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爱情》 序 这就是人生子纹 这本稿子还真是超级不顺——并不是写得不顺,而是我的烂身体,因为脊椎侧弯的老毛病(从怀布丁开始就发现了),这么多年一拖再拖,因为讨厌看医生,所以死都不去看,但是发现最后我得要为此付出代价,我拖到现在背部已经一高一低,腰痛得不行,所以认命的乖乖每三天看一次医生,不能久坐、不能久站、甚至连躺久一点都不行,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 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的时候,竟然又发现我——长智齿,去看牙科医生还被戏说恭喜我长智能,而立之年才来的指挥一点都不受人欢迎,所以在看复健师的同时,我还得抽空每两天去看牙医,发现自己的生命就在诊所中度过,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得赶在出国前将稿子完成,不然说什么也无法安心踏出国门。但在忙得焦头烂额还得忍受背痛、牙痛的当头,我竟然长针眼——真是难以实信!腰痛、牙痛不够再加上个眼睛痛,我还要赶稿,此刻的我倒霉到怀疑自己是否被下诅咒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腰好多了,针眼只要乖乖点药也不会是大问题,至于因为牙痛而搞得闷闷不乐的心情,我想绝对可以在把这本稿子完成前往日本之后开朗起来! 去日本全然不在我的计划内,因为本来跟一票同学约好要去泰国,但最后因为年关将至,同学们一个比一个忙,所以最后根本无法成行!但我一向不是那种说了不做的人,所以索性一个人整装去德国和捷克,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办理捷克和申根签证需要二十二个工作天,这实在与我原本安排的时间不合!所以到最后,我选了日本——这个离台湾近又免签证的国家。然后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决定去九州。 有时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脑海中会在下一秒冒出什么样的念头,我朋友说我很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总说——这就是人生不是吗?轻松、自在一点,不是比较好吗? 这本书写双胞胎的桥段有些是真实发生,其实,我一个儿子早熟,一个儿子天真,虽然还是会打打闹闹,不过他们倒配合得挺好! 布丁是个早熟的孩子,他总说我买了太多的东西,甚至在我姊姊来时,带着我姊姊参观我买的包包和衣服,他房间里的衣柜有一半被我的东西给占据,带他逛街,我沉醉在我的世界里,他会很冷的在一旁说—— 妈咪,你不要再买了! 妈咪,你买很多了! 妈咪,家里已经有了! 妈咪,你不觉得你很浪费吗? 耳际响起这样的声音实在令人觉得什么热情都没有了,所以我只好收敛自己的行为!不过在我送他回家时,他会拍拍我告诉我,妈咪!无聊的话你就去逛街,不然找朋友去唱歌,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你们看,他很sweet吧! 至于果冻——他并不是那么爱吃,只是吃个不停而已(叹)!我姊说,为什么她对他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吃,因为她看到他时,他除了吃还是吃!他们都说我得要制止他,天知道,我试过,但成效不彰! 某一天,他小少爷吃了一大堆的东西,最后还要求我泡牛女乃给他喝,我对他说,不行!你吃太多了!没料到他竟然眼泪含着回到房里,拿着小毯子把自己盖起来,我进房问他,怎么了?他哽咽的对我说,我好饿,但是你不给我喝ㄋㄟㄋㄟ! 这样真是太可怜了,所以纹妈咪心软的泡了牛女乃给他,我满心以为他应该喝不完,但他却不客气的喝完了!而现在,我若制止他吃东西,他会跟我说,他快饿死了!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吃得比我还多,我想,要饿死应该是我先才对吧!不过,我安慰自己,至少他肯吃东西,这点我该感到庆幸了! 我总笑说他们两个是不孝子,他们会说我是笨蛋,有时还不听我的话,不过我也很不孝——毕竟我没有按照他们外公、外婆的期望走,只不过这世间的事哪能尽如人意,我只坚信,若我们对这世间的人事物都能有感动,我们就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随兴、我工作、我旅行,我不预期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但我喜欢这样的自己。走入人群中去观察别人是件有趣的事,发现自己可以再次对看着我的人微笑,这是件令我雀跃的事,我脑海中总浮现大姊告诉我的话,她说,看着你的这些人,他们眼神传达的是赞美——一个有自信的女人才能得到这样的注目……我记住了! 今年要结束了,不管好与不好都将过去,来年是个值得期待的一年,因为每个新的开始都该用笑容去迎接…… merrychristmasandhappynewyear~~~ formybaby……sweet——happybirthday! 楔子 秋冬之际的天气实在比女人还要多变。 在台湾,日夜温差之大令人连穿衣服这种小事都觉得头痛。 而对一向自傲的戚家老六戚志岁而言,“流行”这两个字,他大少爷根本就不屑一顾,毕竟他是那种可以创造流行,但一点都不需流行来肯定个人的自傲人物。 不过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有算到,他终于还是被迫赶上了流行列车——严重的流行感冒,这场病使得一向自视为健康宝宝而且意气风发的他,硬是被迫留在床上,乖乖的当个病人。 “我警告你,在三秒钟内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把旁边的粥给喝完!”张筱若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瞪着半卧在床头柜上的丈夫说道。 他的目光懒懒的从文件中移开,看着盛怒的太座。 她不甘示弱的回视着他,一碗粥可以放在他身旁快半个小时都没动,他真的是想要找死! 戚志岁双目微垂,嘴角淡淡的勾起一个弧度,长手一伸,拿起那碗粥扬头一口喝光。 张筱若见了,忍不住皱起眉头,缓缓的走向他。 “你要我喝完,我已经照做了,”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为什么还生气?”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了的碗,眼底有着难掩的担忧。 “不过只是场靶冒而已,”他对她伸出手,“没必要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吧!” 看他讲得如此云淡风轻,她真想狠狠的打他一顿,都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他竟然还不当一回事。 “真希望我也能只认为只是场靶冒而已。”她咕哝着,握住了他的手,但空的手不留情的将他手中的文件夹给丢到一旁。 戚志岁不以为然的一挑眉,看着重要的文件被她给丢到地上。 “你是个病人,好好休息!”她态度强硬的表示,“至于那总做不完的公事,你做不完,自然有人帮你做。” “我很好。” “你好个大头鬼,如果你敢让我年纪轻轻就当寡妇的话,我一定在你下葬之前把你给鞭一顿!”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但你可以说些甜蜜的话,”他闻言笑了出来,“不用说些要鞭尸之类的话来威胁我,若你真不会讲,我给你一些建议,你可以说些『我爱你、舍不得你死』之类的话。” 张筱若的眼底有着难掩的忧心,他苍白得令她害怕,他一向精神奕奕,结婚多年以来,从没见他生过一次病,却没料到这次的感冒硬是让他被当医生的哥哥——戚志万强迫待在床上。 他看起来虚弱得好象随时会丢下她离她而去似的,偏偏,她的担忧似乎一点都不能传达给戚志岁这个死人头知道,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他依然悬心于公事,一点都不把她要他好好休息的话当一回事,只要看到这样的他,她的火气就这么冒了起来。 她忍不住伸手打了他的额头一下,“别把自己说得太重要,你死了我会很有钱,所以当个寡妇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知道,但你还是希望我留在你身边。”他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旁,淡淡的说道:“你别担心,我没事,不过是小小的感冒,不要太大惊小敝,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对啊!”张筱若冷哼了一声,“你当然清楚啊!清楚到现在你还躺在床上,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她讽刺的口气让戚志岁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这次他确实是病了,不过今天他的精神状况比前几天好多了。 “下午我得要进会馆一趟。”就算明知老婆大人会发火,他还是将自己的打算告知。 张筱若如他所料的皱起眉头。 “别皱眉头,”他的手轻抚过她的眉心,柔声的道:“圣诞节要到了,我打算办个活动,会馆为了之前的爆炸案住房率明显下降,我们需要趁这个机会将流失的客源抓回来。”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放任虚弱的他去处理公事又是另一回事。 戚家共有七个兄弟,各司其职的掌管着家族事业,而身为戚家老六的戚志岁负责管理旗下的饭店业。 这些年来,戚志岁将饭店打点得有声有色,却不料因为几个月前一场人为的爆炸意外,造成人员伤亡,使得会馆的声誉受损。虽然这件事在集团的强势操控之下并没被外界和媒体炒作太久,然而爆炸案毕竟不是件小事,可以让人轻易遗忘。 爆炸案对会馆造成一定的损失,到现在,事情经过了两个月,客人渐渐回笼,不过依然没有达到戚志岁的标准,所以好强的他,当然会想要趁着圣诞假期,做个令人耳目一新的企划提振饭店形象。 “你的情况不能去会馆!”张筱若强硬的说,虽然她可以理解丈夫的负责任心态,但在她眼里,他的身体还是重于一切,至于其它……都可以下地狱去,现在她的口气一点都没有商量的馀地。 戚志岁的手无意识的抚着她的手心,盯着她的瞳眸里虽然满是柔情,可眼底也写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就算你说不能,我也一定得去。” “戚志岁,”她双眼大睁,警告道:“我告诉你,如果你去了,我就跟你离婚!” 他闻言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这个伟大的太座怎么这么喜欢把离婚给挂在嘴边?听她讲离婚这两字就好象在喝水一样自然,这种感觉还真是怪不舒服的。 “筱若,这是工作。”他跟她讲理。 “工作也得看情况。”她抽回自己的手,在她心目中,戚志岁本来就重于一切,钱这种东西是一辈子都赚不完,至于会馆的工作……“你兄弟那么多,叫他们去做还不一样!” “饭店是我的职责范围。” “戚仙女如果出事的话,你会不管他的百货公司吗?”她伶牙俐齿的一句话给回过去。 戚家老幺戚先倡有个外号叫戚仙女——掌管百货业,张筱若想得很单纯,顶多就是几个兄弟暂时分担一下戚志岁的工作罢了。 戚志岁沉默了一会儿,“筱若,话不能这么说——” “不然怎么说?”她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两人沉默的对视了许久,最后她忍不住担心的叹了口气,模了模他的脸颊,他的身体还是有点发烫。“我不管在你眼中我的要求有多不合理,我只要你好好休息,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管也不要你管。” 看着她担心的脸庞,他当然明白她的心意,“但是,筱若,我花了一番工夫才从美国请来一个室内设计师,他前天就到台湾了,我与他一定得要碰个面讨论b栋大楼的设计不可。” “b栋大楼不是才完工吗?”她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那场爆炸就发生在这栋大楼的二楼健身房,早就经过重建而重新开始运作了,这次又要重新设计?! “是已经完工了没错,”戚志岁轻靠在床头,他不适的暗自承认这次的感冒很严重,不过才讲几句话,他竟然感到昏昏昏欲睡了,“但是我考虑了一阵子,决定将整栋大楼都重新规划。” “整栋?!”她疑惑的挑起居,“你说的是整栋十七层楼吗?” 他点点头,“主结构不变,我想要重新将空间做个规划设计,把a栋的运动中心和c栋的spa都移到b栋大楼,以后b栋大楼就纯粹提供给前来休闲度假的客人住宿。我请的这个设计师对这一方面很在行,这次他会愿意从美国来台湾可是因为欠二哥一个人情才百忙之中抽空来,所以不管如何,基于礼貌,我得去跟他打声招呼,甚至,我希望能赶在圣诞节之前完工,因此你可以明白吗?我有许多事情需要亲自出面去处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你去。”张筱若简单的一句话就否决了戚志岁的一长串话语。 “筱若——” “不用叫我,我不可能改变主意,”她的口气没得商量,“在你作任何决定前最好三思,若你坚持今天一定要上班的话,在你走出这个大门那一刻,我也会立刻包袱款款去爸妈那里把儿子接走,我一定跟你离婚,因为我不想要跟着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丈夫过一辈子。我说的是真的!” 他不发一言,感到头晕眩得厉害,这场靶冒实在来得不是时候,他还有许多事得忙,筱若又跟他闹脾气,还真是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 看着丈夫苍白的脸孔,张筱若心中也是无奈,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她莫可奈何的妥协道:“好吧!算我怕了你,若你真放不下公事,我替你去吧!” 他闻言有些意外,筱若一向对他公司的事兴趣缺缺,怎么这次竟然会主动帮忙, “别露出这种表情,在结婚之前,我也在会馆打工过。”她撇了撇嘴,心中百般不愿,但为了丈夫,她认了。 “虽然,我并不能说完全熟悉会馆的运作,但对内部作业多少有些了解,我想我替你去主持几个会议、讨论些小事、转达你的意见应该不是难事,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得力助手于浩天在,所以你大可放心,至于那个室内设计师……” 对天一翻白眼,她实在很讨厌社交应酬这一回事,“我就代替你去跟他打声招呼吧,如果他真有三哥说的那么行的话,我们大可放手将所有的事都让他做,我们只要善尽监督的职责就好。这些工作很简单,应该都难不倒我。” 戚志岁怀疑自己可以相信她——不过若是拒绝她的话……他不敢想后果。 “可是你不是有课吗?”他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 筱若现在还在攻读硕士课程,课业虽还不至于压得她喘不过气,但也不能够掉以轻心。 这确实是个问题,她想了想,然后摇了下头,耸耸肩道:“硕士学位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重要。” 因为她的话,戚志岁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他重新拉起她的手,原本他还挺痛恨这个感冒搞得他整个人病恹恹的,然而现在看来,这似乎也不算是个坏事。 他轻吻了吻她的手背,直视着她的双眸,对她发自内心的一笑。 “既然如此,会馆的工作就麻烦你了。” 张筱若点了点头,很清楚知道丈夫不认为她可以将会馆的事处理好,不过她会令他刮目相看的。 第一章 一看到张筱若进门,于浩天先是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隔着柜台与她打了声招呼。 “戚太太。” “别这么开心看到我的样子,我会觉得太受宠若惊。”张筱若瞄了他一眼。 她不是白痴,对于于浩天——在会馆的地位仅次于戚志岁,他的职称是经理—— 对他而言,她张筱若在他心中的形象大概是个只会跟他耍嘴皮的上司老婆,此际她出现在这里,代表戚志岁来会馆处理大小事务,于浩天一定觉得天黑了一半。 于浩天因为她的话而笑了开来。 老实说,在他的想法中,张筱若另一个同义词就是——麻烦,不过当然,除非他想找死,不然这话只能在心里头想想就好。 “这是今天订房的资料吗?”张筱若瞄了瞄柜台里的文件。 他点了点头,将方才他在看的文件交到她手中。“你要进办公室再看吗?” “不用了,我在这里看一看就好,”她挥了挥手,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文件,她很信任于浩天的能力,相信这几天戚志岁不在会馆里,他也会将事情打点得很好。 看着订房资料,她的眉头微皱了起来,所谓“好事不过三,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应该可以用在这里吧! 在爆炸案之前,舞鹤会馆可说是一房难求,别说假日,就连平时来投宿的客人也不少,但现在——连假日住房率能够达到个七成就要偷笑了。 看到这样的资料,她多少可以理解一向要求完美的戚志岁会为了饭店的事而伤多大的脑筋。 他大刀阔斧的要将b栋改建,看来是想藉此浴火重生。张筱若将资料阖起,抬头看着于浩天。 “虽然住房率依然不甚理想,”看出了她未出口的烦忧,于浩天的嘴角微扬,“不过相较过去几个星期,客人已经有明显回笼的迹象。我想不出三个月,舞鹤会馆便可以回复以往的荣景。” “一个月?!”张筱若对他挑了挑眉,这时间未免太长了一点,她可不想等到三个月才看到成绩。 看到她的表情,他笑了笑,“是啊!三个月,不过看来戚太太不是很满意这个期限。” “三个月太久。”她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打量着于浩天,这个家伙几乎可以说一毕业就来舞鹤工作,他从最基层做起,因为能力卓越,所以在短短几年之间便从一个小小的柜台人员成了饭店最不可或缺的人物,或许现在也是考验他能力的一个最好机会。“将时间缩短,我希望在圣诞节之前可以将平日的住房率恢复至少八成。” “平日的住房率?!”这难度有些高。 “不能吗?”她对他挑了挑眉。 这么强硬的口吻一点都跟张筱若连不上线,不过倒让于浩天笑得更开心了,原本,在他知道在威志岁生病的这段时间,张筱若要代表他前来时,他十分困扰,万万没有想到张筱若的行事作风还真有那么点“乃夫之风”,令他觉得有趣了。 “好!”他一口承诺。这是个很大的挑战,他并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这个目标,但他相信凡事尽力老天也一定会给该有的回报。“我会与相关人员讨论一切细节之后再与戚太太讨论,尽所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住房率回复以往的水准。”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她淡淡一笑,“下午的会议我们再讨论圣诞节的活动。” “是。”于浩天将文件拿回来,目送着张筱若离去,忽然,他想起一件事连忙将她叫住,“对不起,戚太太!” “还有事?”她停下脚步,微转过身看他。 “聂先生现在在房里,”他提醒道:“你要不要跟他敲时间碰个面或是吃个饭?” “当然要。”她点头,毕竟跟聂尔炽碰面也是她来会馆的最主要自的之一。 其实就算是她不代替戚志岁,她自己本身也想要来会会这个在美国享有盛名的年轻新锐设计师。 听说他在求学阶段就以巧妙构思的设计闻名加州,在他二十一岁毕业时,他已在欧美建立一定的知名度,而现在的他虽然才只有二十八岁,可早是名利双收。 这样一个才华洋溢的男人,有了今天如此的地位后,根本不把钱给看在眼里,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请得动他大驾。 因此,她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毕竟她对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一向好奇。 “你帮我跟聂先生约个时间。”她轻声交代,“我想跟他吃个饭,好好聊一聊。” 于浩天挑了挑眉,他实在很怀疑她想要聊什么,他相信绝对不会是公事,当然,这是来自于他对她的“一丁点”了解。 “再怎么样,我现在代表着你上司,”张筱若看出他眼底的打量与怀疑,“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种瞧不起人的表情。” 他面上连忙一整,“我可一点都不敢瞧不起戚太太。” “当然,嘴巴是这么说,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天知道。”她一点都没有给他留情面。 于浩天哈哈大笑,他一向是个性情中人,说来,他跟张筱若是同一类型的人,敢怒敢言,所以他也常会令人气得牙痒痒,然而所做所为还是忍不住让人对他心生激赏。 张筱若对他挥了挥手,没时间再跟他耍嘴皮子,她缓步经过回廊,走向c栋大楼顶楼的办公室。 一个小孩的笑声吸引住她,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 那是个约六岁的孩子,在户外的儿童游戏区里玩得不亦乐乎,她对这样的孩子总会多看几眼,因为她也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儿子。 只不过这一阵子因为她要照顾生病的戚志岁,所以不得不让宝贝儿子跟着公婆一块生活,她也很庆幸她的公婆很乐意帮她照顾。 这个孩子很可爱,小手小脚虽然有些削瘦,但却有张圆圆的苹果脸,让人看了好相心要上前咬上一口。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她脚跟一转,走过去蹲在小男孩的面前问道。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尽失。 这样冷漠的神情令她心头一突,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着防备,一点都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无邪。 “你是谁?”他酷酷的问。 “我叫张筱若。”她侧着头打量着他,“你呢?” 他也同样以着他圆滚滚的眼睛回望她,“聂穆邦。”丢下这三个字,他头也不回的想走。 张筱若还不打算放过他,她拉住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有,我跟我爹地!”他气呼呼的抽回自己的手。 这孩子的脾气看来也不太好! 会馆里请来在这个游戏区里照顾孩子的保母走了过来。 “戚太太。”保母微笑的跟她打招呼。 张筱若记得她,好象叫做王纪雅,她点了点头,“这个孩子一个人在这里吗?” “是啊。因为这孩子的爸爸有点事要忙,所以请我照顾。” “原来如此。”她低头看着一脸防备的孩子,“要乖乖的在这里等爹地,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乱跑的话,我爹地会生气。”明明就是个小表,讲话却像个大人一般老成。 张筱若不禁笑着摇头,现在的孩子真的一个比一个早熟,有时还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阿姨有空再跟你玩,好不好?”她很大方的说道。 “不要!”小表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才不要跟你玩!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玩?” 她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我又不认识你!”他对她皱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 真是见鬼了!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不像个坏人。她忍不住双手叉腰看着他。 “你觉得我长得像坏人吗?”心底有个声音要她不要跟个孩子计较,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坏人又不会在脸上写坏人。”他哼了一声。 她傻了眼,他竟然对她——哼?! 天地真是变了色,一个小孩子竟然瞧不起她。 “我是好人。”她强调道。 他又哼了一声,然后一副很受不她似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喂!你这个小表给我站住!” 聂穆邦一点都不理会她,迳自走开,直截了当的钻进玩具房子里,丝毫搭理她的兴致都没有。 “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张筱若撇了撇嘴。 一旁的王纪雅见状抿着嘴笑。 “要笑就笑出来,忍着会内伤。”她没好气的说。 “不好意思,戚太太。”王纪雅忙不迭的道歉。 张筱若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反正是那小表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所以她一点都不用在意那小表的态度,她不停的在心中如此说服自己,尽避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是把那个小表捉出来,强迫他相信她不是个坏人,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在代表戚志岁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把会馆搞得鸡飞狗跳。 “好好照顾他,”最后她只好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你们忙你们的吧!” “是的,戚太太。”王纪雅点头。 “这孩子虽然怪了点,不过长得挺帅的,他爸爸应该也长得很好看吧?” 张筱若一听到这段话,立刻放慢脚步、拉长了耳朵,没办法,她天性就是对这种八卦消息一点都没有抵抗的能力。 一听到身旁的另一个保母杨雪芬这么说,王纪雅也立刻跟着附和,“对啊!他爸爸不单长得帅,听说还是我们饭店里的贵客。” 闻言,张筱若更有兴趣了,饭店里的贵客?! “是谁?”她索性折了回来。 两个保母看到她去而复返有点傻眼。 “继续说啊!”张筱若催促着,她等一下还有个会议要主持,所以只有空听重点,至于其它她可以稍后没事时再来了解,“那小表的爸爸是谁?” “就是被戚总从美国请来的设计师。” 她露出吃惊的神情,“聂尔炽?!” “对。”王纪雅点头,“好象就是叫这个名字。” 张筱若万万没料到聂尔炽这次来台还带着孩子来,而且他才二十八岁,孩子竟然这么大了。 “不过是他自己带着孩子来,”王纪雅看出张筱若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于是继续说着听来的耳语,“听说他没老婆。” “离婚了吧?”杨雪芬猜测,“这个孩子从来不提自己的妈妈,而且……”她压低声音,“他几乎不跟人讲话,像现在这里没有孩子,他才愿意出来玩。若是有别人来了,他二话不说就要回房间,他一个人也可以安安静静的在房里待着,完全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一样只想玩又不懂事。” 张筱若怜惜的看向正爬上溜滑梯的孩子,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心疼。 现在的社会文化价值观都变了,听说在台湾平均每三对夫妻就有一对离婚,而前几年更扯,每两对就有一对离婚,二分之一的比例高得令人傻眼。 而每一段失败的婚姻背后,或许最可怜的还是这些无辜的孩子吧! 如果这帅小子的父亲是聂尔炽,照遗传来看,他应该有个很酷很帅的爸爸才对。 但帅哥她看多了,就算聂尔炽帅得可以出国比赛她也没兴趣,她对皮相底下的才华比较好奇。 而今——她露出深思的神情,她期待与聂尔炽碰面的原因又多了一个——她想要会会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父亲,才教得出这么一个早熟又冷漠的孩子。 “聂先生看起来其实也是冷冷的。”王纪雅表示道:“戚太太应该会跟他碰面吧?” “当然,不过他再冷我也不怕。”张筱若说的是实话,再冷酷的人她都碰过了,有免疫力。 在戚家这个大家庭里,七个兄弟对内虽然一个个都是妻管严,但对外可一个比一个难相处。 因为认识这样一群人,让张筱若明白,有时外表给人的感觉跟实际的内心可以有很大的差异,人最笨的就是用眼睛去看事情,而不是用心这世上很多事是要经过相处才会清楚明白的。 “这孩子真的很乖,他只要一看到爸爸来了,都不用人家开口,自己就会跑过去,然后安安静静的跟着聂先生走。” 对自己的小孩也那么严肃?! 张筱若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关于人家的私事,就算再不认同她也管不着!她耸了耸肩,不过这么想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她在跟聂尔炽碰面时不会“顺口”数落个几句。 “我不打扰你们工作。”她挥挥手,准备回办公室准备今天下午要开会的资料,“小家伙,拜拜!” 聂穆邦看了她一眼,考虑了一下,才抬头也对她挥手,然后又一溜烟的钻进游乐器材里。 原来冷漠也会遗传的!张筱若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拨了拨头发,走向电梯,停在电梯门前,看着楼层数字缓缓的下降。 电梯门才开,一个孩子从里头冲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以防两人撞在一起。 “对不起!”紧跟着出来的少女一脸的歉意。 “没关系。”她不以为意,“小孩子嘛!总是——” 她的目光在看到孩子五官的那一瞬间露出困惑的神情,这孩子还真是眼熟不过,眼熟到根本就…… “你——”看着熟悉的苹果脸,她不解的搔了搔头,“不是在溜滑梯吗?” 她三分钟前才从另一头的游戏区离开,而这小表明明该在那里才对啊!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她被搞混了。 “我没有在溜滑梯啊!”小男生没什么心机的说道。“妈咪要带我去买麦当劳,然后今天晚上我们要去吃牛排。” “恩恩!”叶梓婧的语调有些无奈,她这个天才儿子实在没有必要把他们的行程对一个陌生人交代得一清二楚吧。 “妈咪?!”张筱若看向那带着淡淡笑意的少女,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而这个孩子竟然叫她妈咪!不会吧!“你的孩子?” 叶梓婧点头,“是啊!”她的手熟练的整理了下小男生的衣服,她很习惯他人吃惊的目光了。 她知道自己的外表年轻得不像有个那么大孩子的女人。 “他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还是弟弟?” 张筱若无心的一句话不意令叶梓婧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隐去,换上一脸与她五官一点都不搭配的防备。 “你是什么意思?”叶梓婧问。 “就是——”张筱若指了指游戏区的方向又指了指正在咬手指的小男生,她惊呼,“他在吃手!” “恩恩,不可以吃手指。”叶梓婧拉下了小宝贝的手,他这个坏习惯不管她说了几次,就是改不过来。 “可是我指甲长长了。” 她翻看着他的手,“我昨天才帮你剪指甲,所以不可能太长。” “可是就是太长了。”小恩恩坚持着。 “好!”她的口气有着无奈,“你不要咬,我们去买了麦当劳回房间之后,妈咪再帮你剪好不好?” 听到妈妈的话,他满意的点头,手也安份的摆在身体的两侧。 “他没有兄弟。”叶梓婧的表情恢复了原本的和善,但多了一丝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吗?”张筱若非常怀疑。 她肯定不是自己眼花,两个小男生明明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说不是双胞胎还真没有人相信,唯一的差别,可能是这个叫做思恩的小男生营养比较好,身材圆滚滚的,而且他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 她忍不住伸出手模了下他的脸颊,真的很可爱,他若跟在游戏区的那个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她只能说,这上天造人还真不是普通的神奇。 “你叫什么名字?”她蹲柔声的问。 “叶童恩。” “童恩?!”她重复了一次,“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他甜甜一笑,露出两颊上的小酒窝。 “不好意思,我们要出去。”叶梓婧可以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个和善的女人不是坏人,但毕竟她还是陌生人,她并不打算跟她有太多的交集。 “喔!”张筱若连忙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扰了——”她的话因为瞄到叶梓婧的步伐而顿住,“你受伤了!” 她的关切令叶梓婧有些受宠若惊,“是啊!不小心扭到了。” “我妈咪走路跌倒了。”叶童恩没有心机的补充说明道:“妈咪说是因为路不平,可是明明就没有,我就没有跌倒。” “恩恩,谢谢你。”叶梓婧的脸红了起来,“但请你先不要讲话。” “可是我又没有说错!”小家伙挺坚持的。 她抚了下自己的额头,对自己生出这么一个天真得过头的孩子感到好气又好笑。 “你们要去买什么?”张筱若笑着问,“我请人帮你们买了之后送到你们房里。” “不用麻烦了。” “一点都不麻烦,我们舞鹤的客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她对叶梓婧眨了眨眼,“你的脚不方便,就让我们帮忙吧!” “你是这里的员工?”叶梓婧有些意外,她并没有穿著舞鹤员工的粉红色制服。 “算是——也不算是。”她皱了皱鼻子,“我老公是,但因为他感冒所以由我来代替他处理会馆事务,你别拒绝我,至少你也让我做点事,让我老公看看我不单只是会闯祸而已,我也有颗体贴的心啊.” 她的话配上她的表情令叶梓婧忍不住笑了出来,“既然这样的话,”她拨了拨叶土里恩的头发,柔柔的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筱若连忙摇着手,“你们住几号房?” “六一七。” “好。”她记下房间号码以及他们要的餐点,“我等一下就派人将东西给送过去。” 按下上楼键,电梯门打开,张筱若让一大一小先进去,自己尾随其后,在电梯里,她猛打量着两人。 叶梓婧不是没有察觉她的目光,然而她单纯的以为,张筱若是因为她很年轻有这么大一个小孩而感到惊讶。 这几年来,她已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当时才高中毕业的她带着个小女乃娃并不轻松,不过这几年下来,她还是挺过来了,而现在她也以她的才华跟世人宣告她的存在。 “我叫张筱若,”她把握有限的时间介绍自己,“是舞鹤会馆总经理的太太。” “戚——”叶梓婧顿了一下,她听说过关于这间会馆主人的事,他来自于一个传奇的家族,但她对八卦一向不感兴趣,听过就算了,此际她只隐约记得这会馆的老板好象姓戚。 “戚志岁。”张筱若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大名鼎鼎的老公被人遗忘,反正她也从来没把他当一回事过。 “喔!对,”叶梓婧露出了然的神情,“你好,戚太太。” “不要这么见外,叫我筱若就好。”电梯停在六楼打开门。 张筱若瞪了大开的门一眼,这个该死的电梯,平时要等它来等个半天也不来,现在她有事要问,偏偏像喝了蛮牛似的爬得那么快。 “我们到了。”牵着儿子,叶梓婧打算离开,“筱若,很高兴认识你。” “改天有机会一起喝茶。”她连忙说。 “我们明天要回去了。”恩恩插嘴道。 “为什么不多住几天?”张筱若的手死压着开门键不让电梯门阖上。 “我——” “妈咪工作完了,所以我们要回家了啊!”恩恩再次直截了当的帮母亲回答。 叶梓婧只有在一旁笑的份。 “那还真可惜。”张筱若的眉头微皱,她本来还想若有机会的话,要让两个长得很相似的小男生碰个面呢! “这里很舒适,”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叶梓婧柔声的道:“若下次有机会上台北,我一定也会选择住在这里。” “让客人宾至如归是我们的义务。”张筱若对她点了点头,“我也希望还有机会为你服务,等一会儿我会派人将恩恩的儿童餐送来,希望你们今天愉快。” “谢谢!你也一样。” “阿姨再见!”恩恩甜笑着跟张筱若挥着手。 目送两个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张筱若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缘份是件很奇妙的事,她的脑海中闪过两个孩子的身影相似得令人意外! 他们一定有关系,她可以拿她的性命保证。 一回到办公室,她想也不想的拨了通电话要于浩天敲定今天晚上跟聂尔炽共进晚餐,她一定得要将事情搞清楚,不然她会难过死的。 至于公事——反正那做也做不完,所以就暂时放在一旁吧! 张筱若将心里生起的一丝内疚给压下来,要自己不要去想还躺在病床上的戚志岁。 第二章 这个孩子安静得不像个真人。 张筱若第n次将目光移到坐在她对面的聂穆邦身上,他穿著白衬衫、黑色长裤,打扮完全像个小绅士,而且连刀叉都拿得有模有样,用得十分顺手二点也不像个才六岁的孩子。 她想若是她家儿子,可能会干脆把桌上的牛排整块叉起来就吃了,哪还会像他一样一刀一刀的慢慢切。 就连吃沙拉和面包都知道要改用什么餐具,真是超级有教养,这样的孩子,只能用叹为观止四个字形容。 不过,还是怪怪的,在她的观念里,小孩子还是要多点天真比较好,眼前的聂穆邦少了那么一丝的活力。 “有什么不对吗?”聂尔炽早就注意到张筱若的视线不停的飘向自己的儿子,他瞄了儿子一眼,跟平常没两样。 “没什么,只是——”她耸了下肩,将手中的刀叉放下来,“聂先生,你只有一个孩子吗?” 他的眉毛微挑,“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他的问话,她对天一翻白眼。 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可大了,这男人冷得跟块冰一样。 他对人似乎总是下意识的防卫,难怪他会生出像聂穆邦这么一个一点都不像六岁般早熟的孩子。教育还真有其道理,有怎么奇怪的爸爸就有怎么奇怪的孩子。 “我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她仍坚持要得到答案,“我不过是好奇——你真的只有一个孩子吗?” “戚太太,”聂尔炽深吸了口气,要自己有点耐性—他不想跟别人交代自己的私事,而且,从以前到现在都一样,他根本没有兴趣花时间在这种跟客户交谈无谓事物的饭局上。他直截了当的道:“其实你大可不用花时间跟我吃这顿饭!” 张筱若侧头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冒出这句话? “我会完成我的工作。”他的口气有些傲然,“若你不想跟我打交道也无所谓,因为我也对跟你谈话应酬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闻言先是一楞,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男人冷是冷了一点,但他或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 至少他直来直往这一点,还挺对她的胃口的,她张筱若也不吃打官腔那一套。 “不好意思,”她耸了下肩,缓和一下口气,“我想,我已经把我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反正我一向不懂得对人虚伪。好吧!我向你承认,我是不太喜欢你。” 她未免也直接过头了!聂尔炽对她一个挑眉,但他的表情依然冷冷的,没什么起伏。 “而且你儿子,”她指了指聂穆邦,“他是最大的问题。”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他安静得不像个孩子。”她不客气的说。 他竟满意的点点头,“他已经六岁了,是该稳重点。” “见鬼了,”张筱若心直口快的道,“六岁?他才六岁,你居然要他稳重?!” 他有他的教育方式,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这外人来教导他吧!聂尔炽有些不快的看着她。 “我告诉你,”她讲得手舞足蹈,“这个时间我儿子应该也在吃饭,可是我跟你打包票,他肯定吃得整桌整地都是。” 他强迫自己不要皱眉,依然保持表情平静的看着她,“戚太太,就让我们安静的吃完饭吧!” “我也想啊!但是那么静,谁吃得下!”聂尔炽的嘴巴才开,张筱若的食指立刻指着他,“你闭嘴,你可千万别说你现在要走人,你就算吃饱了,你儿子也还没。” 她说的是实话,穆邦可能还没有吃饱。聂尔炽心中不得不认同她的话,不过这根本就不是大问题,毕竟这里是饭店,若饿了,大不了叫餐点进房里吃就好。 他是该走人,然而从张筱若精光灼灼的眼眸中,他很清楚自己最好不要这么做,若他真这么做,他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飙! “戚太太,我想……” “你什么都不要想了,”她的手一挥,“你叫我筱若好了,我们可以当个朋友。” 朋友?! 他对跟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交朋友一点兴趣都没有!聂尔炽心想,可他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对于不想打交道的人毋需多费心神,他下意识把她归类成那种不需要花心思的人事物。 “喂,”张筱若这次不客气得连聂先生都省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回答。”聂尔炽冷淡的说,她不跟他客气,那他当然也不用跟她谈礼貌。 “拜托,说一下会怎么样吗?”她不以为然的瞪了他一眼。 他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跟她谈论私事。“不好意思,”他觉得够了,打算离开,“穆邦,你吃饱了吗?” 聂穆邦立即将手中的刀又放下来,有礼貌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点了下头说:“我吃饱——” “说谎,”张筱若打断他的话,“你根本还没吃饱。” 她的话令他有些惊讶,圆滚滚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苞着父亲前来用餐时,他第一眼就认出张筱若来,她是今天上午看到他在游戏区玩显得热络的怪阿姨,而他们之间的这段插曲,他没有告诉父亲,父亲并不知道他们见过面了。 “就算你吃饱了也还不能走,”张筱若一副理所当然的说:“你的甜点还没上,你不想吃蛋糕吗?” “他不喜欢吃甜食。”聂尔炽替儿子回答。 “骗肖!”她打死不信世上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吃甜食,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个孩子被这冷酷的家伙压榨得有多可怜! 她的口气令聂尔炽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真的不喜欢吗?”她干脆换个人沟通,直视着聂穆邦的眼睛。 小男孩的眼睛闪闪发亮,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不想说谎,也不想惹怒父亲,他聪明的选择沉默。 “戚太太——” “叫我筱若。”张筱若瞄了聂尔炽一眼,“我现在在跟孩子讲话,请你不要插嘴。” “他是我儿子,不需要你来——” “我知道他是你儿子,所以我替他感到悲哀。”她想若让戚志岁知道她对饭店的贵客说出这席话,他可能就算病死也会拖着虚弱的身体赶来阻止。 但管他的,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聂尔炽双手抱胸,深皱眉头看着她,这世上还没几个人可能撩动他的情绪。 在多年前,有个女人不客气的闯进他的生命之中,最后也在他措手不及的情况之下离开他的生活。 从那时开始,他变得冷漠,唯一关心的只有这世上仅有的一个亲人,他的儿子——但现在这个女人他的黑眸直视着张筱若,不客气的言词令他想要带着聂穆邦掉头离开。 “邦邦有没有个双胞胎哥哥还是弟弟?” “他叫穆邦。”聂尔炽指正道。 “我想叫他邦邦,”张筱若不假思索的说,这个家伙真不讨人喜欢,叫个孩子的名字而已,干么也要限制?“请先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有没有一个双胞胎哥哥还是弟弟?” “没有。”聂尔炽喝了一大口桌前的咖啡,“我回答你的问题了,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不可以。”她摇头,“我话还没讲完。”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有讶异,“若今天之后,我的设计都要经过你许可的话,我想,我们最好终止合作。” “你放心好了,虽然你冷得像个冰块一样,但是因为我老公和我三哥挂保证,所以我会相信你的专业让你随心所欲的发挥,b栋的内部设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经过我许可。”张筱若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的道,现在她在意的可不是这个,“而且我只是因为我老公生病,所以替他来上个几天班,过几天就算你想见到我,我也不会出现。” 他还真想高唱哈利路亚!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共事,就算是十分钟也不要。 “不用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她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今天在会馆里看到一个孩子,跟邦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看错了。”他想也不想的回答。 “不可能,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张筱若不服气的说,“他们长得真的很像,就像对双胞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一个孩子比较胖一点。” “就算很像又能证明什么?”他对她一挑眉,“巧合而已。时间不早了,若没什么事,我们先离开了。” 聂尔炽站起身,而聂穆邦也静静的下了椅子,有礼的对她一个点头,准备跟着父亲离开。 她当然看得出来人家不想跟她讲话,原本她想说算了,让他离开,但她的眼角瞄到出了会馆大门口的一大一小,立刻起身。 “喂!等我一下,”她用力的上前一拍聂尔炽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聂尔炽被拍得踉跄了一下,他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背影,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哪冒出来的疯子。 “我们走吧!”他没那么听话的真留在这里等她。 “可是——”聂穆邦的话因为看到父亲的表情而隐去,“是的。” 聂尔炽揉了下他的头,走出餐厅,往电梯的方向而去。 “你给我站住!”张筱若的声音穿过大厅,喝住了聂尔炽的步伐。 不单是他,几乎全大厅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大吼声。 在柜台里的于浩天原本在讲电话,看到张筱若的举动,完全呆掉,他拿着话筒、大张着嘴,傻楞楞的看着她。 真是天要亡他!忍不住靶到头皮发麻,张筱若这个麻烦制造机开始了她的威力了! 他还满心以为今天可以平顺的过去,没想到——忙不迭的将电话给收线,他从柜台后走出来大厅准备收拾善后。 “戚太太,你在干么?”他连忙挡住祸源问道。 “给他看啊!”张筱若抱着一个笑得很甜的孩子越过于浩天。 他先是傻了下,立刻跟上去。“戚太太,这个孩子是谁啊?” “客人的孩子。” “客人的孩子?”他嘴角抽搐了下,心中的警铃大响,“客人的孩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借来的。” 孩子可以用借的吗?于浩天哑口无言了。 “你看,”张筱若气喘吁吁的站定在聂尔炽面前,这个恩恩还真不是普通的有肉,才抱一下子,她的手就快要断了,“他们长得不像吗?” 聂尔炽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了崩溃边缘。 “对不起!聂先生——”于浩天看到他的表情丕变,马上道歉,“这件事我会立刻处理,请——” “跟他道什么歉啊!我只是要跟他证明我没有看错。”张筱若坚持的说:“聂尔炽你看,真的很像!” 聂尔炽僵硬的神情在瞄到她怀中那个孩子之后楞了下,这个孩子——他困惑的低下头,看了看聂穆邦,然后又看向正在咬手指的孩子。 “像双胞胎吧!”张筱若将恩恩放到聂穆邦身旁,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这样站在一起,两个孩子果然就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有一点胖瘦的差别,但是都有张圆圆的苹果脸。 两个小家伙对看了一眼,似乎也讶异世上竟然会有跟自己这么像的人。 “今天上午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也以为我眼花,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证明我没有看错吧!”