对专柜小姐一笑,这个笑容几乎使她失了心神。“还不知道。” 能嫁给这个帅又体贴的男人,一定很幸福。“太太没来吗?”专柜小姐一脸梦幻。 “我没有太太,”莫群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专柜小姐,忍不住对她眨眨眼,“我是买东西给我大哥的孩子。” “是吗?”专柜小姐闻言,忍不住双眼一亮,“那请你过来看看,这是我们这季的新品,你若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折。” “真的吗?那我不就欠你一份情,”莫群柔情万千的说道:“记得提醒我请你吃个饭!” 听到专柜小姐嘴中逸出的笑声和那副热络的样子,龚朗轩摇了下头。看来莫群会耗上好一会儿。 “你自己逛,”他对逛街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下楼去喝杯咖啡,好了就打电话给我。” “可是我要你给我点建议,”莫群一把捉住他,“我对挑小孩子的东西一点经验都没有!” “去你的,”龚朗轩甩开了好友的手,“你没有,我就有了吗?”他可也还是黄金单身汉一枚! “我知道啦!”莫群一脸的得意,“你是嫉妒对不对?我们莫家就要有小宝宝了,而你们龚家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飘荡!” “我不会无聊到跟你比这个!”龚朗轩一脸兴趣缺缺,什么东西不好比,跟人比小孩,又不是吃饱撑着。 他转身就要走,但却差点撞到身后的小男生,身高还不到他腰的高度,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莫群看。 “你认识他?”微侧过身,龚朗轩看着莫群问。 莫群听到他的问话,才转过身,低下头定眼一瞧。 “不认识,但是——”莫群抚着下巴,“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在哪里见过?!”龚朗轩玩味着这句话,“这该不会是你在外头留下的多情种吧?” “去,”莫群啐了一声,他虽然爱玩,但对玩出“人命”这种事,可是小心翼翼得紧,“我看起来像个偷吃不擦嘴的笨蛋吗?”他低头看着小男生,觉得还挺可爱的,“小家伙,你一直看着我干么?”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对他伸出小小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他感到不解,现在的台湾还有像落后国家一般的小乞儿吗?伸手向人要钱?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大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莫群看,龚朗轩低头看着他,发现那双眼睛亮灿灿的好不灵活,可是这样的一双眼眸竟然是长在一个男孩子的身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孩子长大后一定能迷死一大票女人! 看到龚朗轩盯着小男孩出神,莫群不用想也知道不必指望这个家伙出手帮他,于是随意抽出一张百元钞递出去。 “不是我小气,而是这么当众讨钱是件很要不得的事情,”莫群忍不住说教,“可别让我遇到第二次,不然我就报警抓你,你知道警察吧?”他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会把你关起来,不给你饭吃的那一种!” 报朗轩听到莫群的恐吓,摇了摇头。如此凶狠的对个孩子实在有点过份。 小男孩看了看手中的纸钞,然后不屑的将手中的一百块丢在一边,他的举动令两个大男人同时傻了眼。 “小表,”莫群的口气不客气了起来,“一百块还嫌少啊!小小年纪不学好,我真的要叫保全了!” 小男孩终于开了口,指着莫群说:“这是我的!” 报朗轩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想莫群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该是属于小男生的东西。 “你抢我的东西,警察会抓你!”约四岁的孩子童稚的声音扬起。 听到他的话,莫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想他堂堂德木运输的第二代接班人,会偷小孩子的东西? “小表,你这么说话,我可以告你诽谤或是……随便什么都行,”莫群自认倒楣,遇到个脑袋不正常的小孩子,“总之我不可能抢你任何东西。” “你有!”小男孩的眼眶霎时盈满了水气,“我的项炼!” 项炼?! 莫群与龚朗轩对视了一眼,他们身上平时都不会戴任何的佩饰,除了他们的父母为他们这些德木运输第二代特别设计的白金船舷坠饰,在某个程度上来说,这项炼可以算是他们的传家之宝了。 此时莫群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未完全扣上,项炼上的白金船舷坠子在灯光之下闪闪发亮。 “小表,这是我的!”这条项炼从他出生就属于他,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孩子说是他的。 “你骗人,你抢走的!”小男生拉开自己的领口,脖子上依稀看得到类似拉扯的线痕,“用力从我脖子上扯走的!” “真他妈的活见鬼!”莫群推了龚朗轩一把,“这小子说得跟真的一样!” 报朗轩的眉头一皱。“可能是相似的项炼吧!” 他拉过孩子,打量着他脖子上的伤痕。无论是谁,用力的从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把项炼扯走实在很可恶! “或许。”莫群想想确实也有这个可能性,他低头看着小男生,“小子,我想这之间可能有误会。”莫群似乎忘了自己是在对个孩子说话,实事求是的说道: “这条项炼真的是我的,在我们家,有五条一模一样的项炼,像他——”他的手指向龚朗轩,“他也有一条。朗轩,把你的项炼亮出来给他看!” 听到莫群突如其来的要求,龚朗轩一楞,没有任何动作。 “你楞在那里干么?”莫群不解的看着他。 “我没戴!”他的口气显得冷漠。 “没戴?!怎么可能?”这个回答倒令莫群意外,因为这条项炼他们可以说是从不离身的! 不过经他一提,莫群这才想到,这几年自己好像都没有见到项炼出现在龚朗轩的身上,至于其他几个包括他的哥哥莫云和嫂嫂温品熏,还有另一个二代接班人温维杰的项炼他还偶尔会瞄到,只是从没有去留意—— “你不会把项炼给搞丢了吧?”莫群怀疑的问。 “不关你的事,”龚朗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东西买完了吗?我们该走了,下午还有一个会议。” “ok!”虽然觉得古怪,但是莫群也没有多说什么,正打算要小姐打包,但是手却被拉住,他叹了口气看着小男生。 “小子,这条项炼真的是他的!”龚朗轩蹲,与小男生平视,好心的帮莫群解决这个意外冒出来的小麻烦,“我可以替他作证,我想,你的项炼应该只是跟他的长得很像而已。” “才不是!”小男生也很坚持己见,他开始手忙脚乱的在自己的口袋中模索。“项炼是妈咪给我的!” 报朗轩不解的看着他,就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时下最流行的甲虫王卡片。 “你看!”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小男生将卡片拿到龚朗轩的眼前。 他定眼一眼,卡片上头贴了一张大头贴,主角是那个孩子,相片虽然小,但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一条船舷标志的项炼! “夭寿,还做得真像,”莫群凑近身子瞧,不由得叹道,“难怪这小表会认为我这条是他的,怎么我们德木运输的标志也有人在模仿吗?” 报朗轩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盯着相片中的项炼不放,他拉过小男生问:“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张中玮!” 张中玮……龚朗轩在心中默念了一次,“你的项炼上头有字吗?” 小男生一楞,不是很能理解。 “对啊!”莫群拿起自己的项炼递上去,“你看——这个chi是群,我的名字,莫群,这应该可以证明不是你的了吧!” 张中玮一脸的困惑。“可是我的项炼也有字!”只是小小年纪的他并不确定上头刻的是什么。 “你的项炼是你妈咪给的?”龚朗轩微侧着头,深思眸光打量着这个叫做张中玮的孩子。 “对!”仰起下巴,张中玮说。 “她在哪里?”他的眼神微冷。 莫群嗅出了空气中的一丝诡异,“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他对小男生伸出手,“带我去找你妈妈。” “我——” “你买好你的东西就先回公司去!”龚朗轩直接打断了莫群的话,暗示他不要跟着过来,“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可是我的项炼——”张中玮不死心的盯着莫群。 “如果你能带我去找你妈妈,要几百条我都给你!” 听到龚朗轩走远时所说的话,莫群有些搞不清状况。 “我不要,”张中玮坚持,“我只要我的那一条。” “好。”龚朗轩露出深思的神情,“我会给你,不过——一切等我看到你妈妈之后再说。” ***独家制作***bbs.*** 张韶君微笑的将装着保养品的袋子交到了客人的手中,然后低下头来细心的记录着这笔交易资料! 对一个专柜小姐而言,可以在最知名的品牌服务,并且成为一个业绩令上司赞赏的员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四年前,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进人员到有今天的成就,她也走过了一段辛苦的岁月,但在得到一个平顺的生活之后,过往的努力都值得。 “韶君,不好了!”魏碧慧匆匆忙忙的奔到专柜前,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好友的模样,张韶君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不祥的预感,“怎么了?是中玮吗?他怎么了?” “他……”魏碧慧顺了下气才继续说道:“不见了!中玮不见了!” 听到魏碧慧的话,她的脸霎时刷白。“怎么会呢?” “我本来带他到五楼童装部去玩,”魏碧慧连珠炮似的说道,“他说,他要进爱儿园玩,我就去买票,谁知道一个转身,他人就不见了!” “他应该还在五楼,”一个四岁的孩子走不了多远,她连忙跑了出来,“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找!”魏碧慧一脸的内疚,“我搭手扶梯一楼一楼找,你上五楼再找一次!” “好!”唯一的宝贝不见了,张韶君慌了手脚,只能被动的接受安排,也顾不得自己负责的化妆品专柜会放空城,毕竟对她而言,孩子重于一切! 要不是今天一向帮她照顾孩子的房东太太感冒去看医生,她也不会带着孩子来工作的地方。原本还在烦恼怎么安顿孩子,刚好在四楼男装部工作的魏碧慧因为没班,所以自愿替她带孩子,只是没有料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魏碧慧心急的爬上手扶梯,不停的祷告着,虽然认识张韶君母子不过才一年多,但是她却觉得与他们很有缘,还认了张中玮当干儿子,没想到今天竟然把他搞丢了! “妈妈!” 才上二楼,魏碧慧便听到熟悉的叫唤声,她猛然一个转身,就见到那个搞得她心脏差点停掉的小祖宗。 “我的小少爷啊!”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张中玮,又搂又亲,“你可吓死我了!” “妈妈,不要这样!”他在她的怀中挣扎着,对她的过度热情感到有些招架不庄。 “别动来动去。”魏碧慧嘟起了嘴,“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你是跑到哪里去了?真该打!” “我找到我的项炼!”张中玮兴奋的说道,“这位叔叔说,只要我带他来找妈咪,他就会把项炼还给我。” 魏碧慧这才注意到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的男人,她一脸怀疑的抬起了头,只消一眼,就令她看傻了眼。 就算是在百货公司的男装部工作了那么多年,看多了俊男和美女,但他高挺的身材和俊帅绝伦的五官却依然深深的攫住了她的目光! 这样充满自信与骄傲的男人,英俊得罪恶。 她放下了怀中的张中玮。“你应该不是什么绑匪或恋童癖吧?”虽然他看起来就是一副王者的样子,但是现代这个社会人不可貌相。 看清楚了她的长相,龚朗轩的心莫名的升起一股失落,但他的表情却依然没有显露任何的情绪起伏。“这是你的孩子吗?交给你了。” “好……”看着他俊逸的脸庞,魏碧慧有些闪神。 “等一下!”张中玮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我的项炼,你说要将项炼还给我的!” “中玮,你的项炼已经被抢了。”魏碧慧匆忙的对龚朗轩露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他很在乎那条项炼。” 低下头看着孩子一脸的期望,他不禁放柔自己的脸部表情。 “这是我的名片,”他从西装口袋掏出名片交到了他的小手上,“上头有我的电话和上班的地方,我说会把项炼给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张中玮低头看着名片上头的船舷标志,不由得惊呼,“这是我项炼的图案,”他兴匆匆的拿着名片挥动着,“妈妈,你看——上面有我项炼的图案!” “是啊!”魏碧慧也看到了,“还真是巧,德木运输……哇!营业部的经理!”她忍不住对他抛了个媚眼,“你好,我是魏碧慧,在这里四楼的男装部服务,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你——” “会的。”龚朗轩没什么耐性的打断了她的话,“不好意思,因为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 “你慢走。”魏碧慧带着一脸迷醉表情目送他。帅哥连走路的背影都令人觉得性格! “妈咪!” “中玮!” 报朗轩正打算按下电梯的手因为听到身后的叫唤声而僵在半空中。 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缓缓转过身,就见张中玮娇小的身躯踩着兴奋的脚步往一位高挑的女人跑了过去。 在他印象中的那头乌黑亮丽直长发已不复见,此刻衬着绝美脸庞的是一绺绺波浪秀发。 张韶君——初见那时清纯的羞涩模样不再,此刻的她身上多了一丝小女人的甜美浪漫。 他深邃的黑眸紧紧的锁住她。 四年前,她毫无预警的走出了他的生命之中,他努力的找过她,但她却宛若人间蒸发,让他遍寻不着! 于是他封闭了心,游戏人间,只是没想到在自己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时,她竟然又突然闯进他的生命中。 脚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龚朗轩缓缓的站定在她身旁。 他不发一语,只是面无表情静静等着她自己发现他。此刻,他不想说话,只想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她的眼神飘向自己的一刹那。 张韶君的手紧抱着孩子,怀中的温暖使她慌乱的心稍稍感到踏实了些许。 这些年来,她的世界是绕着怀中的孩子打转,若他真有什么万一,她可能会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 好半晌,她才注意到一直停留在一旁的男人。 扁可鉴人的皮鞋,熟悉的男人味,如同从未远离似的刺激着她的神经,抱着孩子的手不由得一紧,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她缓缓的抬起头,目光与他在半空中相遇,他专注的眼眸仿佛望进了她内心深处,带有魔力的光芒使她忘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张韶君只能怔忡的望着眼前久违的男人,复杂的情绪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涌上心头,她感到自己的心紧缩在一起,光是看着他,就有泫然欲泣的冲动。 “好久不见!”他露出了一个浅笑,态度一派从容。 这次的重逢对她造成不小的冲击,她慌乱了起来。 报朗轩似乎一如往常的优雅自在,而她却无法思考,只能怔怔望着他。 第二章 分别了六年,龚朗轩绝对想象不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场合、时间重逢。 他仔细的打量着她,当年只有二十一岁的她,如今已经是个美丽的女人,时光荏苒,她身上多了成熟,俏丽脸上合宜的彩妆更显出她的美丽绝伦。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的声音平静,就如同遇到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平淡。 张韶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锁住似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她从没料到自己还有再与他碰面的一天。 或许现在她该别过头去,假装从来没有认识他,或者是他认错了人。她鸵鸟心态的想着。 “不跟我打声招呼吗?”他对她微微一笑。 “好——”看着他的笑容,她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在此刻,她很清楚自己无法一走了之,因为就算她想要走,他可能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自己离开。 “好久不见。”终于,虽然发着抖,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认识啊?”魏碧慧试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就见龚朗轩一派潇洒自在,张韶君却紧张得好像快要晕倒似的。 张韶君咬着唇没有回答。 就连张中玮这么小的孩子,也能感觉到周围不寻常的气氛,小小的身躯不由得往母亲温暖的怀抱靠去。 张韶君下意识的抱紧怀中小小的身躯,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龚朗轩的目光。 她的举动细微,但依然没有逃过他锐利的眼。 “他叫你妈咪!” 她咬了下牙,心虚的垂下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他的面前,她一向是个弱者,虽然经过了这些年,她努力的生活,在事业上找到自己的成就,但一站在光鲜亮丽的他身旁,她立刻明白,自己与他之间的差别还是如同天与地一般! “愿意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魏碧慧出面缓颊,“不过如果大家都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约改天!”她一把将张中玮给抱起来,“韶君快点回去站柜,不然小心你的化妆品被搬空!” “喔!”毋需更多的暗示,张韶君匆忙的对龚朗轩点了下头,掉头就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他眼明手快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令她惊呼一声。 “你做什么?”这一刻,过度的惊吓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放开我!我还有工作在等着我。” “很公平,”龚朗轩不改其吊儿郎当的性子,“因为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在等着我回去主持。” 闻言,张韶君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最好各忙各的去。”她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 “别用力,小心伤了你自己.”龚朗轩的手微用力,她整个人落进了他的怀里,他靠近她的脸颊,浑厚的声音近乎蛊惑的在她的耳际响起。 他的气息使她身躯一颤,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两人之间贴近的模样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我会放下我的会议,但同样的——你的工作也可以下地狱去!”他的笑容里有着迷人的潇洒,却也带了一丝的警告。 看着他好看得几乎使人嫉妒的俊容,她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可言,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 “谈谈。”他简短的吐出两个字。 “只是谈谈?”她一脸的怀疑,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他环在她腰际的手。 他耸了耸肩,没有给任何的承诺。 “可以等我下班吗?”她的语气有一丝的乞求,“我临时找不到人代班,而且也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中玮。” “中玮?!”他的目光再次飘向那个被抱在魏碧慧怀里的男孩,他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此刻也直勾勾的盯着他瞧。“他几岁?” 她抚着发疼的太阳穴。“可以等我下班再谈吗?” 看她一脸苍白,他心软的退了一步。“几点?” “十点。”她老实的回答。 “好,准时十点,我在门口等你。”