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闪新郎》 序 台湾与大陆之间子纹 在澳门转机的等待时间里,看着外头起降的飞机,澳门国际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我实在已经不知道我在这个机场停留过几次。除了第一次有真正出机场到澳门的街上逛逛之外,其余的我都是在这里等候转机。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香港的赤鱲角。 独自一个人,我坐在候机大厅里,手中握着一张登机证。 因为空中交通的发达,世界变得很近,但台湾与大陆之间,虽然只隔了一个台湾海峡,但往返于两岸之间,却还是得经由第三地,总是花了许多时间在等待,从台湾到澳门(香港)到上海浦东再到张家港,往往天还没亮就出门,等进了家门,不论是台湾或大陆,天都暗了。 两岸的生活步调不同,我总觉得在台湾能多份自在,毕竟是在这里出生,只不过却也渐渐喜欢上了内地的生活。我曾跟我二姊说,以前我总不认为我会有机会到大陆来,却没想到这两年来,我却在两地间来来往往,大陆有着好山好水,这是一个写作者或摄影者的天堂。 在大陆的日子,我固定做的一件事,就是带着我二姊的儿子上街去买包子,四个包子一块钱人民币,小家伙一次可以吃两个,我也吃两个,很平常的生活,却带着一种简单的幸福。 我跟二姊说,我要去蒙古、去拉萨,我要去看看大草原,也要去看看青康藏高原,人说内地的卫生条件不好,但经过了四川成都、九寨沟的洗礼,我想,这些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这几年的生活有着巨大的转变,其中一个是家人在彼岸找到另外一种生活模式。家中有着东海的水晶,无锡的泥人,四川和苏州的丝绸,我很喜欢无锡的小泥人,圆圆胖胖的很可爱,我也爱上丝绸贴在身上的感觉。 当我独自定在杭州市的街道上,有种自己就生活在当地一般的自在错觉,我有一只用寒山寺里百年檀香木所做的观音佩饰,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悠久的历史,却带了一丝的遗憾,毕竟早就已经看不到往日的景象。 我将在季节较为适当的时候去一趟蒙古,到时,我相信,我可以有另外一番的感动。 独自一人去旅行--我很能体会那种一个人走遍大江南北的感觉。当你顺利的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种滋味不是孤单,而是一种战胜自己的感动!有许多人,终其一生,不敢独自一人踏上一个陌生的国度,但对我而言,这不是难事,不管是亚洲或是欧洲,我都可以一人来去!生命中很多过客,或许你准备行囊,起程到旅途的下一站后,这些人永远不会再见,但在简短交谈与他们和善的笑容里,不自觉也得到一个更开阔的胸怀。 喜欢大陆吗?我喜欢!这是个处处是惊奇的地方,当下次造访时,我打算去换当地的驾照,因为在这里,开车会方便一点,只不过--大马路旁还是多点路灯好点,不然乌漆抹黑,对我这个大近视而言,真是一大考验。 这个地大物博的地方,还有许多进步的空间,但我相信,这里美,正因为它的原始未开发,一旦开发之后--它的美也将蒙上一层阴影,就如同在埃及的金字塔旁,看到熟悉的肯德基爷爷一样…… 至于我的布丁、果冻依然如往常一般,皮得会令人抓狂! 当我去大陆,布丁以为我从此一去不回时,哭得极惨,但天知道,我都保证再三,我不过是带着二姊的儿子过去之后,就回台湾,但他却不相信。 当我回台湾去带他时,他很错愕,看到他的表情,我问他--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妈咪不回来了?他竟然点头!真是个小笨蛋!现在他对我说,我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就是不能去大陆!让他如此没有安全感,我真是该检讨了。 丙冻就单纯多了,他只顾着问我有没有买小火车给他,我说,对不起,妈咪没买到,他立刻回了一句,没关系,等一下再去买就好了。这个儿子天真得令人好气又好笑! 我只想说,我们都很好--我相信人的可塑性很强,我们都以自己的步调在走自己的人生,风风雨雨只能成为往事的一部份,当我有勇气可以对过去说再见时,其实我也在别人的眼中得到更多的赞赏与鼓励…… 第一章 方豆豆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野田真木,缓缓的消化这位中年男子适才说的话。 她实在有点难以置信。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次。 野田真木--这个被杨颐关派来照顾方豆豆的男人,近五十岁的年龄,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不过此刻的他,却在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小女生的天真双眸时,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野田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方豆豆轻喟,优雅的一挥手,淡淡的表示。 深吸了口气,野田真木只好硬着头皮再次重复了一次,“杨先生说,他过一阵子再回来。” 她沉思了一会儿,“可是大哥说,我只要学会拿手的法式料理,他就会回来了!” 野田真木压下心中的心虚,“我想,杨先生也不是故意的,他应该是临时出了点事,所以使计画有变。” “是吗?”她的嘴角微扬,要不是因为野田真木总是教导着她,一个淑女要笑不露齿,她现在肯定会大笑出来。 杨颐关数年来,总是用着同样的借口、同样的理由,一次又一次的爽约,她真不懂,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可以使他忙得一去就是数年,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方豆豆清澈的眼神和柔和的五官,野田真木不由得低下了头,噤若寒蝉的不敢直视着她。 然而,被晃点了这么多年,方豆豆早就已经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 “说吧!”她的头微侧,看着他,“野田先生,这次,大哥又要我学什么?” “西班牙舞,”他声若蚊蚋的表示。 “西班牙舞?!”方豆豆皱眉想了一会儿,“佛朗明哥吗?” 野田真木也不甚了解,但为了杨颐关的交代,他就算再不懂,等会儿也得去搞清楚。 “斗牛舞?还是踢踏舞?”她喃喃自语着,“可是踢踏舞算西班牙舞吗?火焰之舞的主角好像不是西班牙人!” 野田真木张了下口川最后闭嘴,选择沉默,因为他压根没有听过什么劳什子的火焰之舞。 方豆豆想了好一会儿,“其实他根本不想回来,对不对?” 必于这点,他更是连吭都不敢吭。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眉头微皱。 “杨先生只是希望豆豆小姐能够好好的充实自己的内在!”野田真木理直气壮 方豆豆瞟了他一眼。内在--他们真的以为她是笨蛋吗? 野田真木被瞧得又心虚的移开了眼光。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西班牙舞……到底什么样的西班牙舞呢?” 他耸了耸肩,“豆豆小姐,关于这点,等一会儿,我会去请教教授西班牙舞的老师。” 她沉默了。 “几年呢?”她打破沉默,拨了拨长及腰部的黑发,“大哥他有几年没有回来了呢?” 他思索,心里很清楚知道杨颐关有六年没回来了,但是这个时候,实在什么都不好讲。 “也没几年。”他昧着良心说。 他是为杨颐关工作,代替他来照顾年仅二十二岁的方豆豆,所以理所当然,他都得要替老板说话。 “应该有六年了吧!”她一针见血的指出。 野田真木露出些微尴尬的笑。 “他讨厌我吗?”她曲起双肘放在桌面上,手掌撑着自己的下巴,望着他。 “怎么会?!”他连忙说道,“豆豆小姐那么可爱,就如同一个美丽的日本女圭女圭似的,妳可是杨先生心头的一块肉啊!” 闻言,方豆豆不认同的轻晃了下脑袋 日本女圭女圭? 初见她的人,绝对会认同这句话,因为她总是穿着高雅的和服,行为举止像个大家闺秀,是个会令人一眼惊艳的女人,但这又如何?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是否喜欢这样的打扮,她一切都照着杨颐关的期望在走,因为她想要成为一个足以匹配他的女人。 以前的自己内向不多语,喜欢吃精致的甜食,不知道什么是控制体重,在她十六岁以前,美丽的外表对她而言根本不具任何意义,所以从小到大,她就像颗小圆球,从出生她就是个重达近四千公克的小胖妹,所以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豆豆。 一直到十八岁,她的体重还持续维持在七十公斤左右,对她一个身高不过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女孩子而言,她就真的圆圆的像个豆豆。 但是她长大了,她想要变得足以匹配杨颐关,所以她运动、节食、学习各种事物,将满二十二岁的她,月兑胎换骨的成为一个走到哪里都会令人惊艳的女人,但她的改变,似乎也没能令杨颐关愿意看她一眼。 她做尽了一切,在这些年过去,她实在怀疑自己做错了! 在十五岁的时候,她可以接受野田真木的说法,相信杨颐关总是太忙,忙得在世界各地工作,没有时间回来。 她满十七岁的时候,她勉强还听得进他的理论,相信男人这个年纪就正是要冲刺事业的时候,一个好妻子要乖乖的留在家里等待,丈夫工作结束之后,就会回来。 现在,她二十二岁了,她还得一直像个白痴一样认同吗? 方豆豆站起身,走出了和室的大门,外头有个美丽的日式庭院,看着外头美丽的花园,她的记忆回到过去,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一直到现在,这里有很多的回忆…… 美丽的母亲、慈爱的父亲……妈妈在她七岁的时候过世,爸爸也在她十三岁那年撒手人寰,之后,取代父母照顾她的人,就是杨颐关,他爸爸的得意助手。 杨颐关--这个在他爸爸死前,承诺会照顾他一辈子的英俊男人,她早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只随着他在移动,只要在他的身旁、在他的怀抱之中,她就会觉得这世上的难关终会过去,因为有他的陪伴,所以她渡过了失去双亲的悲恸时光。 十六岁那年,杨颐关完成了对她父亲的承诺,娶她为妻。 在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她的人生因为下嫁给这个优秀英俊的男人而美满。 只是……她垂下自己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事情最后并非如她所预期。 嫁给他,是因为她很爱他,她肯定自己爱他,不然就算是有父亲的遗愿,她也不会接受这门婚事。 但他呢?一直以来,她以为他对她至少有些好感,但这些年过去,看着他对她的态度,令她不确定了起来。 杨颐关在跟她结婚之后隔天,便以工作为由离开了日本、离开了她,而今她二十二岁,已经有六年没有见到他。 这些年杨颐关就如同人间蒸发似的,他派人给她很好的照顾和物质享受,但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根本连抽空看她一眼,甚至拨通电话给她的时间都没有,野田真木还比较常与他有接触,这情况还真是可笑。 之前,他说只要她弹得一手好琴,他就回来看她。 为了他一句话,她努力的学琴,但他没有回来。 他又说,只要她学会煮一手好的中国料理,他便回来,所以她又去学做菜,但他还是没回来。 他又说,要她好好的去学习日本茶道和花道,于是她又乖乖去学,但他还是没有回来。 一次又一次的怀抱希望却是失望收场,她还要相信他吗? 女人会因为爱情变成笨蛋,但不代表她会因此而一直笨下去,爱情的本质不该是如此。 “野田先生,这次我学会了西班牙舞,他就回来了吗?”她高傲得如同一个公主般的转过身问。 “当然!”他这次的回答也是斩钉截铁,就如同这几年来的回答一模一样。 这当然也是他的工作之一,就算他一点都不认为杨颐关会回来,他也得这么说。 反正杨颐关只要丢出一个题目,例如要豆豆学料理,他就去请教料理的老师;要豆豆学礼仪,他就去请教礼仪的老师;要豆豆学茶道,他就去请教茶道的老师……反正这是他的工作。 “大哥现在在哪里呢?”她轻声的问道。 “好像是台湾吧!”野田真木老实的回答。 台湾?! “一个属于记忆的地方,妳是在台湾出生,但不到三岁就移民到日本,至此就没有再回台湾过,不过,因为自己毕竟是来自这个地方,所以在她爸爸的坚持下,她还是学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算了,既然大哥都这么说的话--”她垂下了眼睑,“你去找老师吧!我学就是了。” 听到她的话,野田真木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是越来越没有把握能说服得了她,毕竟她不再是十六岁的天真小女孩,他看得出来,随着年纪渐长,杨颐关对她敷衍的态度,她本人也并非全然无所觉。 他还真怕有一天得面对她的反弹,而一旦到了那一天,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豆豆年纪越大,越有自己的想法,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决定不再听话了,他几乎可以想见杨颐关会多么不高兴,至于他本人最后也可能落得卷铺盖走路的下场。 “我立刻去连络!”他兴匆匆的表示。 看着他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方豆豆差点笑了出来,但她依然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 她缓缓的走回位子坐下,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细细的思索着。 十六岁时,她可以轻易的接受安抚,但现在她二十二岁了,不知道,她还会被漠视多久。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古董圆镜,里头呈现的是一张细致的东方脸孔,她遗传了母亲的美丽。因为杨颐关的要求,所以她留了一头乌黑的长直发,略施脂粉的脸上有着令人惊艳的美丽,她的一切行为举止都合乎礼仪,而这一切当然也是因为杨颐关。 她没有一个二十二岁女孩应该有的朝气,因为她要自己能配得上那个沉稳的优秀男人,但结果呢? 她实在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书房的门开了又关,野田真木离开后,方豆豆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们真的以为她很笨吗? 看着紧闭的门扉摇了摇头,她敢肯定,就算她学西班牙舞学到可以出国比赛拿冠军,杨颐关也不会回来。 台湾是吗? 她的嘴角再次扬起一个弧度,脸上有着可爱的小酒窝,她决定要去会会自己的“丈夫”。 发现错误立刻改正,并不算太难的事! 他不回来看她没有关系,那就她去看他吧! 穿着清凉的小可爱,再加上一件低腰短裤,原本的一头黑色长发,在她一下飞机到达台湾之后,便染了一头的金红色,还带上了一副蓝色的角膜变色片,使黑得发亮的双眸一下变成了蓝色。 一个很古典的日本女圭女圭,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时髦的新新人类,这样的改变,满足了一下她心头的小小叛逆。 方豆豆一向觉得自己没有年轻女子的朝气,穿着打扮一向要合乎最高的礼仪标准,她最常见的穿著便是和服,装扮得如同一个可爱的日本女圭女圭,但老实说,她一点都不喜欢,毕竟谁喜欢在大热天穿得跟包肉粽一样。 所以在她决定离开日本,“千里寻夫”开始,她便觉得以前的形象真是一大错误,所以她彻底的改造了自己。 好不好看她是不清楚啦!不过至少凉快多了。台湾的夏天,真的闷热得令人快要抓狂。 若她一直把自己包得跟肉粽一样,穿着日本和服走在街上,路人可能都会认为她发疯了! 她方豆豆人如其名,就如同颗小豆子似的娇小,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但身高却始终维持在一百五十二公分,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她的身高就是只停留在这里了。 听说二十五岁之前还有机会再发育,虽然明知道希望不大,但她总是要找借口安慰自己,反正女人嘛!总是可以找到一大堆借口让自己有退路。 走在热闹的台北街头,她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的骄小身躯,一下子就被淹没在人群里。 背着大背包,她看着手中的纸条寻找目的地,迎面而来一阵凉爽的风。 