张筱若的口气有着得意。 聂尔炽蹲了下来,严肃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张小姐,我不得不说句,你很莫名其妙!”赶来的叶梓婧表情有点气急败坏,她喘着气,因为脚扭伤,所以走不快。方才当张筱若冲过来,丢下一句话就抱着孩子跑走,她莫可奈何的只能尽可能的追上来,“小孩子哪可以用借的?!” “对不起。”张筱若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不过她也是有理由的嘛!“我只是想要让你们看看,这两个孩长得真的像双胞胎。” 什么双胞胎?叶梓婧一口气还没喘过来,然而目光在看到两个站在一起的小男孩后,急急地倒吸了一口气。 “很像吧!”张筱若因为她的表情而沾沾自喜。 叶梓婧无法回答她,她的目光急切的穿梭在两个孩子身上,一样,长得真的一样! 原本,她该是唯一知道这世上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存在的人,但今天…… 她的脸色刷白,缓缓的退了一步,见到蹲在孩子面前这个男人的背影,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 他们不该再有交集,在她带着恩恩离开之后,她便以为两人只会是平行线,为什么在这么多年之后,他们还会在这里碰面——她慌乱的转过身,下意识的想要逃开。 “你为什么要走?”张筱若瞄到了她的举动,立刻拉住她,“小孩子不要了吗?” 叶梓婧想也不想的要甩开她的手,她发现自己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有事不对!张筱若原本想要放手,可看到她哀伤的神情,她急忙又将手收紧,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冒出来提醒她。 “求你放开我!”叶梓婧轻声的说,她得要在他没发现她之前离开。“我到外头去,你等一下把孩子抱回来还我。” “不用啊!”张筱若看着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正转身来面对着她们的聂尔炽,“你自己跟他说就好了。” 他?! “他现在已经看到你了。”她很不识趣的说道:“所以你跑也没有用了,而且看他的表情——他好象也有一大堆的问题。” 叶梓婧闻言,双腿几乎没有力气可以撑住身体的重量。她忍不住心头的激动,微微转过身,一眼就望进聂尔炽深如子夜的黑眸底。 当她决定离开他,让两人走出彼此生命的那一刻起,她以为她的心已经累了,累得不会再有一丝感觉,但再次面对他,她竟然觉得心狠狠的抽痛着,猛烈的情感令她眼眶酸涩了起来。 她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逃离了他的眼眸,想也不想的推了张筱若一把,当张筱若没防备的手一松,她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想要用跑的,可她的脚痛得令她怎么也快不了。 看到电梯的门打开,她不假思索的立刻走过去,她只知道她得走,就像鸵鸟一样,想也不想的将头埋在沙里,她看不到别人也就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别人也看不到她。 “你的脚受伤了,还能走得那么快,真不容易!” 身后嘲讽的口吻令她的脚步踉跄了下,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聂尔炽的大手一把从后头捞住了她。 她惊呼一声,反射动作的扶住他的手臂,好稳住自己的身躯。 他的气息霸道的闯进了她的神经,在他碰触她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悸动滑过了她的心头。 她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有恐惧、有迟疑也有喜悦,只不过她懦弱得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妈咪!”恩恩站到母亲面前,抬起头,小小的脸蛋上写着不解,“你干么要跑?” “我……”她低头看着他,泪水差点掉了下来,她曾对自己说过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能在孩子的面前哭,毕竟大人情绪化的眼泪可能会带给孩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她深吸一口气,要自己勇敢一点。 微侧过头看着聂尔炽,两人的脸颊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放开我!”在他的怀中,她挣扎着。 “放开你可以,但要跟我解释清楚。”他的口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的眼神因为他的话而一黯,“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也有她倔强的一面,然而她越是挣扎,他的掌握就越紧。 “聂尔炽!”她低嚷了声。 “真熟悉的语调。”他嘲弄的一哼,“我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人用这种语调叫我了。” 叶梓婧没好气的看着他,这个人前总是不苟言笑的大才子,在她的眼中却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他环抱着她,给她温暖的感觉,他强烈的注视、嘴角温柔的弧度令她无言,他让她忘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心中只有他。 紧跟着,他的脸慢慢降下,吻上她的唇,这是个纯然属于情人的吻,她无力的只能留在他的怀里,两人之间的热度赶走了叶梓婧脑海中应有的理智。 “哇靠!”张筱若忍不住月兑口道:“没想到冰块也有温度!” 于浩天楞了一下,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冰块当然有温度,只不过是负的而已。” “去你的!”她踢了他一下,“不要挑我语病,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没料到聂尔炽竟然有如此热情的一面。” “聂先生很有才华——” “有才华不代表懂得热情是怎么一回事。”她撇了撇嘴,低头看着两个也看得目瞪口呆的孩子,“别太惊讶,他们若没有这样的话也生不出你们两个,而如果你们还想要个弟弟或妹妹的话,最好乖乖在一旁欣赏就好。” 聂尔炽实在很想把这个很杀风景的女人给丢进太平洋里!他搂着几乎瘫软的叶梓婧,瞪向张筱若。 “我可没打扰你亲热。”张筱若一副无辜的神情,“只不过这里是大厅,如果你们想要做些什么的话,最好还是回房里去,至少比较不受干扰,也没有观众。” “你话很多。”他忍着怒气。 “这是我的优点之一。”张筱若扬起下巴,得意得很。 “我不是在夸赞你。”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 “我也知道,”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站在两人面前,“只不过我的脑海会自动过滤别人的话语,我可以把别人的嘲弄当成是在夸赞我,我的人生是彩色的,不会因为别人的批评而变成黑白,我很赞吧!” 自以为是的一个女人!聂尔炽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却停留在那个看来显然比较胖的孩子身上,他也困惑的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他咬起指甲。 “或许,”他抱着叶梓婧的手紧了紧,“你该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他忍住心头的激动,轻声的问。 叶梓婧的视线落在站在不远处的他们,她眼眶一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其中一个,她日夜照料至今,而另一个——她看着聂穆邦——她却连抱都没有抱过。 她挣扎着离开聂尔炽的怀抱,这次他没有阻止她,将她放开。 来到聂穆邦面前,她缓缓的蹲下来,与他一般高,眼神充满愧疚与渴望。 “我可以抱抱你吗?”她忍着哽咽问。 聂穆邦以超越自己年龄早熟的目光回视着她,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父亲。 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份,至于身边那个一直在吃手指的家伙跟他长得一样,十之八九是他的弟弟之类的,虽然他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一个喜欢吃手指的弟弟,不过有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弟弟看来是挺酷的,所以他可以接受他这么一个小缺点。 这个看来很柔弱的女人,他很想去抱抱她,但没有父亲的首肯,他不敢挪动半步。 顺着他祈求的目光,叶梓婧也抬头看着聂尔炽。 每每看着儿子的双眸,总让聂尔炽想起叶梓婧,他的孩子有着跟他母亲一样的迷人眼眸,而今——憾动他心的眼睛同时带着哀求的看着他,叫他怎么能不心软? 他再看向叶梓婧,这个他用生命去爱的女人,他专注的看着她,然后点了下头。 叶梓婧的神情在聂尔炽点头的同时一亮,也顾不得会吓到孩子,一把就将他给抱进怀里。 聂穆邦先是一楞,好一会后,迟疑的小手才缓缓的伸起环住了她。 妈妈——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他用力的吸一口气,想把妈妈身上这特殊的味道用力的记起来。 抱着儿子,叶梓婧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原谅她,她只是一个母亲。 聂尔炽看着他们好一会儿,稍后,他将目光移向另一个孩子,就见恩恩咬着手指抬起头看着他。 “我妈咪在哭。”空着的另一只手指着母亲。 “我知道。”他忍住心头的激动,对恩恩说:“你不可以咬手指甲。” 恩恩闻言,将手指从嘴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他,“可是我指甲太长了。” 他蹲了下来,握住他的小手,修剪整齐的指甲根本就不长,看来这个孩子有咬指甲的坏习惯。 “咬指甲很丑,所以不能咬。”握了握儿子的手,他口气肯定的说:“知道吗?” 恩恩迟疑了一下,但在聂尔炽坚持的目光底下,他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恩恩。”他说着自己的小名。 “恩恩?!”聂尔炽的双眸写着感动,“恩恩,你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可以啊!”他没有心机的点头,接着他索性先主动伸手抱住聂尔炽又顺道亲了他的脸颊一下,“你喜欢吗?” 聂尔炽感到喉头有着哽咽,他无法回答,只能点头。 “对不起,我这样实在很不识相,不过你们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张筱若看到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实在好奇到了极点。“现在围观的人不少,若你们现在讲清楚,以后也不用再跟别人解释了,一次就可以解决,所以告诉我们吧!” 于浩天闻言,忍不住拉了她一把。这个女人何只不识相,若哪一天被人抓到黑巷砍死也不让人意外。 “不要拉我,而且,你少来这一套,”张筱若瞄了他一眼,“你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吧!你这个舞鹤会馆八卦男。” 舞鹤会馆八卦男?于浩天听到这一长串的形容词,脸上一阵青白,他还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新绰号。 “我不是。”他不服气的抗议! “你不是吗?你敢说你不八卦吗?” 他想反驳,但最后却闭上了嘴,老实说,他实在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还挺喜欢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 “我也需要时间搞清楚。”聂尔炽声音很小,却清楚的传进叶梓婧的耳朵里。“可是我一点也不需要在这里弄得人尽皆知。” 叶梓婧的身躯一僵,在此刻她再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逃。 聂尔炽一手抱起一个孩子,“要孩子的话,你就跟着我来。”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便看着高大的他抱着两个孩子背着她大步向前。 聂穆邦如小鹿一般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恩恩又趁着大人不注意咬起指甲,相似的两双眼同样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孩子在他的手上,她别无选择。深吸了口气,她跟在他的身后走。 “张筱若,你给我留在原地!” 听到聂尔炽冷冷的声音传来,张筱若的步伐硬生生的停住。 她实在怀疑这个男人后脑门是不是也有长眼睛,他头也没有回却猜出她打算要跟上前去一探究竟的意图。 “如果你敢跟来,我立刻收拾行李带着我的女人和孩子回美国。”他站在电梯里冷冷的威胁,“至于你们的设计,不好意思你自己处理。” 他妈的,她在心头诅咒着他,竟然威胁她!看着电梯门不留情的在她的眼前关上,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戚太太,冷静。”于浩天忙不迭的降温,想灭她的火。 “冷静你的大头啦!也不想想要不是舞鹤请他来,他会有机会遇到他的女人跟孩子吗?”她不以为然的说:“他的女人?他搞不搞得定人家都还不知道,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他的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张筱若在气头上,所以他最好什么都不要讲比较好。于浩天很懂得明哲保身。 “我要回家去跟志岁讲,”她越想越不服气的直跳脚,“聂尔炽!这个男人页的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于浩天毋需她再吩咐,立刻机伶的要人叫司机到大门,将麻烦制造机带走。 “戚总——他明天可以上班吗?”送张筱若出会馆大门时,他语带期待的问。 “你放心吧!你还可以有荣幸跟我再共事几天。”她坐进车子里,火气未消的说。 于浩天闻言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看来这几天他还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明天记得要烧香拜拜,虽然以前几次的经验来说,好象成效不彰,但至少做了会心安一点。 他现在只希望会馆的贵客跟总经理夫人两人之间的火气别烧起来,把会馆弄得鸡飞狗跳,除了威志岁,他想不会有任何人有能耐可以压得住张筱若的脾气,所以,他知道自己还有场硬仗要打。 看着载着张筱若的车子消失在眼前,他抚着额头,觉得戚家的饭碗真难端。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很头痛张筱若的问题,但其实他还真的很好奇聂尔炽和那个看来年纪轻轻的女人之间的关系—— 舞鹤会馆八卦男?! 缓步的走向饭店大厅,好吧!在内心深处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他确实还挺八卦的! 第三章 七年前 叶梓婧一直有个梦想,有一天能够到服装设计师的天堂之一——义大利米兰就读并工作,但她很清楚,到国外学习,对她而言就只是个梦想。 她将长发整齐的扎成两条辫子,下个月她将满十八岁了,也要自中毕业。 在所有同学都在为了升学做准备时,只有她是努力的兼差打工,她没打算念大学,不是考不上,而是以目前她家里的情况来说,根本就负担不起学费。 她的妈妈在多年前就爱赌,小时候妈妈还懂得收敛,然而这几年已不知道节制,越玩越大,最后欠了一的债。 所以不单是她,就连爸爸都得努力的工作,然而这样的辛苦付出还是没有办法应付庞大的经济压力,她还有一个哥哥,所以就算是要念书也是男生的事,至于她这个最终要嫁出去的女儿,根本就不用想太多。 她将店里的服装整齐的排好折好,拿起晚上才到货的最新服饰走到橱窗前,细心的替模特儿换上。 今年冬天流行浪漫的紫色,她小心翼翼的替模特儿换衣服,明天一早开店门,经过的人就可以看到她的搭配,这对她而言是种小小的满足感受。 在这里打工不知不觉的过了两年。 老板娘人很好,不单给她不错的时薪,有时还会给她一些过季的衣服,而最令她高兴的是,老板娘认识了一些设计师,若有机会也会介绍给她认识。 她想,或许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但只要能够接触到服装这块领域,就算只是个服装店的小店员都令她开心。 快到了打烊的时间,看向玻璃窗外,行人少了,街树摇晃着,可见外头的风势不小。 今天应该不会有客人了,树叶被风吹得飘摇,她看着叶子让风托起再缓缓落下,心绪也跟着胡乱兜转,不知不觉中,冬天的脚步近了。 她并不特别喜欢冬天,总觉得冬天多了丝凄凉的味道。 目光无意识的落在远方,学校的同学现在都忙着规划明年毕业之后的未来,而她呢?她的未来又在哪里…… 她不知道是什么令她回过神的,或许是那个男人高大的身躯,也或许是他不客气的直视目光。 两人隔着玻璃窗对视,看着他,她忍不住入迷,他的五官深邃,令她不自觉的联想到古罗马的贵族战士,有力而英俊。 聂尔炽也不客气的大胆回视她,在看着她的同时,他的脑海飞快转动着,他以一贯的冷静去分析自己停下脚步的原因。 等着接他离开的车停在对街,他不过是偶尔经过这里,要过马路离开,但不知为什么,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留住了他的脚步。 然后他接触到她的眼神,她很年轻,非常的年轻,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且娇小而朴素—— 这一点令他困惑,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不是他一向喜欢的典型,他喜欢女人高挑而且光鲜亮丽,而她……一点都不符合他的理想,但他就是忍不住的停下脚步。 微冷的风吹来,今天有点冷,尤其是在入夜之后,气温更是直线下降,他还不太习惯台湾的天气,今早外出时还很温暖,所以他只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和同色系的牛仔裤,他想,他得在感冒之前赶快上车回家。 可是,他发现自己只能像个呆子一样站在这里,跟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女孩隔着玻璃窗对视。 这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令叶梓婧的心一惊,连忙垂下与他相接的目光,有些慌乱的回到柜台。 她更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怎么会这么不客气的盯着一个男人看,丢脸丢到家了,她拿着抹布不自在的擦着桌子。 门口响起的叮当声让她动作一顿。 她看向声音的来源,就见到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不过进门后他的目光并没有停在她的身上,这令她松了口气,又怪异的让她的心头有丝说不出的失望。 他在店里随意的走动着,以飞快的速度挑了几件衣服走到柜台。 她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最后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的身份,上门是顾客,她不能失了分寸。 “你好。”她微笑的看着他。 “你好!”他的声音低沉吸引人,“希望没有延迟你的下班时间。” “一点都没有。”她有些拘谨的说。“这些衣服是你要的吗?” 聂尔炽点点头。 她头低着,根本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飞快的替他算帐并将衣服折好包装,看来他应该是有女朋友,甚至是——太太,这个想法莫名的令她觉得不舒服。 然而她不得不称赞,他的眼光很好,他选的衣服都是当季最流行的款式,而且恰好她都很喜欢。 “你几岁?”在付钱时,他的口气像在谈论天气一般的自在。 “下个月满十八!”她根本不需要回答他这个问题,但她压根来不及细思就下意识的老实说了。 “真年轻。” “你也很年轻啊!”话才说出口,叶梓婧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忍不住笑了笑,“跟你比起来,算是老了。”他拿起装衣服的纸袋,淡淡的说道:“年轻的女孩要开心点。” 他的话令她不服气,“我很开心啊!” 他稍稍弯下腰,好与她的视线平行。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心惊了一下,眼底也闪过惊讶。 “你的眼神很哀伤。”他深思的直视着她,“这样的眼神不该属于你。” 他淡淡的一句话却重重的打击着她的心,她的眼神真的很哀伤吗? “聂先生!”一个男人从门外推开门,唤道:“有警察在开单,需要我把车子停到停车场去吗?” “不需要,我要走了。”聂尔炽的手无意识的挥了挥,目光却还是直视着叶梓“。 他的目光好象要把她整个人赤果果的摊在阳光底下似的,她无法承受的躲避他的视线。 “再见!”他淡淡的道别,拿起纸袋转身离开。 直到门口传来的叮当声响确定这个迷人的男人离开之后,叶梓婧才敢再抬起头——想起他,她又忍不住失神了。 “我一定疯了。”她喃喃自语的骂着自己。 不过是个陌生人,她干么把心思花在他身上,而且他买了一堆女装,就算没有结婚也一定有女朋友,更何况,就算没有又怎么样? 转头看看镜子反映出的那个个头娇小、穿著泛白t恤牛仔裤的女孩,她不认为自己会是他所喜欢的典型。 他的穿著虽然简单,但看得出品味非凡,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要自己别再想了。 不过是个客人罢了!她在心中对自己坚决的说道,但是他的身影却总不自觉的浮现她的脑海…… ***独家制作***bbs.*** “佛罗伦斯有个城堡整修的案子你接不接?”陆羽翔看着吃着早餐的聂尔炽问道。 聂尔炽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这阵子的计划表,“先去看看,若是工程可以在短时间结束,应该可以。” “好。”他闻言尽责的记了下来。 苞在聂尔炽的身边已经迈入第三年,对这个年纪轻轻却享誉国际的新锐设计家,他是由衷的感到佩服。 外人所看到的都是这个年轻人意气风发、待人处世显得高傲的一面,但是只有亲近他的人知道,他热爱设计,设计之于他面言,就如同空气与水一般自在与理所当然。 为了给自己满意的作品,他总是付出全部的心力,全力以赴,这就是聂尔炽,以他独特的设计魅力席卷全球的建筑设计圈。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聂尔炽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原本要伸出拿咖啡的手也一顿。 陆羽翔可以明显感受到自己老板的不悦,他识趣的不发一言,静静的站起身,离开饭厅。 反正聂尔炽跟朱雪琳不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聪明人都选择沉默,不对这一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只差了十三岁的继母、继子发表任何意见。 “夫人。”他在经过朱雪琳的身旁时,有礼的唤了一声。 他在跟着聂尔炽之前是跟在他父亲聂儒文身边,聂儒文这个人是个好人,但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耳根子软。 他是个喜欢莎土比亚、海明威、佛克纳的读书人,喜爱古典文学就如同聂尔炽热爱设计一般,总是埋首在书堆之中,没有太大的成就也没有给人造成困扰,不过却在人生后几年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顾众人反对的娶了一个以为跟他有着一样喜好,喜欢哈姆雷特、冬天的故事、仲夏夜之梦那些文学的女人——朱雪琳。 然而事实上,她不过是空有其表,她并不特别喜爱文学,对于聂儒文喜欢的东西,她只懂得一点皮毛。 她维持一个完美的假象,目的是想钓上个有钱的金龟婿,而生活单纯的聂儒文正好中了她的圈套。 几乎在与她相遇的同时,聂儒文就被她刻意营造出的假象所吸引,娶了她之后,她不再伪装,这使得他感到非常痛苦,也因为她的强势,懦弱的他根本就无法也不敢开口提离婚,日子越过越苦闷忧郁。 案亲的心境转变,聂尔炽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做,因为,他无法原谅父亲的背叛。 