他的手轻抚过她细致的脸庞,“别再放我鸽子,若你再消失不见——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而让我找到后,我可不会像现在一样好脾气!” 张韶君就算再迟顿也听出了他温软口气之后的强硬,只能被动的点了下头。 满心以为他在得到她的承诺之后就会离开,却没有料到他竟然直直的走向了中玮,她的心不禁一惊。 “你要做什么?”她挡住了他。 “轻松点!”他对她露出一贯深意的微笑,“我只是抱抱他而已。” “我已经答应跟你谈了。”她的语气有些焦躁不安。 “我知道,”他态度从容的对张中玮伸出了手,“中玮,你要跟我来吗?我可以带你去看你的项炼。” 张中玮闻言,立刻巴了上去。 “中玮!”张韶君见状深感意外,她的儿子并不是那种可以很快跟陌生人熟稔的孩子,但却意外的信任龚朗轩。 “你将我的项炼给了他,”他专注的看着她,手无意识的抚过了张中玮脖子上的伤痕,“这代表着什么呢?” 百货公司的冷气很冷,但他看似无害的笑容,却使张韶君感到寒冷从脚底直直的窜进了内心深处。 “我带他去德木运输,”龚朗轩的眼神不容人拒绝,“我要你告诉他,你同意让他去。” 张韶君闻言真的想尖叫,她根本就不想要儿子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我们都在等你的话。”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目光烧灼如炬。 在他的眼神威胁下,她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看着自己的儿子。“要乖乖听……叔叔的话,知道吗?” “叔叔?”龚朗轩嘲弄的嗤了声,“我有点不满意这个称呼,但我想我们很快可以改变。” 她不安的躲着他的目光。 “你应该对德木运输不陌生才对,”抱着张中玮,他帅气的一笑,“若你突然意外可以早点下班的话,欢迎你来德木运输找我们。中玮乖,跟妈咪说拜拜。” 张中玮没有心机的对张韶君挥了挥手,开心的跟着他离开。 “韶君,”虽然知道时机不太恰当,但魏碧慧还是掩不住好奇心的问:“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问我!现在什么都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她感到胸口窒闷,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分别了近四年,她从没料到还有重逢的一天,而且还是在中玮也在场的情况下见面,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要糟的,而她又该怎么做才能使他再次消失在他们母子的生活之中呢? ***独家制作***bbs.*** “遇到你正好,帮我说一声,下午的会议我不参加!”如同一阵风似的龚朗轩从温维杰的身旁掠过。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拿着咖啡,温维杰一脸不认同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莫云会气死。” 每个月的一级主管报告会议,龚朗轩这个主掌营业部的人没有出席,怎么样也说不过去。 “我会叫刘课长去。”他派出自己的得力助手。 看着他匆忙的样子,温维杰一脸的不解,原本想回自己的办公室,但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 “你在忙什么?” 报朗轩先是一楞,然后耸了下肩。“我要去买汽水。” “汽水?”温维杰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你要喝的吗?” “不是,我的……”他顿了一下,“客人。” “客人?”温维杰重复了一次,“女人吗?若是为了追女人而不去开会,我可也不认同!” “不是!”龚朗轩没好气的说。难不成在好友的眼中,他就是如此的性好渔色吗? 他出了办公大楼,转进隔壁的便利商店买了果汁、汽水和几样小孩子的玩具。 “你买这个要干么?”温维杰好奇的看着他手上拿的东西,一脸不敢置信。 看到如影随形跟着他的温维杰,他觉得有点好笑,“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还拿着咖啡就这么走出来?” 温维杰看了手中的杯子,然后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觉得这不是重点。“因为我想要看你搞什么鬼!” “别太好奇。”他走到柜台付帐,“会议不是要开始了吗?若迟到的话,小心莫云发火。” “迟到总比不到好。”温维杰的口气有着不在乎,换言之,比起龚朗轩不出席的行为,他只有迟到已经算不错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起等在办公室的张中玮,龚朗轩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他反常的态度让温维杰忍不住仔细的打量。“嘿!我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么轻松愉快的笑了!” 报朗轩闻言,不知所以的瞄了他一眼。 温维杰一笑。“或许你自己不知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们都看出你变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你的转变。” 他的话,使龚朗轩的脚步稍缓。“你的意思是——” “你以前虽然谈过几段感情,也都还算用心,可这几年来,”等在电梯前,温维杰老实的说,“虽然你表面上好似很正常,但是你的笑容少了,变得不再容易亲近,还有游戏人间的那副态度,让我们都很害怕有一天你会感染世纪黑死病回来!” 报朗轩闻言,对天一翻白眼。 “不要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温维杰肯定的表示,“我跟莫云都猜你应该受到了什么刺激,不过你不愿意讲,我们也不好多问,反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这些话的背后有着对他全然的支持与信任,龚朗轩不由得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老实说,”温维杰侧着头打量着他,“看到你再回复往日轻松的笑容真好,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报朗轩闻言,仰头大笑,“听到一个男人说喜欢我,这种感觉倒挺新鲜的!” 温维杰轻捶了下他的肩头。“老实说,我还真想见见是谁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左右你的情绪。” “会的。”他的口气有着肯定,“你一定会见到!” 不禁想起张韶君那张绝美的脸庞。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得极好,强迫自己表现得如同这个女人从未出现自己的生命中。 唯有如此,他才能继续过日子,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纵容自己想起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滴,想起她最后的不告而别,想破了脑袋却无法得知为何在他们分享了许多的快乐之后,她什么都不留的一走了之! 是命运之神将她再次带回来,他会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留下她,除非他死——否则不会让她再次离开他的生命之中! 第三章 报朗轩一退伍便被安排进入德木运输,如同其他第二代一样,他没有任何的特权,无异议的接受父亲的安排,跟在一个货车司机身旁当搬货小弟,专门负责跑台北到台中的运输线。 有时缺人手,他还得支援由北到南全线,坐上一整天的车是常有的事。 罢开始,大热天工作几乎使他吃不消,但凭着一股毅力,龚朗轩还是撑了过来,经过好几个月,他做得越来越顺手,还跟中南部的几个客户打成一片。 对方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却都大大的赞扬他的能力,话传进了龚百英的耳里也颇感骄傲,他也很清楚,儿子天生就是走业务的那块料。 “今天真的快要热死人了!”拿着毛巾,王元泉爽快的擦着自己理得清爽的三分头,对他而言,这种发型是最适合这种天气的。 “是啊!”晒得一身古铜色的龚朗轩脸上有着比太阳更加耀眼的笑容,他盘起腿坐在副驾驶座上,“热得不像话!” 再这么晒下去,难保不会中暑。 他率性的直接拿着水瓶,就瓶口喝了一大口。 王元泉发动车子,将车子驶离。“现在回到台北可能会塞车,”瞄了眼时间,他说,“应该没关系吧?” “没关系。”龚朗轩耸了耸肩。应父亲要求,每个星期三他都会进公司一趟,两父子单独谈谈一周来的工作情况。 今天正好是他要进公司的日子,不过在外头送货,回到台北的时间总是不固定,所以让父亲等他也是常有的事。 “龚经理有你这个儿子以后都不用愁了!”王元泉有感而发,他是少数知道龚朗轩真实身份的人,而龚百英会让自己的独子跟在他的身旁也是有原因。 王元泉在德木运输工作多年,是少数龚百英很器重的货车司机之一,有什么重要的货物或是精密的货件都是交代给他运送。 虽然他是个粗鲁的货车司机,但对货品却十分的细心,所以当龚百英有心想要让儿子从基层做起时,王元泉当然是辅佐的不二人选。 “后头有些货是要送进总公司的,”王元泉顺口说道,“你待会儿进去公司要记得拿进去。” “没问题。”龚朗轩利用空档拿起父亲上个星期交给他的报表再看了一次,若照着已经进入公司内部核心工作的好友——莫云的说法,父亲现在应该已经在考虑将他调回总公司了。 对龚朗轩而言,在哪里工作都一样,毕竟是家族企业,他当然要比他人尽心,而他更不想让外人说德木运输第二代尽是一群败家子。 看到他认真的模样,王元泉不由得心情大好的吹起了口哨。 如同往常一般,龚朗轩将送进公司里的货从货车搬下来之后,就让王元泉将车开回专用的停车场,然后就可以下班。 将货单塞进牛仔裤的后口袋里,他状似轻松的搬起颇具重量的纸箱,走进了在夕阳照射下闪闪发亮的办公大楼。 服务台小姐原本漫不经心的等着下班钟声响起,但一看到搬着货物进入旋转玻璃门的大帅哥,眼睛都直了!其实不止是她,只要经过龚朗轩身旁的人,大多都会忍不住的多看他一眼。 不过一看到他身上的灰色制服,服务台小姐不由得摇了摇头。空有一副足以媲美模特儿的脸蛋与体魄,想不到却只是个送货员! “不好意思!”龚朗轩用身体将货抵在服务台侧边,空出手拿出货单,“这货要送营业部。” “像你长得那么帅,不当明星真的很浪费!”服务台小姐看了眼送货单,忍不住说道,“你应该考虑看看。” 他闻言亮起招牌的迷人笑容,这个表情足以杀死一堆女人的神经细胞。“我喜欢这个工作。” 服务台小姐露出失望的神情。 “谢谢你,我送货上去了。”微点了下头,他收起送货单,搬起纸箱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真不知道你爸妈是不是忘了生脑袋给你?” 在等电梯时,龚朗轩的身后响起由远而近的护骂声,他无意识的看着电梯楼层下降,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去注意。 “主任,对不起!”因为是自己理亏在前,所以张韶君只能低声道歉。 “道歉有用吗?”黄焕财的音调提高了不少,但又因为来往大厅人的注视而撇了下嘴,微微降下音量,但语气仍难掩气愤,“这可是一笔大订单,如果有什么闪失,你就准备回家吃自己吧!我还真是他妈的倒楣,上头怎么会派了个白痴跟在我身边!空有脸蛋,却一点大脑都没有!气死我了!” 听到这样的侮辱,为了五斗米折腰的张韶君只能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半工半读完成高中学业,她因为经济压力而无法继续升学,工作几年来都不太顺利,最近在隔壁邻居的介绍下,进入一个汽车营业据点服务,被派在黄焕财的身旁学习,目前上班不到一个月。 这次来德木运输是因为这家公司有意汰换老旧的大卡车和货车,对汽车界而言,这无疑是笔大订单,所以业界几乎都出动了优秀的团队极力争取。 今天原本就该将所有资料都送进德木运输采购人员手里,谁知道—— 黄焕财忍不住气的又瞪了如同小媳妇般跟在身旁的张韶君,负责准备这些文件的她竟然忘了拿储存资料的磁片。一想到自己当时在几个同业面前出的糗,他脸都绿了一半! “小于,我要去七楼!”一点都不尊重拿着货的龚朗轩,黄焕财高傲的越过了他,率先进入电梯里,还大剌剌的下了命令。 看到自己上司的模样,张韶君不好意思的瞄了龚朗轩一眼。 哇!好帅的男人!站在身旁的男人高大而阳刚,俊秀的五官令人赞叹,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好看! “进去吧!”对于她看得发呆的表情,他只是露出一贯的笑容,“看来你们在赶时间。” “是啊!”她尴尬的应了一句,“请问你到几楼?” “我们要去七楼!”黄焕财一点都不客气的插嘴,“你理个送货的干么?他有我们要办的事重要吗?” 张韶君闻言,为难的咬了下下唇。 “七楼!”黄焕财粗着声音催促,“还不快点!若是人家下了班,我们来不及将资料送到他们手上,害公司损失订单的话,你要负全部的责任!” “是!”她迟疑的伸出手,又怯生生的看了龚朗轩一眼。 毕竟这部电梯是属于大众,又不属于她或黄焕财,这种占为已有只图自己方便的作法实在有待商榷。 “我要去三楼,”龚朗轩一点都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过看来你们的事比我重要多了,所以你们先上七楼去吧!” “谢谢你!”听到他的话,张韶君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浅笑,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 报朗轩给了她一个无妨的眼神。 电梯缓缓上升,她忍不住多瞄了他几眼,他实在好看到令她想要盯着他不放。 意识到自己大胆的想法,她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你很热吗?”不经意看了下张韶君,龚朗轩注意到她酡红的脸颊,不禁关心的开口问道。 “不、不——”没料到他会注意到自己,她的脸更红,手足无措了起来,“没有!怎么会……” “这几天天气很热,小心中暑。”她只矮了他一个头,以女人来说算是高的,不过却瘦得如同一阵风就会把她给吹跑似的,活像从来没有吃饱过的样子。 “我知道。”听到这样的关心出自一个陌生人的嘴里,她感到窝心,“谢谢你的关心。” “我们到了,”黄焕财不耐烦的说,“我要不要站在这里等你们交换电话之后再去办事情呢?” 张韶君如梦初醒,连忙走出电梯。 黄焕财仰着下巴也跟着走了出去。 “谢谢!”再次对电梯里的龚朗轩道谢,她像是想起什么,伸长手替他按下三楼的按键,微微一笑,转过身跟在黄焕财的身后。 “你等一下!”龚朗轩突然叫住了她。 在这个节骨眼,她实在没有空停下来,毕竟现在对他们而言时间就是金钱,若是迟到了,可能会害公司失去一个大订单,但是一听到龚朗轩的叫唤声,她还是忍不住的停下脚步。 “过来!”他用手肘压着电梯开门键,对她努了努嘴。 她不安的看了眼已经走远的黄焕财,又看了看龚朗轩,然后心一横跑了过去,“有什么事吗?” “我口袋的东西。”他用眼睛瞄了下自己polo衫的口袋,示意她自己动手拿东西。 没有时间,也顾不得不好意思,她伸手进去拿了张名片出来。 “我的名字和电话都在上面,”龚朗轩说道,“等你忙完之后打电话给我,我请你吃晚饭。” 他的话使她楞住。 “还不走,”他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不是赶时间吗?” “是啊!”她楞楞的回答。 “那还站着不动!”龚朗轩好笑的看着她,“我可不想害你丢了工作。” “可是——”她无措的拿着手中的名片。 “怎么?”他瞄了她一眼,“今天晚上没空?” “有空啊!”她老实的回答。 “那就好了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就这么说定了!我也得赶着送货,你快点走吧!那个胖子在瞪你了。” 要不是情况特殊,听到龚朗轩说黄焕财是胖子,她肯定会忍不住笑出来,但现在……她连忙小跑步到黄焕财的身旁。 “你这次绝对死定了!”黄焕财火冒三丈的低吼,“发什么花痴,跟个送货小弟眉来眼去,你最好去求神保佑这次的订单没问题,不然不叫你走路,我的头就剁下来给你当椅子坐!” 虽然他的口气很差,但依然没有让张韶君的心情受到任何影响,看着手上的名片,她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独家制作***bbs.*** “赶时间?”算不清已经是第几次看到自己的独子偷瞄手表,龚百英好奇的开口询问。 “既然知道,就赶快放我走吧!”龚朗轩也一点都不客气。 听到他的话,龚百英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孩子真是的,赶着去约会吗?” “对!”他老实回答。 听他回答得爽快,龚百英反应有些讶异。“跟女人?” 报朗轩对天一翻白眼。“就我了解,我不是同性恋!”他的回话算是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跟谁?”他知道自己这个长相英俊的儿子一向很有女人缘,但是对感情还算专一,至少不会脚踏好几条船,而且在他印象中,儿子从来不曾主动在自己面前提到有关女人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龚朗轩一点都不在意的耸了下肩,“今天在电梯遇到,好像是来我们公司谈生意的。” 这更令龚百英意外,随便约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这一点都不像是儿子的作风! “她很漂亮。”龚百英很有把握的说。 “长得不错。”他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脑中浮起了张韶君的身影,“但太瘦了,好像非洲来的难民。” 听到他的形容,龚百英笑了出来。 “我看她被上司骂得很惨,所以约她吃顿饭安慰她,你不要想太多。”龚朗轩拿起放在父亲桌上的帽子。 “知道了!”龚百英点了下头,“不过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下个月,你可得回总公司工作。” 经过近九个月在外头东奔西跑的磨练,和来自几个客户和王元泉一致的称赞,他觉得是时候将他调进公司营业部学习了。 “好!”龚朗轩随意应了一声,将手上的帽子戴上,转身离开。 在离开前,他遇到了父亲的得力助手,在德木运输服务几十年的老臣——杨新臣,老实说,他并不特别喜欢这个人,不过因为没有共事过,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微微对他点了下头。 “要回去了?”杨新臣露出热络的笑容。 “是。”他还算克尽一个晚辈的礼貌。 “越大越帅,要不是我没有女儿,不然一定嫁给你!”杨新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愉快的说。 他皮笑肉不笑,暗自庆幸杨新臣没有女儿,因为他对他会生出的女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对不起!”他礼貌而客套的说,“我还有事,再见。” “再见。”杨新臣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报朗轩走了几步,直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看了手表一眼,立刻大步离开。 ***独家制作***bbs.*** 报朗轩一向没有迟到的习惯,所以他很准时的出现在德木运输的大楼前,不过此时张韶君早就已经等在外头。 “干么不在里面等?”看着她的鼻头因为外头闷热的空气而冒起汗珠,他有些不舍的指着开放冷气的大楼。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还是有员工在公司里加班。 “不好!”她怯生生的笑了,“我又不是在这里工作.” “这么客气干么!”现在还有这种老实人,实在令人感到惊讶,他忍不住抬起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不吹白不吹,反正冷气又不是为你而开!下次别这么老实,中暑了可没人会同情!” 揉了下自己被他轻敲的额头,她不由得脸微红。 “走吧!我快饿死了。”他模着自己的肚子,“你应该也饿了吧?” 她点了下头,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我叫龚朗轩。”为了方便和她说话,他倒退着走路。 “我知道,”她笑了出来,“我有你的名片。” “是啊!你有我的名片,但是我却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对她眨了眨眼。 “我叫张韶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报上自己的名字,“在六和汽车做事,今天会来你们公司是因为要谈一笔生意。” “喔!”龚朗轩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阵子他听父亲提起要替换掉一些老旧的卡车和货车的事。 “不过看来好像不是很顺利。”他想起了稍早在电梯里听到她的上司对她的责骂。 “对啊!因为我迷迷糊糊的,”张韶君搔了搔头,“竟然把提案的磁片遗漏在公司忘了带过来,好险负责采购的人员高抬贵手,给我们时间回去拿再重新报告,不然我就完蛋了!” 报朗轩思索了一下,然后一笑,“算你运气好,不然以莫云的脾气,他根本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你也知道这次负责采购的人叫莫云?”她有些意外。 报朗轩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头一遭担重任决定公司这次的采购案,他没有道理会不知道。 “我可是在德木运输上班!”指着自己身上送货员的制服,他打趣的说,“我会知道不意外吧?” “是啊!”