在这么样一个酷暑的午后,这阵风吹来,令人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头脑稍稍清醒。 她想着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好笑。杨颐关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一个白痴在耍。 既然他不把她当一回事,她当然也没有必要凡事都听他的。她方豆豆可不是真是个没有脾气的女圭女圭,她照着手中纸条上的地址,走在骑楼一间一间的找寻。 最后她站定在一栋高楼的前面,瞇着眼睛抬头,明亮的玻璃反射着阳光令人炫目。 就是这里!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说来好笑,这是属于方家的产业,但她却从来都没有过问,毕竟在她父亲过世之后,这一切都交到了杨颐关的手中,而他也的确经营得有声有色,她不认为自己有过问的必要。 拉着背包,她深吸了口气,走进大厅里。 进门的剎那,她与一个高大的男人错身而过。 她先是一楞,然后回过身,开了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方豆豆可以察觉自己全身通过一阵电流,似乎只要看着他,就足以让她手脚不听使唤起来。 杨颐关--高大的他,有着斯文的外表,她爸爸在过世前,曾经告诉过她,他来自一个小有名气的教育世家,所以他浑身上不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书卷之气,不过她对他知道的实在有限,虽然他是她的丈夫,但对她而言,他是神秘的,总是有一层看不透的纱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她只隐约知道,他进过少年监狱,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实在跟荒唐岁月无法连想,但,这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杨颐关可以明显感受到被人注视的不自在感,他微侧过头,找寻着目光来源。 他看到了她,一个穿着清凉,有着一头金红色头发的“小太妹”,她看着他的目光有激动、有热切,但他根本不认识她。 他冷冷的移回自己的目光,直接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车子,今天是他好友儿子生日的日子,他没有迟到的打算。 方豆豆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哥--”她冲出了大门,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吼道,“杨颐关!” 她肯定他有看到她,但他却一走了之。 理由是什么?她皱起了眉头。不认识她了吗?若真是如此,还真伤人。 “你不会真的不认得我了吧?”方豆豆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我是你老婆耶!” 站在太大阳底下,她几乎傻眼,她双手缓缓的握拳,感到有股火焰不停的冒上心头。 这些年,她的等待到底算什么?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方豆豆脸上浮现了坚定的表情。当然不会让自己的等待成了一场空! 他得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她愤然的转身离开,在心中信誓旦旦的想着。 第二章 偌大的宅院里有着小孩子的嬉闹声,空气中飘浮着一种悠闲与安乐,杨颐关喜欢这里。 这是他多年好友律爵的家,他有空时总会来这里坐会儿,在职场忙碌久了,这股平静显得难能可贵。 “律庭,你给我顾好你妹妹!”律爵以一点都不符合外人给他的冷酷形象推开窗,对外头的儿子吼道。 律庭嘟嚷了几句,但还是乖乖的牵着妹妹。 “这小表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拿着酒杯再次走回来,律爵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不是你的骄傲吗?”刑于军忍不住开玩笑说道。 律爵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他依然是,只不过太皮了!” “你也帮帮忙,小孩子好动你烦、文静你也烦!不会太可笑了吗?”辛凯文忍不住笑道。 “这一点都不可笑!”律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自己有孩子就知道。” “等我有孩子?”辛凯文露出恐惧的神情,“等下辈子吧!” 律爵和刑于军对视了一眼,最后都选择沉默。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要的生活模式,辛凯文是个在国际问享有盛名的画家,对他而言,最大的幸福便是带着自己的爱妻季丝琪两个人四海为家。 他很传奇,但他的传奇不是来自于他在艺术上所享的成功,而是来自于他放弃了众人梦寐以求的财富。 身为世界排名第五家族的未来继承人,他原本该拥有的家族资产超过千亿,但他却抛弃了一切,带着自己的妻子走遍世界各地,追寻着梦想,过着平凡朴实但却幸福的生活,至于孩子,并不在他们夫妻俩的计画之内。 杨颐关啜着酒,静静的感受这里的温馨气氛,四海为家的他,几乎都要淡忘了这种家的感觉。 不过每次到了这里,他便可以再次享受到家庭的温暖。 “你今天的话很少。”辛凯文搂着自己的爱妻,看着他说道。 杨颐关淡淡的看了好友一眼,“我的话本来就不多。” 辛凯文听了,忍不住笑了,“兄弟,放轻松点,其实你干么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呢!” 杨颐关不解的看着他。 “我没说错啊!你老婆不见是早晚的事情,不是吗?”辛凯文讲起话来,一点情面都不留,“毕竟这世上有哪个老公做到像你这个样子的,结婚几年了,连一趟都没有回去过,这样你老婆不跟人家跑才怪。”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听到丈夫的话,季丝琪忍不住开口讽刺,“当初不知道是谁在结婚当天,就把自己的妻子一个人丢在家里,然后长达一年的时间不闻不问。” 辛凯文闻言,先是一楞,然后哈哈大笑,手将爱妻揽得更紧,“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咱们干么还提他嘛!” 季丝琪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这事或许已经过去,但对她而言却依然是今生所遭遇过的最大耻辱,所以要她淡忘,可没那么容易! “对啊!”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丈夫的脸颊,“你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就是陈年往事,别人对妻子不闻不问就是活该!” “别……痛!妳想谋杀亲夫啊?!”辛凯文抚着自己被捏痛的脸颊,“我这么说也不算错啊!我们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但风面临的可是现在进行式!”他回应得理所当然。 然而杨颐关因为好友的话,脸色更加阴沉。 季丝琪不客气的用力打了丈夫的后脑勺一下,一点都没有给他在他的好友们面前任何的面子。 毕竟对付这个不长进的丈夫,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他稍稍闭个嘴。 “你放心吧!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查到她的下落。”刑于军倒了杯酒,对杨颐关说道。 找人对刑于军而言并不是难事,以前他还曾靠着这种本事过活,只不过这几年,他忙着接管家族的事业,又加上跟几个好友合开的公司也有许多事要处理,所以早就已经不再去帮人调查任何事物了。 刑于军--一个原本总是冷酷不苟言笑的男人,在经过爱情与婚姻的洗礼之后,他给人一股温和而开朗的感觉,他原本如同浮萍一般四处飘流,最后却在他的妻子段云身上找到了归属感。 刑于军绝大部份的时候都是以太座的意见为意见,将妻子当成宝贝一样的放在手心上头,现在夫妻俩有了一男一女的宝贝,几年的婚姻生活下来,他们的感情依然如胶似漆,前一阵子因为他工作的变化,所以与妻小从台中搬到台北,与自己的好友也住得更近。 “先谢了!”杨颐关对自己的好友微微颔首。 他沉思着,怎么也料想不到,印象中一向温柔婉约的方豆豆会“离家出走”。 在这间书房里的四个男人,都各自有着各自的故事,但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情谊是来自于少年监狱。 他们一同在监狱里渡过一段不算短的岁月,他们甚至为了纪念这段友情,给彼此取了代表各自的代号--风,林、火、山。 急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这是《孙子兵法》军事篇里的四句话,风是杨颐关,林是辛凯文,火是刑于军,山是律爵。对彼此而言,他们是一家人,感情亲密的一家人,不管谁有困难,他们都会义不容辞的挺身相助。 他承认年少轻狂的岁月,他荒唐过,也做错了事,但上天却安排让他在狱中认识了这几个好友,使他往后的岁月不管在哪里,都知道在这世上有人永远不会放弃他。 他来自一个教育世家,爸爸是个著名大学的校长,妈妈是个国中老师,他的姊姊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一个十分优秀的执业中医生,但他们全都放弃了他,在他高中时候因为杀人而入狱之后,他们便不再承认他是杨家的一份子,他的存在代表着耻辱。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他有父有母,但在某个程度上来说,他根本没有父母,出狱之后,他做过很多工作,从送货的小弟到便利商店的店员,他没有学历,家人也不对他伸出任何援手,所以他自食其力,为了一股自尊,他没有求助于任何人,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台北的街头救了一个心脏病发的中年人,至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是方国良,有着跨国的电机工业集团,他收留了他,让他从一个完全不懂电脑的小伙子,最后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系统分析、程式开发一点都难不倒他的人。 方国良是方豆豆的父亲,除了几个好友之外,他是他这辈子最感谢的人,他的重用使他拥有今日的一切,而在他因肝癌去世后,他便一肩担起照顾他心中唯一挂念的掌上明珠。 在方国良卧病期间,不只一次提出要求,希望他能替他照顾女儿一辈子,为了使他安心,他点头同意娶了方豆豆。 但对杨颐关而言,这样的首肯,只是基于一种报恩的心态,对于方豆豆这个可爱的小女生,他只有单纯的兄妹之情。 甚至他心中早已经打定主意,在她年满二十二岁之后,便会做主替她找一个适合的对象结婚。 他有把握可以替这个可爱的女圭女圭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属,可他没料到,在她将满二十二岁生日之前,竟然不见了!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令他有些慌了手脚。 而老实说,他还真忘了上次使他如此失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好意思,颐关,外头有人找你。”孔毓慈推开了书房房门,轻柔的声音出现在书房门口。 杨颐关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门口出现的是律爵的妻子,结婚多年,他们依然恩爱得羡煞旁人。 而今天便是两人的宝贝女儿过两岁的生日,于是他们找了这个名义,将不常聚在一起的好友们找来。 “他说他叫野田真木,你要见吗?”孔毓慈体贴的问。 “野田真木?”杨颐关站起身,“我见!我先出去一下。”他向好友们说了一声便起身离去。 “野田真木?听起来是个日本人。”辛凯文看门一关,便开口说道,“有关风他老婆的事吗?” 律爵和刑于军同时耸肩,他们不是天神,怎么会知道? “你觉得他老婆到哪里去了?”辛凯文看着刑于军又问。 刑于军微扬起嘴角,看向他,“你以为呢?” 辛凯文模了模自己的下巴,推了推自己的太座,“如果妳是他老婆,妳会怎么做?” “宰了他!”季丝琪很冷酷的说。 简短的话令辛凯文错愕。 刑于军与律爵交换了有趣的一瞥。 “就像当初我拿着抢指着你的头一样!”季丝琪扬着下巴补充。 辛凯文的嘴一撇,“可是妳并没有真的开枪!” “如果你再敢丢下我,”她的笑容有着警告,“下次我一定会让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给你一枪!” “女人!”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妻子美丽得像个天使,但说起狠话来就像是个来自地狱的撒旦。 “杨先生!”野田真木一看到来人,卫刻从沙发上站了起身,浑身的僵硬足以显现他有多么紧张。 杨颐关的五官没有太大的起伏,“你怎么来了?” “我查到出入境的纪录!”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问:“然后呢?” “豆豆小姐来台湾了。”野田真木忙不迭的说道。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台湾?!她来台湾做什么?” “我想……”野田真木迟疑了一会儿,老实的回答,“豆豆小姐是来找你的吧!” “找我?”杨颐关皱眉。 野田真木点了点头,“是的,来找你、其实一直以来,豆豆小姐都很期望你能回去看她,而你似乎……”杨颐关是老板,他不能对他的所做所为有太多不当的评论,于是改口说:“总之,最近她似乎对你总是要她学东西,就算学成之后,你也没有出现一事感到有些抱怨和不解,所以……”看到眼前男人阴沉的表情,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 杨颐关因为他的话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只冷淡的开口问道:“她什么时候入境台湾的?” “三天前。”野田真木回答。 “三天前?!”他重复了一次,“一天的时间就算是乌龟爬也该爬到了!“要多久查得到她的下落?” “我尽快!”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我给你三天。”杨颐关的口气一点也不留任何情面,就算野田真木为他工作多年,但今天豆豆不见,就代表他失职,“若到时还没有小姐的下落,你就可以滚了!” 野田真木感到心头一阵冷颤,但还是点点头,“是的,我这就去找豆豆小姐。”他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连忙转身离开。 “听起来,那个叫豆豆的小姐很在乎你。” 杨颐关的头转向声音来源处,看到孔毓慈站在门口处,他露出一个浅笑,每每看到她优雅的模样,总觉得自己的好友真是三生有幸才娶到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她不过是个小女生罢了。”他的口气有着四两拨千金的意图。 “小女生?!”她轻摇了下头,“二十二岁不算是小女生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 “但她现在长大了。” 他带笑的眼眸看着她,“妳到底想说什么?” “再怎么说,她是你的妻子,纵使她跟你结婚的时候只有十六岁,但已经知道什么是感情了,如果她心中没有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的话,根本就不会跟你结婚。” “就算是如此又怎么样呢?”他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我娶她是因为道义上的责任。” 孔毓慈轻叹了口气,“好熟悉的口吻啊!当初律爵娶我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你看我们最后呢?” “妳别把妳的模式套用在别人的身上!”杨颐关看到律爵出现在她的身后,忍不住对自己的好友笑道:“山,我发现你的老婆有无可救药的浪漫思想。” 律爵的手搭在爱妻的肩上,目光平稳的回视着好友的眼神,“我们都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杨颐关忍不住叹息,“若找到她,我铁定会狠狠的打她一顿,我请那么多人教导她礼仪,看来一点用都没有!” 