在他内心深处,他觉得父亲破坏了与他母亲约定一生只爱其一人的承诺。 当时陆羽翔曾要他体谅,毕竟他母亲已死去太久,但他依然无法释怀,父亲之后婚姻不幸福,他认为是上天要给父亲的惩罚。 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因急性心脏病而撒手人寰,而在年事已高的祖父安排下,他得要与惹人厌的继母生活在一起,那时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祖父的身体状况不好,而且这也是他父亲临死的交代,不过这些年过去,他真的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没有耐性。 最迟——他对自己说,最迟明年,当他大学毕业之后,他一定要彻底的摆月兑这个讨厌的女人。 朱雪琳视而不见的越过陆羽翔,直截了当的落坐在自己惯坐的位子上,她的五官有着难掩的疲累,要不是因为要跟聂尔炽谈正事,她还真没兴趣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起床。 她接过下人倒来的咖啡,一口喝完。 “真是要命,”她皱着眉揉着太阳穴,“不那么早起床,根本就遇不到你!”朱雪琳缓缓的点了支烟,吐了口气之后,看着自己的继子。“前几天我接到你祖父的电话。” 聂尔炽冷漠的看着她,他对她实在没什么好感,而他的态度虽然冷淡但还不至于失礼。 “他的身体不好,所以他打算要退休。” 这是他预料中的事,可他一点都不认为祖父退休跟他会有任何一丁点关系。 朱雪琳看到他的态度忍不住一脸的不快,丈夫死了之后,她不得不跟这个继子生活在一起,当然她大可离开,然而这么做也代表着她不用想从聂家拿走一毛钱了。 这是聂家老爷子——聂雅风的意思,她跟在聂尔炽的身旁照顾他的起居,所以可以得到一些零用金,可若她离开了,她就别指望能再拿到任何金钱。 为了钱,她忍气吞声的看聂尔炽的脸色,毕竟他大少爷若一个不爽将她给扫地出门,她就什么都别想了。 这些年来,她日夜盼的便是可从聂家捞点好处,而今机会上了门,她当然得要好好的把握。 “他希望早点抱曾孙子。” “无聊!”聂尔炽直截了当的给了两个字。 朱雪琳闻言脸色微变,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捺下性子,“尔炽,祖父也是出于一片的关心,他希望你能找个人安定下来——” “我现在已经很安定了。”他一点都不认为自己需要另一个人来打乱原有的生活步调。 “可是若你愿意接受安排,聂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他冷冷的看着她发亮的双眸,“聂家的东西我没有兴趣。” 朱雪琳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变得很难看,她不喜欢他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总是可以将一切给看得那么淡然。 偏偏他就是会投胎,不单挑了一个富有的家庭出世,拥有一切,又仗着自己有些才华,短短几年便在建筑设计的领域里得到响亮的名声,恃才效物不可一世,这样的他,根本就忘了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厌恶他,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她想尽一切办法要成为这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汲汲营营,最后嫁给大她近二十岁的聂儒文,原本以为她可以就此麻雀变凤凰,谁知道那个总喜欢出口成章的老男人小气得紧,最重要的是,他所有的财富都还是握在聂家的大家长——聂雅风手里。 不单是她,就连聂儒文本人都需要伸手跟聂雅风拿零用金,反而是这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聂尔炽,从来就不需烦恼金钱,不单聂儒文宠爱他,连聂家老爷子也将这家伙捧在手心上。 以前她就看不过去,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忍耐,她想等到聂家老爷子两脚一伸,聂儒文自然可以得到一切。 只是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再次打错,先死的不是聂家那个糟老头而是自己的丈夫。 聂儒文因为一次急性心脏病发而撒手归西,现在,她每个月只有固定领用一笔一万美金的生活费。 而这笔生活费还包含要照顾聂尔炽的生活起居,这是聂家老爷子的意思,她就算再讨厌他,也得要对他和颜悦色。 “我知道你还不想结婚生子,但是……”朱雪琳的话因为聂尔炽冷酷的眼神而隐去,她尴尬的沉默了一下子,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只是觉得,你爷爷毕竟年纪大了,他的心愿又只有一个——” “他要给你什么?”聂尔炽实在不想听她多说废话,心知肚明的他直截了当的问。 她微微一楞。 “你不会认为我会天真的以为你真的是在对我表达关心吧?”他一口将咖啡喝完,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准备离开。“你还是省省吧!” 朱雪琳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的暴怒,但她勉强忍住不满的情绪,毕竟现在发脾气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爷爷是同意我若能说服你将给我一些东西,不过我的出发点还是因为关心你。” “对我最好的关心方法就是离开,”他嘲弄的看着她,“你没有必要非一直跟着我。” 他以为她想吗? 双唇一抿,要不是聂老头的规定,她根本也不想待在这个阴晴不定的继子身边。 “若你可以给聂家有后,我也不会再跟着你。”她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冷冷的一挑眉,“什么意思?” 心底暗骂一声自己话说那么快干么,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什么意思?”他再问了一次。 朱雪琳的眼神飘忽。 “说!”聂尔炽的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她连看着他的眼睛都没勇气,根本不敢去想如果让他知道聂老头的想法之后,他会如何? “我在等你的回笞!”他的口气已经没什么耐性了。 她抿抿嘴,说就说吧!“老爷子说,只要我能说服得了你,以后他便不会强迫我一定得要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事成之后,他会给我一笔钱,而每个月他会再给我两万元的生活费。” 聂尔炽没有兴趣知道她所谓的一笔钱数目究竟是多少,自己的祖父白手起家,打造了一个纺织王国,也因为看准时机投资房地产而使聂家的产业迅速累积,见惯大风大浪的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懂得与习惯用钱收买一个会让钱收买的人。 “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钱,”聂尔炽冷淡的表示,“你是否也可以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 “不是我不相信你,”朱雪琳冷冷的哼了一声,“但是你的财富怎么也比不上老爷子。” 他不懂这女人的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懂得满足——摇了摇头,他往停在大门的车子方向移动过去。 “尔炽——”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没有兴趣。”他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不过你倒是可以考虑收下我愿意给的钱,从此离开我的生活,想清楚数目多不代表能拿得到手。” 她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一阵青一阵白,她该狠狠的数落他一顿,但偏偏,她根本无法反驳他。 没错!她就是要钱,毕竟她已经不再年轻,若不趁此机会,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真的厌恶他!看着他离开,她的心中满是恨意,若有机会,她会毫不留情的给他一击。 第四章 “她现在又想搞什么鬼?”聂尔炽坐在高脚椅子上,微旋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陆羽翔。 “夫人只交代想要跟你共进晚餐。”陆羽翔尽责的转达。 “我没空!”他再次专汪于桌上的设计图版。 他瞄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得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忙完,然后出门去。 “可是聂先生——” “去跟她说,我没空!”聂尔炽这次连头都不抬一下的道:“一个小时之后我要出门,帮我将车准备好。” 陆羽翔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后他叹了口气,死心的退了出去。 “聂先生呢?”看到下楼来的陆羽翔,朱雪琳难掩愉悦的问。 “聂先生在忙。” “再忙也得吃饭吧!”她的眉头微皱,“我今天可请了个贵客来啊!” 他的目光落在明显坐立不安的女人身上。 他实在不得不佩服朱雪琳的能耐,她竟然可以找到她叶梓婧——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聂尔炽所欣赏的女人。 几乎在见到陆羽翔的那一瞬间,叶梓婧便认出他来了,因为陆羽翔总是陪着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起前来。 她知道那个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聂尔炽,他总是每天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她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天天买衣服,不过她没有追问,内心深处她嫉妒那个可以收到他送的衣物的女人,但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期待着他的出现,只要看着他,她便觉得是件美好的事。 “告诉他,我们今天有客人!”朱雪琳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勉强维持着笑容。 陆羽翔的表情有些迟疑,他很明白聂尔炽并不会因为“有客人”这件事而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 “若是可以的话,”他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不如就请叶小姐去请聂先生下楼吧!” “我?”叶梓婧显得有些惊讶。 他点了点头,相信只有看到叶梓婧,聂尔炽才有可能会放下工作。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梓婧,”朱雪琳热络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去叫尔炽下来吃饭,我相信他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一点都不知道朱雪琳的自信是来自于哪里,她可不认为自己可以让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聂尔炽开心。 “去吧!”朱雪琳催促她。 叶梓婧纵使心中迟疑困惑,但还是站起身,现在朱雪琳的话对她而言就如同圣旨一般,因为她的母亲……想到这件事她的眼神不禁一黯,妈妈与朱雪琳订下了一个对她而言是场恶梦的约定。 她沉默的跟在陆羽翔的身后走着。 “你怎么会跟我们夫人在一起?”一离开朱雪琳的听力范围之外,陆羽翔便忍不住的问。 她到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上个星期,聂雨炽买完衣服离开,而她哼着歌打算打烊时,朱雪琳便出现了。 而在之后的几天,几乎在聂尔炽出现之后没多久,朱雪琳也会出现,最后朱雪琳甚至找到她家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这是——聂先生的家吗?”她不答反问。 陆羽翔摇了摇头,“聂先生是美籍华人,这次回来是因为接了一个设计案,打算在台湾停留约六个星期,这房子是物主提供的。” “喔。”听来聂尔炽是个挺了不起的人,这样的他,该是个跟她不同世界的人! 她一点都不敢想象,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如何能和平共处的生活在一起? 一想起朱雪琳跟自己母亲所订下的协议,她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她应该强而有力的表达自己的拒绝,毕竟她是个人,不是个任人买卖的畜生,但她也无法忽略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是个女人,渴望得到自己喜欢男人的注意,纵使只有一时半刻的时光,她也会感到满足。 只是这个小小的心愿对彼此而言,是否是个奢求?她没有答案。 “叶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看。”陆羽翔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可能昨天没有睡好吧。” “其实聂先生打算等会儿要去你的店里买衣服。”想到这个,陆羽翔忍不住笑道:“他可能会很意外在这里看到你。” 闻言,叶梓婧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的衣服?”她好奇的问:“他有妹妹还是……女朋友吗?” 聂尔炽没有妹妹也没有女朋友,至于为什么买那么多衣服?陆羽翔微微一笑,他的心底很清楚,不过他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就是这里!”站在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前,陆羽翔停下脚步。 她看了他一眼,在他鼓励的目光底下,轻敲了下门。 “进来!” 听到里头的声音,叶梓婧虽然迟疑,然而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了房门。看着他的背影,她静静的站着不发一语。 “为什么不说话?”聂尔炽以为进门的是陆羽翔,他淡淡的说道:“那女人又想搞什么鬼?” 听到他不逊的口吻,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声音让他瞬间转动椅子面对她,他的眼底有着惊讶,根本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看着他黑眸中写着的不解,她显得有点不自在。 “对不起,”她说,“我打扰你了吗?” 他不认为她会有打扰他的一天。 他轻晃了下肩膀,状似轻松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姨请我来的。”她老实的回答。 “阿姨?!”笑容有些消失,他的右脚一伸,撑住地面,专注的看着她,她穿著可爱的粉红色洋装搭配一双少女鞋,很可爱——就如同她一开始给他的感觉”样。 “嗯!”叶梓婧垂下目光,老实的回答,“阿姨希望我能来这里跟你吃一顿饭。” 聂尔炽强迫自己不要皱眉,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可能会吓到她,令她在下一秒就跑得远远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明白,她很容易受惊吓,而他并不想要害她有任何不快的情绪产生。 朱雪琳究竟在搞什么儿?他将眼镜拔下来,从高脚椅中起身,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顺手拉着她离开。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牵住她的手。 不过,握到他手的感觉就如同他的外表一样让她震撼,就算只是一个简单的碰触,也使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太草率的话,一下子她就得回到现实了。 “吃饭了。”朱雪琳似乎有点意外两人突然出现而且手还牵着手,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心中明白自己果然走对了一步棋。 聂尔炽或许很冷漠,也或许跟他的父亲并不相同,然而他们父子俩一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竟然都相信什么一见锺情,因为聂儒文傻,所以娶了她,也因为聂尔炽的愚昧,让她有机可趁。 不过,也合该是老天爷该要补偿她了,朱雪琳的眼底闪着算计,她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就在她以为一切都没有希望的时候,叶梓婧出现了,只要握住叶梓婧这张王牌,她不信聂尔炽不会乖乖就范。 他才华洋溢,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但他毕竟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小毛头,想跟她斗,他还不够火候。 聂尔炽闪着怒气的眼眸看着朱雪琳,他猜得出这个女人心中在打什么算盘,若是她敢动到他的人,他会要她付出代价。 餐桌上弥漫着沉默,叶梓婧的头都快要粘在桌上了。 就算再天真,她也可以嗅出周遭不寻常的气氛,她似乎是个误闯禁地的小动物,下一秒不知道会冒出什么危机? 她怯生生的看着聂尔炽,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她的心一惊,却见他对她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莫名的安定了她的神经。叶梓婧也回他一笑,感到双颊有些发热。 “梓婧的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朱雪琳的口气显得轻描淡写,然而她的话很有效的捉住了聂尔炽的注意力,“而我帮助了他们。” 他怀疑是什么样的事。看了叶梓婧一眼,见她的神情显得黯然,他的眉头微皱起来。 “我们可以等吃完饭之后再来谈这些问题。”聂尔炽不想让叶梓婧面临任何可能的难堪场面。他实在应该在朱雪琳插手之前,处理好叶梓婧的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朱雪琳会先他一步。 “没有必要啊!”朱雪琳故意露出不解的神情,存心的说:“反正不过就是我借了他们家一笔钱罢了。” 叶梓婧听到这个食欲尽失,她将筷子缓缓的放了下来。 聂尔炽不悦的看着朱雪琳,“我们非要在这里谈这件事吗?” “我想当着你们的面谈最好,”朱雪琳点了根烟,一点也不在乎旁人是否介意,“你知道,我愿意借梓婧钱是因为我觉得她是个好女孩,才出手帮她。” 他很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他撇了撇嘴,不发一语。 “我觉得梓婧是个好女孩,”她傲然的说道:“虽然出身配不上你,但若是你喜欢,我相信没有人敢阻止,所以或许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两人的发展性。” 聂尔炽冷冷的看着她,他对这样的情况感到厌恶,他从不想受任何人的摆布,尤其是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巫婆。 “你不想吗?”朱雪琳直截了当的问。 叶梓婧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她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椅子站起身。 叶梓婧有些愕然的看着他的举动,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的眼眶忍不住一红。 朱雪琳则对他的反应哑日无言,她还满心以为这步棋绝对不会下错。 聂尔炽走了几步,他在心中诅咒了几句,然后停下脚步,微转过身,对叶梓婧做了个手势。 她一楞。 “还不过来!”他淡淡的抛下一句。 她只能傻傻的站起身,依言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看到这一幕,朱雪琳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果然没有看错!叶梓婧对聂尔炽而言果然是特别的,他就算再怎么样能力卓越,也不过是个稚女敕的小伙子,终究还是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独家制作***bbs.*** “与其听朱雪琳讲那些言不及义的恶心话,不如你自己来跟我说清楚来龙去脉。” 陆羽翔将他们载往砂帽山一间可以看夜景且富有情调的小店之后,便识趣的离开,留给两个年轻人独处的时间。 “她是你妈妈。”叶梓婧看到聂尔炽的目光里写着不以为然。“你不可以这么直呼她的名字。” “她只是继母。”他指正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将朱雪琳总是在他来服装店之后尾随而至的事告诉他。 这女人到底想搞什么鬼?聂尔炽露出深思的神情。 叶梓婧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以为自己说了什么惹他不快。 看到她的眼神,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的举动令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放轻松点。”他忍不住低笑着,“我不想吓到你,也不想看到你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他的话,但还是选择沉默。不可否认,只要他看着自己,她的心跳便像失了控制似的,手脚都不知道要摆在哪里,更不用说能好好的跟他交谈了。 “她说,她借了你钱,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 “没有机会,而且……”她沉默了,这种事怎么跟他说?她并不认为这事很光彩。 她清了清喉咙,“总之,我妈妈在外头欠了别人一些钱,我跟我爸每个月努力工作都未必还得起,这些年来我们过得很辛苦,可是朱阿姨昨天——”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她说她可以帮我们还所有的债,而且——她可以帮我,让我到米兰去读书,替我介绍老师。” 朱雪琳不是个慈善家,聂尔炽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女人就像个吸血鬼,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榨干别人的钱,根本不用指望她会突然善心大发把钱拿出来帮助他人。 “她的条件是什么?”他”针见血的问。 “跟你……”她结结巴巴的看着他。 “跟我结婚生子?”他知道她不好意思开口,索性替她讲了。 叶梓婧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点点头,然后垂下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双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 “没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他打断她的话,她受伤的表情令他没来由的心焦,“我只是厌恶被当成棋子安排。” 她困惑的抬头看着他。 他跟朱雪琳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是单纯的她可以轻易了解的。 “其实,我知道我们之间差别太大——” “不要胡说八道了,”他的手指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打断她自卑的言谈,“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这样自信的口吻令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他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这代表着——她是他所想要的吗?