她不禁暗骂自己是个白痴,“负责的人是莫云没错!他长得很帅,不过不苟言笑,虽然看起来好年轻,但是好严肃,看着他,我忍不住神经紧绷。听说,他是你们德木运输未来的接班人之一。” “没错!”这早就不是新闻,早他半年退伍的莫云也跟他一样在外头跑了快一年,唯一不同的是,自己被安排熟悉陆运,而莫云则是船运。 时机一到,莫云就进入公司的核心,而现在不单是莫云,他也将在下个月进营业部,而他们另外一个好友——温维杰也将在最近从国外回来。 他们的父亲都希望第二代接棒带给成立近三十年的德木运输一个全新的气象。 “虽然他很严肃,但就我所知,很多女人可被他迷得团团转!”站在一台帅气的重型机车旁,龚朗轩有感而发,“他可是个黄金单身汉!” “人又不是只要有钱、长得帅就好!”张韶君忍不住本哝,“你把女人讲得很市侩!” “不好意思!”他拿起了一顶安全帽,“我可一点恶意都没有,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莫云真的很受欢迎。” “你也没他差啊!”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听到她的话,他哈哈大笑,“你真这么想吗?” 张韶君脸红了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她的心目中,这个笑得阳光的男人,可比那个莫云冷冰冰的样子吸引人多了。 “莫云可是德木运输未来的接班人,”他打趣的说,“这样的身份难道不会为他加点分吗?” “对于只会占穷苦人家便宜的大财团,我有的只是唾弃!” 自己是否在她的口气中听到了一丝的恨意?他怀疑的侧头看着她。“德木运输虽然是个大财团,但不会占人便宜。”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吧!”嘟着嘴,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了解自家公司?他扬起嘴角,将安全帽递给她。 “这是你的车?”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她有些哑口无言。 “对!”他将自己的安全帽抱在腰侧,“怎么?会怕?” “怎么会。”硬着头皮,张韶君将安全帽戴上,“我只是……只是没有坐过重型机车而已。” “是吗?很高兴我可以带给你一个新体验!”龚朗轩帅气跨坐在车上,头一侧,要她上车。 她只好跟着爬了上去。这英俊的男人带给她的新体验又何只这么一个!她伸出手,迟疑着不知该把手摆在哪里。 看到她的模样,他忍不住摇头失笑,手一伸,直截了当的拉过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腰。 两人紧靠的身躯令她心跳加速。 她不由得庆幸龚朗轩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因为她觉得自己脸红得都快要烧起来了。虽然才相识,但她知道自己这副羞窘的样子,肯定会被他取笑一番。 ***独家制作***bbs.*** 当机车停了下来,张韶君看着眼前壮观的大楼,不禁有些茫然。“我们不是说要去吃饭吗?” “对啊!”龚朗轩熄了火,“吃饭。” “在这里?”她指着气派的饭店大厅。 “对,这里比较近。”他耸了下肩。“我本来想去吃海鲜,但这个时间跑去基隆回来就太晚了,干脆随便找个地方吃吧!” 这也太“随便”了吧?! 她有些傻眼,脑海中快速的计算着。 进入这问著名的五星级饭店吃饭,一份餐加上服务费,千元是跑不掉,对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业务员而言,这可是笔不小的开销! “我只想吃点简单的东西!”就算是龚朗轩要请客,她也不想要他破费,毕竟他不过是个送货员,薪水应该也不会比自己高到哪里去。 “安东厅大厨的拿手菜是鸭肝酱配蜜果姜饼,很简单啊!”他的语气显得十分轻描淡写。 听到这个菜名,张韶君仿佛看到千元大钞插上翅膀从她的眼前飞过。 “总之我不想吃这个,”她把他从喜来登的大门口拉走,“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东西!” “更好吃的东西?”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肘,他不由得笑了,“在哪里?” 她指了一个方向。“跟我走,我不会让你后悔。” 她俏皮的样子,令龚朗轩忍不住专注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几乎使她毫无招架之力,她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会如此被一个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男子吸引! “走吧!”她回过神来拉了他一下,“别发呆!” “看着你发呆,感觉也挺不错。” 这句话该是她说才对吧! 她忍不住发嗔的看了他一眼,将他拉离了饭店门口。 第四章 报朗轩不得不承认嘴里的包子很美味,不过因为这里没有空调,所以他早就热得将衣服给月兑掉,只穿着白色背心,露出健壮的古铜色肌肤。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看到他的笑容,张韶君感到不解。 “我本来要请你吃大餐,但你却带我来这里,”他指了下四周,“我该怎么说……你未免也太笨了吧!” “吃东西不过就只是为了这短短五公分的满足,”她伸出舌头,指了指,“不管是什么,吃进肚子里还不都一样!而且这包子不好吃吗?” “好吃!”龚朗轩大口的咬了下,口齿不清的大大赞美,“你如此大力推荐,能不好吃吗?” “这潮洲肉包很有名!”她一脸满足的咀嚼,“又大又实在,一个才十六块,我小时候最幸福的事就是肚子饿的时候吃上这么一个肉包子!” “没想到你还挺容易满足的嘛!”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一个肉包子就让你感觉幸福。” “我的心本来就不大。”她对他皱了皱鼻子,“对我而言,只要妈妈健康,我的工作平顺,这世界就太美满了。” “真不贪心,”越听她说话,越觉得她不像是活在这个现实功利社会的人,“愿望就这么一点。” “我要多买一个肉包子。”在付帐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要带回去给我妈妈吃。” 报朗轩闻言,立刻交代了老板一声。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仁爱医院。” 听到这四个字,龚朗轩一楞,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仁爱医院,”她的笑容和悦,“这几个月我都住在仁爱医院,我妈妈住院了,我得就近照顾。” 他不再多问,骑着车载她到要去的地点。 “谢谢你!”在医院的大门口,她对他点头,“今晚是个很愉快的夜晚。” 要不是因为再待下去会太晚,她真的希望可以跟他再多相处些时间,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 “是很愉快的夜晚,我也得谢谢你!”他提着肉包子,“拿着肉包去看伯母,会不会太寒酸了?” 他的话令她意外,想不到他居然要去探母亲的病。 “走吧!”他催促,“不早了,若再晚一点会打扰到伯母休息,我可不想担这个罪过。” 看着龚朗轩要将制服穿上,张韶君忙不迭的说道:“不用穿了!” “你要我穿着背心去跟伯母见面?”这样似乎不太礼貌。 “反正是临时决定,没什么关系。”张韶君快走了几步,“要来就快点,不然我妈要睡了。” 他几个大步就跟上她,直接上了安宁病房,她妈妈是子宫颈癌末期,再多的治疗都已是多余。 从发现至今已经过了五个月,她的母亲还能够存活,对医院或是她们这对从小相依为命的母女而言都可以算是一个奇迹! “看来我运气不错,伯母还没休息。”看着靠坐病床上,恬静的打着毛线的瘦弱妇人,龚朗轩亮着笑容说。 洪雪贞有些意外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帅小于。 “这是——”她不解的目光看向女儿。 “我的朋友,”张韶君有些不自在的替彼此介绍,“龚朗轩。他说想要来看你。这位是我妈。” “伯母,你好。”龚朗轩一向是个女性杀手,不管是零岁还是一百岁都难逃他电眼的魔力,“我是韶君的朋友,贸然跑过来,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洪雪贞放下手边的毛线,指着一旁,“龚先生请坐!” “叫我朗轩就好。”他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并将手上的包子送上,“韶君说,你很爱吃这种潮洲大肉包。” “是啊!”洪雪贞笑得很满足。 死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留下唯一的女儿,今天看到龚朗轩,她的心不禁放下了一大半,虽然不知道女儿跟他认识多久,但这个男人看来还挺不错的。 “我最近食欲不好,却还挺想吃这包子,原本还在想着要韶君有空的话去买几个来给我吃,没想到今天你们就买来了。” “韶君跟你母女连心喽!”他有些狗腿的说。 替龚朗轩倒了杯水,听到他的话,张韶君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我这么说没错吧!”他厚脸皮看着张韶君。 她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朗轩是做什么的?”洪雪贞问。 “我是德——” “送货员。”她打断了龚朗轩的话,“他是个送货员。” “是吗?”打量着他,洪雪贞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有份正当职业,听起来挺不错的。几岁了?” “妈!”听到自己的母亲好像是在盘问女婿似的口吻,张韶君感到不自在的唤了一声。 “没关系。”龚朗轩倒不介意,“我下个月满二十五岁。” “跟韶君差四岁。”洪雪贞露出满意的笑容,“家里有什么人?” “爸爸跟妈妈,我是独生子。” 人口简单,很适合韶君单纯的性子。 她欣慰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若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女儿的终身有了依靠,她就有脸去见韶君死去的爸爸了! 看着母亲脸上满足的笑意,张韶君的眼眶不由得一热。 因为父亲早逝,所以她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 洪雪贞含辛茹苦的靠着帮人修改衣服将女儿给带大,可就在女儿出了社会,有能力回报的时候,她却被检查出不久于人世,或许这便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她精神奕奕的跟龚朗轩谈论着,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谈吐和气度一点都不像只是个送货员的样子,这个发现更令她满意,她相信他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会只是这个样子。 一直到张韶君催促,洪雪贞才不太情愿的躺下来休息,却还是有礼的交代女儿送龚朗轩出去。 “看来你妈妈还挺喜欢我的。”他的神情难掩得意。 “是啊!”张韶君按下电梯,好笑的看着他,“我很怀疑这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你。” 他闻言,专注的眼眸盯着她不施脂粉却依然细致的脸蛋,“听你这么说,我可以大胆的假设,你也喜欢我吗?” 她讶异的微张红唇,楞楞的看着他的俊脸。 “没听到我的问话吗?”得不到回答,他可不会善罢甘休,“那我再问一次好了,你也——” “拜托!”张韶君红着脸,咕哝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再重复一次了,我有听到你的话!” “既然有听到,那就回答啊!”龚朗轩紧追不舍。 她不太自在的看着四周,庆幸现在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来往,不然这番对话被人听见会有多不好意思! “喜欢!”她声若蚊蚋的说道。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他却听得很清楚,“很好!看来我们有共识,我没有女朋友,你没有男朋友,你喜欢我的英俊潇洒,我喜欢你耍笨的样子,所以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一对!”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很甜蜜,但说她笨就有点过份了,她红着脸没好气的看着他。 他微笑的看着她发嗔的样子,突然弯下腰,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下。“不过以我女朋友的标准而言,你太瘦了!” 她错愕的抚着自己的脸颊,方才被他的唇碰触的地方仿佛被火烧灼般炽人。 “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去照顾伯母吧!”电梯打开,在她还未回过神前,他再次吻了她一下,“拜拜!”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电梯门阖上她才回过了神,虽然有些搞不清楚,但是心头却不停冒出甜蜜的泡泡。 从懂事之后,她跟着母亲辛苦的过日子,一直认为自己的生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而今……难道,她也可以拥有幸福吗? ***独家制作***bbs.*** “他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听到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张韶君微楞,“妈,你怎么还没睡?”她走近病床。 “我还不累。”洪雪贞对女儿微微一笑,“今天看到你带了朗轩回来,我心也安了一半。” 张韶君柔柔的垂下头。“妈,我跟他才认识,现在讲这个太早了!” “我知道。”拍了拍她的手,洪雪贞提醒她,“只是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我真的希望能够在死之前,把你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妈,”她的口气有着不认同,“不要说这个!” “不要说不代表这件事就不会发生。”这些日子下来,洪雪贞早就已经看开,“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是妈没有用,让你连书都没得念,年纪轻轻就得做事,算来是我对不起你。” “才不是这样!”她的鼻头一酸,故作坚强的说,“是我自己也不想读书啦!妈,你要答应我,要跟我一起加油!” “我当然会。”洪雪贞口气轻柔的安抚女儿,“只是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点的可能性,我真的放不下你。” “我会很好,”她的语气肯定,“我懂得照顾自己。” 洪雪贞一点都不怀疑这点,她伸出瘦弱的手模了模女儿的脸颊。“是我对不起你了!” 张韶君摇着头。“妈,你不要这么说。” “我一直在想,要不是你爸爸死得那么早,”洪雪贞幽幽的叹了口气,“情况就会不一样吧!” 她垂下视线,无法回答这个假设性的问题,毕竟她的父亲早就已经过世,想得再多只是让自己更加难受罢了。 “要好好跟朗轩在一起!”洪雪贞的脑海中浮现龚朗轩的身影,原本忧伤的表情多了一丝的愉悦,“我相信你们会很幸福!” 张韶君微微一笑,要母亲闭上眼睛休息。 或许她是深受龚朗轩吸引,但是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若是可能的话,她也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够有未来! ***独家制作***bbs.*** 午休时间,没有出去的司机都挤在货运站的休息室里吹冷气,有些吃完饭便随便找地方铺了纸板倒头就睡。 “阿轩,你ㄟ七仔来找你。”叫嚷声从前头的办公室传来。 几个司机立刻暧昧的看着龚朗轩。 “你七仔水喔!”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龚朗轩一点也不客气的用闽南语回答,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怎么会来?” 这一个月来,他与张韶君几乎天天见面,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人可以如此眷恋另外一个人。 在大学时代,他也谈过恋爱,不过那时候的感情似乎就只建筑在玩乐上头,充其量只能说是找玩伴。 张韶君——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身上的忧郁气质却深深的吸引住他的目光,他最想要看到她的开朗笑容。 他内心深处甚至愿意做尽一切,只为换得她一个真心的笑。 “有人送了妈一盒水蜜桃,她坚持要我拿来给你吃。”张韶君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四周,“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今天我不用出去送货,”他热络的拉着她的手,“你现在要赶着回去医院吗?” “还好。”她微微一笑,“几个我们以前的老邻居来找妈,所以现在有人陪她聊天。” “那等我一下。”他折回办公室,跟主任讲了几句话之后,带着开朗的笑容走了回来,“我们走吧!” “走?!”她有些意外,“走去哪里?” “难得你今天休假,我带你出去走走。”龚朗轩牵着她定出货运站。 “你不用上班吗?”她好奇的问。 “我请假。”他简短的回答。 张韶君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这样好吗?”虽然很希望有他的陪伴,但她还是怕会影响他的工作。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他的嘴角微扬,“对我而言,工作很重要,但陪你也同等重要。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轻摇了下头,其实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我先回家去把制服换掉,然后去淡水。”他想了一下作了决定,“再回医院陪伯母。” 她柔顺的点头。经过货运站门口,醒目的船舷标志让她的脚步微顿了下。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她。 她柔柔一笑,然后摇头,快步的定向他,勾着他的手离开货运站。 ***独家制作***bbs.*** 就一个送货小弟而言,龚朗轩居住的地方真的算是不错! 一个两房一厅的小鲍寓,不若一般单身男子居处杂乱,收拾得很整齐,设计主要以蓝色为基调,极具有个人的风格。 而且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以在德木运输服务为荣,站在核桃木所做成的柜子前,她专注的看着里头摆设的铜铸的船舷,德木运输的精神指标。 报朗轩换好衣服走出来,从背后将她抱住,她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放松的靠在他的怀里。 “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他的鼻子轻碰了下她的耳朵,她的发丝闻起来有淡淡的花香味。 张韶君微微一笑,手指着铜铸的船舷。 “你喜欢吗?”他大方的说道,“送给你!” 她摇摇头,在他的怀中转过身。若是能选择,她还比较希望他能把这个船舷丢掉,毕竟对她面言,这个标志带给她一段很不想回想的过往。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深深的吻着。 靶觉到被他热呼呼的气息给包围着,她着迷的闭上眼睛,沉醉在他的温柔拥吻之中。 “有没有想要去哪里?”他用手梳理她长长的黑色发丝。 她摇摇头,抬起手抚着他的俊脸,轻柔的抚触立刻使他敏锐的反应,他再次吻住她的唇。 他的激情使她几乎无法喘息,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在他的怀中,她不会感到任何恐惧。 引导她躺在床铺上,龚朗轩半压住她。 与他这么贴近,使她不住颤抖,感受他的手指轻滑过手臂,然后来到颈子,火热的唇落到她的脸颊—— 他淘气的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放任情况继续下去吗?”他语调轻松的等待她的答案,若是她要停,就算再不愿意他也会尊重她。 他的贴心令她一笑,张韶君含情脉脉的注视他,手深深的陷入他的头发中,无言的与他靠得更近。 她的动作无疑给了他所想要的答案,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激情着她,在这场激情中,他得到了满足,一点都不压抑爱她的渴望——对她的爱,超乎了他所能想象! ***独家制作***bbs.*** 迷迷糊糊之中,张韶君感到微凉的物体碰触她的胸部肌肤。 她困惑的张开眼睛,正对上龚朗轩带笑的眼眸。 她先是一楞,然后慢半拍的想起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发展,不由得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 她羞窘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用力的吻了她一下。 她的双颊因他的举动更火红,掩在胸前的手碰触到胸前项炼。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拿起坠子,在夕阳的斜照下,代表德木运输的白金船弦闪闪发亮着。 “给你的东西。”他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印上一吻,“不可以拔下来,这代表着你是我的人了!” 他的人——她因为这简短的几个字而心头满是甜蜜,只是不能理解…… “我妈妈曾经说过,她与我爸爸给我这条项炼,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把这个送给我的挚爱,以前我还在想,这女人的想法真是无可救药的浪漫,但遇到了你——一切变得超乎我想象!” 他的话代表着默认允诺终身,张韶君不由得眼眶一红,但目光触及白金项炼,脸色却一黯。 “为什么是德木运输的标志?” “因为这也算是家徽啊!”他的语气有着难掩的骄傲。 她闻言,心中一突。“家徽?这明明是德木运输集团的标志!” “没错!”他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条白金项炼共有五条,属于德木运输集团五位第二代接班人所有。” “第二代接班人?”她几乎不敢相信现在所听到的。 “对啊!”龚朗轩微笑,“我的父亲是德木运输的创始人之一——龚百英。下个月我就要回到总公司的营业部工作,”他伸出手爱怜的抚着她的脸颊,他早从张韶君的母亲口中得知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的辛苦,“以后你不会再受任何苦。如果你还想读书,你可以回学校去,伯母的医药费我会负责。” 她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雀跃,只感到心突然破了一个大洞不停的将她往下拉,痛苦正急速的将她吞噬。 德木运输,为什么偏偏是这家公司!她的父亲原是这家公司的船员,却因公殉职,她的母亲至今都对这家公司不能谅解,若让母亲知道龚朗轩是这家公司的少东——她感到黑暗突然袭来! “你怎么了?”她的脸色霎时惨白,令龚朗轩一惊,“不舒服吗?”他暗骂自己,以为是自己对未经人事的她太过粗鲁。 “没有!”她不自在的推开了他的手,“我只是想到时间不早了,我要快点回去看我妈妈!” 她太过慌张,以至于跌下了床。 她的举动令他吓了一跳。“韶君,有没有怎么样?” 她感到泪水快要决堤,困难的吞咽了口口水。“对不起!”拿着衣服,她慌乱的冲进了浴室。 报朗轩不解,他满心以为她会在得到他的承诺,和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感到开心,但她的反应却全然不若他所预期。 即使不断追问,她也只是表情阴郁的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独家制作***bbs.*** 洪雪贞的病情急速恶化,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她已经虚弱的戴着呼吸器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 因为生活的压力,所以就算张韶君想再请假陪在母亲的身边,却也不得不向现实屈服,只要一下班,她立刻第一时间回到医院陪伴母亲。 而今天,她提早下了班,无精打采的踏出电梯,正确点来说是她失业了。 因为公司失去了德木运输的那笔订单,一定要有人出面负责,而她——张韶君,一个不起眼的小菜鸟,由她来负起责任对其他人是最好的结果,所以她没得选择立刻卷铺盖走人。 不过她万万没料到,龚朗轩比她更早了一步在病房里守着洪雪贞。 “你来啦!”她有些不自在的跟他打招呼。 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她尽可能的与他保持拒离,他约她见面,都被她以太忙为由打了回票。 “对啊!”他专注的看着张韶君。 他的目光令她不安,她只好转向病床上的母亲。“妈,你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洪雪贞点了下头,气若游丝的说道:“朗轩从下午就来陪我聊天。” “是吗?”她舌忝了下干燥的唇,“谢谢你。”她的目光匆促的瞥了下龚朗轩,然后拿起水壶,“我出去装水。” 不等有人回应,她疾步走了出去。 “你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身后的声音,张韶君手上的热水瓶差点掉了下来。 “你吓了我一跳!”她有些埋怨的看着他。 “抱歉!”他耸了耸肩,但口气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张韶君抱着热水瓶走到不远处的饮水机。 报朗轩也跟在她的身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将长直发塞到耳后,镇定的说。 “你在躲我!”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哪有!” “没有才怪!”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水瓶放在一旁,拉住她的手,强迫她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看着我!” 她迟疑一下,才抬头看着他。 他温热厚实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她的心底不由得升起熟悉的悸动。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专注深情的眼眸看着她。她本来就瘦,这一阵子更是瘦得离谱,“因为伯母的病情吗?”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不适合。”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说出口却是十分的困难。 报朗轩的脸色因为她的话而微变,“什么意思?”他抬起她的下巴,要求更进一步的解释。 “就是不适合。”她眼眶有泪,语带无奈,“你……你高高在上,而我很平凡,甚至不能说是平凡,或许……”她深吸一口气,迎向他的目光,“该说卑微这两个字比较适当。” “我看不出有哪里适当!”他的声音扬高起来,也顾不得是在医院。 在他们付出彼此的真心之后,她竟然会用这种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拒绝他! “你是……”一瞬间,沮丧袭来,张韶君的口气有着无可奈何,“德木运输的未来接班人。” “那又如何?”一直以来,龚朗轩以为这样的身份只会为自己加分,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家世会令所爱的女人望之怯步。 “那又如何?”她的泪水狂涌,“你太伟大了——” “你妈妈要我好好照顾你!”他紧握着她的手,“她将你交给了我!”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是谁!”她失控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我跟我妈妈为什么会那么悲惨?全都是你们害的!” 她的话使他一震。“什么?解释清楚!” “我爸是——” “张小姐,”一个护士急忙跑了过来,“张小姐,请你快点回病房,你妈妈情况恶化!” 听到这句话,张韶君的脸跟纸一样的惨白,差点站不住脚。 报朗轩连忙扶住她,急忙的往病房跑去…… 那年夏天,张韶君送母亲走完最后一程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第五章 “在想什么?”魏碧慧小心翼翼的看着张韶君,认识她这些年,还真的第一次看见她脸上出现这么令人心疼的悲戚神情。 “想以前。”叹了口气,她挤出一个微笑。 “你跟那个大帅哥应该……关系匪浅吧?”魏碧慧问。 她耸了耸肩,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与龚朗轩之间的关系。缘份是件很奇妙的事,在你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时候,往往会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他跟你有关系的话,是不是也代表——”魏碧慧拐弯抹角的猜测,“他跟中玮也有关系?” 张韶君依然没有回答。 “我以前一直在想,”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魏碧慧依然自顾自的说道,“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像你这么一个大美女不顾世俗眼光未婚生子,现在看来那个男人确实还挺优的。中玮是他的孩子吧?” “中玮是我的孩子!”她的口气充满防备,“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魏碧慧有些讽刺的看着她,“你最好也能说服那个大帅哥相信你说的话,不过看样子很难。” 听到她的话,张韶君的心一沉。 看她心烦意乱的样子,魏碧慧烦躁的皱了皱眉,心里也不太好受,于是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 “你要干么?”听到魏碧慧对对方的称呼,张韶君不解。 魏碧慧打了个要她噤声的手势。“所以孟主任,你就快派人来替韶君,她的身体真的很不舒服!”她顿了一下,“当然!我知道,我就知道孟主任最关心韶君了!就这样,拜拜!”语毕,她挂上电话。 “你打电话给岳远吗?”张韶君瞪大美眼。 孟岳远是化妆品公司的业务部主任,一直对她很照顾。 “你快点去找那个帅哥吧!”魏碧慧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何不妥,“我帮你顶一下,孟岳远说他会从最近的百货公司专柜调一个小姐来支援,所以你可以走了。” “可是——” “可是什么,”她打断了她的话,“快去吧!不然待会儿那个孟岳远因为担心你亲自跑来,发现我说谎骗他的话,那怎么办?” 虽然觉得这么丢下工作很不负责任,但是她确实很想快点去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带回来,她一点都不想要让中玮跟龚朗轩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那就麻烦你了!”心一横,她捏了下好友的手,离开了专柜,以最快的速度往德木运输集团的方向而去。 ***独家制作***bbs.*** 在德木运输里,有四个黄金单身汉深受注意,其中之一的莫云在结婚之后便从单身的行列之中除名,而龚朗轩的多情使他在女人圈里很吃得开,所以这位钻石王老五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所以当他带着一个小男孩回到公司没多久,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栋大楼。 “你就算是羡慕我们家快要有小baby,也不应该随便从街上带个孩子回来吧!”莫群一接到消息,开完会后就忙不迭的冲到龚朗轩的办公室。 “我干么羡慕你们!”撇了撇嘴,他的口气有些不屑。现在还真不知道谁该羡慕谁,他的儿子都会跑会跳了。 “这个孩子不是刚才在百货公司里跟我要项炼的小表吗?” “他叫中玮,不是小表!”他瞪了莫群一眼,指正他的称呼,还特地叫秘书小姐泡了杯冰女乃茶给张中玮。 莫群看着龚朗轩的眼神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刚才没有出席会议就是因为这个小——”看到他的杀人目光,莫群立刻改口,“中玮。” 报朗轩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 “我哥会气炸!”莫群嘴里发出啧啧声,“全公司的一级主管都在等你报告,你却因为一个孩子而放我们鸽子,待会儿我哥一定会找你去详谈。” “他已经找了,”他不是很在意的说,“不过我没空去他的办公室。” “哇靠!”莫群叹了一声,“我哥应该不是被气炸,而是会被气死!他等一下一定会杀过来!” “随便他,但我依然没空招呼他!”为了安抚张中玮,龚朗轩在便利商店买了一堆玩具,此刻他正与他玩得开心。 莫群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古怪,他抚着下巴思考。 “叔叔,”张中玮童稚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会把我的项炼还我吗?” “当然!”龚朗轩宠爱的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看向莫群,“你来得正好,”他对莫群伸出手,“给我!” “什么东西?”莫群一脸的莫名其妙。 “项炼。”他简短的说。 莫群抚着自己的项炼。“这是我的!” “我知道,”龚朗轩没奸气的瞄了他一眼,“借我一下!” “给我一个好理由,”莫群退了一步,打趣的双手抱胸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把我的项炼借给你?” “因为我的项炼被抢了。”他索性站起身,走到莫群的面前,伸出了手,一所以借我你的!” “被抢了?”莫群有些意外,“谁那么大胆敢抢挂在你身上的东西?” 报朗轩从小学柔道,他一身的好体魄单单用看的就够吓人了,谁竟然会这么大胆敢抢他的东西! “是没人敢抢我,但敢抢孩子!”他指了指正玩着keroro军曹玩具的孩子,“我答应他要将项炼还他,所以你的给我!” 莫群在心中玩味着他的话,“这孩子跟你什么关系?”他露出一脸想探八卦的渴望神情,“为什么他会有你的项炼?” “不关你的事!”他不想在还未跟张韶君交谈前向别人透露太多,迳自伸出手往莫群的脖子探去,“项炼给我。” “你不说我才不要给你!”莫群眼明手快的退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手,“你最好不要动手用强的,不然我会告诉你妈,到时你就惨了!” 报朗轩不满的看着他。 “龚朗轩,你为什么会带一个孩子回来?”如同往常一样,温品熏绝对不会知道敲门是种礼貌,“你转性成恋童癖了吗?” 看到温品熏,他的灵光一闪。 “小熏,你的项炼借我!”他转而向她要求。 “你借项炼要干么?”她不解的将脖子上的项炼拿下来。 “大嫂,他要把你的项炼给那个孩子!” 听到莫群的话,她立刻将手中的船舷项炼收回来。“这是我的,你怎么可以给别人!” “反正莫云也有一条,”龚朗轩恨恨的看了莫群一眼,又转向她,“你们结婚成了一家人,有一条不就好了吗?” “话不是这么说,这项炼是属于我们德木运输接班人的,”温品熏难掩困惑,“你怎么可以随便送给别人!而且就算要送,也该是拿你自己的送吧!” “他的已经送给那孩子了,”莫群指着双眼发亮盯着温品熏手中项炼的张中玮,“不过被抢了。” “谁这么没良心,抢个孩子的东西!”她诅咒了一声,定眼看着张中玮, “哇!看着你就好像看到龚朗轩小时候!”她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好玩!” “朗轩小时候?”莫群立刻蹲下来,仔细的打量张中玮,“难怪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面熟,”他看向龚朗轩,“确实跟你有像!不会是你儿子吧?” 张中玮的神情因为莫群突如其来的欺近而有些慌张。 报朗轩不客气的踢了莫群一下,然后弯腰将孩子抱起来,小小的身躯立刻窝进他的怀里。 怀抱中的温热莫名的令他感动,他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轻声安抚。 “把项炼给我!”他再次对莫群要求。 莫群没得商量的摇头。“除非你告诉我这孩子跟你的关系!” 看来这对叔嫂没听到八卦是不可能会答应他的要求。 “出去!”龚朗轩也不因为有求于他们而软化态度,立刻下了逐客令。 “我才不要!”温品熏嘟起嘴,毫不客气的拒绝。 要不是因为抱着孩子,他会很乐意把她丢出去! 此时门口响起礼貌的轻敲,温维杰的头探了进来,斯文俊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我想我最好亲自来跟你说一声,莫云要找你,你好像惹火他了!” “随便!”龚朗轩还是一派不在乎。 温维杰轻耸了下肩。“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他瞄了办公室一眼,视线仿佛没有看到龚朗轩怀中的孩子,反而看着莫群和自己的妹妹,“你们在这里干么?不用上班吗?模鱼也不要太过份。” “哪有!”温品熏立刻反驳,“是别人说朗轩带了个孩子回来,所以我好奇来看看。哥,那是朗轩的孩子!” 温维杰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角一扬。“恭喜!”他只简短的对龚朗轩说了一声,便打算离开。 他的态度冷淡得令温品熏有些傻眼。 “维杰,我的项炼不见了,所以你的可以借我一下吗?”龚朗轩叫住了要离开的温维杰。 他二话下说便将一向从不离身的项炼拔下来。“借你没关系,但记得要还给我,不然我会被我妈给宰了。” “谢了!”龚朗轩抱着张中玮走了过去,“中玮,你看!” 张中玮露出笑容,将项炼拿在手里。“我的项炼!” “对啊!”看到稚子的笑容,龚朗轩的表情变得柔和,“是你的项炼。” 看到他满足的样子,温维杰的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伸出手,模了模张中玮的脸颊。 他实在没有料到,他们这群人之中最早当父亲的竟然会是朗轩! “经理,”秘书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楼下有位张小姐找你。” “叫她上来。”龚朗轩立刻交代了句,可是转身看到莫群和温品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立刻转念,“不用了,我下去就好。”抱着张中玮,他掉头就走,“我请假!”在经过温维杰的身旁时,他丢下这么一句话。 “好。”主掌人事的他没异议的点头同意。 “哥,你怎么——”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他伸出手挡住正想追出去的妹妹,“莫云在找你,怀孕的女人还那么不安份,小心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 “莫云才不会这么对待我!”温品熏气呼呼的回嘴,对于得不到龚朗轩的八卦感到气愤。 “要打赌吗?”温维杰一点都没有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现在回你的办公室工作!你也一样!”瞄着装成局外人的莫群,温维杰说道,“不然我要跟你哥说你上班打混把女人。” “我哪有!”莫群立刻澄清。 “最好是没有。”他懒得跟莫群争论,转身离去。 温品熏在他的身后发出一连串的诅咒。 “大嫂,我们得快点!”莫群拉着温品熏的手肘。 “快点什么?” “再慢下去,我们就拦不到朗轩了!”莫群才不会因为被温维杰念了几句就放弃去探究八卦,更何况主角是他们的好友。 在选择面对莫云的怒气和去探龚朗轩的私事之间,温品熏的眼神一转,当然后者比较重要,反正对莫云——她亲爱的老公,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打发了。于是她有恃无恐的跟着莫群的脚步而去。 第六章 “妈咪!”张中玮一出电梯,看到站在大厅的张韶君,立刻不安份的在龚朗轩的怀抱里动来动去。 报朗轩微微一笑,弯腰将他放了下来,他的脚一踏在地板上,随即迈开步伐跑了过去。 张韶君见了迎了上去,把孩子抱了满怀,一抱起孩子,她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想要留在这栋大楼里。 报朗轩见状,眼神一黯。 “你要去哪里?”他没有阻止她的去路,只是阴沉的跟在她的身旁。 她匆促的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的手收紧,没有回话,脚步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妈咪,你看,我的项炼!”张中玮开心的亮出重回到自己脖子上的白金船舷,“找到了。” 张韶君见了有些惊讶,“怎么!?”她的目光投向龚朗轩。 他淡淡的解释,“还记得吗?我曾说过德木运输的二代接班人身上都有这条白金船舷项炼,这条项炼是维杰的。” “没道理拿人家的东西!”她停下脚步,想把项炼从儿子的脖子上拿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在他的手碰触到她的一刹那,一股电流快速的窜过她的身体。 报朗轩侧着头,专注的看着她,眼底散发着迷惑人心的光彩。“让中玮戴着,我不想让孩子失望。” 她无法反驳他,压下心头的渴望,抽回自己的手,微低着头,抱着孩子继续往门口走。 他无言的从她怀中将孩子抱过来。 “你——” 他瞄了她一眼,有效的使她将到口的话吞进肚子里。 就外表上来看,他们俩实在很登对,男的英俊斑挺,女的纤细柔美,加上一个漂亮的孩子,俨然是幸福的全家福模样。 单手抱着孩子,龚朗轩空着的手拉住了她,突然加快脚步。 “你做什么?”张韶君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你的车子停在哪里?”他没空回答她,迳自问道。 他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若是往回走,一定会跟莫群撞个正着,他可一点都不乐见这个情况。 “我没有车子。”她楞楞的回答,“我是坐计程车来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牵着她抱着孩子,匆匆出了大门,拦了辆计程车,三个人一上车,他立刻交代开车。 张韶君回头瞄到跟在他们身后的一对俊男美女,正因为迟了一步没有拦住他们而一脸的懊悔。 “你的朋友?”她试探的问。 他点头。“莫群和温品熏。”他简短的回答,“以后你会有机会见他们。” 她不认为自己会跟他的朋友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先生,”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他们,“要去哪里?” “你住哪里?”