孔毓慈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她是没见过方豆豆,不过看来这个小女生喜欢上的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可以吃饭了!”刑于军的妻子段云出现在门口,她对着客厅里的三个人喊道。 “你去叫孩子们。”孔毓慈柔声的对丈夫说。 “好。”律爵捏了捏她的肩膀,走向大门口。 “我跟你一起去!”杨颐关也跟着好友的脚步,他还挺喜欢跟那群小家伙和在一起的。 “妳听到了多少?”孔毓慈走向段云问。 段云忍不住笑了出来,“该听的都听到了!” 孔毓慈一向喜欢眼前这个聪明的女人,“妳觉得呢?” 她看了看自己修剪完美的指甲,一脸的天真无辜,“该有人--”她抬头看着孔毓慈,“教训、教训他!” 孔毓慈也忍不住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女人相视后,很有默契的彼此一个击掌。 爱情说穿了不过就是一种等待与追逐的过程,虽然她们并不认识方豆豆,但懂得适度的反击,在她们看来是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第三章 她承认自己这样的转变是变了不少,但不至于变得令他认不出来吧! 大楼的镜子反射出方豆豆的模样,她站在这里至少快要十分钟,只顾着打量自己?根本也不在乎来往的人看着她的异样眼光。 最后她收回视线,将背包给背好,然后转过身,心想她站在这里想得再多有什么用,不如直截了当去问个清楚。 这是一栋高有二十二层的商业办公大楼,而杨颐关的公司位在这栋大楼的十六楼,这并不属于方家的产业,是间成立大约有七年的电信通讯公司,专门研发最新型的手机通讯设备,她花了几天的时间,请人查到这里,也知道这里是由杨颐关和几个私交很好的朋友合伙开设的。 背着包包,她在警卫室写下自己的名字,留下自己的护照换来一张大楼通行证后,便登上电梯,直达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入目的大厅有着醒目的柜台,她缓缓的走了过去。 坐在柜台后的接待小姐抬起头,看到她有些意外,但依然训练有素的站起身,有礼貌的问:“请问有事吗?” “我是来应征的。”手中拿着从电脑上印下来的纸条,方豆豆说道。 “应征?!”接待小姐先是楞了下,连忙回神又道:“对不起,妳先等一下。”她看着一旁坐着的组长,“吴姊,她说她要来应征。” 被称为吴姊的吴幼芳移开专注在电脑萤幕的目光,抬头看向方豆豆,“不好意思,请问妳成年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方豆豆实在想叹气。她给人的感觉真就那么像个小孩子吗? “我二十二岁了。”她深吸了口气,刻意的抬头挺胸。 吴幼芳的脸上写着怀疑两个字,这实在不能怪她,因为眼前的女孩左看右看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妳知道我们要应征的是什么职务吗?” 方豆豆送上了自己的履历表,“行政助理。” 吴幼芳接过了手,看了看,“妳有大专毕业吗?” 她点了点头。 “妳会说三国语言?!”看到履历表上的专长栏,吴幼芳有些意外。 “对!”她不客气的承认,“还是很流利的那种,我拥有日本和中华民国双重国藉,因为在日本长大,所以日语很好,英文则是从小便学习,所以我当行政助理不会有问题的!” 看她的学历是不可否认,但是-- “妳的样子……”吴幼芳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 方豆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妳总不能因为我看起来好像未成年,就否定我的能力吧?” “我不是说这个,而是妳的打扮……” 方豆豆想了一会儿,露出了然的神情,“我上班当然不会这么穿啊!如果你们有制服的话,我会穿制服。” “我们没有制服,我也不是在跟妳谈制服的问题,”吴幼芳的手挥了挥,叹了口气,“而是妳的头发,还有妳的长相--” 头发?她拉了绺自己的头发到眼前看了一下,很美丽的金红色,这有什么问题? “老实说,我们是间日商公司,我们老板并不喜欢员工太标新立异。”吴幼芳收下了她的履历表,给了一个良心的建议,“算了,反正妳的履历我收下了,我们会尽快给妳通知。可是,如果真的到了第二关面试,妳可得改变一下外观才行。” 方豆豆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她实在不认为自己的外表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别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样呢?只好回去等候通知了。 “或许直接去韩国的手机原厂谈,成效来得快一点。”刑于军在杨颐关的身旁淡淡的说。 “这点可以考虑。”杨颐关推开玻璃门,进入公司。“那就排个时间去韩国一趟……” “杨总、刑总!”柜台后的两个人一看到老板进门,立刻站起身,有礼的九十度弯腰。 杨颐关很酷的微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刑于军则和善的对两个接待小姐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顿在站在柜台前的娇小身影。 “妳--”他指了指方豆豆。 在征信方面做了多年,一个人除非跑去大整形,不然就算外表做了些许改变,依然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妳很眼熟。”他抚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方豆豆的目光原本追随着杨颐关,听到刑于军的话,她才回过神,“我不认识你!”她的回答倒直截了当了许多。 他忍不住笑了开来,她当然不认识他,但他可对她一点也不陌生。 他从野田真木那里拿到了许多她的近照,不过那些照片里的美丽日本女圭女圭,跟眼前这个看来有些叛逆的女孩,可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方豆豆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打趣,这并不会令人感到不舒服,但却有种好像将要被算计的感觉。 “因为--” “火?!”杨颐关发现刑于军没有跟进办公室,不由得好奇的折了回来,“你在做什么?” “我--” 只瞄了方豆豆一眼,杨颐关便面无表情的将注意力又转回到好友身上,“若让你老婆知道,你在上班时间跟个小女生搭讪,小心她打翻醋坛子。” “我老婆不会这么不讲理。”刑于军将方豆豆给拉到了好友跟前,“看看这是谁?” 杨颐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女生,一头金红色的头发刺目得实在令人觉得不以为然。 “她是谁?”他冷冷的反问。 刑于军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方豆豆的表情霎时变得很难看。 “杨--” “她是我表妹。”刑于军笑着拉着她的手,打断了她将要出口的妒骂,“你忘了吗?” “表妹?!”方豆豆和杨颐关异口同声的讶声喊道。 杨颐关莫名其妙的看着方豆豆,他惊讶是他从来没听过好友有什么表妹,而这个表妹这么惊讶倒显得有些奇怪。 “是啊!表妹。”刑于军拉着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又补充了句,“你们在几年前曾经见过。”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杨颐关摇了下头。 方豆豆一点都不知道拉着她的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但看他的样子,似乎跟杨颐关很熟似的,所以她思索了一下,选择一旁,等着看他想搞什么鬼。 “妳来这里做什么?”刑于军背对着好友,对她眨着眼睛,“来找我吗?” 她迟疑了下,摇了下头,“我不是来找你,我来应征的。” “应征引应征什么?” “行政助理。”她直言回答。 “行政助理?真是大材小用了。没有第二句话,直接录取!”刑于军一个击掌,下了决定。 杨颐关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好友一向公私分明,怎么这次的决定下得如此随便。 “有意见吗?”刑于军对好友挑了挑眉。 杨颐关撇了撇嘴,“她成年了吗?” 听到他的话,方豆豆真是一肚子的火。 “成年了!”刑于军笑着点头。 “叫她把头发弄正常点,其他的--我没意见。”杨颐关不想在员工面前跟好友兼合伙人有所争辩,反正不过就是个行政助理的职务罢了,他打算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很喜欢我的头发,”方豆豆很冷的说道,“我一点都不觉得我有什么不正常。” 杨颐关有些意外听到这么不和善的口吻,出自一个模样看来不过十几岁的女孩口中。 若是平常,他绝不会理会这样的怪丫头,但奇怪的,她浑身散发的一种奇特活力,令他忍不住将目光给停留在她的身上。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熟悉,但这没道理-- “干么这样看着我?”方豆豆扬起了下巴,“你心中很不屑吗?” “妳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杨颐关的脸色更冷了,那种表情令人直想退避三舍,“只是,妳是东方人吧?” 刑于军好笑的目光溜转在两人身上,没想到一向不多话的好友,竟然会跟方豆豆因为“小事”,一副看起来就要大起冲突的样子,看来以后有好戏可以看了! “是!”她点头。 “那么一头黑发才是最能显现东方女子的美丽,这么简单的道理妳不会不懂吧?” “我一点都不懂。”她不客气的摇头。“而且更不认为黑发才能显示东方人的美。” 真是讽刺!曾经她也有他口中那所谓的东方女子的美丽,但是他却连瞧都不瞧她一眼,现在更好,几年不见,他根本忘了她是谁!这股气,说什么她也得想办法给讨回来才行。 “如果妳不懂也不认为的话,那我们公司无法接受像妳这样--” “其实不过就只是头发而已嘛!”刑于军打断了好友的话,“何必那么介意,她这样挺漂亮的。” 杨颐关的双眼一瞪,通常他拉下了脸,连自己的好友都不自觉得会噤口,而刑于军自然也下意识闭了嘴。 “她是我们公司第一线对外的人员,”对此,他有一定的坚持,“我不认为我们可以接受这样的人进公司。” “风,你几时变得那么婆妈?”刑于军纵使再怎么害怕惹火这冷然的家伙,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你也知道,现在年轻人要的就是特色嘛!” 听到刑于军的话,杨颐关有点傻眼,这样的肘臂往里弯,似乎显得有点过份了…… “拜托!你干么跟他讲那么多,反正他年纪大了,根本不知道现代的年轻人在想什么,”方豆豆火气十足的说道,“食古不化!一点都跟不上时代,活该以后被人淘汰!” 杨颐关十分意外的看着她。 两名接待小姐紧张的倒吸了口气,谁不知道公司的老板里,杨颐关是最冷酷无情的一个,偏偏这个小女生初来乍到,一点都搞不清楚情况。 看到杨颐关的神情,刑于军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这个小女生也惹火了这个一向冷静的家伙! 颐关这个人没什么不好,就是太冷了一点,现在的气愤神情倒让他像个正常人一点。 “火,你好样的!”杨颐关咬了咬牙,他得要提醒自己,眼前的小女生是好友的亲戚,不然他可能会失控发飙-- 失控?!他不容许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这两个字。 他愤然的转身离去,还不忘丢下一句话,“火,总之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给我一切看着办!” “放心,我会的。”刑于军依然嘻皮笑脸的目送好友离开,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后,他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方豆豆,语气有着赞赏,“小女孩,我不得不说一句,妳勇气十足啊!” 方豆豆的脑子早被怒火给冲得失去了理智。什么勇气不勇气,若现在给她一把刀,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的一把划破那张她深爱的俊酷脸庞!她抬头看着他,“你在打什么主意?” “放轻松点,我知道妳是谁!”刑于军淡淡的笑道,“别问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而且我也知道风的态度伤害了妳。” “风?!”她不解的重复了一次。 “对啊!风就是颐关,我们都叫他风。妳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点。”刑于军领着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在这间公司的劳雇双方和谐,但他们却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私事摊在员工的眼前,让自己成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这间电子通讯公司是大约在七年前,他们风、林、火、山四个好友一起成立,最主要的业务是开发新手机,也代理国外著名品牌的手机,当初他们没有想到要赚钱,想的只要有份共同的事业,可以使四个人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在一年聚首个三、四次,只是最后发展到现在,台湾成为一个几乎人手一机的时代,而他们公司的营业额也跟着水涨般高了起来。 他们四个在这里都有办公室,但最常留在这里的就数杨颐关和他。 “请坐!”一进自己的办公室,他便指着沙发说道。 方豆豆看着办公室的装潢微微一楞,一个大男人的办公室竟然几乎都是红色的摆设,一张巨大的红色沙发摆在最醒目的位置,椅背是个大大的心型图案,一堆心型的抱枕散落在四周,她瞄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模人样的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 “这些都是我老婆的最爱!”刑于军察言观色一流,看到她眼神转了一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弯腰捡起一个心型的抱枕。“就算妳不喜欢,妳也不要让她知道,不然她可是会难过的。” 他半开玩笑的口气令方豆豆忍不住莞尔。看来这个帅哥是个爱家的好男人!她缓缓的坐在一个圆型的红色沙发上。 “喝什么?”刑于军站在她的对面问。 “不用了!”方豆豆耸了下肩,“我们直接切入主题。” 他无声的吹了个口哨,这个女人有着如同小女生般稚女敕的外表,但行事风格倒是挺强悍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刑于军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直接,他也不啰唆,“妳问了一个好问题!我查过妳,虽然不敢说。对妳跟风之间的事情了解到百分之百,但至少八十跑不掉,所以我一眼就可以认出妳。” 这实在很讽刺,一个从没见过她的男人可以一眼认出她,而她自己的丈夫,一个可以说从小看她长大的男人,竟然以为她是个陌生人。 看她的神情突然一黯,刑于军给了她一个打气的眼神,“我想以一个正常人来说,风的态度应该伤害了妳。” “我是他太太,”方豆豆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神情,“他不认识我,难道不是一种严重的伤害吗?” “是!所以我就帮妳喽!”他也回答的理所当然。“反正妳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整整他,不是吗?” 方豆豆仔细的打量着他,最后才开口,“我并没有打算整他!”她干么去整自己的丈夫,她最想要的是他跟她说清楚。 刑于军无辜的看着她,“妳真的不想吗?难道妳真的不觉得他很过份吗?跟妳结婚六年却对妳不闻不问,连妳站在他的前面,他都还认不出妳,妳一点愤怒的感觉都没有吗?” 连续几个问号,问得她傻了眼。 “我老婆很挺妳,还说如果找到妳的话要帮妳。”刑于军状似无奈的摇摇头,“所以我现在已经说了,我要帮妳,要不要就看妳自己了。” “你太太知道我的事?” “当然知道啊!这是公开的秘密了。”刑于军也直言,“所以呢?妳打算怎么做?” 损友、益友有时候还真的是很难去分得清楚。 