她想问他,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你想去米兰读书?!”他侧着头看她,“读什么?” “服装设计!”讲到这个,她的双眸瞬间迸出了光亮,“这是我这辈子的梦想,原本我以为这都只能是个梦。” 看到她精神奕奕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眸中的光亮深深的吸引着他,这眼神透露了热情——一股为了所爱的执着而发出的热情。 “可是跟我结婚生子之后,你怎么去呢?” 他的话使她的心跳加速,他话中的意思会是她所想的吗? 他修长的手指碰触她的下颚,她的黑眸着迷的看着他的,他的眼睛专往得令她量眩。 她感觉他的唇覆上她,温柔而甜美——这是个简单的吻,却令人心动,两个年轻的生命因为这份爱情而发亮…… 第五章 “对你这种带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而言,应该比我更清楚钱可以打点一切。”朱雪琳难掩其得意神色,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继子,果然是风水轮流转,现在变成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主动跟她攀谈了。 聂尔炽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她,“没错。”他的语气显得冷淡,“这世界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我要你把借据给我,我会把叶家跟你借的钱连本带利还给你。” “讲得真简单。”她轻蔑的哼了声。 他的眼睛微眯起来,“你什么意思?” “看来梓婧真的是个小甜心。” 她语气中的轻薄令他感到愤怒,但他牙一咬忍了下来,他很清楚跟朱雪琳谈绝对不会顺利,所以他要沉住气,至少在她将借据交给他之前,他要冷静。 一开始,他知道叶家与朱雪琳有债务上的问题时,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毕竟要解决这种事不难,反正据叶梓婧的说法,她的家人对她并不好,所以他大可不管这档事,让那些家伙自生自灭。可最后他才得知,借据上债务人的签名竟然是叶梓婧,这逼得他就算不想处理都不成。 看来朱雪琳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令他不好过,他很气愤,然而为了叶梓婧,他只能忍耐。 “反正欠钱还钱是天公地道。”聂尔炽冷静的表示,“我还你钱,你给我借据,事情当然很简单。” “我也希望能够这么简单。”朱雪琳神情冷峻,她也受够了他的鸟气,现在可没有必要还忍气吞声,“你要替她还钱可以。”她从皮包中抽出一张纸丢到他面前,“你看清楚上头写的,我知道你有钱,但我可不认为以你的能力你还得起。” 瞪了她一眼,他伸手拿起那张纸,一看完,顿时火冒三丈。 “你未免心狠了点。”他气愤的说:“她若不跟我结婚生子,你要她还你十倍所借的钱,你疯了吗?” “疯的是那丫头的妈妈,”朱雪琳一点愧疚的神情也没有,“她赌疯了,欠了快一千五百万的赌债,我不单替她还清,还多给她五百万,她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我的条件,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千万?!”他一脸怀疑,“你哪来的钱?” “关于这个,不用你费心,反正我给了他们钱,叶梓婧扛下债,就是这样,其实我也算仁慈了,至少我要她还的是十倍可不是百倍,我若真的那么做才真的叫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眼神能杀人,聂尔炽立刻把她给杀了。 以往这个眼神会令朱雪琳感到危机四伏,但现在情势大改,她高傲的回视着他,“反正母慈子孝这种戏码我们也早就不想演了,趁这个机会把话给说清楚,然后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他愤怒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很有能耐,但除非你跟老爷子开口,不然不可能拿出两亿,而现在,你也很清楚老爷子会站在谁那一边不是吗?”她冷哼了一声,“聂尔炽?!” “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他怒火腾腾的吼了一句。 “你大可不要理会我,”她一点也不惧怕他的大胆挑衅,“你也可以不要管这件事,大不了就那个小甜心被抓去关而已,只要你舍得的话——我还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大掌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站了起来,火大的道:“叶梓婧对我而言压根微不足道!” “最好是如此,”她也不留情的表示,“那我要怎么对待她也是我的事,不是吗?” “朱雪琳——” “看你生气还真是新鲜,你从来都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她得意的笑了,“若那个小女人直的那么不值得一提,你现在也不会气得跳脚了,若不重要,她的事我会处理,你完成工作之后也可以离开台湾,从此之后,跟她不会再有交集。” “我不会让你那么得意!”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我等着,”朱雪琳不怕死的回应,“我还以为你至少比你老爸有点能耐,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个被爱情这两个字踩在脚底的笨蛋。” “不准你侮辱我的父亲!” “我想怎么说他就怎么说他!”她不以为然的冷哼,“他早死也好,我也受够他了。” 聂尔炽诅咒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若跟她再同处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打女人。 当他回到房间,看到正坐在设计桌前画着设计图的叶梓婧,他忍不住一股冲动的,拿起钥匙一把抓起她离开。 他没有说话,叶梓婧虽然惊讶却也只是静静的跟着他走。反正只要跟着他,她天涯海角都愿意去。 ***独家制作***bbs.*** 重型机车飞快的在鲜少车辆往来的山路奔驰着,叶梓婧半恐惧半新鲜的坐在聂尔炽的身后紧抱着他。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可以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有事困扰着他,她想要与他分享他的一切喜怒哀乐,不过这也得他愿意才可以。 冬天来了,山顶强劲的风势带来了寒意,他停好车之后,一把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他关心的举动让她忍不住抬起头对他一笑。 看到她的笑容,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自觉的也对她扬起嘴角。 他一手牵着她—走到前方,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大桃园的街景。 “冷吗?” 有一点。可她依然倔强的摇头。 “说谎。”他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月兑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并顺势从后头抱住她。 她迷惑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的留在他的怀抱之中,依偎着他,感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我无法替你处理债务的问题。”聂尔炽的声音轻轻的从她的头顶传了过来。 她闻言,身体明显一僵,最后她坦然的笑了出来,“我知道,那毕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你为什么要签下那个借据?这无异是找死!”他的口气有着明显的不解。 她的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上,他有一双很修长优雅的手,这双手可以创造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他的设计图享誉国际,而她相信,他日后的成就一定会比现在更上层楼。至于自己呢? 她有一个机会可以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到米兰去寻梦,她想让梦想实现。 “阿姨说,若我能替你生个孩子,她可以让我去米兰。” 聂尔炽静静的听她说。 “我想去米兰,我也想成为世界瞩目的设计师。”她抬头看着他,“就像你一样。” 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跟他一样站在世界的顶端。 他闻言笑了出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他的手滑过她的脸颊,“我一定会帮你。” “我要靠我自己。”她倔强的摇着头,“我不要因为别人的加持,我要靠我自己的能力在服装设计领域闯出一片天。” 一个看似柔弱但却强韧的女人!他伸出手,替她拨开散落在两颊的头发。 “我呢?”他忍不住笑意的问道,“你若去寻梦,我又该在哪里?” 这个问题倒问倒了她!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老实说,他意外的闯进了她的生活之中,本来她以为他们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但命运之神似乎有神的安排,让他们的生命重迭在一起。 “你只有十七岁——”他专汪的看着她,“当个母亲太年轻了。” “我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她不服气的看着他,“我可以一边带孩子一边读书。” 这真是一点都不可靠的讲法。 “而且,你似乎烦恼得太早了。”叶梓婧推开了他的手,“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生子。” 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她有这种错觉,他想跟她在一起,只不过不是现在,她还是太年轻。 “你有才华而且成功,”走开了几步之后她转过身看着他,“品味高尚,来自一个值得骄傲的家庭,跟我——没有半点相似。” “所以呢?” 她迟疑的说:“所以你拒绝我,我可以理解。” “我怀疑你到底可以理解什么?”他伸出手一把拉住她,要不是因为朱雪琳那个恶毒的女人,他现在就可以带着叶梓婧去任何她所想去的地方。 “其实我可以处理我自己的问题,”虽然她没有任何的头绪,但她真的不想为他带来困扰,“欠朱阿姨的钱,我会想办法还。” “两亿?”他对她摇了摇头,“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连我都没办法还,你又哪来的能耐?” 他说的是事实,她无法否认。转过身,她抱住了他,“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会的。”他回抱住她,轻轻的摇晃着,“不管你做什么,你都不会令我为难。” 紧搂着她,聂尔炽的心里很清楚,一旦选择跟叶梓婧在一起,就代表他得要向朱雪琳妥协,纵使再怎么不甘心,他不至于为了无谓的自尊而放弃生命中更重要的宝物。 想到朱雪琳——他需要一点时间。他的眼神一冷,他一定会想到办法,他会要她为今天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独家制作***bbs.*** 客厅里美丽的圣诞树令叶梓婧扬起甜蜜的笑容。 圣诞节一向不是属于她的节日,毕竟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叶家,根本不会有心思去过节,可今年不一样,看着将衣袖卷到手肘、细心的替她妆点圣诞树的聂尔炽,一切都因为他不同了。 “小姐,希望你一切满意。”他坐到她的身旁,与她一起抬头看着圣诞树。 “再满意不过。”她吻住他的唇。 这一阵子的日子幸福得不像是真的,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朱雪琳离开台湾,说真的,少了朱雪琳,她自在多了,她很满意只有她与他的生活,虽然他们没有结婚,却过得如同夫妻般的轻松自在。 她一点都不想隐藏自己对他的感情,轻靠进他的怀里。他没跟她说过爱,然而他的表现让她知道,她的付出并非全然的没有回应…… 第六章 小心翼翼的,聂尔炽将熟睡的叶梓婧挪开。她动了一下,他伸出手,轻柔的抚着她的背,然后尽量不发出声响的起床,随意套了件衣服,打着赤脚走了出去。 “查到了吗?”他压低声音,不想吵到她。 陆羽翔一脸的沉重,点了点头。 “怎么样?”他期待的问。 “夫人出面借给叶家的那两千万是跟一个台湾专放高利货的老大借的钱。” “高利贷?!”聂尔炽感到荒谬,这朱雪琳还真是疯了! “每个月夫人都要付高额的利息。”陆羽翔将自己查到的资料交给他,“老爷子不愿意替夫人付这笔钱,他说等到聂先生你结婚之后,他才会出面处理这些事。” “所以说这女人现在也被钱压得喘不过气来喽?”聂尔炽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初他愿意给朱雪琳一笔钱,条件是让他跟叶梓婧独处一阵子,她会一口答应了。 陆羽翔点了点头,“聂先生,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要她付出代价!” 陆羽翔一点也不意外他的答案。他沉默的退了出去。 聂尔炽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将手中的牛皮纸袋丢到一旁,朱雪琳——他会让这个女人从此消失在他跟叶梓婧的生活当中。 “你在干么?”揉着眼睛,叶梓婧穿著睡衣的身影出现。 “没什么。”看到她,他的五官顿时柔和了起来,“起来喝口水而已,你干么爬起来?” “我要跟你一起睡。”她对他伸出手。 他立刻把她给抱起来,温柔的带她回到床上。 在这个时刻,他已经作好决定,等解决朱雪琳的问题之后,他们会结婚,不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跟她共度一辈子。 ***独家制作***bbs.*** 朱雪琳一脸不快的等在客厅,快十分钟了,聂尔炽这臭小子竟然让她等。 “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她诅咒着,对他感到十分火大。 为了那给叶家的两千万,她走了一步险棋,去跟黑道人物打交道,借了高利货才拿得出这笔钱,而再过几天就要缴利息了,可是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她根本没有多馀的金钱负担。 她今天来这里,已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有个结果,要不就是聂尔炽再给她一笔钱,让她先解决利息,要不就是他点头同意娶叶梓婧,这当然是她比较想要的结果,一旦他同意之后,她就可以去跟聂家老头子“领赏”,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受任何鸟气了。 背着书包,叶梓婧哼着歌从大门走了进来。 今天,她顺利的考完期末考,这也代表寒假开始了。 她的脑海中想起聂尔炽之前说过的话,这个寒假,他会抽空带她去义大利走走,一思及此,她的笑容显得甜蜜,进家门的脚步又轻快了些许,一心只想快点看到他。 忽地,她的脚步因为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朱雪琳而一顿。 “你可回来了。”朱雪琳的口气有着掩不住的讽刺,相较于叶梓婧一脸的光亮,她明显的黯然失色许多。 叶梓婧先是一楞,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阿姨!” 朱雪琳冷冷的看着她,没想到才一、两个月不见,这丫头越来越标致,看来有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看到她年轻的脸庞,她感到一阵嫉妒。 “你怎么来了?”叶梓婧好奇的问。 “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朱雪琳说得夹枪带棍的,“这聂家的女主人真的换你做了吗?别忘了,在正式结婚前你只是个外人,这句话轮不到你来问!” 朱雪琳的话令叶梓婧有些手足无措,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朱雪琳,虽然她并不喜欢她,但以前朱雪琳对她都还算客气,怎么今天…… “去把聂尔炽给我叫下来。”朱雪琳直接下令。 “聂先生在忙,”陆羽翔替叶梓婧解围。“他交代了,如果夫人有事,等明天再来。” “明天?”朱雪琳声音拉高八度,“我才没心情再等他!” 若是没有把钱拿进口袋,她怎么也无法安稳,这次的情况不同,跟那种不良份子打交道,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既然如此,我很抱歉,我帮不上忙。”陆羽翔耸了耸肩,用眼神暗示叶梓婧上楼。 叶梓婧看了朱雪琳一眼,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她用力的捏了下带子,柔柔的对朱雪琳说道:“阿姨,我先上去了。” 但朱雪琳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她一把将她给拉住。 叶梓婧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踉跄了一下,意外而不解的轻唤,“阿姨?” “少拿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我不是聂尔炽那小子,我一点都不会吃你这一套。”朱雪琳瞪着陆羽翔,“去叫他下来,不然我就要把这女人带走。” 他的眉头微皱,“夫人,聂先生的个性是不接受威胁的。” “如果他在乎这女人,”她用力的推了叶梓婧一把,“他就得接受。” 他深吸了口气,同情的看了看叶梓婧,最后退了一步,转身上楼去知会聂尔炽。 “阿姨,你捏痛我了,”叶梓婧看着她,“放开我好吗?” “闭嘴!”朱雪琳斥责道:“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不要惹我。” 她皱着眉沉默了,瘦弱的她若要论力气绝对比不上朱雪琳,她不会笨到跟她挑衅,只是眼前的情况不知为何让她心慌了起来。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不踏实的感觉挥之不去。 十几分钟过去,聂尔炽的身影没有出现,就在朱雪琳气得想要冲上楼去的时间,陆羽翔回来了。 “他人呢?”她的怒火已经快要爆发。 “聂先生还在忙。”他的口气十足的公事化,“他请夫人明天再来。” 她闻言脸色大变,“你没告诉他若他再不下来,我就要把叶梓婧给带走吗?” 陆羽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叶梓婧一眼,“说了,”他顿了一下,“但聂先生说——悉听尊便,他没有意见。” 简短的几个字令朱雪琳感到震惊,也让叶梓婧的脸色一白。 “你在开玩笑!”朱雪琳力持镇定,“我知道,他以为我不敢这么做是吗?”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她气得牙痒痒,她最该做的一件事就是拉着叶梓婧掉头就走,但是带着这丫头走又如何? 就算她把这丫头给卖了,她也不可能值两千万,她若无法解决债务可说是死路一条,她在心中诅咒着聂尔炽,为了钱,她很没有尊严的留了下来。 “我等他!”她很僵硬的抛下这几个字。 “夫人,若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但你不是我!”未雪琳尖锐的说,她拉着叶梓婧打算上楼,若是聂尔炽不见她,那她去见他总成了吧! “夫人,请你自重。” “滚开!”她不是看不出陆羽翔对聂尔炽的死忠,在她嫁给聂儒文时,陆羽翔也是不赞成,但他并没有多言,没多久后,他便请求去服侍聂尔炽。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无所谓,她也不用对他太客气。 陆羽翔沉着一张脸,闪身挡在她面前。 “你怎么还没走?”一身黑的聂尔炽缓缓下楼,看到朱雪琳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可出现了!”她一脸刻薄。 他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有事?” 若没有事,她也不想来这里看他的脸色好吗?朱雪琳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事要跟你谈。” 现在对她最要紧的是拿到钱好渡过缴高利的难关。 聂尔炽目光很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有事改天再说。” “我没空跟你改天说!”她不假思索的拒绝,她将一旁的叶梓婧往前推了一把,“你该作决定了。” 一得到自由,叶梓婧连忙走向聂尔炽。 “而且都已经两个多月了,也差不多了吧!” 叶梓婧因为听到朱雪琳的话,脚步有些迟疑。 “要不要她就一句话!”朱雪琳下了最后通牒,“我不过拿你五百万就把叶梓婧留给你两个月,现在也该够了。” 五百万?! 两个月?! 叶梓婧的表情满是不解。 “你不知道吗?”朱雪琳注意到她的困惑,得意扬扬的看着她,“你以为你这阵子为什么会过得那么写意,那是因为聂尔炽花钱把你给买下来了。” 闻言,叶梓婧的脸色更显苍白,她看向聂尔炽想寻求解答,然而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身上。 “她可以跟在你身旁两个月,可见你真的很喜欢她,既然这样,就快点作决定,我好去跟老爷子说。” 聂尔炽依然不发一言。 他有预料到这几天朱雪琳可能会出现,只是没料到她来得那么快。 今天早上,他与陆羽翔才想妥对付她的办法,可他还来不及知会叶梓婧,朱雪琳就来了。 他心中为这样的突然感到厌恶,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叶梓婧,他可以想见她现在一定满是困惑。 但,等这件事过了之后,他会好好的跟她解释清楚。只要解决了朱雪琳之后…… “你想跟我爷爷说什么?”他冷淡的问。 “你跟梓婧的婚事。”朱雪琳回答得理所当然,“虽然梓婧的出身跟你一点都不相配,不过我想只要能替老爷子添个曾孙,完成他的心愿,他不会在乎自己的孙媳妇是什么样的来历。” “我爷爷不在乎并不代表我也不在乎。”他僵硬的回答,“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简短的一句话像是一颗炸弹轰得客厅一片寂静。 “什么?!”朱雪琳难以置信的惊呼。 叶梓婧的目光急切的梭巡着聂尔炽表情,他很冷淡……他跟今天送她出门上学的男人好象是两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她不喜欢这样的转变…… 一定是有事情误会了,她急切的将手搭到他的手臂上,而令她意外的,他拨开了她的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对我一点都不重要,我只不过是玩玩而已。”聂尔炽的话不留情的扫向朱雪琳和一脸苍白的叶梓婧,“至于五百万——找了个稚女敕的女人陪我两个月虽然贵了点,但也还可以接受,不过,现在游戏结束了,我没空应付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朱雪琳尖叫,“你自己不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小表头!” “随便你怎么讲,我不理你!”他一点都没有被她给激怒,“至于叶梓婧你怎么处置她,我管不着。” 朱雪琳被他的话给震得几乎不能动弹,虽然她已知道苗头不对,但还是嘴硬的说道:“你只是在演戏。”她极力的维持平静,“你一定是在演戏,你怎么可能会不要自己所爱的女人。” “所爱的女人?!”他嘲讽的看了朱雪琳一眼,“你指叶梓婧吗?” 她颤抖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聂尔炽沉默。 叶梓婧黑白分明的眼光看着他,一颗心悬着等他答案,她无法开口,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困惑而害怕。 “不爱!”看着叶梓婧的眼睛,聂尔炽吐出了这两个字,“爱情这个东西太不真实,我从来就不相信它。” “你说谎!”叶梓婧指控着,他明明跟她说过爱,现在他怎么可以说他不相信它? “是不是说谎不重要,”他的视线不离她,瞳眸幽深得复杂,“重要的是,请你离开,我们结束了。” 