龚朗轩很快的下了决定。 “你没有必要知道!”张韶君难掩心慌的说。 “最好是没有必要,”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谴责,“你住哪里?”他语气带着警告意味。 她咬了咬下唇。看来时光改变了许多事,他强硬的这一面,是她所陌生的,她不太情愿的报上了自己的住址。 “就去这里!”他的口气不许任何人反驳。 ***独家制作***bbs.*** 她租了个一房一厅约十坪大的套房,里头有个小小的流理台,可以做点简单的东西吃。 住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离她上班的地方近,而楼下独居的房东太太也会在她上班的时候帮她带孩子,至于其他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把他放在这里。”一进门,张韶君熟练的在床上铺了条毯子。 报朗轩没有异议的将已经在他怀中睡着的小家伙放在床上,然后让到一旁,看着她细心的替孩子盖上一条小被子。 安置好孩子之后,她紧张的擦了下汗湿的手,只能专注的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此刻她连看龚朗轩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不可测的盯着她,然后拾起头近似挑剔的观察四周。整理得还算整齐,但就是小了点。 他高大的身躯使空间在一瞬间壅塞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对不起,因为我不喝咖啡,所以这里没有,喝茶可以吗?我倒给你。”她强迫自己从床边站起身,镇定的开口。 “如果会让你自在一点的话,随便你想干么!”他很敏锐的察觉她的不安,“就算你想倒立走我也没有意见。” 要不是现在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点,张韶君一定会大笑出声。 她拿出杯子,替他倒了一杯茶,转身就看到龚朗轩坐在床上,专注的看着张中玮。 这一幕使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梗住似的,鼻头一酸,她深吸了一口气,缓和情绪之后才走向他。 “你的茶。”她将杯子递给他。 他接过手,喝了一口之后便放在一旁。 他的沉默使她感到不自然,只能无措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伸出手碰触了下张中玮白女敕的脸颊,然后抬起头,目光紧盯着她不放。“对着我,有必要如此紧张吗?” 她努了努嘴,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说才适当。 “看来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我说,”龚朗轩对她伸出手,要她靠近,“那就由我问,你来答。” 看着他的手,张韶君一点都没有勇气伸出手。 见她没动作,他也不客气,倾身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你——” “嘘!”他的手指点了下她的红唇,“让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我想你应该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她不安的问。 “当初为什么离开?”他直截了当的说。 他实在很不想去回想那时,因为在办完她母亲的丧事的隔天,她便人间蒸发似的消失,让他怎么也找不到,当时他心慌意乱,偏偏那时又恰好是他回德木运输总部工作正忙的当头。 他一方面找她,一方面又忙着公事,但都找不到她,最后他只好死心的放弃,而今天命运之神再次将她送回自己的生命里,他当然誓死也会把握。 张韶君低下头,柔柔的将眼睑垂下,然后深吸了口气,淡淡的回答,“因为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她的回答使龚朗轩握着她的手不由一紧。 “这不是个好答案!”他的口气有些阴沉,“什么叫做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你把我置于何地?” 就算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激怒他,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们……不适合。” “不适合?”他嘲讽的哼了一声,“你怎么敢这么说,如果你真觉得我们不适合,为什么会跟我发生关系,又替我生下孩子,对一个你认为不适合的男人,你的付出未免太过了一点!” 他的话几乎使她招架不住,她扭动着自己的手,想要逃离他的掌握。 报朗轩的手微用力,坚持不让她有任何逃月兑的可能。 “你这个样子,我们没有办法谈!”挣月兑不了钳制,她有些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老实说,我也不想谈,”他猛然站起身,“因为你说的话只会使我想要把你的脖子给扭断!” 他凶狠的口气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中玮是我的孩子?” 他突然欺近的高大身躯使她一时之间忘了挣扎,只能点头。 “我真的该杀了你,你怎么可以瞒着我——”他感到受到伤害,猛力的拉近她,虽然语气不善,但看着她的眼神却显得炽热。 “不要……”她呐呐的看着他的脸朝自己压近,心跳加速。 他根本不顾张韶君的反对,用力的拉过她,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带着烫人的温度,灼热而急切的燃烧着两人。 “我真应该要好好的教训你!”他强迫她开口接纳自己,火热的吻着她。 她无力的想要推开他,但却无法如愿。 他扶着她躺在地板上,张韶君趁着他月兑掉上衣的时候翻身想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了回来。 “这不能改变任何事!”她急切的说。 “对你或许是,但对我——”他的手坚定的伸向她的腰带,月兑去她的衣物,“这代表一切!” 他健硕的身躯压着她,令她没有办法再思考,被动的跟他投入火热之中…… ***独家制作***bbs.*** 报朗轩被一个细微的声音给吵醒,他爱困的眨了眨眼,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张中玮的小脸写着不解。 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伸出手,环抱住小小的身躯。儿子!这是他的儿子!这份认知使他的心盈满深深的满足。 “叔叔,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张中玮乖顺的窝进了他的怀里,一点都没有被赤果躺在身旁的他吓到,只是好奇。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睡。”他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宠爱的说,“而且,我是爸爸,不是叔叔。” “爸爸?!”这个词对张中玮而言是陌生的。 “对!”他紧搂着他,“爸爸!” 想不到自己竟然已经成为一个父亲,虽然至今依然有点遗憾没有在儿子出生时便在一旁陪伴,但从此刻开始也不算太迟。 “妈妈!”张中玮一看到站在门口的张韶君,立刻喊道。 她对张中玮一笑,然后匆匆的看了龚朗轩一眼,看到他赤果着上身,还是令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将儿子从他怀里抱起来。 “我煮好饭了,”她没有再看他,只是力持镇定的说,“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跟你们一起吃饭,我求之不得。”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赤身,龚朗轩直接拉开被子。 看到他的举动,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爸爸,你没有穿衣服!”张中玮天真的说。 “是啊!我的宝贝!”他哈哈笑了一声,弯腰吻了儿子一下。 张韶君对天一翻白眼。 “我的衣服呢?”龚朗轩伸了个懒腰。 “在旁边。”抱着孩子,她转身离开。 因为空间有限,所以这里无法摆放餐桌,吃饭都是直接在客厅的茶几吃。张韶君简单的煮了三道菜,替儿子盛好饭之后便要他乖乖自己吃。 “他会自己吃饭了?”穿好衣服走出来的龚朗轩,有些惊讶的看着拿筷子的张中玮。 “对。”她点点头。 “我的儿子真是个天才!”他得意的揉了揉张中玮的头发。 天才?! 言过其实了吧!虽然情绪有些紧绷,但她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我妈说,我到七岁还要她喂我吃饭!”他一点都不介意在张韶君面前提到自己小时候的丢人事。 她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若照他的标准的话,自己的儿子确实可以算是个天才! 报朗轩大剌剌的坐下来,一下子就把张韶君煮的东西全都扫进肚子里。 “没想到你煮的东西那么好吃!”吃饱之后,他一脸的满足。 “以你的身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只会做点简单的家常菜,”她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这么夸我,实在不敢当!” “若要选,我情愿吃你煮的家常菜。”看着她,他的目光变得柔和。 她一向无法招架他的柔情,逃避似的将碗盘拿到流理台,背着他,她才能理性的开口说道:“已经不早了,你该离开了。” “离开?!”他写意的环抱着正在看卡通的张中玮,“我为什么要离开?” 张韶君有些不悦的转身面对他。“这是我家!” “如果你不想搬进我住的地方的话,我不介意搬进来,不过这里实在太小,住三个人挤了点!” 她的眼底有错愕,根本就没有预期这样的结果。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她强自镇定的说。 “不!”他摇头,“我已经改变主意,我们不需要谈,”他展现了强势作风,“你只需要听我的。” 一时之间,她惊讶得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而龚朗轩则像个无事人似的,跟张中玮一起因为电视卡通而哈哈大笑。 “我们需要谈谈!”擦干自己的手,张韶君走向他。 报朗轩懒懒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拜托!”她的表情很认真。 “你自己看电视,”拍了拍张中玮的背,他站起身,“进去谈!”他走进房里。 她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要谈什么?”他抱胸看着她。 “我们不适合——” “这你说过了!”他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没有新词的话,我去陪中玮看电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有些失控的问。 “这或许该是我问你才对,”他缓缓低下头,鼻尖与她几乎碰触,“在我得知你为我生了个孩子之后,你以为我会放你们走吗?” 他的话使她紧张了起来,“在以前,我跟中玮两个人生活得很好。” “我相信,”龚朗轩一点也没有反驳她话的打算,“但之后,不管是中玮或是你,都由我照顾。” “我不需要!”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现在没人问你的需要!”他语气坚决。 她倒抽了一口气。“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 “你问这个未免有些可笑,”他伸出手将她揽向自己,“你不告而别,又瞒着我生下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 他的反问使她哑口无言。 “我可以不责备你的不告而别和中玮的事,”他的语气轻松自若,但看着她的眼神却认真而犀利,“但别再让我听到你不需要或是想要与我划清界线的事,不然我将会很生气,你明白吗?”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她舌头打结般说不出话。 他轻轻吻了下她,在她还未回过神前转身离开。 张韶君疲累的一抹脸颊。 她一向无法拒绝龚朗轩,所以当初只好选择一走了之,但现在呢?再次重逢,又加上有个孩子存在,她是否还能走得那么容易? 怕就怕,这次,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她,但是幼时的回忆仍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听到客厅传来的笑声,她苦恼的叹了口气,这似乎成了一道难解的习题。 第七章 报朗轩在最快的时间内抓住了她的弱点! 张韶君坚持要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他没有勉强她,但却在她下班要去接孩子时,才被房东太太告知孩子已经被龚朗轩接走了,不得已,她只好去龚家要人。 当她站在龚家气派的黑色镂空铁门时,她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双脚在发抖。 但就算再怎么百般不愿,她还是伸出手,按下了门铃. 屋里的人没有问是谁,直截了当就开了门,在门口探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踩着迟疑的步伐走进大门。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在她还未接近龚家大宅时,龚朗轩已经打开大门走向她。 她怨怼的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他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我只是让中玮回来见见爷爷、女乃女乃,今天正好是我们的家族聚会,大家都很喜欢他。” 听到他的话,她才注意到屋子里流泄出来的笑闹声,立刻僵硬的停下脚步。“既然如此,我不打扰了,麻烦你晚一点将中玮送回来。” 他不容许她逃避,拉住了她。 “朗轩——我不想进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他的家人。 “不管你怎么想,”他专注深情的看着她,“一切有我!” 他的话虽使她安心,但是…… 不让她有任何细思的时间,他半强迫的拉着她,走进了龚家大门。 一进门,张韶君有些意外的看着客厅里的一大票人,还有人坐在一起打麻将,咒骂声不时的自那四个看来优雅的女人嘴里传出。 几个大男人围着张中玮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墙上超大的五十吋液晶电视正显示着精采的游戏对战。 “莫群,你给我过来!”孙维芝的秀发盘在头顶更显美丽,年过五十,美貌依旧,她叫着自己的次子,“真是见鬼了!今天都一直放枪。换你玩!” “可是我不想玩!”莫群头也不抬的说。他又不是疯了,跟一群“恰查某”打麻将!对他而言,跟龚朗轩带回来的小萝卜头玩电动有趣多了。 “你这个不孝子!”孙维芝离开牌桌,粗鲁的踢了他一脚。 “妈!”他痛呼了一声,瞪了孙维芝一眼。 “敢瞪我,”她火大的说,“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对于自己的母亲大人,莫群一向是敢怒而不敢言。 “哇!看看这是谁,真是个大美女,”她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看向龚朗轩和张韶君的方向,“我就说,生得出中玮这么漂亮的孩子的女人一定很正点!” “芝姨,就算我老婆再正点,也请你先把脚放下来。”龚朗轩打趣的说,“不然这个姿势还真不雅。” 她不忘先踢坐在地上的儿子一脚,才甘愿将脚放下。 “妈!”莫群愤愤不平。 “叫什么叫!看到你就有气,”孙维芝啐了一口,“人家朗轩的儿子都那么大了,你哥的儿子也在品熏的肚子里,但是你的儿子呢?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一个空间游荡,看你丢不丢人!”说着还不忘戳了戳他的头。 莫群的嘴一撇,觉得自己母亲数落自己的话有些耳熟,然后就对上龚朗轩打趣的眼眸,这才想起自己曾用同样的话取笑好友。 “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忍不住本哝了一声,“不一定我在外头有一个十岁的私生子!” “说这话前先想清楚,”温品熏从牌桌上抬起头,怀孕进入五个月的她只能以容光焕发形容,“你有那个能耐在十五岁就当爸爸吗?” “这可难讲!”莫群一脸不以为然,“正如中玮冒出来前,我们也都料不到朗轩会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要讲讲你们自己就好,不要扯我下水!”意识到他们的话题令张韶君感到不自然,龚朗轩的手安抚的在她背上滑动。 “吃饭了吗?”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张韶君,龚百英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轻描淡写的口气好像她只是比较晚回家的家人一样。 “这是我爸。”龚朗轩指着亮着和善笑容的父亲。 “伯父。”相较于龚百英的和悦,张韶君显得有些不自在。 “我妈在打脾。”龚朗轩凑近她的耳际说道,“穿着粉红色洋装装可爱的那一个就是我妈。” 听到他的形容,她的眼底闪过意外。 “别让我妈听到,”他眨了眨眼,“不然她会宰了我!” “韶君啊!”唐华琳风情万种的一拨头发,语气熟稔的说,“我现在忙着大杀四方,等等再跟你聊!今天我手气顺得不得了,待会儿给你吃红!” “谢谢伯母。”张韶君的笑容有些僵硬。 “跟你介绍我们德木运输的三巨头。”龚朗轩指着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是以前的!”莫群很鸡婆的在旁边强调。 他的话让莫立凯扬手直接赏了他的后脑勺一记。 “打人的这个是凯叔,”龚朗轩心情愉悦的说,“坐在中玮旁边的是明叔,”他的手指了下温宗明,“至于另外一边是温维杰,给中玮的项炼就是他的。” “记得还我!”温维杰轻松的斜靠在地毯上,边打电动边分心的说。 “知道!”龚朗轩没好气的应了一句。 “我会再打一条给中玮。”龚百英宠爱的模了模张中玮的头。 这样的和乐融融令张韶君感到眼眶泛红,但是—— “伯父,我想不用麻烦了,”她迟疑的看了龚朗轩一眼,鼓起勇气说道,“项炼不见是我的疏忽,照理说,我该赔偿,哪有再要你送的道理!” “讲这样就太见外了,”龚百英以为她只是客气,“你跟朗轩都要结婚了,怎么会要你赔偿!” “伯父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跟朗轩结婚的打算!” 她的话令龚朗轩的笑容隐去,他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手拉着她,“爸,韶君肚子有点饿,我跟她去厨房吃点东西。” “我不饿!”她一点都不想跟龚朗轩独处,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她永远是同居下风,“时间不早,我要带中玮回去,该是睡觉时间了。” “他现在玩得正开心,”龚朗轩的大手带着危险的轻柔抚着她的脸颊,“偶尔一天晚点睡应该可以接受。” “可是——” “你不饿没关系!”他的手轻点了下她的红唇,语气轻松,但是眼底闪着严肃的光芒,他的手微微用力,“但你一定很累,可别告诉我,站了一天柜你不累,你先上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这里不是我家!” “是谁告诉你不是的!”他的语气夸张得像是发现新大陆。 “龚朗轩!”张韶君因为被他半推着走而有一丝的气愤,“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龚朗轩在她的耳际低喃,“你要自己走上去还是要我抱你上去,你自己选!” 她瞪着他,他也不甘示弱的回视。 “妈咪!” “爸爸跟妈咪上去一下,”龚朗轩安抚的对张中玮说,“你跟爷爷和女乃女乃他们在这里玩,要乖喔!” 张中玮的目光飘向张韶君。 张韶君对他一笑,半强迫的跟着龚朗轩走。 “看来你儿子还没搞定你媳妇。”温品熏的母亲郑乃华看着唐华琳说。 唐华琳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注意力都在牌桌上。“放着人家母子在外头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他吃点苦头是应该!”她的口气一点都没有心疼自己的儿子,反而是替张韶君打抱不平。 “老婆,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该一味的说是朗轩不对!”龚百英不得不替自己的儿子说句公道话。 唐华琳撇了撇嘴,“总之,小俩口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她的美目飘向丈夫,“反正你现在有孙可以抱,儿子应该不重要了吧!” 报百英闻言哈哈大笑,“对我而言,儿子早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他很狗腿又肉麻的说,“现在再加个中玮。” “我的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郑乃华打趣的推了推唐华琳。 唐华琳得意的仰起下巴,反正她老公疼她是众所皆知的,她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独家制作***bbs.