方豆豆的嘴角微扬了起来,她没理由去拒绝这个人伸出来的援手,而且这几年都是杨颐关在耍她,她耍回一次,应该不算太过份,而且她不过就是要跟自己的丈夫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好!”她点了头,“我会在这里工作,而且,我希望你能把我安排在杨颐关的身边。” “没问题!”刑于军一口同意,反正日子过得太无聊,有时候看点好戏可以当生活的调剂。“明天上班吗?” “可以。” 他对她伸出手,“欢迎加入我们的家庭。” 方豆豆看了他的手一下?然后伸手与他一握,事情似乎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有着和善笑容的男人,对她而言是个谜,而自己的丈夫呢?他比谜更令她难懂啊! “妳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把头发弄回正常模样!”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会那么针对我的头发!” 杨颐关压下自己的脾气,越经过相处,他越觉得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偏偏她似乎很爱顶着一头剌目的金红色头发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然而碍于刑于军的面子上,他又无法叫她回家吃自己。 “我告诉妳,一个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他坐在办公桌后头,沉着脸说道。 “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忍耐也已经到了临界点!”她用力的将咖啡给放在他的桌上,还故意发出声响,不过她以前毕竟训练有素,所以并没有让咖啡洒出半滴在外头。 “我是妳的上司。”他眉头微皱的看着她的举动。 “我不是白痴,当然知道你是我的上司。”方豆豆一脸的不以为然。“要不是因为你官比我大,我干么站在你的面前听你数落!” “我想,妳可能没有外出工作过,”他用着晓以大义的口气说道,“妳该知道,妳要服从与尊重妳的老板。” “那也要看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将手背在身后,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脸穷极无聊的表情。 她实在觉得奇怪,这几天她观察着,发现杨颐关在公司里,除非公事需要,不然很少会跟员工交谈,这里的员工似乎也都挺怕他的,因为他总是一贯的冷酷一号表情,对工作要求超高标准,但对她……他似乎很喜欢找她的麻烦,从她的说话到行为举止,他意见超多。 杨颐关深吸了口气,“因为妳是火的表妹,所以我尊重妳,但是不代表妳可以对我没有礼貌。” “可是我对你很有礼貌啊!”她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老实说,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真是活见鬼了!杨颐关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这样吧!温蒂。”他要自己退一步,“我有我自己的秘书,所以倒茶、泡咖啡这种事不用妳来做,所以妳也毋需进我的办公室。” 说穿了,他跟她井水不犯河水,她要怎么去标新立异,随便她,反正他只求眼不见为净。 方豆豆也就是杨颐关口中的温蒂,拿着傲然神情对着他,“可是我表哥说,我得要替你泡咖啡。” “我不需要。”他拒绝。 “可是我表哥说要。”她也坚持。 他在心中强迫自己从一数到十,开口时,他口气平静,“温蒂,我想--” “你什么都不用想,”她打断了他的话,“总之,我坚持要替你泡咖啡。” 这辈子敢打断他的话的人,用五根手指数得出来,而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是名单上最新的一个。 她完全不把他当成一回事,杨颐关发现自己的情绪正在失控当中,“火是妳的上司,我也是,所以--” “我知道,但我只有一个脑袋,”她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我是个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一次只能想一件事情、听一个命令,而现在,我已经决定,我要替你泡咖啡,这是我的工作。” 他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他真希望老天爷可以告诉他,这个莫名其妙的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竟然一点都不怕他…… “我干脆先告诉你,我泡的咖啡是宇宙无敌超级好喝的!”她自得意满的说道,“我相信,只要你喝一口就会爱上,到时你不喝我泡的咖啡,就会觉得一天的生活都没有意义。” 瞧她说得眉飞色舞,她的行为举止更加使他认为她的个性骄纵,更令人火大的是不讲道理! 方豆豆当然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不过她也无所谓,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尝一口她泡的咖啡就知道。 为了他--她直勾勾的注视着他。一个标准的咖啡挑剔族,她特地从咖啡豆到研磨、到咖啡机都一一的研究,所以她很有自信自己的手艺,虽然不敢称做什么天下无敌第一高手,但至少可以令他一尝难忘。 “对了,我还得先跟你把话给讲明了。”她扬起下巴,“我一天只泡一杯咖啡,再多就没有了。” 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认为他该炒她鱿鱼。杨颐关直视着她,就见她蓝色的眼眸闪闪发亮的回视他。 “妳的眼珠是蓝色的!”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方豆豆眨了眨眼,先是一楞,然后点头,“对啊!有问题吗?” “天生的?” “当然不是,”她冷冷的哼了一下,“瞎子都看得出我是东方人,怎么可能天生会有蓝眼珠。” “很高兴妳还知道妳是个东方人,”他没好气的说,“可以解释一下妳的眼珠是怎么回事吗?” “角膜变色片。”她老实的回答,“还是双彩的喔!”她故意眨了眨,“很漂亮吧!” “很不自然!”他一点都不留情面。 她的嘴一撇。 杨颐关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方豆豆强迫自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实际上,她的内心根本不像她表面所表现的那么冷静。 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毕竟她在泡咖啡这门功课上下足了功夫,她做尽了一切,只为得到他一个满意的笑容,而今天,在这个时刻,这也可以算是“成果验收”。 杨颐关有些意外入口的顺畅口感,看来这丫头除了会要嘴皮子和做些搞怪的打扮之外,还真的有双会泡咖啡的巧手。 他不动声色的将咖啡杯给放下,不由得在心中想道,或许他可以因为这杯咖啡而忍受她的怪模怪样,毕竟他真的是个很爱喝咖啡的人。 “你不说些什么吗?”她看着他问。 “妳希望我说什么?”他侧着头反问。 这个死人头,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不仅难伺候又难沟通,还连句赞美都舍不得给,偏偏自己就是无可救药的对他死心塌地。 “妳是在瞪我吗?”杨颐关直视着她的蓝眸问。 她的嘴一撇,“没有!”说着违心之论。 “没有就好,反正该妳份内的工作,妳做好就是。”他拨了拨垂在额头的头发,“其他的,我也无话可说。” 他说这话似乎就代表着他喜欢喝她煮的咖啡,但却也摆明了他死都不愿意直接承认。 “知道了,杨先生!”她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有事吗?” 他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妳可以出去了。” 她在他的头顶扮了个鬼脸,不情愿的转身离去。 稍显用力的关门声使杨颐关抬起了头。 他无意识的转动手中的笔,这个女人可以说集他所厌恶的一切于一身,或许是因为出身教育世家,所然曾经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深受小时候的教育所影响,所以穿着打扮他都合乎礼仪,不会刻意的去做一些奇怪的装扮,同样的,他也不能接受别人这样的打扮。 但虽然下以为然,可从来别人如何模样都不至于影响他,然这个新来的怪丫头却奇怪的牵动着他的情绪,而且她很会泡咖啡。 他又喝了口咖啡,他还真是意外可以在此时此地喝到这么样的一杯好咖啡,她似乎是个不如她外表表现的谜样女人。 “妳干么生气?”刑于军一看到进门的方豆豆,精明的眼神一扫,就直截了当的问。 “你可不可以老实告诉我,他的个性原本就是这样吗?” 他先是一楞,最后微微笑道:“妳说风吗?” 她哼了一声,“除了他还会有谁?” “他做了什么事?”他饶富兴趣的问。 “他针对我的头发。”她指了指自己的长发。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从风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摆明了讨厌她这么一头金红色的头发。 “然后我的眼睛!”她又指着自己的蓝色眼珠。 刑于军侧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其实挺漂亮的。” “本来就很漂亮!”方豆豆一副找到知音似的猛点着头,“我这种打扮在日本还算保守的,可是却碍他的眼。” “这里毕竟是公司。”他不得不替自己的好友说话,要不是因为要看自己的好友出丑,他实在也不能允许一个打扮成109辣妹模样的员工在公司里走来走去。 “是公司又如何?”她将手一摊,“这里的气氛需要的是朝气!” “我们是手机通讯公司。”刑于军忍着笑意说。 “那又怎么样?有智慧的老板应该有包容力吧!” 包容力这种东西,好像跟智慧没有太大的关系。刑于军在心中想道。 “真是奇怪,”方豆豆瞇着眼睛思索,“我印象中的杨颐关,可不是那么不苟言笑的。” “看对象吧!”他忍不住开她玩笑,“我曾经看过他对流浪狗挺和善的,还会给牠们吃的。” “你在暗示我不如一只狗吗?”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一点都没有任何暗示的意味。”他撑着自己的下巴,直视着她,“我想,以前他对妳好,是因为看妳就如同小妹妹,一种类似……兄长疼爱妹妹的感觉,而现在妳变成这样--”他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转啊转,然后摇摇头,“如果妳要他对妳好也不是太困难,妳再回复成以前那个漂亮的日本女圭女圭就行了,我肯定不会碍他的眼。” “我才不要!”她睁大了眼,不假思索的拒绝。“我要的可不是什么烂兄妹之情!” “妳讲话真是直接,我喜欢。”他笑道,“好吧!既然妳不愿意变回日本女圭女圭,坚持照着现在的打扮,妳就要有心理准备,继续接受他不友善的态度。其实这也不算不好,毕竟……你们以前都是靠着一张面具过着假象的日子,现在回归自我,也是个很好的转机。” 他的话使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摇了摇头,“他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妻子。” “他把妳当妹妹。”刑于军也老实的表示,“但妳只要有心,未来的事--谁知道。” 未来的事情确实谁也不会知道,但她至少学会不再用“等待”,来证明自己的爱情。 “妳为什么在这里?”杨颐关推开好友办公室的门,有些意外的看着熟悉的金红色后脑勺。 方豆豆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楞,然后飞快的转身面对他,“你为什么没有敲门?” 听到她的话,杨颐关也楞了一下,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正经八百的回答她,“我进火的办公室一向不敲门。” “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她的语气带了一丝的讽刺。 “火并没有说话。” “但人要有基本的礼貌。” 刑于军模了模自己的鼻子,缩进自己的椅子,他一点都没有兴趣加入这一对男女的战争。 杨颐关觉得十分可笑的看着她,“我实在没有想到像妳这种人也会跟我谈礼貌。” “这种人?!”她对他一挑眉,“是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方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才突然惊觉,从这个怪女人进公司以来,他上班几乎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都花在跟她争执上头。 这种情况还真是前所末见,从来没有一件人事物可以困扰他太久,她倒破了例,这使他有些许的惊慌,毕竟从以前,他便带着一张冷静的面具过日子,而今她的闯入,却使他失去了自制。 所以他当下决定,他不能再继续理会她,若继续下去,他怕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她气死,但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是--他内心深处更明白,这个虽然他第一眼看不顺眼的女人,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他所无法说出口的吸引力,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十分陌生,而且他也恐惧,他无法放心再将自己交向未知的未来,那种不确定的感觉会令他陷入不安的情况。 “我有事要跟火谈,”他对她挥了挥手,下定决心不再在乎她的出言不逊,“去泡杯咖啡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一天只泡一杯咖啡。” 听到她的回答,方才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的话立刻抛到九霄云外,什么冷静、什么自制沉着,全都给他下地狱去,他现在只想掐死她,“妳这种态度怎么当人家的员工!” 她嘟着嘴,没有回应,转身就走。 “你该说说她!”杨颐关听到用力的关门声,他再也忍不住的看向刑于军,“我只不过要她泡杯咖啡,她竟然拒绝我,还用力的在我面前关门,她甚至还会打断我的话!我已经被这个怪丫头完完全全的踩在踩脚底下。” “没那么严重啦!泡咖啡这种事……”刑于军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人家有人家的原则嘛!” “他妈的,一天泡一杯咖啡这算什么见鬼的原则!” 刑于军看到好友动怒有些意外,“风,你干么?不过就是一杯咖啡,你生什么气?” “这不是咖啡的问题!”杨颐关皱起眉头,“基本上,是人的问题。” “人有问题?你指的是温蒂吗?” “你少来这一套,你很清楚我指的就是她!她是你的表妹,你该痛定思痛的管管她!” “别生气嘛!她既然是我的表妹,”刑于军安抚道,“我当然会注意她的行为举止。” 看着他的表情,杨颐关实在很怀疑他会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不知为何,他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他只好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刑于军带笑的看着他定出去,但没有三秒,他又走了进来,脸色更是铁青。 “干么?”他捏着自己的大腿,才能阻止自己笑出来。 杨颐关火大的坐到了他的面前,他被那个怪丫头气到脑筋都不正常,他是要来找好友谈公事,却因为她的几句话,让他忘了正事,所以去而复返的他,一边开口一边忍受着刑于军取笑的表情,心中懊恼不已。 第四章 杨颐关实在不应该管闲事,今天他不过是想来喝杯酒轻松一下罢了,一点都不想惹麻烦。 而且打心里,他实在也觉得这丫头应该受点教训。 但是在他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已经一拳打向那个不顾方豆豆挣扎而拉住她的男人。 这突然其来的一个拳头使方豆豆得到了自由。 她抬起头看向来人,脸上的惊恐未定。 方豆豆是从刑于军那里得知今天晚上杨颐关会到这问pub来,所以她立刻打扮成一个超级辣妹的样子守在这里。 但对于这样的夜生活,她实在太稚女敕,夜晚的游戏一点都不适合一向生活单纯的她。 