她因为他的话而踉跄了下,她想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不然她怎么会有勇气去面对明天,明天——她的世界好象在一瞬间都毁了。 “你不可能是这么绝情的人!”朱雪琳相信她绝对不会看错人,聂尔炽从来就不是个会玩弄他人感情的公子。 “但事实证明我就是。”他挥了挥手,他不再看叶梓婧,虽然她的表情已经深刻的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他什么都无法做,脸上只能维持着该有的冷漠,事情已经至此,没有回头的馀地,就算他再不愿意、叶梓婧再受伤,他也得演完这一场戏。 日后,他会补偿她,只不过现在,她得要在这场戏中完成她的戏份。 “叶梓婧现在人在这里,”他的心一挥,“若你要把她带走,现在就可以做了。” 叶梓婧完全无法接受,前一刻,她还在天堂,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炼狱? “这是不可能的——”朱雪琳喃喃自语。 “我没有时间跟你耗,”聂尔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后天就要回美国,随便你想怎么样,就是不要再来打扰我。” “你骗人!”叶梓婧终于失控,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说要带我去义大利,我们会结婚,我们会——” “我是骗你的。”他再一次将她的手给拨开,“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从一开始你自己都这么说了,你不会笨到以为我真的会跟你交心吧?” 笨?!她是真的以为他对她是真心的,难道到头来,真的只证明了自己的愚蠢无知吗? “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在一起,”她脸上的苍白,他刻意忽略,“你自己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游戏,不是吗?” 她的脚几乎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她看着他的目光呆滞、神色苍白,她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熟悉的温柔,但一无所获。 游戏——她的爱情到最后竟然只是别人的一个游戏?! 她的心好痛,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心痛有多么的难受! “你一定是在演戏。”朱雪琳的声音衬着叶梓婧麻木的神情,这出戏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其实你只是想要报复我,看我出丑,你知道我是跟高利贷借钱了,对不对?我不要求多,你只要先帮我处——” “你的事我更没有兴趣知道。”看着朱雪琳的目光,他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我再跟你说一次,从今而后,你还有——叶梓婧,包括她家的什么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两千万——”朱雪琳几乎是尖叫出声。 这笔钱她根本还不起,原本以为事成之后,可以从聂老头那里得到更多,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但是若是现在聂尔炽收手,她就完了。 “不关我的事!”他冷冷的说。“你不会天真得以为我会帮你吧?” “你别逼我,”她恼羞成怒了起来,“你知道逼我到最后的话,我可以把她押给放高利贷的大哥!”她语出威胁,指着一点都没有反抗能力的叶梓婧,“借据是她签的,她欠我钱,我真的可以!虽然她不是处女了,但还那么年轻,应该可以押个好价钱,你要考虑清楚,若真是这样,以后她可能还会沦落风尘,这样——你真的舍得吗?” 聂尔炽突地将手给握紧,强迫自己不能动手甩她一巴掌,“我还真怕你不这么做呢!” 叶梓婧的眼眶有泪,但她倔强的没让它流下来。她只是死命的瞪着他,今天他的言词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刺痛着她,而这令她几乎没有招架的能力。 “你以为我不敢?” 他冷哼了一声,“还是那句跟我无关,你要怎么处理叶梓婧,是你们两个的事,你要她去当妓女或是当酒女都跟我无关。” 朱雪琳的手不留情的伸向呆楞的叶梓婧。 叶梓婧被拉得踉跄了下。 “你真的不在乎吗?”朱雪琳像疯了似的将叶梓婧推到聂尔炽的面前。 “我不想回答你这么无聊的问题,”聂尔炽没有伸出手扶住差点跌倒的叶梓婧,反而退了一步,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不过我提醒你,她还未成年,你要做任何事前最好三思。” 朱雪琳闻言眼睛一亮,“你果然还是在乎的吧?” “我不是在乎,我是怕你丢了聂家的脸。”他丢下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尔炽——”叶梓婧的声音令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她透过泪眼看着他的背影,“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他背对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声说道:“我没有兴趣跟个没有必要的人开玩笑,我们已经结束了,这两个月来很谢谢你的陪伴。” 她终于知道世界末日来临时天空是什么样子了。 她没有挣扎的让朱雪琳拉着她离开。 一直到离去,她都抱着希望聂尔炽可以来救她,但没有,他没有出现…… 她的耳际传来朱雪琳的咒骂,透过蒙胧的泪眼,她只是楞楞的看着灰色的天空出神。 为什么上天会对她那么残忍?在她以为得到这世上一切幸福的时候又狠狠的让她给摔进了地狱?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了解过聂尔炽这个男人。 一场游戏是吗? 岸出了真心的结果,原来只是一场游戏…… 第七章 “你是想死是吗?”看到饭菜依然原封不动,朱雪琳火大的甩了叶梓婧一巴掌,“几天不吃东西,你当自己是神仙啊!” 叶梓婧感到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她没有吭声,心死了,的折磨也算不上什么了。 对现在的她而言,若真的能够一死就一了百了,每每一想到聂尔炽,她就觉得痛苦得几乎要窒息。 “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只要看到她,朱雪琳就一肚子的火,要不是因为她,她今天也不用这么狼狈,“等一下去见黑老大。我已经把你卖给他,若是你敢不让他满意,你就给我等着瞧!” 她的话缓缓的闯进了叶梓婧的脑海中。 “卖?”她的眼神终于露出了惊慌,“阿姨,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你去当小姐,”朱雪琳不耐烦的说,“哼,你卖的钱还不够我还呢!你那对爸妈也够狠的,竟然连夜搬得不知去处,连你死活也不管!你啊,”她用力的戳了戳她的太阳穴,“做人也够失败的了。” 叶梓婧的心因为她的话又狠狠的刺痛了下! 门口被人从外头用力的打开来,一个叼着烟、穿著花衬衫的男人不客气的喊道:“黑老大来了!” “我马上把人带过去。”朱雪琳挤出了笑脸,若是没先还出这笔利息,她连台湾都飞不出去,她没想到放高利贷的人那么有能耐,可以限制她出境,若她想冒险一试,被逮到的话少一手一脚都有可能,所以她现在只好将叶梓婧押给别人,先拿笔钱再说。 “我不要!”叶梓婧尖叫的躲着朱雪琳的手,“阿姨,我可以还你钱,只要你不要把我卖了。” “你以为你上个正常班可以还多少?!”朱雪琳反手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会遇上你这个扫把星!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吗?都被聂尔炽玩过了,现在不过是换去陪别的男人罢了!对你来说,有什么两样?少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清高!” 朱雪琳的话恶狠狠的刺进叶梓婧的心里,至今她依然不敢相信聂尔炽会这么对待她! 他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好的人,他不可能会玩弄她的感情。 “尔炽会回来的——我知道他会,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是疯了吗?不用再作白日梦,以为那姓聂的会回头,”朱雪琳嘲弄道,用力的扭着她的手腕,拖向门口,“他早就已经回美国去了!” 她忍不住诅咒连连,要不是因为这个丫头,她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 “他不可能会丢下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清醒!”她愤怒的吼,“姓聂的那小子只是玩玩你而已!” “我不相信,你放开我!我不要去陪别的男人!”叶梓婧想要挣月兑她的掌控。 “你这丫头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雪琳原本的贵妇形象尽失,她狠狠的踢了她一脚,叶梓婧痛呼了一声,整个人疼得跪趴在地上。 朱雪琳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硬是拖着她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那家酒店的老板可正等着叶梓婧要鉴价,现在只求这女孩能卖个好价钱,让她先还债,至于之后这叶梓婧要做酒女还是妓女,就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聂尔炽既然不在乎,她朱雪琳更不会把叶梓婧看在眼里。 ***独家制作***bbs.*** 聂尔炽的手叉在身后,视而不见的望着窗外景色。 脑海中尽是万念俱灰的叶梓婧被拖着离开那一幕,他心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挫折感。 他离开窗边,坐立难安的在房子走来走去。 门口响起车声,陆羽翔下了车,急步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除了眼底所闪现的焦虑,聂尔炽的表现看来一如往常,“他们去了哪里?” “不出聂先生所料,夫人因为还不出地下钱庄的钱,果然把脑筋动到叶小姐的身上,”陆羽翔很清楚主子的心焦,所以亘截了当的报告,“夫人真的利用叶小姐交易。” “该死的女人!”聂尔炽气得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结果当然他有预想过,但一想到叶梓婧现在满心的恐惧,他便觉得怎么样都无法再忍受,双脚下意识的往大门口的方向移动。 陆羽翔伸出手捉住有些失神的他,“聂先生,冷静点!你很清楚,我们别无选择,而且我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打乱了计划,若你和叶小姐真的想要摆月兑夫人,就再忍忍吧!”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可是…… 他挣开陆羽翔的手,手烦躁的用力爬了爬头发,他现在实在怀疑自己设下的这桩计谋是否是正确的。 若是一个不好,伤到叶梓婧,他会后悔一辈子。 “聂先生,放心吧!”陆羽翔拍了拍这个焦虑的年轻人,“别忘了,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有警察在一旁跟监,只要夫人一有动作,我们就抓人,叶小姐也可以回到你身边,夫人得到她应有的惩罚,而你跟叶小姐可以结婚,过你们小俩口的日子。” “是啊!我答应要带她去义大利的。” 他一直将她的梦想给记在心头,就算结婚,他还是会鼓励她去完成梦想。 “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她。”他再次慎重的交代陆羽翔。 “我会再吩咐警方,要他们千万要注意。” 聂尔炽点点头,又回到窗边的老位置,看着外头。 这是一场戏,一场他与警方合作的戏码,他走了这步险棋,目的就是要朱雪琳这个女人从此离开他和叶梓婧的生活。 他当然不可能不要她,想起叶梓婧,他的嘴角微扬,她是他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如果不是因为不得已,他不会舍得冒着伤害她的危险,利用她来摆了朱雪琳一道。 他会让朱雪琳因为欺骗他的父亲让他最后抑郁而终和伤害叶梓婧坐牢到老死……他的眼神一冷。 快了!他在心中喃喃自语,就快了!梓婧——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客厅的电话响起,聂尔炽心急的抢在陆羽翔前头一马当先的接了起来。 如他所愿,朱雪琳因为意图非法贩卖未成年少女而被捕。 他因为这个消息而几乎要欢呼出声,但接下来电话彼端传来的话语却令他的笑容隐去,警方说,被朱雪琳带去的那名少女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被送进了医院里。 他将话筒一甩,二话不出的赶往医院、心中翻涌的全是懊悔,若因为自己想摆月兑朱雪琳的念头而害得叶梓婧有什么三长两短,往后的人生,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自处了。 ***独家制作***bbs.*** 医院里仪器机械的运转声吵醒了叶梓婧。 她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你醒了?”几乎在她身体一动的时候,就惊动了守在一旁的聂尔炽。 她的眼睛疲累的紧闭了下,点了点头,“这里是哪里?”她有些虚弱的问,她觉得好痛,全身的骨头好象不是她的似的。 “医院。”他细心的帮她将被子拉好。 “医院?!”她重复了一次,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会来医院? 这一阵子的记忆如同倒带般飞快的在她的脑海中转动。 聂尔炽——她猛然一个转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到她的眼神,聂尔炽的心一突,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要跟你解释所有的事情。” “我不要听!”她突然坐起来,不意身子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无法忍受的倒吸了口气又躺回床上。 “你别激动,”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他一跳,看她痛得皱紧了眉头,他的手爱怜的抚着她汗湿的额头,“你受了点伤,身体需要一点时间调养复元,而且——你怀孕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她有了孩子——若在以前,她或许会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欣喜若狂,但现在——看着聂尔炽一脸的温柔,她只是觉得在她肚子里成长的小生命是个很大的讽刺。 “我不要他。”她冷酷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 “我要把他拿掉。”她不带一丝感情的重复了一次。 “梓婧——” “我们之间完了,”她的脑海中转动着这一阵子的恐惧与失望,对他的愤怒如海水般袭来,她用力的捶着床,“我已经够笨了,我一点都不需要另一个生命来证明我过去的愚昧无知。” “关于朱雪琳的事情我可以解释,”聂尔炽拉住了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也预防她会伤到自己,“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演了场戏,目的是要让朱雪琳坐牢,这些年来,我受够了她,她伤害了我父亲,最后又拿你来威胁我,若我们要摆月兑她,只有这个办法。现在她在牢里了,而你欠她的钱我也解决,我们毋需因为她的胁迫而赶着结婚……” “这才是你的目的吗?”她觉得疲累,一双蒙胧泪眼看着他,“你不要我没关系,你不想结婚也没关系,但你不必要用这种方法,你只要告诉我,我就会走!你为什么要把我交给她?你知道吗?她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很可怕,好暗,而且——好多男人都乱模我。” 一想到这件事叶梓婧就觉得恶心。 他一把搂住了她,然而她却挣扎着想要摆月兑他。“对不起。这是因为朱雪琳——” “不要再跟我提到她,如果你的所做所为只是希望报复你的继母,让她难堪,那我真的大失望也太心寒了,聂尔炽,你怎么能够那么的自私!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怎么可以?” 她强烈的质疑令他心惊,他从没有看过她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自以为找到了可以让你我摆月兑朱雪琳的方法,”他轻触着她的脸颊,就算她闪躲,他还是坚持,“我知道这几天你不好过,你很害怕,我有派人在你的身旁看着你,如果情况不对会立刻把你带走。”他轻吻着她的脸颊,“对我而言,你重于一切。” 他讲得很真诚,可她已经失去相信他的勇气。 “等你身体状况好一点之后,我们就回美国结婚。”聂尔炽不顾她挣扎的搂抱着她。 “你答应过让我去米兰读书。”她身子僵硬的任他拥着,面容平静得可怕。 “等孩子大一点之后,”他没有料到孩子会来得那么快,不过这是上天的安排,他会满心欢喜的迎接孩子的到来。 “我不想要孩子。”她冷冷的说,“我要去读书。” “梓婧?!不要胡说八道!” “我再正经不过,”她躺了下来,用被子紧紧的将自己盖住,眼泪几乎在此同时滑落,“你不要勉强我!现在我看透了,什么都是假的,哪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你不值得我爱,至于这个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该存在。” “你累了。”他强迫自己不要逼她太紧,“等你休息够了之后,你就会知道我是不得已的。”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不得已!你走!”叶梓婧不想再跟他说太多,“我不想再看到你!” 聂尔炽柔情的看着她,“你休息一下,等一会我再来。” “你不要再来了,”她哽咽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如果我再看到你,我立刻去把孩子拿掉。”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要孩子我可以给你,”她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给你之后,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梓婧,你别这么孩子气。” “孩子气吗?”她蓦然用力的将被子翻开,脸上满是泪痕的嚷道:“如果这是你的以为,那我就是!你给我滚,我会把孩子生下来给你,然后我们就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梓婧——” “我不要孩子,就像你讲的,我还年轻,我没有必要被婚姻和孩子绑在一起,我还有我的梦想,”她冲动的对他嘶吼,“你想要孩子嘛!我给你!我不要了!而我也不要你!” “你只是在生气。” “我是在生气,”她承认,“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请你离我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你,不然我真的会把孩子拿掉。” “你不是说真的。”聂尔炽满心的无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再认真不过,”她瞪着他,“如果你不走,我现在就把孩子拿掉。”她伸出手就要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叫护士来。 “为什么不愿听我的解释?”他抓住了她的手腕,轻声的问。 她将脸别到一旁,不愿再让他看到她软弱的泪水。 “我可以给你时间冷静,”他轻转过她的下巴,专注的看着她,“但不是永远,你现在身体状况不能太激动,所以我会依你的话离开,不过只是现在,我们再找个时间谈。” 她咬着唇,不发一语。 聂尔炽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的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使叶梓婧再也无法掩抑悲伤的掩面哭了出来。一道门就此隔开了两个人——在作下这个决定之后,她伤了他,同时也伤了自己。 第八章 她后悔了,但是人可以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叶梓婧捶了捶自己有些发疼的后背,这一阵子她背疼得厉害,可她知道真正疼的其实是心——她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聂尔炽如她所要求的离开了。他怕她真的会伤了自己,于是先回美国,跟房子的主人商量过后,将在台湾的住处留给她,等她想通后他们再谈。 她受到很好的照顾,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单,随着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现在她越来越想念他的陪伴。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她沮丧的叹口气,现在的她连打电话给他的勇气都没有。 “叶小姐,你实在该多吃点东西。”陆羽翔看着她的表情有着掩不住的担忧。 陆羽翔留下来照顾叶梓婧,他很乐意接手这个工作,毕竟他也想看到聂家的新一代出生。 然而几个月过去,就只见叶梓婧的肚子像吹了气的气球似的胀大,身子骨却显得清瘦许多。她苍白的脸色实在令人怀疑这个年轻女孩可否顺利的度过生产过程。 “好。”叶梓婧乖乖的吃着桌上陆羽翔准备的汤品,喝没有几口之后,她放下汤匙抬头看着他,“聂先生……” 陆羽翔专注的回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叹了口气,目光垂下。 “其实聂先生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关心你的情况,”陆羽翔实在不想看着这两个有情人彼此折磨,“一直以来,聂先生都很关心你,我相信叶小姐也不是全然无所知。” 她当然不是,只是——她想起之前他将她推向朱雪琳那一幕,脸色忽地明显的一黯。 “叶小姐还在在意夫人的事吗?”发现她不豫的神色,他试探的问,“那件事——我想聂先生会这么做,只是想要让夫人彻底的消失在你们的生活里,”他”向不多话,但今天,他一古脑的全说了,“把你当成一颗让夫人入狱的棋子,他比任何人都来得痛心。” 听到他的话,叶梓婧沉默了。 肚子里的孩子动得很厉害,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告诉别人她怀的是对双胞胎,她想要当面告诉聂尔炽,可他不在她的身边,也不再来打扰她——如同她对他要求的,她不知道她的心会因此而感到极度的不安与空虚。 她希望生产的时候,他可以回来陪伴但他会吗? 她陷入自己愁苦的思绪中,突然话筒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意外的看着陆羽翔。 他对她笑了笑,“若真的想的话,就自己打电话给他吧!聂先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虽然爱你,不过还是要面子,你能先打这通电话,不用对他多说什么,因为他爱你,他就会飞也似的赶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陆羽翔可以说得这么的斩钉截铁,手里握着话筒,她的心里却很迟疑。 前一阵子是她太不理智了,他若生气,她可以理解,她是不是直的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陆羽翔识趣的离开,留给她空间独自去思索。 犹豫再犹豫,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卖力的练拳脚,她拍了拍肚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她得打这通电话。 