*** “你到底是哪一根筋不对劲?”一推张韶君进门,龚朗轩就立刻发难。 “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家,”她强迫自己冷静面对,“中玮是我儿子,我带他走是理所当然。” 他沮丧得想要用力摇醒她。“张韶君,我们今天最好一次把话给谈开,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 看到他的样子,她感到心疼,但依然硬着心说:“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你,我们不适合!” “去你妈的不适合!”他失控的连脏话都说出口。 她强迫自己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以你的条件,要找什么女人没有!只要你开口,想要替你生孩子的女人很多,何必一定要为难我?” “我为难你?真是天杀的!”他一把抓过她,“你竟然敢说我为难你?现在到底是谁为难谁?” “拜托!”他激动地抓紧她的手臂,使她感到有些疼痛,“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能改变我的想法!” “你有了别人吗?”龚明轩心惊的问。 “如果我说是,你会放过我吗?”她狠下心想断绝他的希望。 他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的吻住了张韶君的唇,用行动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他的激情来得猛烈,几乎使她不能呼吸。 好不容易,他放开了她的唇,她呼吸不稳的说:“就算我身边已经有了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的情史有多丰富!你身旁的女人有多少,应该不用我算给你听吧?” 报朗轩是个名人,这几年来,他的多情使他的名字与很多女人连在一起,要得到这些讯息并不难,虽然这些报导令她难受,但也令她彻底的对他死心!毕竟这世上没有谁是非需要谁不可的! 既然他可以跟别的女人出双入对,那要遗忘她有什么困难! 他一时哑口,承认这些年自己是有些荒唐,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此游戏人间是谁造成的,”龚朗轩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对我而言,如果没有你,任何女人都一样!” “这都是借口,而且若是任何女人都一样,那又何必非我不可!”张韶君倔强的抬起下巴。 “张韶君!”他的双眼写着盛怒,但是语气却显得异常的平稳,“不管你决定怎么样,都得打消念头,因为你得听我的!” “你以为你是谁!”她激动得想跳脚,“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爱你,”他坚决要留下她,“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他的示爱令她心慌,她一向很明白,面对他的柔情,自己根本就没有胜算,或许龚朗轩也很明白这一点!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她的眼眶一红。 她柔弱的模样重重敲击着他的内心,他不舍的搂过她。“我或许不懂,但你可以告诉我,困扰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要再说你对我没有感情,除非我是白痴,不然我绝对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他的怀抱使张韶君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整个人紧紧的依附着他。 他搂抱着她,无言的给她强而有力的支助。 “如果你不说,我永远不会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龚朗轩轻柔的抚着她的秀发。 仰起带泪的脸望着他,他眼中的柔情使她感到心痛! 透过泪眼,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她完全没有抗拒的深醉在这个亲吻当中。在月光之中,她放任自己的行为,想要拥有他的感觉凌驾在一切的理性之上! 第八章 转过头,她躺在枕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看见他俊美的脸,她的心就盈满着感情。 “我爸以前是德木运输集团的船员。”终于,在他柔情万千的注视下,她轻声的开了口。 这个讯息令龚朗轩有些意外! 她缓缓的从床上坐起身,拉起被单遮住自己的赤果,与他拉开了距离之后才继续说道:“在我大约三岁的时候,他跟着货船送货到南亚。” 张韶君语调中的严肃,使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后呢?”他记得曾听她说过,她的爸爸是因为意外过逝。 “他在经过印度洋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掉落海里。”她幽幽的目光看向他,“当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妈妈完全乱了方寸,因为她生了我之后,就专心在家照顾我,家中的经济全都仰赖我爸爸。” 他也跟着坐起身,一脸沉重。 “当时我们完全是孤儿寡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记忆中母亲只要失意时,便对德木运输咒骂,“但是你所引以为傲的德木运输,最后竟然以一句没有尸体无法判定我爸爸真的已经死亡为由,只给我们三十万就草草了事,我爸爸的一条人命——就只值三十万!” 张韶君的话如同震撼弹在他心中炸开,这件事令他难以置信,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这么无情的主事者,但他更万万想下到,张韶君的父亲是在德木运输因公殉职。 “你知不知道,我妈妈有多么介意这件事,她不停的争取。”她激动了起来,“我们不是想要狮子大开口,我们只是要一个合理的交代!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很难讨生活,但是你们却对我们很绝情!最后丢给我们三十万,好像我们是乞丐一样,给了钱之后就不闻不问,”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丝指控意味,“所以你可以明白吗?我这一辈子最不想的就是再跟德木运输有关联。” 这个讯息来得太突然,他来不及消化,只能震惊的看着她说不出话。 “当初被汽车公司安排去争取你们新进货车的订单,我光是想到要踏进去你们公司就全身发抖,所以那时才会出错忘了带要报告的资料!”她的唇边扬起一抹苦笑。 “那时我因此失业了……而我妈妈,就在我被公司fire的当天过世了!我在想,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所挂念的一切全都断了,工作没了,唯一的依靠——妈妈也死了……”她一抹脸上的泪水,但是狂流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我没有留下来的勇气!” 他伸出手,心疼的想要搂住她。 她摇摇头,躲过了他的手,现在她太脆弱,不能允许他的碰触。 看到了她的畏缩,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他用力的握紧拳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关于这件事,我会回公司再调查。”龚朗轩坚定的给她承诺,“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没有必要了!”她垂下眼眸,“就算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赔偿,依然没有办法改变过去,我没有父亲的童年和妈妈辛苦抚养我长大的日子。” 他闻言,心中充满无力感。 “我甚至可以想见,若是让我妈知道我跟德木运输的人扯上关系,她会有多么的生气。”想起母亲最后因为癌症折磨而瘦弱的身躯,她就感到心疼。 “过去虽然无法改变,但是未来呢?”他专注的看着她。 “我只想好好抚养中玮长大。” “那我呢?” 她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在多年前离开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决定彻底将他从自己的生命中移除。 虽然很难,但她做到了!她平静的带着孩子生活,然而这次与他的重逢压根不在她的计画之中。 “为什么不说话?” “我该走了!”张韶君逃避他的眼神。 她不想伤害他,这一辈子——她最不想的便是伤害他! 报朗轩没有阻止她,只是幽幽的看着她穿上衣服。 “对不起,如果我离开会让你感到难过的话。其实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人!” 他没有任何回应,默默看着她打开门。 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刹那,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把事情说开之后,她相信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离开的理由,而这次,就算强硬如他,也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 她可以带着中玮再回去过原来的平静生活,但是心中却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怎么样都没有办法修复了。 “真的没机会了吗?”在她踏出房门时,他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着伤痛,但她强迫自己忽略。“若是我妈妈可以放下对你们公司的仇恨,我也可以!” “强人所难!”他感到气愤,他为什么要为了不是自己所犯的错误而失去心爱的女人,“你妈妈已经死了!” “是啊!她已经死了,所以无解,”她低下头低喃,“但是,或许在某一天我会想通,再次踏进这个大门,愿意跟你过一辈子。” 报朗轩根本不认为她会有想通的一天,他大步走向她。“韶君,我发誓我会把事情查清楚!” 张韶君抬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虽然缓慢但却坚定的迈开步伐离他越来越远。 ***独家制作***bbs.*** 报朗轩有些憔悴的走进莫云的办公室,莫群和温维杰早就等在里头。 “听说昨天你带了个女人回家,”莫云从桌上的文件抬起了头,“可惜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带孩子走了。有机会再带她回来让我见个面!”他很想看看好友的儿子长得什么样子。 提到张韶君和张中玮,龚朗轩的心不由一沉。 “我要查一件事!”他正经的说。 看到他一脸的严肃,莫云放下手中的笔,洗耳恭听。 “什么?”莫群颇感兴趣。 报朗轩简短的将张韶君的事情说了一次。 莫云闻言,皱趄眉头。 “这不太可能,”温维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就算是二十年前,公司也有一套赔偿制度,而且这套制度延用到今天,所以不太可能会出现你说的问题。” “对啊!”莫群也认同,“这份资料去调出来看就应该一目了然了。” “我也这么想,但是几年前的水灾把之前的资料都毁了!”龚朗轩叹了口气,“我查不到。” “这不就无解了吗?”温维杰的双手一摊,“韶君坚持要你来找出实情吗?” 报朗轩摇头。“找出实情是我的坚持,我绝对不相信德木运输真的是这么不讲情面的公司!而且韶君说了,除非她妈妈原谅德木运输,不然我们可能没机会。” “那就去找她妈啊!”莫群大刺黥的月兑口而出。 他没好气的看了莫群一眼。“她妈妈已经过世了!” “喔!” “意思是否代表——她不会跟你在一起了?”温维杰问。 报朗轩的笑容有些无力。 “也不是全然没机会!”莫群低喃着说,“去观落阴啊!” 他狠狠的瞪着莫群。 莫群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只是要你轻松一下。” “我一点都不需要。”他不快的说。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莫云直截了当的问。 “我要调入事资料,或许可以找到过去的员工问到一些事情。”龚朗轩要求。 “好。”莫云无异议的同意,“你找维杰拿吧!” 温维杰点头,身为人事部经理,有关人事的资料都得经过他。 “不管怎么样,我想,我们欠张小姐家一个道歉。”莫云很果断的说,“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他指着莫群说道,“不管如何,你要让张小姐原谅我们公司过去的错误!”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莫群一脸错愕。 “没错!”莫云的口气没得商量,他相信只要让莫群插手,他们的父母马上都会知道这件事。 到时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这些小辈出马,他们几个老的自然会将事实翻出来,有时候上一辈的恩怨,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看着龚朗轩的样子,看来他的感情放得很深,既然孩子都有了,他当然也是希望能够看到圆满的结局。 ***独家制作***bbs.*** 报朗轩发现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就算他对自己说要给张韶君时间,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与她划清界线,压抑自己想见她的渴望。 他踩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百货公司,一进门,强烈的冷气放送,消了些从外头走进来的燥热。 远远的,他便看到她低头在向一个男子介绍产品,偶尔还可以看到她嘴角扬起的淡淡笑容。 “你做得很好!”孟岳远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张韶君的头。 张韶君淡淡一笑,躲过了他的手。这个上司对她的好,她并非无所觉,只是自己心中已有一个人,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人。 她将销售纪录收起来,“主任,你根本就不用跑这一趟,”她语气软柔但疏远,“这些资料我回传公司就好。” “我当然知道!”孟岳远近乎着迷的看着她姣好的五官,“我只是想看看你,我们已经好一阵子不见了,今天下班的时候去吃个饭!” “不好意思,我要回去接中玮。”她给了他一个软钉子。 “这样正好,”他的眼睛一亮,“我也好久没看到中玮,带着他一起去吧!看他想去哪里吃饭,由他做主。” “不……” “她跟我有约了!”原本只想看她一眼就走人,但是这个男人的话令龚朗轩无法一走了之。 听到身后浑厚有力的嗓音,孟岳远一楞,忙不迭的转身。 入目的俊美五官令他有些傻眼,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他发誓,就连现在电视上那些标榜师女乃杀手、少女杀手的男明星跟他站在一起也是相形失色! 仔细端详他的长相,潜意识告诉他,这个男人有些面熟,不过他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 乍看到龚朗轩,张韶君有些瞠目结舌,虽然不过才几天不见,但对他的思念却比想象中更难以承受,她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悸动。 “你好!”龚朗轩很有王者之风的对孟岳远伸出手,“请问你是——” “孟岳远。”孟岳远伸出手与他一握,“是韶君的主任。” “主任?!”他懒懒的目光瞄向张韶君,“没想到你的顶头上司是男人!” “男人也可以从事化妆品业务!”孟岳远不服气的在他的身旁说。 “当然!”龚朗轩无异议的接受。 “韶君,”孟岳远迟疑的看了看他,“这位是——” 张韶君显得有些慌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 “龚朗轩。”他自己开了口,淡淡的说,“是她的……朋友!”看到她为难的表情,他不是很情愿的说道。 “是吗?”孟岳远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我没听韶君提过。” “我一点都不意外。”他耸了耸肩,伸出手,替她将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与张韶君这般亲密的互动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一幕令孟岳远瞪大了眼。天知道,他也多想要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报朗轩的举动令她的脸微红。 “若只是朋友,就要注意一下你的行为!”孟岳远的口气有些僵硬。 他不以为然的口气令龚朗轩又瞄了他一眼。 这个情况实在令人有些不知所措。“没关系的,主任。”张韶君迟疑了一下开口,“我跟朗轩……还算熟。” 还算熟?这几个字令龚朗轩不悦的对她挑了挑眉。 孟岳远的表情不快。“有些男人长得是好看,”他的目光审视着龚朗轩一身看来价值不菲的衣着,“但不代表骨子里是个好东西。” 他略带批评的言论使张韶君感到讶异,在她的印象中,孟岳远一直是个以和为贵的好好先生。 “朗轩是个好人!” “我怀疑你有多了解他,”孟岳远挺直自己的身躯,却泄气的发现自己连身高都不如人,“我看过的人可比你多太多!” “主任,他是我的朋友!”张韶君有些无奈的说。她实在不想听到孟岳远如此批评龚朗轩。 “我当然知道,只是——” “若身为一个主任,你管得未免多了一点!”像是要宣告主权似的,龚朗轩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不过看得出来你只是出于关心,所以不管如何,我还是得要跟你说声谢谢!” 孟岳远双眼大睁看着他搂着张韶君的手。 “谢谢你这么照顾韶君!”他示威的再次强调。 她暗暗的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他的手却依然坚定的摆在她的腰上,不动如山。 “我想……我先回公司!”孟岳远表情有些僵硬的转身离开。他就算再笨也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匪浅,认识张韶君这些年,他很明白她并不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所以今天看到她与龚朗轩的互动,真的对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震撼。 “你到底怎么回事?”张韶君不客气的拉开了他的手。 报朗轩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就算再生气,她还是顾念着他心中的感受,要不然,她方才大可在孟岳远的面前甩开他的手让他下不了台。 “只是想来看看你。”他深情的望着她。 看到他的眼神,她立刻别开了眼,这么看着他,她连说话都会结巴。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拿着抹布擦着玻璃柜台,让自己保持忙碌,“我以为我们已经把事情讲得很清楚了!” “或许是,”他耸了耸肩,“但是我还是想来看你。” 他毫不掩饰的表白使她的手一顿,她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也明白父亲的过世并不能全然都推给龚朗轩去承受,只是她若闭上眼睛想起母亲那张哀伤的脸,便使她感到内疚。 “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可是我克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你!” 听到他的话,她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并不想要伤害他,看到他难受,她比任何人都难过。 “刚才那个姓孟的对你有意思。”他口气平稳的陈述事实。 “不要胡说!”她下意识的否认。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我有眼睛,我会看!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他并没有感情。” “你怎能如此肯定?”她推开了他的手,对他那副好似有多了解她的口吻感到不以为然。 “因为你的心都在我身上!”他的口气有着不可一世。 张韶君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若你只是想要来看我,你已经看到,所以可以走了!” “一起吃个饭。”他提出要求。 她摇头。“朗轩,你很清楚我们之间的情况。” “什么情况?”他装傻似的问道。 “单单有爱是不够的!”她的语气无奈。 真是狗屎!报朗轩很想骂脏话,但是他压下了这股冲动。“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跟你吃顿饭!” 她一个咬牙,狠下心说:“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毕竟见面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令她更加的心烦意乱。 他闻言,恶狠狠的瞪着她。 