才进门没多久,她就被几个打扮得自以为品味高雅的男人缠上,她为了躲避他们而进了舞池,却没想到反而被他们拉着强迫一起跳舞。 最令她觉得气愤的是,还有她不认识的男人趁乱模了她一把,她的眼里满是屈辱的泪水,想走人却走不了。 她这才懂得害怕,偏偏坐在吧台的杨颐关似乎一点都不想对她伸出援手,看到这种情况,她的心都快碎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出手救她,她拉着他,连忙躲到他的身后。 “什么叫玩火自焚,知道了吧!”杨颐关没好气的低头看着她。 她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 方豆豆见了,连忙跟上去。 爬上楼梯,出了这家位在地下室的pub,夏日的夜晚空气显得闷热,但外头的空气还是比pub里头好多了。 方豆豆这才松了口气。 要不是因为杨颐关,她一辈子也不可能踏进这样的声色场所。 罢才那些男人真的差点把她给吓死,硬拉着她要去跳舞,但她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不想跟他们跳舞。 她抬头看了眼杨颐关,看来他并不高兴。 方豆豆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走了一段路,他停下了脚步,她来不及煞车,直接撞上他的背。 杨颐关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不然她可能会反弹跌倒在地。 “妳到底搞什么鬼?”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有着无奈,“妳不回家,一直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你对我真的很冷淡!”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如果我对妳真的很冷淡的话,我刚才根本就不会救妳。” 他真的搞不懂眼前这个丫头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上班的时候,他无法摆月兑她,就连下了班,她也如同鬼魅般随行? 看着他,方豆豆的眼眶开始盈满泪水。 杨颐关见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妳不会是要哭了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一颗泪珠就滑落脸颊。 他在心里头诅咒着,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他一向不会应付女人的眼泪。 方豆豆一点都没有把他的为难给放在心头,哇的一声就冲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她的举动令他错愕,想把她推开,又看她一副可怜的样子,似乎也不太好动手,可是-- 无奈的叹了口气,遇上她,他真的认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已经没事了。” 他的安慰一点都没有起任何的作用,她哭得更凶,她似乎打算将这几年来等待的委屈一次发泄出来。 杨颐关也只好任由她哭。在这个夏日的夜晚,大马路旁的人行道上,抱着一个哭个不停的女人,虽然心中觉得荒谬,但他没有把她给推开,这个娇小的女人,对他的影响,已经不能用复杂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想不到妳食欲还不错。” 这是一间二十四小时专卖清粥小菜的店,就算早就过了午夜,但这里还是高朋满座。 方豆豆一进门便不客气的点了一桌的小菜。 “大不了我请客。”她吃着稀饭,不以为然的表示。 他给她的感觉是那么小气吗?杨颐关没好气的看着她说:“这不是谁请客的问题。” “我刚才大哭了一场!” “我知道。”杨颐关吃了口葱蛋,“所以呢?” “我失去太多的热量,所以需要补回来。” 这算哪门子的歪理,他思索了一下,最后懒得去想,毕竟这丫头的想法本来就怪。 “妳半夜还不回家,家里人不找的吗?” 听到他的话,她的身躯一僵,脸上的笑意也消失。 “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吗?”他敏感灼察觉。 “我爸妈早就过世了!”她故作无所谓的吃着东西,“一个人住,没人会找我的。” 他闻言沉默,他并没有打算去探她的隐私,也没有问过刑于军有关她的事,如果早知道事情是这样,他根本不会开口。 “吃一吃,等一下我送妳回去。” 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酒窝乍现,“谢谢你!” 他耸了耸肩,没有任何的表示,但她露出笑容的剎那,竟然让他有股熟悉的感觉。 脸颊上可爱的酒窝,勾起了内心某一根弦。 “你干么不吃?” 她的话使他回过了神,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异样的感觉也立刻被抛到了脑后。 “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过你的亲人。” 杨颐关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她,“我跟妳一样,没有亲人。” “你骗人,我表哥明明说……” “不管妳表哥跟妳说了些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都把它忘了,不要跟我提。” 他眼底闪过的寒冷使她感到心疼,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无法原谅当初因为名声弃他而去的父母吗? 他的肩上因为背着过去而无法喘息,他的父母是问题,她呢?她方豆豆,而若今日的她能够令他悬心,是为了什么原因?又是因为对她过世父亲的责任吗?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 她的举动令他一惊,他抬头看着她。 她对他温柔一笑,不管他怎么想,这辈子她缠定了他,或许他现在很孤单,或许他一开始是因为责任而娶她,但不管如何,她会让他快乐,这是她对自己和未来的期望。 他们是天生注定的一对,她会用尽一切的心力,帮他找回一个温暖的家! 杨颐关没料到,自己竟然在她温暖的笑容底下惊慌了起来。 他早忘了上次感受到被温情包围是什么时候了,这种感觉已经快要被遗忘了,而在这个他压根看不惯穿着打扮的女人身上,他竟然找到那股陌生的感觉?!他很快的回复了情绪。 “快吃吧!”他粗着声音,极力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她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好!”她甜蜜的笑着回答,发现了自己竟然有影响他的力量。 这种滋味--很好! 杨颐关难以置信的瞪着电话,刑于军这个家伙竟然挂他的电话?! 方豆豆将咖啡给放到他的桌上,看到他的神色有异,很聪明的选择不发一言,缓缓的就要退出去。 “妳给我站住!” 正要踏出门的她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脚步一停,转过身,“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要那么无辜的看着我,”他喝了口咖啡,才抬头看着她,“妳在想什么?” “什么想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他突如其来的问句,搞得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我帮你泡咖啡啊!” 她的口气俨然帮他泡杯咖啡好似是天赐的恩惠似的。杨颐关的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心中没好气的想着。 “刚才火打电话给我,他都跟我说了!” 她闻言,眼神飘了飘,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眨着眼,装傻的问。 他皱眉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变成了绿色,不用问也知道是她换了那个什么角膜变色片,让自己的眼珠从蓝色变成绿色。 “妳不要装傻,火说,妳要跟我去韩国!” 杨颐关下个月底要去韩国出差,而方才刑于军给了“建议”,让她随行。 “对啊!”她回答的理所当然。 “为什么?”他不以为然的看着她问。 不是他瞧不起她,而是老实说,在公司里,她除了会泡咖啡之外,他实在看不出她还有任何一点的长处,说难听点,他带个扫地的欧巴桑去都比带她去有用多了,至少人家还会扫地。 “因为我想去啊!” 他直视着她,不发一言。 “干么这样看着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不禁绞扭着自己的手指,“我不能去吗?” 他叹了口气,好笑的回问:“妳给我一个好理由,我为什么要带一个怪丫头跟在我身边?” 她嘟了嘟嘴,“我又不怪。” “是吗?”他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来,揉了揉眉心,“要我拿面镜子给妳吗?” “你会不会觉得你很无聊,”她双手抱胸,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一天不针对我的外表会浑身不对劲,是吗?” “那妳一天不打扮成怪丫头的样子会死掉吗?”她直接,他比她更毒。“我都快被妳气死了!” “在你被我气死之前,我会先被你气得吐血身亡!”她瞪着他。 两人不甘示弱的彼此瞪视着。 “幼稚!”最后她的嘴一撇,不留情的批评。 杨颐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被一个笨女人批评为幼稚的一天--幼稚!她竟敢说他幼稚?! “我真怀疑昨天救我的那个人是被鬼附身!”她咕哝着,“哪有人一个晚上就可以变了一个人。” “昨天晚上妳也很温柔,现在还不是跟个母夜叉一样。” “杨颐关!”方豆豆吼道。 “干么?”他不甘示弱的反问。 “你--” 律爵一进门就察觉了办公室里的不寻常气氛,他看着一坐一站的两个人。“有打扰你们吗?” 杨颐关才打算开口,方豆豆抢先一步,很酷的说了一句,“没有!” 这明明是他的办公室,但她却喧宾夺主得理所当然!杨颐关死命的瞪着她。 “我可以坐下吗?”律爵忍着笑意问。 他的嘴巴才开,方豆豆再次抢答,“可以。” “温蒂!”杨颐关的口气有着警告。 “我去泡咖啡。”看了他一眼,她故意踩着轻快的脚步,哼着歌曲走了出去。 “真是见鬼了!”他诅咒了一声。 律爵抚着自己的下巴,聪明的不发一言。 “她是火的表妹。”他指着方豆豆消失的方向说。 “然后呢?” “我真该叫她滚蛋!” “她不过是个小员工。”律爵看着他失控的情绪,觉得这实在新鲜极了,这个多年好友一向冷静而且严肃,没想到有这一面。 “她是很小,但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不像个员工。”杨颐关一口将桌上的咖啡给喝完,“她一天只泡一杯咖啡给我喝!” “至少有一杯可以喝啊!” 听出了他口气中的取笑,杨颐关瞪向自己的好友。 看到他的眼神,律爵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杨颐关一点都不会承认自己现在很可笑,他大步的走到律爵的面前坐了下来,手还拿了份文件。 “这是我们跟日本方面有关通信产品硬体设计的合约,你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名。”他将文件放到好友的面前。 律爵接过手,低头看着。 “最近还不错吧?”他状似轻松的问. “公司的营运一向不错!上个月的报表你没收到吗?” 律爵的目光从文件中移开,看了他一眼,“我指的不是公司。” 这时候,方豆豆端着杯香味四溢的咖啡走了进来,她将杯子轻放在律爵的面前。 当然,杨颐关只有干瞪眼的份。 “谢谢!”律爵抬头对她点了下头,啜了一口咖啡,入口的香味使他赞赏的点头。 这个女孩果然煮得一手好咖啡,这对爱好咖啡的杨颐关来说,确实是一大的致命点。 “很好喝!” 方豆豆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你喜欢,你可以常上这里来,我随时都可以泡给你喝!” “真的吗?”律爵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那我就先跟妳说一声谢谢了。” 怎么差了那么多? 杨颐关的目光来回穿梭在两人之间,他要她多泡杯咖啡给他,她就像要她命似的拒绝,现在竟然-- “有什么不对吗?”只有律爵注意到了他眼底闪过的怒气。 “没有。”他镇定的回答。 他的情绪实在来得莫名其妙而且无聊,不过就是一杯咖啡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很好!”他双腿交迭,忿忿不平的用力靠着椅背说道,“我实在好得不能再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律爵低头忍着笑意,继续看着文件,“对了,你太太找到了吗?” 站在一旁的方豆豆听了,身躯一僵。 “没有!”杨颐关一想起自己那个小妻子,又觉得头痛,他瞄了一旁的方豆豆一眼,有感而发的说道:“这世上的女人为什么都不懂安份?” 方豆豆闻言,忍不住瞪向他。 杨颐关也不甘示弱的回视,他现在才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否幼稚,反正他会让她知道,他才是公司的老大。 “我老婆很安份。”律爵刻意去忽略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有些事能看不能说,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谁在跟你提你老婆!”杨颐关不以为然的将嘴一撇,“我在提的是我家的小豆子。” 听到他叫她的小名,方豆豆的心一惊。 从小到大,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她。想起这个,她忍不住微扬了下嘴角,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令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都已经替她安排好相亲了,她竟然给我落跑。” “相亲?!” 同样的两个字,同时出自律爵和方豆豆的口中。 杨颐关和律爵同时看向她。 方豆豆垂下了头,要自己沉住气。 “妳可以出去了。”杨颐关说道。 “我不要!”她抬起头,挺直腰杆,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现在要她出去,打死她,她都不愿意。 看来杨颐关这个死没良心的家伙放着她在日本不管也就算了,现在似乎又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塞给另一个男人,她又不是笨蛋,她一定要留下来听,不然最后被卖了都不知道。 “妳--” “无所谓啦!”律爵开口缓颊,“她是火的表妹,也不算是外人,就让她待着。妳坐下吧!不要一直站着。” 这个帅哥真是个好人!方豆豆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立刻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杨颐关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好友为什么都站在这个怪丫头那边…… “你刚才讲到相亲,”律爵将手边的文件给摆到一旁,好奇的问:“你怎么会帮你自己的太太安排相亲?” “其实我以前就打算在小豆子二十二岁之后替她安排,我也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人。” 方豆豆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律爵似有若无的瞥了她一眼,“你有问过小豆子的意见吗?” “不需要。”他摇了下头,“她一向都很听话。” “你真当我是个任人摆布的女圭女圭啊!” “妳说什么?”杨颐关听到了她的咕哝。 方豆豆摇头,“没有。” “妳要待在这里,就安静点。”他警告。 “知道!”她嘟着嘴,不太甘愿的闭嘴。 “就我所知,她毕竟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律爵冷静的分析,“她或许有自己的想法。” 杨颐关耸了耸肩,在他印象中,他那个有名无实的妻子,是个温柔敦厚有着传统观念的女人。 “别这么自作主张的替他人决定未来。” 