她按下电话号码,心跳不自觉的加速,然而当电话接通后,彼端传来的声音令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hello?!”一个温柔而且绝对女性化的声音传来,“hello?!” “对……对……”叶梓婧忍不住结巴了起来,“我……” “你找jaff吗?”对方立刻问道。 jaff?她楞了楞,“我找尔炽,他的英文名字是jaff吗?” “尔炽?”话筒那头的女人轻声的笑了出来,“是啊!我几乎忘了他的中文名字。请问你哪里找他?” “我是——”叶梓婧思索着自己的身份,最后说道:“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她的声音有点狐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等他洗好澡我再转告他。” “我等一下再打好了。” “没必要啊!请他回电就好,”她阻止了叶梓婧打算挂电话的动作,“我是他的未婚妻angle,你可以跟我说你是谁啊!” “未婚妻?!”叶梓婧感到青天霹雳。 “对啊!”她爽朗的说,“有什么问题吗?” 她能有什么样的问题!叶梓婧默默的将电话给挂上了。 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身边竟有了另一个她……忽地,她感到一阵晕眩,她闭上了眼睛,虽然不值得,但她的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 事情到头来,是否还是证明了自己的愚蠢呢? ***独家制作***bbs.*** “对不起,聂先生。”陆羽翔一脸内疚的看着沉默的聂尔炽。 聂尔炽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平静得没有显现任何的情绪,当陆羽翔告诉他叶梓婧失踪时,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从美国赶来台湾,可几天过去,他依然没有她的消息。 “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angle手里拿着一杯雪莉酒,不以为然的看着聂尔炽说道:“干么一副天塌下来似的表情?” 聂尔炽瞄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回应。对于这个从他有印象起就很喜欢跟在他身旁的小女生,他没有多大的好感,但也称不上厌恶。 他们两家门户相当,两边的老人家都希望他们能够成为一对,然而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他不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然后相处一辈子。 “好无聊,”angle拉着聂尔炽的手,撒娇的说:“亲爱的,你陪我出去逛逛。” 他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羽翔可以陪你去。” “我要你陪。”她皱起眉头,对他总是将她推给别人的表现感到极度不悦。 “我没空陪你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听到他的话,她很不服气,“那你在这里像个白痴似的等那个随便的女人就有意义了吗?” 他的眼底闪过盛怒,“什么随便的女人?” “本来就是啊!”angle看到他表情丕变,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倔强的开口, “那个姓叶的女人难道不随便吗?听说她才满十八岁就跟你上了床、大了肚子,你真的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聂尔炽迅速的伸出手,用力的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呼一声,手腕痛到像要被他扭断了。“你做什么?”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好痛!” “把你的话给我收回去,”他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若梓婧回来,你再敢在她面前讲这种话,你就给我滚回美国去!”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别的女人对她动粗。 “我是你的未婚妻——” “那是你的自以为是,”他用力的把她给推开,他已经够烦了,实在不想跟她再争执一些无谓的事,“你很清楚,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跟你发展任何关系。” “可是我爸爸说——” “任何人都不能代表我的立场发言。”聂尔炽打断她的话,“这一辈子,我只爱一个女人。” 他的话使angle傻眼,他竟然会说——爱?! 从她有印象以来,她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她渴望听到这个才华洋溢的人说爱,如今他说了,但他爱的对象不是她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个情况。 有人按电铃,陆羽翔沉默的离开去开门。随即,他有些慌张的走进来。 聂尔炽注意到他的神情不自在,“怎么了?” “门口——”他深吸口气,才继续说道:“有个女人带了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孩,她说——是叶小姐请她把孩子抱来的。” 聂尔炽闻言表情一变,立刻大步走了出去。 门口是个头发花白的五十几岁妇人,她有些不安的站在门口。 “她人呢?”他捏着妇人的肩膀问道。 老妇人被他的举动吓傻了眼。 “聂先生,你冷静一点!”跟出来的陆羽翔连忙阻止他。 这要他怎么冷静?!聂尔炽着急的问:“梓婧人呢?” “是有位叶小姐……”老妇人结结巴巴的指了指一旁的婴儿推车,“请我把……把这个孩子……送来给一位……”她发抖的手从外套里拿出一封信,“聂尔炽先生。” 孩子?! 他楞了好一会儿,感到喉头好似有什么东西梗住,他转过头,缓缓的伸出手将推车上的毛毯拨开。 一个红通通的小婴儿——好小!他似乎一个用力就会把他给捏碎。 “聂先生,这里风大,我们先进去吧!”陆羽翔提醒着。 聂尔炽如梦初醒,他小心翼翼的将小婴儿身上的毛毯盖好,然后像是护着什么珍宝般,将婴儿推车给推进门。 他专注的打量这小小孩儿,他睡得很安详,移动推车这举动一点也没影响到他,聂尔炽越看他越着迷,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就是聂尔炽先生吧?”老妇人问。 他侧着头看向她,点了点头。 “这是叶小姐要我交给你的。”她将信交给他。 他迫不及待的接过,将信封撕开—— 你要孩子,我将孩子给你。 从今而后,我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我要去寻我的梦,你也去追求你的幸福。 彼此不要再打扰彼此。 记得好好善待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聂尔炽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好半晌后,才将信上字句传到脑海里。 他气愤的一撕,将字条扯破。 他粗暴的举动令众人呆楞了一下,怎么回事?信上说了什么? 她怎么可以这样,如此专断的就判了他们这段感情死刑! 包甚至,她竟狠心的遗弃了自己才出生的孩子。他用力握紧双拳,他为她的担心与关爱呢?她一点都不再留恋了吗? “聂先生,现在叶小姐才生产,”擅长察言观色的陆羽翔建议道:“我们可以到医院去查查,应该可以找到她的下落。” “不用找了。”聂尔炽忍住心头的激动,跪在婴儿推车旁,“若她更要寻梦,就由着她去吧!” 之前他曾给过她一笔钱,他想只要她别太挥霍,应该够用来照顾她自己。 而他与孩子……他的手轻触着婴儿红女敕的脸庞,会如她所愿,不再去打扰她。 看着孩子,他的眼眶一红,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缺了一个口,这一辈子不会再有痊愈的机会。 第九章 恩恩熟稔的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打开之后,飞快的塞进嘴巴里,一脸幸福与满足。 聂穆邦在一旁打量着这个跟自己长得相似的人。 “你要不要?”恩恩将嘴巴里的棒棒糖抽出来,大方的伸进聂穆邦的嘴里。 “我不要!”聂穆邦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吃过的糖果塞进他的嘴里,这真是太脏了。他推开了他的手。 “很好吃啊!”恩恩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好意?要不是看在两个人长得很像的份上,他才不会分给他吃,但看来这个家伙一点都不领情。 “恩恩!”叶梓婧对着儿子摇了摇头。 他耸了耸肩,把糖果再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聂穆邦见了受不了的对天一翻白眼。 叶梓婧看到聂穆邦的神情,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揉了揉他的发,这两个孩子里,他是比较稳重的那一个。 聂穆邦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他先是一楞,然后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孩子对她笑?她情绪有些激动的伸出手紧紧的搂着他,他也顺势的偎在她的怀抱里,一旁的恩恩看了也不甘示弱的偎过来。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一大两小,聂尔炽的目光一柔。 “你喜欢吃糖果?”他问着恩恩。 “对啊!”恩恩将糖果含在嘴里,然后打开自己的小包包,一古脑的将里面东西全都倒出来—— 一堆的糖果和饼干。 注意到聂尔炽脸色一变,叶梓婧心虚的垂下了眼眸。好吧!她承认她给儿子吃了很多垃圾食物。 “吃完这些你的牙齿也蛀光了。”聂尔炽柔声的说。 “可是很好吃啊!”恩恩压根不在意牙齿会掉光光。 他不以为然的目光飘向孩子的妈。 “小孩子嘛!”她的口气显得有点气弱。 “爹地不准我吃那些东西。”聂穆邦开口说。 “真的吗?”她闻言口气有点惊讶。 不过她也实在没什么好吃惊的,毕竟这很像聂尔炽的作风,够霸道也够专制,只是这孩子也不过才六岁大,偶尔吃点糖果饼干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你自己也不喜欢吃甜食,不是吗?”聂尔炽挑眉问着儿子。 聂穆邦瞄了父亲一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爹地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这个眼神令聂尔炽有些傻眼,他还真的以为儿子是个不喜欢那些圾垃食物的孩子。 “看来,你不太会教孩子。”叶梓婧忍不住有感而发。 聂尔炽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在孩子面前,她实在不应该讲出这样的话,这有失为人父母的尊严。 “你给我过来。”他对她勾了勾手。 她抱着聂穆邦的手一紧。 “过来。”他的手指又勾了勾。 她迟疑的看着怀中的孩子,聂穆邦看着她的目光有着同情,但他一点都帮不上忙,内心深处,他很恐惧自己这个权威的父亲。 叶梓婧视线转向恩恩——这个小子迳自吃着糖果沉醉在甜味世界中,更不用指望他。 深吸了口气,没人帮她,她只好听话了。她站起身,缓缓的走向聂尔炽。 几乎在她站定在他面前的同时,聂尔炽长手一伸,她惊呼了声,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 “你做什么?”她有些意外他的举动。 “听你解释。”他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状似轻松的说。 “要解释也不用靠这么近吧!”她的脸红了起来,想要站起来。孩子在面前,跟他这么亲密实在令人难为情。 他压住了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我就是要这样听你讲。”他很坚持,伸手搂住她,两人近得不留一丝空隙,他几乎忘记拥抱她的感觉,就算现在孩子在面前他也不在乎,他只想真切的感受她在他的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在他几乎认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老天爷又把她送回他眼前,这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放手。 聂穆邦有些傻眼,眼前父亲的表现跟他印象中总是不苟言笑的形象实在有段不小的差距,不过他识趣的没开口,思虑周密的他怕自己的弟弟会不识相的乱说话,于是想要低声示意他保持安静,然而显然他多虑了,恩恩完全专注在零食这件事上,棒棒糖吃完了,他转向饼干继续进攻。 叶梓婧专注的看着聂尔炽的眼眸,她看出了他眼底所透露的指责,突然之间,有股不平从心中生起,她想起自己才是真正该向他发脾气的人。 偏偏她却心虚得逃避他的注视,毕竟她确实做了一件令人无法接受的事——隐瞒聂尔炽带走双胞胎的其中一个。 “为什么?”他的手无意识的把玩着她的发梢,淡淡的问。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早知道你怀的是双胞胎?” 她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事情终究要说清楚的。 “但你却没有告诉我,”他的语气带着谴责,“而且擅作主张的带走其中的一个。” “可是我也留了一个给你。”她的眼眶红了,全天下没有一个母亲会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看着她的眼底蓄起泪水,他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看到她流泪,以前如此,现在更是。 “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要讲清楚,”他侧着头打量着她,“当我看到你请人送回来的孩子和写的信,你让我以为——你不要孩子。”他的手指为她拭去流下颊的泪珠。 她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我刚开始很气你,”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所以我会说些没经过大脑的话,不过那都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换言之——”他的语气一顿,略显忧郁的眼神看着她,“你所不想要的那个人是我?” 她错愕的看着他,惊讶他如此荒谬的想法。 “是你不要我!”她强调道。 “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他的手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我相信羽翔也跟你说过,不是吗?” 她的目光微垂,确实,虽然她不是很能接受他为了达到目的将她当成一步棋,但当时的他,似乎也是别无选择。 “你不想要我,所以你选择离开。”他直视着她,锐利的目光就像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一般,“是吗?” 她轻摇着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样对我一点都不公平,你可是要结婚的人了。”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那股熟悉的心痛再次袭来,“你告诉我,这样的情况叫我怎么留下来?我不敢让你知道有两个孩子的存在,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把他们都带走,到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结婚?”他的语气很意外。她在说什么? 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流下,“你还想否认吗?我打电话给你,是你的未婚妻接的电话。” 看到她落泪,他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而坐在不远处的两个小表还拿着一副他干了什么好事似的表情看着他。 他没好气瞪了那两个没大没小的孩子一眼,天知道,现在该哭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这么重大的事,他本人完全不知道。 “她叫angle。”这个名字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你们……应该结婚了吧?”若答案是肯定的,她也不感到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相信以他这么优秀的条件,身边肯定有人了。 angle?!聂尔炽一脸的错愕。 她哀怨的看着他,“怎么?无话可说了吗?” 他的确无话可说他现在只想杀了angle,顺便把这个天真的叶梓婧给掐死! “如果我结婚了,”他对她一挑眉,“你现在这么坐在一个已婚男人的大腿上好象不太好。” 她的身躯一僵,立刻想要站起来。 他微微用力的将她抱住。 “你干么?”她火大的拍着他的手,“是你要抱我,可不是我自己贴上来的,你给我放手——” “我知道。”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要乱动。”他低吼一声。 他的语气让她顿住,两个孩子也被他吓到了。 聂尔炽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剪三双相似的水汪汪眼眸,心中满是无奈。 “我没有结婚,从来就没有,我也没有未婚妻,在我心里,只有你——”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也一直只有你,你才有让我想定下来的念头,你明白吗?” 他的话撞击着她的心—— “我很抱歉当初为了要让朱雪琳入狱而利用了你,”他承认自己的错误,“仇恨果然可以轻易的蒙蔽一个人的理智,这些年来我想了很多,我做错了,对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内疚。” “我不需要你内疚,我已经——”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我已经不为这件事生气了。” 其实早在怀着双胞胎那时,她鼓起勇气打那通电话之后,她便已经原谅了他,只是未婚妻…… “angle真的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她是阿姨。”聂穆邦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有些厌恶的说:“一个想当我妈咪的阿姨。” “穆邦,不要胡说!”聂尔炽瞄了儿子一眼。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儿子越帮越忙。 聂穆邦咕哝了一声,但还是听话的闭上嘴。 “温叔叔也想当我爹地!”恩恩边塞饼干进自己的嘴巴,边没有心机的说。 “温叔叔?”这三个字同时从聂尔炽和聂穆邦这对父子口中冒出来,然后两人再看向叶梓婧。 “他胡说的。”在两人的目光底下,她立刻澄清,“温大哥是我的上司,一个普通朋友。” “无风不起浪。”聂尔炽状似轻松的靠向椅背,手却不忘将她住他的身上拉。 她不悦的瞄了他一眼,“那我也可以说你跟那个angel也是无风不起浪啊!” “我跟angel是两码子事。” “那我跟温大哥也是两码子事。” 聂尔炽深吸了口气。 她不甘示弱的回视着他,她与温家扬本来就没什么,这些年来也多亏了有他帮助,不然她也无法一边带着孩子还能从事服装设计的工作。 对温家扬,她只有无限的感激,至于其它……她已将所有的感情都给了聂尔炽,根本无法再接受另外”份爱。这些年来,她都跟温家扬维持一段友好的距离,没有逾越过。 “而且你也不要一副清高的样子,我打电话给你时,你在洗澡,angle在你家,”她的口气中有着指控,“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吗?” 他皱起眉头,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angel他们家与聂家比邻而居,她常来他家串门子是常有的事,但若因此而说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这也太夸张了。 “爹地不喜欢angle阿姨。”聂穆邦察觉父亲好象搞不定母亲,一反安静少言的好教养,把话说出来,“陆伯伯说,就算angle阿姨月兑光光不穿衣服,爹地都不会看她一下。” 聂尔炽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叶梓婧则满脸意外,“你是这么教我儿子的吗?” 他无法辩解,他也很意外聂穆邦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穿衣服会感冒。”恩恩自以为很了解的解释,“妈咪说的。” 聂尔炽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你教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梓婧伸手打了他的头顶一下,明明六年不见,但他们似乎在短短的时间里,又恢复了往常的熟稔。 当年的他们都太年轻,而今,岁月教会了他们成熟与稳重,只是想到过去,她的心中还是有着说不出的遗憾。他们因为误会而平白走了一段长路。 他吻了吻她的唇,熟悉的温暖让他好想叹息。 “为什么要带走一个孩子?”他轻声的问。 “当时的情况我别无选择,恩恩比邦邦早出生两分钟,他的身体不好。”她幽幽的道来,“所以我将邦邦给你,自己照顾恩恩。” 聂尔炽的手轻抚着她的背,他知道也能体会,独自带孩子并不轻松。 这些年来,儿子也都是尽量跟在他的身旁,他很明白带孩子有多辛苦,而梓婧当年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她是如何走过这一段的呢? 聂穆邦的脑海里转着“恩恩比邦邦早出生两分钟”这几个字。 “妈咪。”他看着那个吃得满嘴巧克力的家伙,心里祈祷这不要是真的。 “什么?”叶梓婧回应道。 “他是哥哥?!”指着恩恩,聂穆邦的表情有些古怪。 “对。”她点了点头。 扮哥?这家伙是哥哥,一个连吃巧克力都吃不好的家伙是他哥哥?聂穆邦觉得一定是有地方出错了。 “妈咪,”他也顾不得可能会惹恼父亲,他硬是挤进叶梓婧的怀里,一张小脸期盼的看着她,“我才是哥哥吧?” 她摇了摇头,谁先谁后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恩恩才是,他比你早出生两分钟。” “可是他看起来笨笨的。”聂穆邦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还满心以为多了个弟弟可以指挥,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细汉” “穆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哥哥?”聂尔炽有些不悦。 “可是——”他嘟起了嘴巴,自知理亏的闭上嘴。 “我本来就笨笨的,我是笨小猪。”当事人叶童恩小朋友竟然一副得意扬扬的开口,“所以你要当哥哥就当哥哥啊!” “爹地,他自己说他自己笨笨的,”像是得到什么免死金牌似的,聂穆邦立刻说道:“而且他也说要给我当哥哥,所以——” “没有所以,”聂尔炽打断他的话,“恩恩是哥哥,你很清楚这一点,你跟哥哥好好的玩。”抱着叶梓婧,他虽然觉得有两个儿子听起来不错,但才不过一下子的时间,他就意识到有两个儿子是代表着麻烦,“我跟你妈咪有事要谈。” “可是——”聂穆邦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父亲抱着母亲消失在房间里。 “我们玩吧!”恩恩亮着天真的笑容说道。 聂穆邦实在不想要当弟弟,看着恩恩,他对天一翻白眼。 他伸出手,抽了一张湿纸巾,替恩恩擦了擦吃得脏兮兮的嘴,这个家伙好象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我们可以吃薯条吗?”恩恩静静的让他擦,擦好之后他马上问。 “你已经吃很多了耶!”聂穆邦有些受不了他。 “可是我还饿啊!”他很坚持。 聂穆邦想也不想的拒绝,“你不能再吃了。” 恩恩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我又没有打你,你干么哭?”聂穆邦紧张兮兮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是爸妈出来可能会误会他在欺负“哥哥”—— “你不给我吃东西,我会饿死。” 