他的目光令她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立刻坦然的迎向他的目光,“我需要时间。” “多久?”龚朗轩追问。 “我不知道。”她千篇一律的答案。 “就算要我等上一辈子,我也跟你耗定了,”他捧着她的脸颊,“我一定会等到你主动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他重重的亲吻她的嘴唇,“无论如何,我一定会等到!”他向她保证,然后放开她,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张韶君强压下要叫住他的冲动,留下他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从来不埋怨命运将龚朗轩带到了她的生命之中,毕竟,他带给她的快乐远远超过痛苦。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决定下午到妈妈的坟前祭拜。这些年来,她不知渴望了多少次,若是妈妈还活着,今天的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但是或许只是或许,妈妈已经过世,很多事情已找不到答案了…… ***独家制作***bbs.*** “你就别再叹气了!”龚百英无奈的看着爱妻,他都算不清这是今天听到的第几声叹息。 唐华琳瞪了丈夫一眼,然后像是故意似的大叹了一口气。 报百英摇摇头。“老婆,提醒你一声,不是我得罪你,所以你摆脸色给我看,我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还说不是你得罪我,”她一肚子气没得发,刚好找到了机会,“要不是你生出那个好儿子,我现在干么在这里咳声叹气?” “儿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份!”母老虎发威,只能低声抱怨。 “你说什么!”唐华琳也顾不得优雅,用力的一拍桌子。 报百英因为这一击,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不管,你立刻去把我的媳妇和孙子带回来,不然你也不用回家了!”她的口气霸气十足。 “这话你该去跟朗轩讲才对!”龚百英一脸无辜,“该被逐出家门的人也应该是他不是我!” “谁叫他是你生的,养子不教父之过你没听过吗?” 对天一翻白眼,他实在是百口莫辩。 “而且谁叫你们以前那么没有良心,也不想想人家孤儿寡母的,家中的经济支柱因为你们公司丧命,你们只赔三十万,真是该死!” “拜托!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你别这么早下定论。”他对妻子连珠炮的话有点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车库响起了声音,唐华琳立刻站起身,冲了出去。 “这么晚了,还没睡?”一下车,龚朗轩有些意外看着堵住自己去路的母亲。 “你还没回来,我哪敢睡!”闻到龚朗轩身上的酒味,她火大的皱起眉头。 她最好是不敢!他冷冷的瞄了母亲一眼,越过了她。 “你等一下!”唐华琳在他的身后嚷道。 他没有理会她的叫唤,直直的走进家门。 “朗轩,你妈妈要跟你说话!”看到自己的太座气到头都快冒烟了,龚百英立刻叫住独子。 报朗轩闻言,不很情愿的停下脚步。 “跟我说清楚,”唐华琳不客气的拉了拉儿子,要他看着自己,“你跟韶君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提到张韶君,他的眼神一黯。“我不想提!” “不提可以,”唐华琳也从善如流,“你去把他们带回来!” 事情能有这么简单就好,他失意的转过身,没有精神理会母亲。 “我还没讲完!” 报百英伸出手拉住了张牙舞爪的妻子,“你让儿子静一静!”明眼的他看出了龚朗轩此刻的烦忧。 他相信儿子比他们两老更忧心自己的女人和儿子。 “若是静一静可以解决问题的话,他早就解决了!”唐华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儿子聪明一世,偏偏遇上爱情这门课题却这么死脑筋! “年轻人的事,咱们也没办法。”龚百英无奈的说。 “你没办法,不代表我也没有!”唐华琳语气有着不以为然,她抬起头,看着爬上楼梯的龚朗轩,“你最好去洗个澡,把身上恶心的酒味给洗干净,换个衣服就立刻给我滚下来!” 报朗轩踩着沉重的步伐,一脸兴趣缺缺。他会下来才有鬼! “除非你不想见韶君和中玮,不然你最好听我的话!” 她的话有效的使龚朗轩停下了脚步,他讶异的看着楼梯底端的唐华琳。“韶君他们要过来?” 唐华琳一脸骄傲。“当然!只要我出马,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你做了什么?”他记得韶君说过,只有在想通之后,她才会主动回到他的身边。 “这个不是重点,”唐华琳催促,“你快点去洗澡吧!你不会想要让韶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吧!” 他毫不迟疑的上楼梳洗,至于母亲做了什么令韶君带着中玮再次踏进龚家大门已不重要,他只想到将要与她见面。 “你做了什么?”龚百英搂着唐华琳的肩膀问。 “也没什么,”唐华琳甜甜一笑,“我只告诉韶君,你突然心脏病发晕了过去,经过急救,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希望她好心的带着中玮来见你最后一面而已!” 这样才叫而已!听到她的话,龚百英差点吐血。这世上怎么有女人这么诅咒自己的丈夫!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龚百英有些不悦。 “别生气,为了咱们的孙子和媳妇,你就担待点。”她拍了拍他的脸颊,“何况,你根本就没有心脏病。” 听到她的解释,他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 第九章 在唐华琳的坚持之下,张韶君抱着熟睡的张中玮,坐着龚家司机开的车子进入龚家大宅。 虽然过了午夜,但是龚家依然灯火通明。 她下了车,心头一沉。 虽然说不想跟德木运输扯上关系,但是一得知龚百英病重的消息,她却依然感到难受。 报百英是个和善的长者,看他的体格就应该知道他是个很注重养生和运动的人,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突然心脏病发! 她才下车,龚朗轩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上前。 “我抱!”他接过她怀中的小人儿。 她没有异议的顺从他。 “你很难过吧?”她低声的说道。 难过?! 他的头发微湿,根本就还来不及吹干,不解的看着她。“我开心都来不及,为什么要难过?” 张韶君闻言深感意外。自己的父亲心脏病发,他竟然会感到开心?他不该是这么冷血的人,而且他与他父亲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情况好转了是吗?”她想,只有这个解释了。 “你来了,情况当然好转了!”他的语气十分轻快,“这几天,我请人把我隔壁的客房改成了儿童房,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她摇头,“我想先看看伯父。” 看他爸爸?龚朗轩看了下客厅,没有龚百英的身影。“他应该在房里。” “我知道。”她语调沉重,“把中玮叫醒,我带他去看伯父。” “不用了。”龚朗轩看着熟睡的儿子,忍不住亲了亲他可爱的脸颊,“让他睡,明天再叫他就好。” “可是——” 报朗轩没有理会她,迳自抱着张中玮缓步上楼,张韶君也只有莫可奈何的跟在他的身后。 她沉默的看着龚朗轩小心翼翼的安顿好儿子。 儿童房里的摆设可以看出他对儿子的用心。 即使她说了不希望两人再有牵扯,但对龚朗轩而言,只要是属于他的,他绝对不轻言放手。 这阵子不去找她,不代表他放弃,而是想要给她一点时间,他也可以尽可能找出当年的真相。 看着他们,张韶君衡量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她并没有打算在这里过夜,但若是龚百英的情况真的不乐观的话,或许她该让中玮留在这里。 “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她相信中玮在这里可以受到很好的照顾,“明天早上再过来。” 报朗轩伸出手拉住了打算离去的她。 张韶君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他专注的眼神使她有些无措了起来。“我是为了让伯父看看中玮才回来的。”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他皱起眉头,没料到在她心目中,父亲比自己还来得重要!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留下来!”他轻声的要求。他真的好想她! “不方便!”她推了推他,刻意忽略两人之间强烈的吸引,“我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不是吗?” “是说清楚了,”他同意她的话,“我也想了几天,若真如你所说,当然是德木运输理亏,我该向你道歉。” “不需要了!”感到他的手滑过自己身侧,她不由心慌意乱的说,“我妈在世的时候不跟德木运输扯上任何关系,我也打算继续下去,所以最好的道歉方式就是你跟我划清界线。” “在我把心留在你的身上,而你替我生了个孩子之后,我怎么有办法跟你划清界线!”他不允许逃避的紧搂住她,“别再拿你妈妈当借口,她已经过世了!” “就算她过世了,她说的话,我也记得很清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母亲有多厌恶财大气粗的德木运输。 “韶君,别往死胡同钻!”他一点都不想失去她。 张韶君看了他一眼,他疲累的模样令她感到心疼,她的事和他父亲的事想来也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你也累了,早点去睡吧!” “留下来!”他低声的要求。 “如果你坚持的话,”她在心中对自己表示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今天毕竟也够龚朗轩受的了,“我跟中玮睡。”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他明白,她愿意留下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好吧!”他无异议的放开她,退了一步。 他的举动令她松了口气也有点失望,其实内心深处渴望他的拥抱。 她转过身,弯腰替张中玮盖好被子,不过才直起身,整个人就被龚朗轩从身后狠狠抱住。 “你干么?”她有些讶异。 “要睡这里可以,但你要小声点!” 她还不能理解,但下一秒,才惊呼一声,就被他压在柔软的地毯上,感到地毯扎着小腿,然后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腿滑了上来。 “龚朗轩,你以为你在干么?”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是我的!”他沙哑的说,轻轻拂开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颈子。 他亲密的动作使张韶君感觉到他强烈的占有欲,她的脑中一片模糊,再也无力拒绝…… 当两人从激情中渐渐回复平稳呼吸,她只隐约记得他将自己拥入怀中,将浑身疲惫的她抱到他房里的床上。 “快点睡吧!”他喃喃的说,“你也累坏了。” 从他的眼中,她可以看得到他对自己的娇宠。若是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能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永远不必转身离去。 她抬起头,温柔的吻他。“我很难过伯父的事。” “伯父的事?”他不解的重复了一次,“伯父指的是我爸爸吗?” 她点点头,模了模他俊美的脸庞。 报朗轩的眼睛转了转。“我爸有什么事好难过的?” 她一楞,从他的怀中抽身。“你不该是这么冷血的人!” 他的表情更是困惑。“冷血?”他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印上一个吻,“我不懂你的意思。” 张韶君脸色一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他心脏病发!” “心……心脏病发?!”这下换他错愕了,他爸爸明明就好好的,稍早他回家的时候还看到他精神奕奕的模样。 “对!”他的表情使她也开始迟疑了,“难道不是吗?” “他没有心脏病,怎么会心脏病发,就算病发,没道理我不知道吧?” 张韶君猛然坐起身,也顾不得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单滑落。“可是我接到你妈妈打来的电话,她要我带中玮来见伯父最后一面!” “我妈妈?”龚朗轩的声音不禁扬高起来。 这女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虽然是为了使韶君带着孩子回龚家来,但是这么诅咒自己的丈夫好像不太好。 “看你的样子——”她一脸怀疑,“我被骗了吗?” “很晚了!”他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有事明天再说。” “不!”她挣扎着,“把话说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龚朗轩将一切都推到母亲的头上,“我只知道你主动回到我的怀中。” “你胡扯,”她的脸颊因气愤而有些酡红,“我要回去!” 她翻身下了床,遍寻不着自己的衣服,这才想到衣服都丢在儿童房里,她在心中咒骂了一声,用力的扯着被单,想要包裹自己的赤果。 报朗轩伸出手,硬是压住被单的一角,不让她得逞。 “龚朗轩——”她火大的瞪视着他,就看他亮着痞痞的笑容,“你以为这么做可以改变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喃喃的说,“我只知道我想留下你!若是二十年前,是我们德木运输的疏忽造成了你和你妈妈的伤害,我可以道歉!但我不会放手,因为这是我与你的事情,不该让别的事物影响!” “你在强词夺理!”张韶君的心一横,手一放,被单滑落到地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火速冲到衣柜前套了件衬衫,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就冲出了他的房里。 可是一进儿童房里,她就傻眼了。 “我的衣服呢?”她以指控的眼神看着跟在身后的龚朗轩。 他也是一脸的不解,“我不知道!”原本该散落一地的衣物,此刻什么都没有,收拾得干干净净。 “别这么看着我!”他无辜的表示,“我都跟你在一起,记得吗?” “那衣服——” “我妈收的吧!”他难掩得意的神情,“你去找我妈要啊!” 听到他不负责任的话,她懊恼的涨红了脸。 “现在我们没法选择,”他以很悠闲的口吻说道,“今晚你只能留下!” 张韶君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向张中玮的床。他若以为这样可以逼她同床共枕的话,她会让他知道他大错特错! “希望这场闹剧天亮之后就能结束!”她口气严肃。 报朗轩没有回答她,只是一个快步上前,在她来不及反应前,把她扛到肩膀上。 她本能的惊呼了一声。 “小声点,”他拍了拍她的,“别吵醒儿子。” “你以为你在干么?”她两脚不停的乱踢,“放我下来!” “等我带你到该待的地方,自然会放你下来。”他自信的扛着她回房。 她的怒气迅速上升,不停挣扎着。 “你以为用性可以解决事情吗?”当被他丢在床上时,她火大的说。 “我看起来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吗?”他压上她的身躯,不以为然的反问,“短暂的激情可不是我想要的。” “你该死——”她抡起拳头捶他的肩,“为什么你不放过我?” 他多想用力的摇晃她,看看是否可以使她从过去的伤痛中醒来,毕竟过去已经不可追,但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报朗轩拉过她,用力的吻着她的唇,力道之大,使她的唇都发疼了。 靶受到他的无奈,这份认知使张韶君原先的怒气变弱,只能如他所愿的留在这里与他同床共枕。 ***独家制作***bbs.*** “韶君他们回来是很好,但是我实在不觉得你这么做是对的!”龚百英喝着热牛女乃,看着坐在身旁的妻子。 “相信我。”唐华琳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要不是因为有我出马,你说韶君会带着中玮回来吗?”她宠爱的模了下张中玮的脸颊。 他们这对祖父母起了个大早到儿童房里迎接宝贝孙子起床,还趁着空气正好的时候到附近走动了一下,现在正在享用早餐。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 “没有但是啦!”唐华琳打断了龚百英的话,“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我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准过一笔三十万的死亡赔偿。” 毕竟过了二十三年,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但是关于数字她还是有一定的敏锐度。她是三家的女主人之中,唯一有参与公司行政的一个,而且主掌财务大权,很多金额的出入都要经过她的手。 “就朗轩所言,那三十万不是死亡赔偿,”龚百英表示,“公司以找不到尸体为由,只给三十万的抚慰金!” “这更说不通,”唐华琳的脑袋迅速的转动着,“就算是三十万的抚慰金,我也会问原因,但在印象中,我没有发过类似的抚慰金!” 鲍司成立至今,并没有出过太重大的伤亡事件,所以她相信这很容易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当时处理这些事情的是谁?”她喝着牛女乃问。 报百英忙着拿吐司给张中玮,分心的想了一下。“新臣吧!杨新臣,可是他早就已经退休了。” 杨新臣可以说是他得意的左右手,不过在第二代的年轻人接手公司后,杨新臣也在不久之后以年事已高为由申请退休。 “去问他,不一定他记得什么。” “就算记得,他也未必会说。”龚朗轩踏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 “爸爸!”张中玮抬头对他一笑。 “早安!”龚朗轩弯腰在他的颊上印上一吻,“要吃多一点!才会长高高喔!” 张中玮用力的点头,听话的咬着吐司。 报朗轩模了模他的头。 “你去找过他?”龚百英不解的问。 报朗轩点头。“他说他早就忘了,但我可不认为!”他侧过身看着身后,“韶君,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进来啊!” 张韶君穿着一身淡粉蓝色的背心洋装,一脸不自在的走了进来。 “很漂亮!”看到她清新月兑俗的样子,唐华琳难掩得意,“我前几天逛街一眼看到这件洋装,直觉就是天生为你设计的。儿子,你妈的眼光不错吧!” “再怎么不错也是因为我!”龚朗轩的手占有的搂着她的腰,“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带回来的!” “瞧你那副得意的样子!”唐华琳失笑的摇头。“你要感谢我。” “妈咪!”张中玮兴匆匆的看着张韶君,“吃热狗!”他指着自己的盘子,大方的邀请母亲一起享用。 “乖!”她对宝贝儿子一笑,“你自己吃!” 张韶君被安排坐在龚朗轩的身旁。 “几点要上班?”唐华琳亲切的问她。 “十点!”她有些紧张的回答。 “那干么这么早起来!”唐华琳热心的说道,“吃完饭之后,再去睡一会儿,中玮有我和他阿公顾着。” “不了!”张韶君深吸了口气,才开口,“我还是要回去,昨天是因为我以为——”她不会指责长辈的不是,但事实上她真的是被骗来的,“总之,我跟中玮不好一直麻烦你们。” “我们不觉得麻烦。”唐华琳拍了拍她的手,“我们是真心想要你和中玮一起加入我们的家庭。过去如果我们真的对不起你,我们很抱歉!就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弥补,好吗?” 她祈求的眼神使她几乎无法招架,她求救似的看向龚朗轩,就见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打算。 她挫败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 “别这么快跟我说答案!”唐华琳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并不会逼着你在最快的时间内跟朗轩结婚,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但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带着中玮住在这里,若你最后还是决定要走,我们不会有第二句话!” 这似乎代表着她别无选择。叹了口气,她点了点头。 看她点头,龚朗轩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感激的看向母亲。 唐华琳一脸的得意,以她一个女流之辈,从德木运输创立之初便跟着一起打拚,可不是省油的灯! ***独家制作***bbs.*** “不得不说,你妈妈令我难以拒绝!”在龚朗轩眼神示意下,她不太情愿的伸出手替他整理领带。 他微笑的低头看着她。“看来,以后有事我都找我妈出马就好了!”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故意似的用力勒紧他的领带。 他痛呼了一声,一把抓过她,热切的吻着她的红唇。 “你已经迟到了!”她捶着他的肩膀提醒。 “放心,我已经请了三小时的假。”他不以为意的说,“等我送你去上班之后再进公司。” “我自己去就行了。”她实在不认为有必要让他接送。 “我说我送你上班!”他重复了一次,强硬语气背后是警告她不要跟他强辩。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认为这样可以改变些什么,她的心中依然有疙瘩,但又眷恋留在他身边的时光。 “走吧!”他牵着她的手,“不然到最后迟到的会是你。” 她垂下目光,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跟他的父母打了声招呼之后,坐上他的黑色跑车离开。 “今天我要去台中谈业务,”龚朗轩思索着,“不过你下班的时候,我应该就回来了,我会来接你。” “不用麻烦了。”张韶君的口气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何必赶来赶去,我今天想回我租的地方。” “收拾东西吗?”龚朗轩好奇的问,“如果是不需要的东西就不要了,我会叫人过去搬。” “不是!”她没好气的说,“我想让中玮住在你们家一阵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瞄了她一眼。“你最好解释一下你是什么意思?中玮住我家,那你呢?”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住在你家好像不太好。” 她的话才说完,龚朗轩的脚用力的踩向煞车,尖锐的煞车声音在她工作的百货公司前响起。 她惊呼了一声,手撑着前方置物柜,错愕的看着龚朗轩。 “我现在发现我应该把你绑在床上,”他有些不悦的看着张韶君,“你在床上听话多了!” 他的话使她脸红。“不要胡说八道!” “最好我是胡说八道!”他的手捏住她的后颈项,“下班的时候,我会来载你!听清楚了吗?” 她若在这个时刻摇头,他是否会扭断她的脖子? “知道了!”她有些不情愿的说,在上班的地点前,她不想太引人注目。 “很好!”他满意的伸回自己的手,吻了吻她的唇,“别说我霸道,我只是不想要让过去影响我们的未来。” 她明白,但是她不能释怀的是,为什么她的心中充满对他的爱,却又矛盾的令她感到痛苦。 报朗轩的手伸进口袋,拿出发亮的白金项炼。 “这——”她惊讶的看着熟悉的船舷标志。 “这是我爸爸特地再重新订做的,”他对她微笑,“中玮也会有一条,刻着他自己的英文缩写,但这个——是属于你的!” 看着发亮的项炼,她的心脏狂跳。 “不过我还是会尽力去找被抢的那一条。”他牵起她的手,靠近唇边,亲吻她的手背,“毕竟它才真正见证了我们的爱。” 她握着项炼,感到船舷的顶端刺痛着手心,这条项炼是他的最爱,若是她收下了,是否也代表着对他有所承诺?! “对不起!”张韶君将项炼还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她逃避似的下了车,同时也感受到他的愤怒,“你答应给我时间,不是吗?” 看着她如同后头有毒蛇猛兽追赶似的跑进百货公司里,他挫败的用力一击大腿,转动钥匙,踩下油门踏板。 若她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想,他也跟她耗定了。 看着手上的项炼,他所爱的女人不接受,这条项炼也不能代表什么,他愤愤的将它甩在一旁…… 第十章 “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回神!”魏碧慧冲到了张韶君的专柜前。 她有些失神的与魏碧慧焦急的眼神对上,“碧慧……”她一脸的不解,“你怎么穿这样?” 一向注重打扮的魏碧慧,此刻竟然随意套了件运动服,踩着凉鞋就跑进百货公司。“你不是下午的班吗?” “是!”魏碧慧这刻才没空理会自己的穿著,“你老实说,那个德木运输的少东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韶君逃避好友的目光,现在她最不想的就是提及有关龚朗轩的问题。 “你发什么呆,快点回答我的问题!”魏碧慧伸手不客气的推了她一把。 她的举动令张韶君讶异。“碧慧,你怎么了?” “他是中玮的爸爸对吧?” 咬着下唇,张韶君点头。 “这就够了,刚才我在家里看电视,”深吸了一口气,魏碧慧连珠炮的说道,“午后一场大雷雨,造成驾驶者视线不良,所以在国道南下的地方发生连环车祸,记者报导其中一辆车是德木运输的少东!我是不知道德木运输有几个少东,但你最好打电话去问一下!” 她的手捣着嘴,想起了今天龚朗轩提到要下台中谈生意—— “不!”令她难以接受的恐怖画面浮现在她的眼前,“不可能……” 她拿起电话,模索按钮,发抖的手指几乎无法拨出正确的号码。 电话响了,但是没有人接,最后转进语音信箱。 这个结果使她的心不停的往下沉。 她推开了魏碧慧,顾不得其他,冲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她要到德木运输去,她相信那里有人会告诉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在经过大广场时,上方巨大的电视墙正播放着整点新闻,她不由缓慢的停下了脚步,在一片扭曲的车体之中,她一眼认出了龚朗轩的黑色跑车! 这一幕使她几乎站不住脚,但她强迫自己不能倒。 一定不会的!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上天不会这么对待龚朗轩,他是那么年轻、优秀,他还有很长的灿烂岁月在等着他! 急忙拦了计程车,车子开往德木运输的途中,她哭得歇斯底里。 在德木运输的办公大楼前早就有媒体守着,想要查出到底是哪一位少东出了车祸,张韶君极力想要进入大厅,但当她一向服务台小姐表达自己的来意之后,立刻就被请了出去,因为她被当成想要探八卦的一个记者而已。 被无力感所笼罩,她无法思考,只能像个游魂似的离开吵闹的大门,然后像个孩子般缩在一棵路树旁哭泣。 “若有空哭,不如跟我去医院吧!”一辆凌志休旅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了下来,莫群的头探出来,“快点,现在我可没心情跟媒体打交道!” 看到莫群,她仿佛看到救星,红着眼.一个箭步上了车。 “是朗轩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很遗憾!”开车的温维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是。” 虽然她早有预期,但得到真实的答案还是令她无法招架。 “放心吧!”莫群坚定的看着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张韶君,“不会有事的。” 她的双手紧握,心里不停的祈祷,在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上天能给她一个机会。 此刻她终于深刻的明白“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但是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意义,她可以放下过去,跟他一起放眼未来,但她是否还有机会——这个未知的答案重重的敲击着她的内心。 他们是否还有未来?寒栗自她的心底不停往上升,她咬着下唇,窗外的景物飞逝,但她视而不见,只能默默的流泪。 “我们是世上最优秀的一群,”莫群乐观的话语响起,他看向温维杰,“我们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散,对吧?反正,不过就是车祸嘛!朗轩受点伤,住几天医院就好了,不是吗?” “是啊!”温维杰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给彼此打气,“他会好的!韶君,你也这么想吧?” 张韶君无法回答,只能点头。 “待会儿看到他,记得告诉他,你爱他!”温维杰带着深意的眼神望着她,“我想,这一辈子,他最在乎的人是你。” 听到他的话,张韶君忍不住啜泣出声。 请上天原谅她的愚昧,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会离开他,一辈子——她会承诺与他相守一辈子。 ***独家制作***bbs.*** “我以为你现在还在放假!”张韶君弯腰将龚朗轩手中的文件收走。 报朗轩抬头对她一笑。“我以为你回去会睡一下。” “我只是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从他出车祸那天起,她根本就不想要离开他,只有看着他,她才会相信他没事,还活生生的待在自己的身边。 “你太累了!”他的手爱怜的抚过她的脸。 “不会有你累,你还没出院就趁机会工作了,”她不认同的看着他,“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报朗轩因为车祸受到严重的撞击,曾经与死神错身而过,但最后凭着坚强的求生意志战胜死神,虽然身上有着许多大小伤口,但是至少他还好好的活着。 “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张韶君走向他,低头吻了吻他,还刻意避开他脸上的伤口。 她小心翼翼的碰触一点都不能满足他的渴望,他握住她的后颈项,将她拉过来,双唇热切的覆在她的嘴上。 她接受了他的吻,他的温热几乎使她流泪,只要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他,就令她感到痛苦。 “中玮好吗?”因为是医院,所以他们都有共识,不让孩子来得太频繁,但他还是挺想儿子的。 “皮得快要上天了!”现在有祖父母当靠山,真的皮死了。她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医生来看过了吗?” 报朗轩点头。“怎么样?我的英俊脸庞毁了吧?”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脸上是有一些伤口,但都不大,所以应该不会留下伤痕,只不过撞击所留下来的淤血需要时间消退,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回复原本的俊美模样。 “还是很帅!”她轻拍了下他的脸。 “你满足了我的虚荣!”他露出微笑。 她弯腰整理被子的时候,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炼,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清楚的让他明白,她已经愿意与他携手未来。 虽然出车祸挺倒楣的,不过因此而抱得美人归也算是因祸得福,龚朗轩觉得这个皮肉之伤还算值得。 “刚才我在楼下遇到品熏。”她靠坐在病床边,与他紧紧的相偎在一起。 “她来干么?”他的头窝在她胸前,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产检。”她回答,“她说她的预产期在下个月。” “是吗?”他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所爱的女人身上,他更靠近她的怀里,吸取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别这样!”感到他的手不安份的覆在她胸前,她不由拍打了一下。 “干么这么小气?”龚朗轩不平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难道模一下给我点福利会怎么样吗?” 听到他的话,她实在觉得哭笑不得。 “听说,她还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张韶君松开自己握住他的手,随便他想如何,继续说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他的手指解开她衬衫第一颗扣子,不是很专心的问,“不是早该知道了吗?” “她要求医生不要告诉他们。”想起温品熏讲话时那种眉飞色舞的样子,张韶君不由失笑,“她说这样才有惊喜可待。” “无聊!”啐了一声,龚朗轩的手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喂!你太过份了——”她连忙压住他的手。 “这里只有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坚持的表示。 “有人进来怎么办?”她没好气的看着他。 “不会有人这么白目!” 她对天一翻白眼。他还以为医院是他们家开的吗? “品熏等一下会过来。”她皱了皱眉,“若让她撞见多不好意思!” “她都怀孕了,你还当她有多清纯!”他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她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话不是这么说,她可是我们未来的亲家!” 未来的亲家——他着实一楞,从她的胸前抬起头。“什么意思?” “她很喜欢我们家中玮,”她没什么心机的说道,“她说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的话,就嫁给中玮。” 报朗轩皱起眉头。他对跟温品熏做亲家一点兴趣都没有,照遗传来看,这个母老虎生出来的肯定是只小母老虎,他怎么会推自己的宝贝儿子进火坑? “你不会答应了吧?” 她耸了耸肩。“只要他们喜欢的话,我没有道理反对!不过讲这个还太早,毕竟他们还小。” 听她这么一说,龚朗轩松了口气,继续吻着她的颈项,手伸出她的衣服里,托住她诱人的浑圆。 他的动作使她发出微微的惊呼,但也没有阻止他,因为她很清楚他是个不容许拒绝的男人。 “我要晚点再来吗?”正当他拨开她的,吻着她胸前甜美的肌肤时,门被用力的推了开来。 张韶君意外的惊叫了一声,连忙推开他,将衣服拉起来。 她的动作拉扯到龚朗轩的伤口,使他痛得龇牙咧嘴。 “对不起!”张韶君紧张的扶住他,“哪里痛?” 他一点都不怪她,火冒三丈的瞪向门口。 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温品熏一脸的无辜。 “你没有手吗?”龚朗轩的口气有着不悦,“进来不会敲门吗?” “拜托!吧么恼羞成怒啊!”温品熏很理直气壮,“上次你抱着女秘书把办公室当汽车旅馆就已经很夸张,可是这里是医院,你还是照样做下去,你会不会太了一点?” “你给我闭嘴,温品熏!”龚朗轩火大的瞪着她,他就知道遇上她不会有好事! “你跟女秘书……”张韶君怀疑的看着他。 他在心中诅咒着温品熏的大嘴巴,“那是过去的事!”他要自己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拜托,哪有过去!有这种前例的男人,你最好注意点,他一定会找机会再出轨!”温品熏故意加油添醋。 “温品熏!”要不是因为骨折脚不方便,他会很乐意把她丢出去,管她现在怀孕几个月! 张韶君阴沉的看着他。 温品熏毫不在意的坐到沙发上,呼了口气。到了后期挺了个大肚子,真的挺辛苦的。 “你这种表现我实在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把我女儿嫁给你儿子!”温品熏凉凉的说。“若是你儿子跟你一样是个色胚,我女儿就太可怜了!” “我都不担心你女儿会是个母老虎,你还担心我儿子是色胚!” “喂!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是母老虎,”她火大的站起身,“我那么温柔可人,我女儿一定也会气质优雅!” “拜托你脸皮再厚也要有个限度!” “龚朗轩!” 张韶君的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她连忙安抚温品熏。“你别生气!朗轩这阵子躺在病床上,所以脾气暴躁了点,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可是好心来看你!”温品熏嘟起嘴,不平的说。 “我知道,”看到张韶君警告的眼神,他无奈的放缓口气,“谢谢你!可以了吧!” “莫云呢?”张韶君问。方才她还看到他陪着品熏等待产检。 “他去医院药局帮我买维他命,”温品熏的手随意一挥,又呼了口气,“等一会儿就会上来。” “我要睡了,”他翻过身背对她,“不能招呼你们。” “龚朗轩,你真没礼貌!”温品熏双手抆腰,看着他。 “最没礼貌的是你,不敲门就冲进来!” “我知道你在埋怨我坏了你的好事!看你一副急色鬼受了伤也要拖着韶君上床的样子,也知道你复元得很好,你不必赶我,我走就是了!你们继续!” 她昂首转身走了出去。 张韶君瞪了龚朗轩一眼,连忙要送温品熏出去。 报朗轩伸出手拉住她。“她有脚,自己会出去!” 听到他的话,温品熏真是难以置信。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有异性没人性吧! 她悻幸然的说:“真不知道你这小子走什么狗运,竟然可以娶到一个大美女,而且身材还不错,韶君应该比上次那个秘书还丰满吧?” 她的话使张韶君惊得嘴巴张开。 “温品熏,你在说什么?”龚朗轩阴沉的开口。 “说事实啊!”温品熏得意的说道,“我还看到韶君这里有颗痣!”她指了下上方一点的地方。 张韶君下意识的遮住自己的胸,脸不能自己的烧红。 看到她的不自在,他恼火的瞪视着温品熏。这个女人永远不会知道什么话可以讲,什么话不可以讲! “不用送,”温品熏挥了挥手,“我自己会走。” 要不是因为他现在受伤,她真的很想打他。张韶君嘟起嘴。“看来你的生活真的很精采!” “别听她胡说八道!”他拉过她,陪着笑脸,“我现在可是个伤患。” “我知道,不然我早就掉头走人了。” “过去的事都别计较了,”他抬起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不是都说好了吗?未来——重要的是未来!” 她看着他的眼,看见他眼底深处的承诺,虽然还是有点介意他过去的情史,但是去吃过去的醋确实太愚蠢了一点。 她伸出手拥住了他,听着他的心跳,感觉心安定了下来。走过风风雨雨,生命与爱情因为彼此而延续。 ***独家制作***bbs.*** “我们该下去了。”龚朗轩的手从身后环住了张韶君。 她的背轻靠着他,但目光依然看着楼下窗外热闹的人群,大家都是前来祝福他们的。 今天是她与龚朗轩的大喜之日。 原本下了几天的雨,她还担心原订在室外举行的婚礼无法顺利进行,但是老天却在昨天下午停了雨,给了她一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 牵着他的手,她缓缓的与他走出房间。 “你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龚百英微笑的说道,但目光一瞄到一旁的太座,连忙又道:“除了我的太太以外!” 张韶君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唐华琳对自己的准媳妇微笑。“虽然迟了,但我依然想把这个交给你。” 是本存款簿?!她不解的接过,打开来,户头有三百万! “这……”她有些错愕。 “当年是我们不察,所信非人,”唐华琳有些内疚的说,“我们把这笔钱请公司主管亲自送去你们家,却没想到他竟然独吞了两百七十万,只给你们母女三十万,让你和你妈妈这么辛苦的过日子,我们真的难辞其咎!” 必于二十三年前的赔偿问题,龚朗轩已经跟她解释过,而当年侵占这笔钱的人也认罪了,只不过她最后却选择原谅,这个人或许是贪,但毕竟是个六十几岁的老人了,看到他真心忏悔,很多事就该放下了! “妈,”在唐华琳的坚持下,她早就已经改口,“其实你们已经没有必要给我这笔钱了。” “当然有必要!虽然只有三百万,但是你收下的话,会让我和你爸心里头好过一点。”唐华琳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就收下吧!”捏了捏她的腰,龚朗轩轻声的说。 看着唐华琳的美目,她微微一笑,不再推托的收下来。 “我们快下去吧!”唐华琳拍了拍手说道,“大家都在等着你们。” 报朗轩吻了下她的脸颊,牵着她下楼。 “在医院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下楼时,他低声在她的耳际说道。 “什么?”她好奇的问。 “其实你妈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错愕的停下脚步。 报朗轩吻着她微开的红唇,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在她去世那天,我陪了她一个上午,跟她聊了很多。我是德木运输的第二代,我也告诉她了,可是最后她只交代我好好照顾你,这是不是代表着她早已同意我与你在一起呢?” 她眼中闪着泪光。“这是真的吗?” “我有骗过你吗?”他柔情的反问,“我们真是笨蛋,平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他的手抚着她的脸颊,“以后,我们一定要更加幸福快乐的活着!不然,就太对不起你妈妈。” 他的眼中反映出对她热切的爱和无限的奉献,顾不得婚礼还没有开始,一堆人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她伸出手拥抱住他,缠绵的拥吻着,这一刻,她只知道手掌心下跳动的是他的真心,她爱他,没有他,她的生命就不再完整。 从此他们之间不会再有遗憾。 久久,他放开她,与她相视一笑。 但他们之间永远会有一个秘密——其实她的母亲至死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会这么说,只是希望消除她心中的芥蒂…… 昨天,他亲自到了她母亲的坟前讲明了一切,希望她能同意自己的作法,而原本下个不停的雨,却在他要离开时停了,太阳露出了脸。 他相信,这个慈祥的长者挂意的只会是韶君的幸福,而非无谓的仇恨。 不远处,两人的心肝宝贝儿子跑了过来,他微笑的一手抱起差点跌倒的张中玮。他们是一家人,会一辈子幸福的在一起!这是他对自己,也是对所爱的妻与子的承诺…… 全书完 *欲知温品熏如何施展战术把亲亲老公莫云变成她的人,请看子纹春天系列176男人味讲义之一《魔幻男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男人味讲义1:魔幻男人 男人味讲义2:钻石男人 男人味讲义3:危险男人 男人味讲义终回:邻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