方豆豆在一旁听了律爵的话,点头如捣蒜。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好与不好不是由你来决定,”律爵看着自己的好友说道,“你要问过她,听她的想法才对。” “我当然会问她,在我找到她之后。”杨颐关表示。 “可是她的意见不重要,不是吗?”律爵一针见血的指出,自己好友霸道的个性,他也不能说不了解。 杨颐关对他一挑眉,“因为我知道她会听话。” “如果她真的听话的话,”律爵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今天她可能不会离家出走了。” 杨颐关因为好友的话而一楞,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如果她看过雅各之后,”他还是坚持己见,“她就会知道我替她选择了一个最好的人。” 律爵闻言,露出一脸错愕的神情,“雅各?!你指的不会是季雅各,凯文的大舅子吧?!” 他点头。 不可否认,季雅各是个优秀的人,但他同样也是个无法让人轻易接近的男人,他拥有傲人的家世,与辛家更是联手几乎独占了北欧的航运事业。 他们来自希腊,却发迹于挪威,古老的家族总带着神秘的色彩,季家到这一代,出了一对优秀的双胞眙兄弟,长相相似,但一冷一热的个性只能用南辕北辙来形容。 “为什么是雅各,不是艾伦?”律爵的印象中,那对双胞眙中的弟弟个性较好捉模。 “艾伦太过花心,”杨颐关跟两个兄弟都有点私交,所以对两兄弟也有某一程度的了解,“他一个女人接着一个女人的换,我不放心将小豆子交给这么多情的男人。” 如果真的不放心的话,干么不自己留在身边呢?律爵看着自己的好友,无奈的心想。 “雅各怎么说?”他问。 “他说可以见面。”杨颐关也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基本上,只要是可以对彼此事业有所助益,他并不会拒绝。” “我的天啊!你杀了我吧!怎么又是一个自大的家伙!”方豆豆觉得自己的头快气得爆炸了。 “温蒂--” “不要叫我温蒂!”她吼道。 她的态度使杨颐关有些意外,她突如其来的火些什么东西?“不叫妳温蒂叫妳什么?” “叫我--蠢猪。我真的很蠢!”她火大的站起身,“去你的!”她啐了一声,掉头就走。 她实在受够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杨颐关简直不敢相信,这丫头竟然跟他说脏话,他真该把她捉回来打。 律爵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文件,专心的看着,看来自己的好友以后会很惨! 他很清楚女人一旦发起狠来,可会令一个男人如何生不如死啊! 但是那个方豆豆看来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他的嘴角微扬,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刑于军选择站在她那方帮助她了。 毕竟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好友得到一个值得的女人,有一个快乐的未来,只希望杨颐关不要自做聪明,到最后落得作茧自缚的下场。 看着门砰然关上,杨颐关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真不知道她又吃了什么炸药。 奇怪的女人,奇特的影响着他的思绪…… 第五章 她真的是错了! 她总在等待他回来,等待他能给她爱,而今的发展,一切的一切都只显得自己太过天真。 撑着下巴,方豆豆情绪低落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背后灵,妳怎么了?” 她抬头冷冷的看了杨颐关一眼,不搭理他。 这样的方豆豆可是他所不熟悉的,以往每次只要他一出现,她总是在他的身旁转啊转,现在竟然不理会他? “早上在我办公室,妳在不开心什么?” “跟你无关。l她闷闷的说。 “妳生病了吗?” “对啊!”她没好气的说。 “哪里不舒服?”他的眼底有着关心。 “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要去看医生吗?” “没救了啦!” “别胡说八道,哪有这么严重。”他的手不请自来的模着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她嘟着嘴,打开他的手,“不要碰我啦!收起你的假惺惺。” 她的态度摆明打了他一巴掌,他对她表达关心,她却将之用力的踩在地上,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妳真的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吧!”杨颐关冷着一张脸说。 “不用了,反正我死定了!” “别乱说话。” “我才没有乱说,我本来就死定了,因为我没有大脑,你告诉我,没大脑的人怎么活?” 杨颐关闻言,瞪了她一眼,自己实在不该把她的话当真,怪丫头怎么样就是怪。 “妳放心吧!”他也没给任何情面的说道,“妳会活得很好,至少还可以活几十年。” 她不甘示弱的瞪视着他。 “因为,妳没大脑也活了二十几年!”这句话,他接得更毒。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真是个没血没泪的臭男人。 “杨总,”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是很空吗?每天没事只会一直找我哈啦打屁!” 这可新鲜了,杨颐关忍不住摇着头,“听听妳在说什么?天天找麻烦的好像是妳吧!” “去你的!” 他听到她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注意妳的口气。” “你们又干么了啦?拜托看一下地点好吗?”刑于军从自己的办公室探出头来,开放式的办公室里,员工都竖起耳朵听着杨颐关和方豆豆的对话,他无奈的盯着两个人,“要吵嘴的话,回办公室关起门随你们怎么吵。” “我懒得跟他吵!”方豆豆站起身,不悦的说。 “注意妳的态度。” “换个词吧!”她哼了一声,走向刑于军,推了他一把,使他让开路,她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两个大男人对看了一眼。 “你惹她了啊?”刑于军问。 杨颐关面无表情,没有回答他,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刑于军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坐在红色心型沙发上的方豆豆。 “这次又是什么事?”他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才转身问。 她紧抱着怀中的抱枕,忿忿不平的说:“他是猪!” “妳今天才知道吗?”他打趣的回道。 “这不好笑。”她的口气有些失落。 刑于军见了,感觉有些奇特,毕竟她一向精神奕奕。 “他做了什么?” 她看着他,斟酌着该不该告诉他,最后她叹了口气,现在能帮她的也只有他了,所以她开了口-- “今天早上有一个叫律爵的帅哥来。” “我知道。”他点头,虽然今早他跟自己的太座去参加宝贝女儿幼稚园的才艺发表会,下午才进公司,没跟律爵碰到面,但他知道好友今天会进公司一趟。 “你绝对想不到那个死猪头说了什么?” 死猪头?!指的是杨颐关吧!他坐了下来,洗耳恭听。 “他竟然跟律爵说,他替我安排了相亲!”方豆豆露出荒谬的神情,“相亲耶!我是他的妻子,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但也有法律效力,而他现在竟然要把我推到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刑于军沉默了一会儿,这点倒是他所使料未及的,风的想法……他也不能理解。 “他要妳相亲?!苞谁?” “什么雅各的。” 他一楞,“季雅各?!” “好像是吧!”她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反正听起来就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雅各长得还不错。”看来杨颐关是当真的,竟然挑了一个上上之选,打算介绍给方豆豆。 “长得不错又不能当饭吃!” “季家在欧洲挺有名气的。” “名气又怎么样?”她一点都不把这种东西看在眼里。“能保证些什么吗?不一定关起门来,他是个会打老婆的男人。l 刑于军傻了下眼,看来她已经主观的将季雅各给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应该不会啦!”他笑道,“就我所知,季家的兄弟都很正派,绝对不会动手打女人的。” “我管他会不会。”她咕哝着,“反正我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杨颐关是个大笨蛋!”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后天季雅各要来台湾,别误会!”看到她大睁的双眼,他忙不迭的解释,“是公事,我们有些合作要谈,不是因为妳的事。” 她闻言,这才微松了口气。 “或许妳可以见见他。” 方豆豆将抱枕给丢向刑于军。 他眼明手快的接住,这个小丫头的脾气还真不好。 “你现在到底帮谁啊?”她嚷道。 “帮妳啊!”他立刻不假思索的表示自己的忠诚。“不帮妳的话,我老婆会宰了我。” 这世上的缘份实在很奇怪,因为看方豆豆一个人在台湾无聊,所以假日的时候,他就将她带回家去,谁知道这个怪丫头竟然跟他一向温婉的亲亲爱妻一见面就十分投缘,最后段云自做主张的收她当干妹妹,所以现在--除非他想找死,不然他不会不帮她。 “既然是要帮我,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跟季雅各见面?” “见个面又不会少块肉。”他觉得好笑。 “我不要!”她反应直接的拒绝。 “妳先冷静点听我说嘛!”刑于军抚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我问妳,妳信不信我?” 她怀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妳信不信我看人的能力。”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后吊儿郎当了一点,但他做人处事的能力还真是一流。 “如果妳信我的话,就听我一次。” “你想干么?”看着他的神情,方豆豆隐约有些不安。 “反正妳就照着我说的做就对了!”他认真思考着,他仔细的打量着方豆豆,或许在某个程度上来说,风急着将有名无实的太太给推向别人的怀抱,是因为他自己可能也找到心恰的另一个人了吧!只不过好友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想推开和想拥有的女人竟是同一个。 “雅各在后天来台湾,”他一个弹指,决定了,“到时我们就给风一个当头棒喝。” “怎么给?”她问。 “到时妳照着我说的做就对了!” 她怀疑的看着他,实在不知道他想干么,但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她也只好听他的话,放手一搏了。 “她今天怎么还没来?” “谁?”刑于军头也不抬的问。 “别装傻了,”杨颐关双手抱胸的看着他,“你的表妹,温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找她干么?” 杨颐关的嘴巴开了下,最后闭上。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表情有着促狭。“你该不会是专程跑来我办公室,问她为什么没来吧!” “我当然--不!不是!”他清了清喉咙,“刚才司机打过电话,说已经接到雅各了。” “那很好啊!”刑于军忍着笑意说道,“雅各会直接来这吗?还是先回饭店休息?” “他说要先来公司一趟。”杨颐关看着好友的表情觉得很刺眼,“你为什么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因为,我越看越觉得你好像对我表妹有那么一丁点的……”刑于军意味深长的闭上嘴。 “什么?”他敏感的问。 “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个鬼!”他有些恼羞成怒,“她是一个怪丫头!” “她是不是真的怪,可能只有老天爷和你自己知道了。” 杨颐关沉下了脸。 “我听说,你要把你在日本的太太丢给雅各?”刑于军开口又道。 “用丢这个字眼很难听!” 难听--但贴切!刑于军心想,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 “雅各人很好。” “你也很赞啊!”他直觉回道。 “我与她不适合!”杨颐关不是很想跟他人解释这些。 “那你跟谁适合?”他邪邪的笑问,“我表妹吗?” 杨颐关没兴趣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沉默,刑于军也不勉强。 此时,办公室外有了些骚动,他立刻对杨颐关示意了下,“出去吧!可能是雅各来了。” 他转过身,透过透明的玻璃,一眼就看到了高大的季雅各。这家伙只要一出现,自然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好久不见!”出了办公室,杨颐关站在来者的面前说道。 “好久不见。”季雅各的态度永远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他知道,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这个男人都是个上上之选,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方豆豆跟着他,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累吗?”刑于军从好友身后冒了出来,笑看着季雅各问。 “老实说,很累。”季雅各顺了顺自己修剪整齐的蜜色头发,“因为一路上凯文跟只麻雀一样的吵。” 杨颐关与刑于军对视了一眼,他们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好友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 “不过还是很谢谢你派人来接我。”季雅各的眼眸透过镜片,意味深长的看着杨颐关说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啊!”杨颐关看到他的目光觉得疑惑,毕竟派司机去机场接送是基本的礼貌,会何他会出现这般神情? “我们不要站在门口,要谈等进办公室再谈吧!”刑于军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季雅各依言在刑于军的带领下走进去,在越过杨颐关的身旁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她长得很漂亮。” 杨颐关的脚步因为他的话而微顿。 漂亮?! 他派去接机的司机漂亮?司机明明就是个男的啊!男人用漂亮形容似乎怪了一点? 他困惑的看向刑于军,就见好友只顾着在前头领路,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风,好久不见!” 正在杨颐关困惑的当头,突然被人从后头一把紧紧的抱住。 他踉跄了下,差点跌倒,他连忙稳住,没好气的微转过头,“放开我!我们也不过半个多月没见。” “半个月,对我而言就如同一辈子!”抱着他的辛凯文一脸的夸张,不愿放手。 杨颐关咬了咬牙,不想跟他为此多做争辩,只重复同样的一句话。“放开我!” “不要!你再让我抱一下嘛!我真的很想你,你们中国人不是常常在说那个什么一日不见……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少说有半个月不见,半个月就是十五天,十五天就是--亲爱的,是多久啊?”辛凯文转头看着身后忍俊不住的娇妻问。 “四十五!”季丝琪忍着笑意说。 “对!就是四十五秋没见。” 辛凯文的话惹来办公室的员工大笑,他们都知道四个老板各有其独特的个性,但就数这个辛凯文的个性最为外向随和,只要有他在就有笑声。 不过遗憾的是,他也是最不常出现在办公室的一个老板。身为画家的他,总是带着爱妻世界各地跑。 杨颐关再也忍不住,立刻不客气的甩开了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回办公室。 “没良心的家伙!”辛凯文啐了一句,然后立刻搂着娇妻咕哝的跟在他的身后。 “大哥在,你别玩了!”