饿死?哪有这么严重!聂穆邦实在怀疑他的眼泪是装出来的,他明明就已经吃了一大堆东西了,饿死这两个字还真亏他讲得出来。 “好啦!好啦!”遇到这个情况他也只好举双手投降,“我买给你吃啦!你不要哭了。” 恩恩立刻破涕为笑。 聂穆邦像个小大人似的拿起电话,叫了客房服务,让这个好象是饿死鬼投胎的哥哥一次吃个够。 第十章 “我该为你的自以为是打你一顿!” 当聂尔炽将叶梓婧放在床上时,她的身躯明显一僵,随即又因为他的话,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当初是你有错在先。” “我可以道歉。”他伸出手搂住她。 “有很多事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她回视着他,“朱阿姨把我带去那种地方,如果你派的人迟了一步,你知道我会如何吗?” “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 “你如何肯定?!”她的双眸一黯,“我的妈妈连我都可以卖掉,我又如何能相信你?” 他亲着她的手背,然后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她可以感受到掌心底下有力的跳跃。 “我可以用生命发誓。而事实证明,”他的黑眸紧紧扣住她的眼神,“我并没有让你出事。” 她无法反驳他,其实早在六年前,她愿意拉下自尊打电话给他时,她便已原谅了他,要不是…… “angle”她的声音轻颤,“真的不是你的未婚妻?” 他摇头,“她不是,但我不得不在这里先跟你承认,这些年她都陪在我的身边。” 她的身躯因为他的话而一僵,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背,直到她再次放松的回到他的怀中。 “这一阵子我甚至想过跟她结婚。” 她立刻想要推开他,然而他强迫她留在原位。 “听我说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毕竟穆邦越来越大了,而我也需要一个女人打点家务,她是个很适合的人选。” 他竟然可以如此大言不惭的在她面前去谈论另外一个女人!她用力的推着他,“放开我啦!” 他的嘴角上扬,全身紧紧压贴着她,用力的吻住她。 她先是挣扎,然而最后还是瘫在他的怀中,她被欲火烧亮的双眼望着他,她气息不稳的低语,“你无赖!” “但你回来了,我不可能会娶她!包何况——”一想到这些年来的分离竟是angle搞的鬼,他怎么也无法释怀,“你才是我的最爱!” 她不知道他讲的是否都是肺腑之言,可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她想相信他,相信他说出口的是真心话。 最爱——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足以使人愿意深陷其中而意乱情迷。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狂,在初见他时便觉得他是值得她所爱的男人,而在分隔多年之后再相聚,她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不解世事的小女生,但她依然无力拒绝他。 他的躯体覆盖着她,激烈的交缠着—— “孩子……” “穆邦会照顾恩恩。”他想这两个孩子应该会互补得很好。“你先照顾我吧!” 他们亲密的试探,爱情在多年之后,又重新开始。 ***独家制作***bbs.*** 外头传来的吵杂声让叶梓婧不安稳的动了下,聂尔炽立刻安抚的拍了拍她。 “还早,再睡一会儿,”他柔声的在她的耳际道。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感到很疲累,她咕哝了一声,可以感受到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她微微一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么多年来,她被现实的环境给压迫着,虽然遇到不少好人帮助她,但她毕竟只是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女人,她几乎已经忘了上一次像这么安稳的睡一觉是什么时候。 在他的怀里,她可以很安全,在他的身旁,她感受到一种被保护的舒适。 确定她又熟睡,聂尔炽才套了件衣服,起身走到外头,要去看看两个小表在搞什么。 然而客厅的情况却令他傻眼—— angle跟那个他觉得很不识相的张筱若在双胞胎面前你一句我一句的针锋相对。 “爹地!”看到他,恩恩巴了上去,“我好怕,她们讲话都好大声。” 他顺手将儿子抱起,拍了拍他。 聂穆邦则一脸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坐在沙发上,好象在看戏似的不发一言。 “你们在干么?”聂尔炽的眉头微皱了起来。 “jaff?”一看到他,angle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粘了上来。 被聂尔炽抱在怀里的恩恩见状,小手想也不想的伸出来,将这个怪怪的阿姨推远一点,想碰他爸爸——想都别想。 小孩子的举动令她楞了一下,“穆邦——你怎么——” “我是恩恩。”他缩回自己的手,然后顺势塞进嘴里,咬起手指头来。 “恩恩?!”angle的眉头微皱了起来,“jaff,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你该告诉我怎么一回事。”聂尔炽不以为然的对她一挑眉,然后他看向张筱若,“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筱若一副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对我们会馆的贵客表达关心之意。” 最好是如此。虽然认识没多久,但他很清楚她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这女人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张筱若忙不迭的导回正题。“她坚持要上来你的房间找你。” 他冷眼看着angle,实在不想在张筱若的面前谈论太多有关自己的事,然而现在若不把话说清楚,似乎也不行。“angle,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懂,我跟你不可能发展任何的关系。” “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们可以——” “问题是,我不可能给你机会。”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我向你介绍,这是我的大儿子。”他将恩恩的手拉下来,不让他再咬指甲,“他叫叶童恩,但过几天,我会把他的姓改回聂,他与穆邦是差了两分钟出生的双胞胎兄弟。” angle闻言有些错愕,“骗人!这几年来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耸了耸肩,老实的回答。 “是我先发现的。”张筱若牵着聂穆邦,很白目的在一旁插嘴,“不然他们还不能骨肉团圆。” 深吸了口气,聂尔炽实在很想拿胶带把这女人的嘴给黏起来。 “你可不能否认我说的,”她大言不惭的继续说:“你该感谢我的。” 他根本不想理会她,却也无法反驳她的话,确实,若不是因为她的鸡婆,他与叶梓婧和恩恩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重逢。 但要他说谢谢?免了吧,他实在不想助长她的气势。 “不过我现在很好奇,”张筱若抚着下巴问,“你有未婚妻,但是帮你生孩子的女人也出现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管他想怎么办,都不管她的事。 “你可以出去了。”聂尔炽下了逐客令。 “我们一向以客为尊,”装死的功夫张筱若一流,“我可以在此随时替你服务。” “我不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看到房门口出现的人而隐去。“你起来了?” “嗯。”揉了揉眼睛,叶梓婧点点头,她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阵仗。 “妈咪!”聂穆邦飞也似的冲进她的怀里。 叶梓婧搂住了他。 聂尔炽也把在他怀里动个不停的恩恩放下,就见小圆球也跑向了自己的母亲。 “天气有点凉。”他对在场的另外两个女人视而不见,迳自拿了件外套披在叶梓婧的肩上,“小心感冒。” “知道。”叶梓婧的目光打量着angle,她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她,然而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好象要把她给千刀万剐似的。 “她是他的未婚妻。”看出叶梓婧的不解,张筱若主动为她说明。 聂尔炽瞪了张筱若一眼,决定不管什么人情,等一下就打包行李带着叶梓婧和双胞胎回美国。 “别这么看我!”张筱若一脸的不服气,“我只是要帮忙。” 她若不帮倒忙他就该感到万幸了,还帮忙——他嗤之以鼻! 未婚妻?!叶梓婧没有留心他们之间的对话,她的心思都被方才张筱若的话给占住了。 “angle?!” 听到叶梓婧叫出自己的名字,angle有些意外,她狐疑的看着她,“你认识我?” “我们通过电话。”叶梓婧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没料到这么多年之后她们竟然会碰上。 angle楞了一下,她也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女人!”她很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在她以为她就快要成功的成为聂太太时,会杀出叶梓婧这个程咬金。 “没错。”他的手搭着叶梓婧的肩,“她就是当时听信了你的话,离开我的那个女人。” angle气愤的神情在面对聂尔炽时有些气虚,但她依然要自己挺直腰杆,她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事。 “我爱你!”她仰起下巴,“我做尽了一切是因为我爱你!我觉得她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爱——” 张筱若闻言目光一转,对两个小孩子伸出手,无言的带着他们离开,虽然她是很八卦,很想留下继续听下去,然而两个孩子实在不适合这样的对话,所以她还是压抑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好了。 看到她的举动,聂尔炽和叶梓婧并没有开口阻止,他们相信她会将孩子照顾好。 “谢谢。”叶梓婧柔声的对她说。 张筱若挥了挥手,先把两个孩子带了出去。 他们一走,房间里陷入片刻的沉默。 “要喝点东西吗?”好一会后,叶梓婧才开口问。 angle冷冷的看着她。 看到她的目光,叶梓婧在心中叹了口气,感情这东西实在很难解释得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看来年纪跟她差不多,却比她美丽而亮眼,angle是那种在人群中人家会转头看她的那种美女,与她相较之下,自己就显得十分的平凡不起眼。 看她的穿著谈吐,她与聂尔炽才是适合的一对…… “在想什么?”聂尔炽捏着她肩膀的手一紧,“脑袋别转着一些无谓的事。” 她对他笑一笑,感受到从肩上传来的温暖。 “我们才是一对!”angle不服气的坚持道,从小到大,她都认定自己是他的新娘,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更何况是叶梓婧——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女人。 聂尔炽摇了摇头,同一个问题,他们谈论过太多次,为什么angle始终不肯死心呢? 叶梓婧的表情因为angle的话而一黯。 聂尔炽实在很厌烦,他一点都不乐见angle的说法再次影响到他与梓婧之间的关系。 他们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来插一脚。 “我们的出身背景相同,”angle倔强的仰起下巴,“我们有共同的生活圈,这一切才是婚姻的立基点。” “我一点都无法认同你的论调。”他的手轻抚着叶梓婧的背,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紧张,他无声的安抚着,“你走吧!或许绝情,但我还是要说,我的工作会让我留在台湾一阵子,然后我会带着我的太太和孩子回美国。而很抱歉,以后我家不欢迎你的来访。” 这么伤人的话令angle感到意外,聂尔炽对她虽然冷淡,但他从未对他如此绝情,而今—— 她眼神指控的看着叶梓婧。 接收到她的目光,叶梓婧感到无奈。或许在某个程度上,angle是对的,他们有相同的背景,然而这却不代表聂尔炽与她能够有相同的价值观。 “为什么?”angle不能接受的嚷道,“为什么你选择她而不是我?” “我爱她。”聂尔炽的回答很简短,“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应该可以体会我的心意。” 他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打了她一下。 叶梓婧因为他语气中所透露的强烈情感而轻颤了下。 angle还是不能接受,他并不爱她,一直以来他从未爱过她,他爱的人一直是叶梓婧,一个与他可以说是活在不同世界的另一个人,叶梓婧才是他所要的—— 叶梓婧无言的贴近他,她很明白,分离的时间并没有改变任河事,爱没有因为时间而变质,反而越来越深。 angle不愿承认自己输了,但是她又能如何?她愤愤的转身离去。 她一向是天之骄女,这样的失败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遗忘,她自己都没有答案。 “她很生气。”叶梓婧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而瑟缩了一下。 “她会很好的,”聂尔炽搂了搂她,“就像她说的,她的条件很好,她的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只要她愿意,她很快就可以找到护花使者。” “虽然你嘴巴这么讲,但你很清楚,感情不是说忘就可以忘的。”她抬起头柔柔的对他一笑。 他回她一笑,没有回答。 “就像我对你的感情,怎么努力也忘不了。”她热切的抱住他,虽然对angle感到有些内疚,但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尽如人意,想起了自己因为angle的一句话便带走一个孩子离开他,不由得感到心虚,“对不起!因为我的愚蠢,让我们平白失去了很多时间,让你跟恩恩也无法相处……” “都过去了,”他微笑,“你也不好过,我带着穆邦,你带着恩恩,我们就当扯平。至于愚蠢——”他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其实我们都愚蠢,当年是我先用你来做为报复的手段,所以才给了别人机会挑拨使你离开我,我们都笨——” 她抬起头,亲密的吻住他的嘴,感到两人的心跳逐渐加快。 “终究,”他品尝着她的甜美,“你没有去义大利?” 她摇了摇头,虽然放弃了梦想,但她一点都不遗憾,她有恩恩,这个上天给的宝物。 他抱住她,“我会带你去。”他会完成对她的承诺,“你会完成你的梦想,带着我和儿子们。” 她沉默了几秒,眼眶红了。 “不可以哭,”他吻了吻她的眼,“说你会嫁给我。我们早该结婚了。” “是的。”她感动的在他的嘴上低语,“我会嫁你!我跟儿子们这辈子赖定你了!” “听起来像是天堂。”因为她的话,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尾声 庭园里飘扬着优美的琴声—— 暖暖的冬阳普照万物,让人忍不住发出微笑。 如茵的草地上一群工作人员忙碌的穿梭,为了婚宴做最后的布置准备。 舞台上有位迷人的俏佳人——她是当红的偶像歌手,苏颂恩,她正在彩排等一下要献给新人的祝福歌曲。 空气里有着满满幸福的味道。 “在想什么?”聂尔炽从叶梓婧的身后环住了她。 她轻靠在他的怀里。她身上穿著自己设计的白纱,隔着落地玻璃窗,她看到他为她设计的以粉红玫瑰为基调的婚礼会场,至于那对总是静不下来的双胞胎,穿著白色的小西装兴奋的在会场东窜西跑。 “我在想——我们曾经离得好远,远到我以为我们不可能会再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的开口,“或许有一度我们走偏了路,但现在又走在同一条路上了,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她抬头看着他,“是啊!一直走下去……唉,我还是忍不住想再说一次,我真的很抱歉——” “我不想听这个。”他对她轻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我们以后还要共同面对很多问题,你一定要记得,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人,而我不需要你的抱歉,我只要你爱我。” 她的眼眶一红,“当初我走的时候,带着恩恩,我要自己坚强,然而我知道我不再完整,现在——”她的手指抚过他直挺的鼻梁,“我不会让自己再失去你,以及双胞胎的任何一个。” 他占有的紧拥着她,两人之间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吻我!” 听到他的话,她抬起脸,嘴唇摩擦着他的,正当他想加深这个吻时,被她很杀风景的推开了。 “怎么了?”他觉得莫名其妙。 “你儿子!”她惊呼了声。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哪一个?”他实在觉得奇怪,两个孩子若分开就安份得很,但若凑在一起,威力比十颗原子弹还要可怕。 “两个。”叶梓婧的手指着落地窗外,“快点啦!他们跑到舞台上去了。” “没关系,有人看着他们。”把她拉回怀里,他想要再吻她。 “可是——” 她有个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被穆邦追着跑的恩恩竟然脚一滑,整个人跌倒了。 “恩恩跌倒了!”她又把聂尔炽给推开。 “他已经六岁了,”他抓她回怀里,“自己会爬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对他像是急色鬼的样子感到好气又好笑,“但是他把人家的裙子拉下来了啦!” 拉人家裙子?! 聂尔炽原本不在乎的神情一变,这还得了!他连忙放开她,今天可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让两个小家伙丢人现眼? 猛然转身一瞧,果然,因为怕摔了个狗吃屎,恩恩手忙脚乱的抓了个东西想稳住自己,而他少爷什么不抓,竟正好抓住了正在排演的苏颂恩的裙子。 苏颂恩粉红色蛋糕裙被他这样一扯,整个被拉到了脚踝,一个偶像明星当着众人的面公然走光。 聂尔炽诅咒了一声,连忙冲了出去。 叶梓婧也顾不得穿著累赘的新娘礼服跟着出去,这两个不成材的儿子搞出这种失礼的事,她一定得要跟人家好好的道歉才行。 “聂童恩!”叶梓婧的人还未到,声音先传到。 避他新娘不新娘,教儿子可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恩恩在聂尔炽的安排下已经正式认祖归宗,她唤得也顺口极了。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自知做错了,静静的不敢吭一声。 “对不起。”聂尔炽先向涨红了一张脸的苏颂恩道歉,“更是对不起,我的儿子冒犯了。” 苏颂恩一脸尴尬,拉着裙子,真想找个地洞钻。 “对不起。”叶梓婧也急忙跟苏颂恩道歉,然后低头看着孩子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跌倒了。”恩恩可怜兮兮的说。 她翻了翻白眼,“我知道你跌倒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跑?我不是要你不可以乱跑吗?” “可是……可是……” “地板太滑了,所以小肥猪才会跌倒。”聂穆邦在一旁答腔。 叶梓婧听到他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肥猪?!是指恩恩吗? “你怎么可以说哥哥是肥猪呢?”她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可是我是死肥猪啊!”恩恩一把抱住母亲的大腿,“地板太滑,所以死肥猪跌倒,我太胖了。” 听到他的回答,周遭爆出了大笑声。叶梓婧叹了口气,别人说他小肥猪也就算了,没想他本人都说自己是死肥猪,她看向聂尔炽,他脸上也满是无奈。 “去跟阿姨道歉。”拍了拍两个儿子的头,她道:“然后去找你爸爸,妈咪要进去了。” 遇到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是交给伟大的男人去处理吧! “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她低喃着,低着头离开。 真是不负责任,聂尔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先落跑。 “虽然我很忙,但是我可以抽空帮你顾一下。” 忽地听到张筱若的声音,聂尔炽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冷冷的看着她,“与其给你顾,我情愿自己累死、丢脸死!” “聂尔炽,你真的很讨人厌!”她气得双手叉腰。 他没有任何回应的离开。 戚志岁很有先见之明,伸出手拉住了太座,要不然以她的个性,早冲上前和人理论了。 “他是今天的新人。”他提醒道,他已经恢复健康回到工作岗位上。“忍忍吧!” “我知道,”张筱若没好气的说,“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b栋大楼的改建计划由我负责。” 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非常坚持,“我会做得很好的,如果你再生病蚌十天半个月,我一样可以把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 为了想要作主b栋大楼,所以要他再生病蚌十天半个月?他不以为然的对太座挑了挑眉,自己还真是三生有幸得此贤妻啊! “你不上课了吗?”他问。 “反正因为你的关系已经缺那么多课了,我不在乎再多缺几堂。” 不错!这种口气果然十分有张筱若风格。 戚志岁摇了摇头,看来舞鹤会馆会因为张筱若强势的加入而鸡飞狗跳了起来。 不远处新人甜蜜的相视一笑,在两人身边的双胞胎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老天爷给了他们一个很美好的天气! 戚志岁有把握,舞鹤会馆也将因为这场婚礼的祝福而加快速度的上轨道,甚至更上一层楼。 原本被他叫去向苏颂恩道歉的于浩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当着苏颂恩的面大笑了出来,戚志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他来得及有任何举动之前,当红偶像歌手一点都不理会有众人围观,扬起手狠狠的打了于浩天一巴掌。 他与张筱若惊讶的对视一眼,不远处的新人也愕然的看着舞台上。 “妈咪,那个漂亮姊姊打人!”恩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对。”叶梓婧分心的拍了拍自己的宝贝。 “打人不对。”聂穆邦说道,“对不对?爹地。” “对。”聂尔炽看了看叶梓婧,“我们还是进去吧!” 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切的发展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对双胞胎扯掉了人家的裙子,所以他们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好。”叶梓婧无异议的走进会馆里。 至于想看戏的两个双胞胎被硬是带了进去,他们的父母当然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去破坏这场婚礼…… 至于苏颂恩的那一巴掌,就留给舞鹤会馆的老板去解决吧! 全书完 想知道舞鹤会馆里还曾发生过哪些幸福奇迹吗?请看—— *子纹花园春天系列121fordream幸福奇迹之一《恋恋向日葵》 同系列小说阅读: for dream幸福奇迹1:恋恋向日葵 for dream幸福奇迹2:面具下的爱情 for dream幸福奇迹3:唱首情歌来听听 for dream幸福奇迹4:浪子骗局 for dream幸福奇迹5:备胎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