季丝琪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待会儿惹大哥生气,我们耳朵都遭殃。” 辛凯文踩着轻快的脚步,老婆的话他是听到了,但脑子怎么想,却全然是另外一回事。 待一进办公室,看到了刑于军,他立刻放开了季丝琪,热切的喊道:“火--” “你给我离远一点!”刑于军一看到他对他张开双臂,立刻闪开,“我对除了我老婆以外的拥抱,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我们那么久没见?”辛凯文露出受伤害的神情。 “也没有太久。”他的反应跟杨颐关如出一辙。“我们顶多半个月不见吧!” “才不是半个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可是是四十五秋没见,这样还不久吗?” “什么四十五秋?”他一脸的不明所以。 “就是一日下见如隔三秋。”辛凯文得意的说,“我们有半个月没见,就是十五天,十五年乘以三就是四十五,四十五就是--” “四十五秋!”刑于军的口气有着对自己好友的无力。 “对啊!”辛凯文露出得意的笑容。“所以给我抱一下吧!” “你想都不要想!”他摇了摇头,对他彻底的放弃,但他还是别想碰他一下。 季雅各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不五时在他眼前上演的烂戏码。 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当初干么逼着自己的妹妹嫁给这个怪人,不过这几年过去,虽然凯文吊儿郎当依旧,但至少在某一个程度上,还算是疼爱自己的妹妹,两人看来也总是一副恩爱的模样,所以最后他也只好对凯文表现出来的行为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给我抱就算了!”辛凯文见刑于军一脸的坚持,嘴一撇,放弃了,他的手又去搂着自己的爱妻坐了下来,“还是我的丝琪最好,她永远都不会拒绝我的拥抱。” “所以你尽量去抱着她!随便你。”刑于军没好气的对他摇头。“以后少打我的主意就行了!” 辛凯文俏皮的一笑,然后看向杨颐关,“对了!风,我发现,你真的很不够意思喔!” “怎么说?”他不解的问。 “你竟然派了个大美女来接雅各,以前我跟丝琪来的时候,你都没有这样关照我们。” 大美女?!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们公司的司机都是男人,你应该很清楚。” “谁在跟你讲司机!”辛凯文才觉得好笑,“是来接机的女人。” “接机的女人?”他看向刑于军,“你有派人去接吗?” 刑于军露齿一笑,“有啊!” “谁?” “温蒂。”他直截了当的说。 “温……温蒂?!”杨颐关露出荒谬的神情,“你为什么叫她去接机?” “因为那是你的希望。”刑于军无辜的摊摊手。 杨颐关靠着椅背看着他,觉得不解,似乎有事情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的希望?”他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传达这样的讯息给好友。 “她来了!”辛凯文看着门被推开,兴奋的说。 门打开,也带来一阵咖啡飘香。 杨颐关的眼神从困惑不解到惊愕的大睁,那个怪丫头,竟然-- 进门来的方豆豆,一向奇装异服装扮在此时此刻有了惊人的改变。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背心短洋装,原本金红色的头发也回复了原本的发色,而总是带着角膜变色片的双膜也回复原本的样子。 敝丫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气质美女,而且……还有一点的眼熟。 “咖啡。”方豆豆温柔的将咖啡摆在每个人的面前。 最后,她弯腰将咖啡放在杨颐关的面前,还特意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小点心。”跟在她身后的野田真木,一脸热切的将细致的餐盘放在桌上。 “野田?!你怎么在这里?”杨颐关错愕的问,他最近一直要连络他,但都无法如愿,他还以为这个胆小的家伙因为找不到豆豆,而心虚的跑回日本去了,却没想到现在在这里看到他。 野田真木有礼的立在一旁,“我是跟着豆豆小姐来的,这些点心也是豆豆小姐亲手做的。” “豆……豆豆?!”这辈子会令他吓到的事情不多,但今天,他承认自己彻底的被惊愕给震撼住了。 杨颐关锐利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衣女人。 “温蒂……”他缓缓的开了口,“方豆豆?!” “是的!温蒂就是方豆豆,很高兴你终于认出我了,杨大哥!”方豆豆对他扬起嘴角。 他专注的看着她,她真的变了很多,一个小胖妹变成了一个秾纤合度的俏佳人,不过外表的转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个性!她一向温和内向不多语,现在怎么变了那么多? 他想起这一阵子他与她之间的剑拔弩张,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杨颐关的目光射向好友,“表妹?!” 刑于军嘻皮笑脸,“她不是我的表妹,实际上,她是我老婆的干妹。” 表妹?!吧妹?!杨颐关感到情绪快要失控了。似乎只要一遇上方豆豆,他的情绪就很容易陷入不受控制。 “你们搞什么鬼?”他勉强压下自己的怒气问。 “没有啊!”刑于军一脸的无辜。“段云跟豆豆一见如故,就收她当干妹了啊!你有什么问题,就去问我老婆好了。” 刑于军摆明吃定他不可能去质问段云任何事。杨颐关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他看向辛凯文。 “知道什么?”辛凯文反问,他这个人一向最会扮无辜,要他现在挤出两滴委屈的眼泪也行,他挺有演戏天份。 想也知道别想从这两个人的口中问出任何东西,杨颐关压下心中的怒气,他们全都一个样,披着羊皮的狼。 “我们现在要谈合约吗?”刑于军笑得有点假。 杨颐关咬紧牙关,紧盯着站在一旁的方豆豆,什么合约,早被他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方豆豆也大方的让他看,反正被他当眼中钉也不是第一天了,她也挺习惯他那像是要杀人似的眼神。 “现在的气氛似乎不适合谈正事。”季雅各冷静的说,“反正我只是来打声招呼,公事方面,明天再谈吧!我先回饭店。” “我送你!”在杨颐关错愕的神情之下,方豆豆热络开口,并且在他大睁的双眼中跟着季雅各离去。 野田真木手足无措的看着杨颐关,又看着离去的方豆豆,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跟哪边。 “跟小姐去!”杨颐关压下怒气吩咐,“好好照顾小姐,若再有闪失,你就给我滚!” “是!”毋需更多的暗示,野田真木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我是不是要跟着我大哥离开比较好?”瞄了下四周的情况,季丝琪轻声的问。 辛凯文的手将她搂得更紧,“不用,妳得要留下来保护我。” 季丝琪觉得好笑的看着他。 “本来就是,不然最后风发飙起来把我打死怎么办?”他将头给靠在自己的太座肩上,“有妳在一旁,我比较有安全感。” “不要来这一套!”季丝琪动了下肩膀,让他的头离开。 “真是没良心!”他咕哝。 “我没兴趣看你们打情骂俏,”杨颐关的眼眸转动着,“说!你们在盘算些什么?” “帮你而已。”刑于军回答得理直气壮。 “帮我?”他实在很怀疑。 “你不是要将你自己的老婆介绍给我的大舅子吗?”辛凯文看着他说,“现在看来,雅各好像挺喜欢那个叫豆豆的,一切如你的愿了,你为什么一副人家倒了你几千万的表情?” 闻言,杨颐关一楞。凯文说的确实是他原本的打算没错,但是-- “这不是重点!”他压下自己的心虚说道。 “那什么才是重点?”季丝琪一副天真的模样反问,“我虽然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将自己有名无实的太太往别人的怀抱推,但是我看豆豆很可爱也很漂亮,人又好相处,煮得一手好咖啡,”她刻意的喝了口咖啡,露出陶醉的神情,“若她当我大嫂,我挺乐意的。” 杨颐关的手紧握着自己椅子上头的把手,僵硬的身躯泄露了他心中此刻的震怒。 “我跟厂商有约!”他猛然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今天不进公司了!” 砰然的将门给关上,他的离去使室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们不会太过份吧?”季丝琪有点不安的问。 “不会。”辛凯文和刑于军两兄弟很有默契的摇头。 听到两人的回答,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风爱上了她。” “他是,但可怜的是,他不想承认。”辛凯文叹了口气。 “臭男人!”她忍不住啐道。 “亲爱的,妳别这么说。”握着她的手,他持平的替友人说话,“风是那种习惯漂泊在山川大地的男人,他见过很多的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教他男女之爱。” “后知后觉就是后知后觉,”她跟杨颐关可没有像辛凯文他们一般的革命情感,所以说话也很直接,“你为什么要用那么美丽的词句去粉饰他的愚蠢无知呢?” “亲爱的,”辛凯文吻了吻她,“妳不懂。” 刑于军微微一笑,其实他的话令人心有戚戚焉,毕竟他们也都曾经是那种四处流浪的男人。 不过也或许就像丝琪说的,所谓的喜欢四处流浪,是给自己一个不愿意安定下来的借口。 但是他相信,现在风开始学会爱上一个女人,安定下来也不算太迟。 幸福--他当然认为杨颐关值得幸福的未来。 第六章 杨颐关沉默的喝着酒,对于前来搭讪的女人看都下看一眼,久了,对方也自觉自讨没趣的离开。 “一杯西瓜汁!” 听到熟悉的语调,他转过身。 方豆豆不客气的坐到了他的身旁,“看我干么?” “来夜店喝西瓜汁?!” “不行吗?台湾的西瓜汁很好喝啊!”她反问,“而且,我若在你面前喝酒,你不哇哇叫才怪!” 哀着啤酒的玻璃瓶缘,杨颐关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她若敢在他面前喝酒,他一定会发飙。看来这阵子,他知道实际的她是什么样子,而她也模清楚了他的脾气--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喝着自己的东西,不发一言。 “为什么这么做?”灌了一口啤酒之后,他淡淡的问。 她一楞,她可以预期他的怒气,但他这么平静的问她,倒令她有些心虚了起来。 “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她吸了口西瓜汁,逃避似的回答。 “对自己的所做所为说不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没有自信还是不负责任?”杨颐关转身面对着她,“妳不应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想要跟我说大道理吗?” 他摇摇头,“一点都不想,我只是想不通而已。” 她不解的看着他。 “我几乎是从小看着妳长大,但妳在我面一刚晃来晃去那么久,我竟然没有认出妳。”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关心我。”方豆豆难掩失望的口吻。 杨颐关想否认,但最后他选择沉默。如果她要的关心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陪伴,或是常常的安慰及交谈的话,他是不关心她。 而且对她,他一直抱持着一种责任感,只是事情的变化令人意外,连他自己都昏了。 “我们六年没有见面,”她轻声的说道,“我的外型或个性早就有所差异,但因为你都不回来,所以你不知道。” 他给他很好的物质生活,在他眼中,他以为这就是对她的照料,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太过自以为是。 “这些年,你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在世界各地跑,甚至有在京都停留,但你却情愿选择住在另外一个地方也不愿意回家,就算只是看我一眼也好!但都没有……我也有疑惑,但我不问,”她闪闪发亮的黑眸直视着他,“我只是不停的照着你说的安排做,可是最后我发现没有用,我听话你也不会回来,不管我再怎么听话,你都不会回来。” 他垂下自己的眼眸,不发一言。 “就在你说,我得再去学什么鬼西班牙舞的时候,我生气了,我不要再和你妥协,时间一直过去,我用着等待来期望成全我的爱情,但只有一个人的独脚戏能唱多久?六年够了,要分要合我要作个决定,我不要做鸵鸟,所以我来台湾找你,回复原本的自我!” “回复自我就是打扮清凉、染头发还有把自己的眼睛颜色都改变,然后跑到台湾来骗我吗?” “那样的转变刚开始只是好玩。”她瞄了他一眼,知道他还是介意着她之前的打扮,“最后是你的态度令我很不开心,所以我就继续这么打扮。至于骗你--你自己想清楚,我从头至尾都没有打算要骗你,毕竟我也从来都没有跟你否认过我是方豆豆。” 她在强词夺理!杨颐关摇着头,但他没有权利指责她欺骗,毕竟他骗她的次数可远比她骗他多了许多。 “谁告诉妳我在这里的?火吗?” “对。”她也老实回答,毕竟就算她不说,他也会知道。 “还有一点令我意外,就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好友们竟全都挺妳。”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我的好!”方豆豆骄傲的扬起下巴。 她的口吻使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不认同吗?”她有些不悦的看着他问。 “妳打坏了我的计画。”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意味深长的吐出这一句。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丢下一张钞票,拉着她离开。 “你要干么?” “不早了。”他拉着她的手腕,头也不回的说,“该回家了。野田送妳过来的吗?” “当然。” 野田真木是个十足十胆小的家伙,他根本就如同牛皮糖似的紧跟着她不放,深怕再有一个闪失,真的要滚蛋走人。 “豆豆小姐要坐我的车。”一出大门看到迎面来的野田真木,杨颐关对他交代了声。 “是。”野田真木立刻颔首。 “走吧!” 方豆豆被拉着走,等坐进他车子里头时,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行李改天再整理。”他发动引擎说。 “什么行李?”她不解。 “我不可能放妳一个人住外头,”他将车驶向自己在市中心外围的房子,“妳得搬过来。” “我不要!”方豆豆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准说不要。”他没有分心看她一眼,“妳任性太久了。” “你比我任性吧!”她忍不住的嚷道,“随随便便决定我的未来,把我当个白痴耍!” 此时此刻他不想跟她争辩这些事,他有些乱,但他势必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厘清一切。 “不好意思,现在情况有些改变。”将公事谈完之后,杨颐关对坐在对面的季雅各说道。 季雅各微一挑眉,表情有些不解,“合约有问题吗?”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的开口,“老实说,我想跟你谈的不是合约的问题。” 现在在这里,只有他跟季雅各,少了凯文和丝琪这两个人在旁边敲边鼓,他相信事情会容易点说出口。 “什么问题?”季雅各轻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杨颐关问。 这是间位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饭店,也是季雅各留在台湾这几天的下榻之处。 原本照着他们谈好的原定计画,他是该去一趟杨颐关的公司谈合约的细节,但一大早,杨颐关却打电话来,表明希望将地点改定在他下榻的饭店,他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照了他的要求,反正今天他们要谈的细节到哪里都能谈,地点并不重要。 “我也直接挑明了讲,”他和季雅各部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我想跟你谈有关豆豆的事。” 季雅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月兑下戴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微倾身将眼镜给搁在桌上,然后侧着头专注的看着杨颐关。 季雅各有着一个令人一见难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令人最着迷的地方,就是他的双眼,美丽有神不说,更奇特的是他的双瞳颜色不同-一绿一蓝,在灯光照射之下闪闪发亮。 “你想跟我谈--”他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下,“我的未婚妻?” 杨颐关听到他的形容词,深吸了一口气,抚着自己的下巴,看来他有些自以为是了,他原本以为豆豆的事会很容易解决,但看着季雅各的表情,似乎不如他所预期。 “原本该是如此。”他斟酌着自己说出口的字句,“但现在--很抱歉,她是我的妻子。” “她本来是,这我很清楚。”季雅各有些装傻的表示,“不过你打算要跟她离婚了。” 杨颐关现在有股作茧自缚的窒息感袭上身。 “不好意思,豆豆不愿意。” 季雅各修长的十指相握,“她说的吗?” “她的意思是如此。”他有些僵硬的表示。 季雅各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起伏,“这句话就代表着--她并没有亲口说,她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吗?” 他无法否认。杨颐关的黑眸直视着他。“你说这句话所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她是个迷人的女人,”季雅各轻抚着自己的下巴,“或许,我们会处得很好,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雅各--” “颐关,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任,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季雅各打断了他的话,口气十足十的公事化,“我们之间有交易,而你得完成这个交易。” 杨颐关不得下承认自己理亏在先,但是现在……只能说他是自作孽! “豆豆是个人,”他面无表情的说,“她不是个货品。” “我知道,但我们之间的协议还是个交易。”季雅各不留情的说,“只是这次的交易是两个人、两颗真心。” “别告诉我,你对她一见钟情!”他瞇起了双眼。 “为何不可?”季雅各站起身,倒了杯威士忌,对他微微举杯,“难道你不相信吗?” 杨颐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若不是这次的事情与他有关,他可能会因为听到季雅各的理论而大笑出声。 平心而论,他确实是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一见钟情,而他也认定像季雅各这种冷静自制的人,更不会去相信这不切实际的四个字。 “豆豆爱我!” 季雅各俊美的五官听到这几个字而柔和了些许,“我们就让豆豆小姐自己选择吧!看她想要选择一个爱她的男人,或是一个--她爱的男人。”他轻啜了一口酒,表情一派的怡然自得。 杨颐关叹了口气,他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看着季雅各,他轻摇着头,不过这不能责怪任何一个人,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方豆豆啊方豆豆--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若是她想要为他以前对他的冷淡而责罚他的话,她已经成功了,他从不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过,而对她的决定,却令他此刻后悔懊恼不已。 季雅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世上最难缠的家伙之一,自己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妳可以原谅他,但不用太快。”季丝琪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有些口齿不清的说。 这间厨房里飘动着诱人的糕饼香味,方豆豆蹲下来专注的看着烤箱的温度,确定没问题才站起来。 “妳做的饼干好好吃!”季丝琪吃完之后,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对啊!”孔毓慈柔和的笑道,“一个内外皆美的女人。” “我哪有这么好。”方豆豆坐了下来,被她们赞美得有些害羞。“只是会做些小点心而已。” “这点就比我好多了,我连烤箱都不会用,小豆豆,”季丝琪看着眼前娇小的女人,异想天开的问:“说真的,妳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哥哥?我哥哥也不比杨颐关差啊!当我大嫂很不错的。” “丝琪,别胡说八道!”段云忍不住拿了块饼干塞进她的手,“吃妳的饼干啦!” “我知道,”季丝琪看着自己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怎么样,妳们都是站在杨颐关那边。” “我们不是站在他那边,”段云忍不住笑道,“我们是站在小豆豆这边!”她揽着自己干妹妹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因为她爱他嘛!”季丝琪也很明白这点。 老实说,同为女人,她很能体会也很同情方豆豆的遭遇,一如自己,纵使凯文一向对她很好,但他还是做了一件该死的错事,就是跟她结婚之后就落跑,让她足足独守一年的空闺,其实独守空闺并不是太了不得的事,只不过她却为了结婚当天新郎落跑一事受尽嘲弄。等了一年,他才回家。 而令她难以置信的是,豆豆这个传统的东方女人竟然等了六年--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现代的女人实在少有人会相信等待可以换来爱情这一套。 “或许可以揍他一顿!”季丝琪吃着饼干,自觉给了一个好建议。 “我没像妳一样,有空手道二段的级数。”方豆豆忍不住笑了出来,“打他?!小心最后被他一掌给打死!” “他们只会打男人的。”季丝琪挥了挥手,“不过我也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妳打他,我想,他现在也很难过吧!” 闻言,在场的三个女人同时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我们的老公耍他也就算了,现在连我哥都在耍他。”她露齿一笑,“他若真的栽了也得认了,我哥从小到大都冷得像个怪物一样,要他要人根本不可能,没想到这次,他比任何人都热中。我觉得他真的是个怪胎,我实在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哥哥,其实如果妳若真的选择我哥也挺惨的,他真的一点情趣都不懂,只会赚钱,赚那么多钱要做什么?有钱没命花,那还不等于零,超级大白--干么?” 只见方豆豆突然站起身,转身看着烤箱。 孔毓慈低着头喝着玫块花茶,一脸的不自在。 段云则是清了清喉咙。 季丝琪突然感到寒毛从颈后竖起-- 不会那么倒楣吧!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一脸的苦恼。 “看来妳跟在凯文身边也不是全然什么都没学到!”季雅各的声音冷冷的在她身后响起。 她的肩膀无力的垂着,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口无遮拦的功力妳学了至少八成以上了,季丝琪。”他的双手放在她的肩膀,“妳不错!真的不错!” 在他的手落在她肩上的瞬间,她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向来天下怕、地不怕的她,就怕她的大哥。 “她只是用比较激烈的言辞在表达对你的关心。”孔毓慈硬着头皮,开口缓颊。 “所以我要说声谢谢!”他又拍了拍妹妹的肩。 季丝琪在心中申吟,她已经可以想见回到饭店之后,她会受到怎么样的疲劳轰炸。 “别忙了!”季雅各现在没空理会自己这个不受教的妹妹,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做,他拉着方豆豆的手说道:“陪我出去。” “去哪里?”方豆豆有些错愕的问。 “我受人所托,”他迷人的双眸直视着她,“请跟我走一趟,等到了,妳自然就知道了。” 方豆豆不确定的目光飘向段云和孔毓慈,就见两人用眼神鼓励着她。 “这里交给我们,妳去吧!”段云见她不动,索性动手将她身上的围裙给月兑下来。 “只要再烤五分钟就可以拿出来了。”方豆豆虽然有些丈二金钢模不着头绪,但还是被动的被他带走。 “妳觉得事情会有所改变吗?”他们一离开,段云问。 孔毓慈想了好一会儿,“我希望可以,我跟律爵的想法一样,如果颐关放不不过去的话,他也不会有什么美好的未来。” 外表的伤口容易痊愈,但心里的伤痕却得留给时间,但不管如何,只有准备好了,才能去迎接一个很幸福的未来。 几乎在季雅各载着方豆豆离开的同一时刻,杨颐关冲进了厨房。 他停在门口,眼睛往四周瞄了瞄,“豆豆呢?” 孔毓慈看着他,柔声的回答,“她跟雅各出去了。” “去哪里?”他难掩烦躁的问。 “你管他们去哪里!”随后进来的辛凯文拉着他到书房,“走吧!我们喝酒,厨房留给她们那群姊妹。” “林,放手!”他警告。 辛凯文嘟着嘴,看到好友生硬的表情,立刻聪明的松了手,他也不是真的那么白目。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段云回答了杨颐关的问题。“你找她有事吗?” “我--”看着她,杨颐关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要喝咖啡!” 辛凯文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我泡给你。”段云忍着笑意说。 “谢谢妳,但是不用麻烦了。”杨颐关瞪了好友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厨房。 辛凯文俏皮的对三个人眨了眨眼,跟着走了出去。 在这个悠闲的假日午后,几个好友齐聚在杨颐关的公寓里,看来轻松的气氛之下,却各怀鬼胎,但不管如何,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希望杨颐关能够放不过去,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个好的结果。 “一个坠入爱河的笨蛋!”季丝琪看到他离开,终于笑道。 “不过看来平易近人多了,以前的他太冷了。”段云有感而发,“爱情果然可以让一个人有很大的改变。”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有默契的笑了出来。她们也跟自己的丈夫一般,等着看他们四个好友中的最后一个孤单人,找到命定的另一半。 第七章 “这是哪里?”当车子经过一段蜿蜒的山路而后停在一个铁门面前时,方豆豆难掩心中的困惑。 一路上不管怎么问,季雅各总是挂着柔和的笑容,以一句到了妳就知道,四两拨千金的回答她的问题。 平心而论,季雅各是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男人,不过他真的有点闷!至少杨颐关对别人虽然很冷淡,但对她还不错,而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看待任何人事物却都是这么冷冷淡淡的,令人相当难以接近,不知如何相处。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疗养院。”季雅各绕过车头,绅士十足的替她开了车门。 她迟疑了一下,下了车,将散落在脸颊四周的黑发拨开,瞇着眼睛在阳光下看着眼前方正的建筑。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带妳见一个人。”他定向警卫室,交谈了几句,很快就顺利进入了院里。 带着不解的目光,方豆豆跟在他的身后。 “是颐关的朋友们叫我带妳来一趟的。”他似乎看出了她未出口的疑问,于是说道。 “律爵他们?!” 他点头,“他们挑在这个时间要我带妳来,一方面也是想让颐关误以为我们有所发展,让他紧张一下吧!” 她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妳笑得很甜蜜。”他直截了当的说,“妳真的爱他?” “对!”她也老实的承认,“不爱他,当初干么嫁给他?” “有很多人结婚不是为了爱。”他不是悲观,而是实事求是,“有的是为了责任,而现代越来越多人是因为意外怀孕,不得不结婚。” “我承认,但那不是我。”方豆豆耸肩表示,“我不得不承认,颐关当初娶我也是因为责任,这点我很清楚。” “但妳还是愿意等待,”季雅各直视着她,“妳很特别,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杨颐关最后会反悔,想将妳占为己有的心态。妳确定妳要选择他,而不选择我吗?” 他的话令她的脸微红。 “妳可以回去慢慢考虑。等我一下。”他对她低语了一声,然后走向一个护士,“我想找杨怡伶。” 护士一个抬头,看到季雅各,楞了一下。好帅的男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眸。 “对不起,”他有耐心的再次重复了一次,“我想找杨怡伶。” 护士眨了眨眼,回过了神,“不好意思,她好像在外头晒太阳。”护士指了指后门。 “谢谢!”他得到讯息,立刻转身对方豆豆挥了挥手,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她的目光全被坐在一旁椅上的年轻女子吸引。 “豆豆?”季雅各轻碰了碰她。 方豆豆这才回过神,“她--怎么了?”她忍不住轻声的问。 季雅各瞄了一眼,只见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孩子,坐在椅上不停的喃喃自语,还会自顾自的笑。 “生病了。”他简短的回答。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样的女人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快点!”他拉着她的手肘,“我们没什么时间,这里的会客时间只到六点。” 方豆豆收回自己的视线,快步的跟上他的脚步。 推开大门,白花花的太阳射了进来,一个不大的草地上,穿着淡蓝色衣物的人三三两两的或走或坐。 季雅各锐利的目光梭巡着,然后在一个长椅上,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淡蓝色衣物的长发女人。 她的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露出优雅的颈项,沉静的坐在椅子上,时而低头,时而看着远方。 他立刻领着方豆豆走了过去。 当阴影挡住了她的光线,杨怡伶先是困惑,然后她抬起头,黑眸清澈而迷人,她眨着眼睛。 “妳是杨怡伶?”季雅各问。 杨怡伶楞了好一会儿。这个名字好熟,她思索着,然后说道:“他们都叫我杨怡伶。” 他一笑,他找对了人! “你好高。”她柔声的说。 他微点了下头。 “你的眼睛跟我不一样!”她笑了,“你的眼睛颜色好漂亮。” “谢谢赞美。”他让开了一步,让方豆豆站在她的面前。 方豆豆有些手足无措的被推向前。 “可爱的女生。”杨怡伶再次开口。 这个女人有着令人着迷的甜美笑容,方豆豆看着她,不由得出了神。 “妳要坐吗?”杨怡伶让了个位置对她说。 她缓缓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目光须臾不离她的身上。 “你也坐。”杨怡伶说着,看了看椅子,觉得困惑,“可是没有地方了。” “没关系。”季雅各淡淡的说,“妳坐就好。” “可以吗?”她想了好一会儿,“这样没有礼貌,爸爸会生气,他都一直在生气……”最后,她沉默了,目光无意识的看着远方。 “她是谁?”方豆豆略微惊讶的看着季雅各问。 “她是杨怡伶。”他也有些意外会看到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的外表看来很正常,但心智却像个孩子。“颐关的姊姊。” 方豆豆错愕的倒抽了一口气,她专注的打量着杨怡伶的侧面,全然的柔和线条,跟杨颐关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变成这个样子?” “她在念医学院的时候就被送进这里,”季雅各诉说着由律爵他们那里听来的故事,“听说是压力太大。” “颐关知道吗?” 他摇头,“他一直以为他姊姊顺利从医学院毕业了。” “他怎么会这么以为?” “他的父母。”他看了看四周,这里有许多人,正常人口中所言的精神病患者,在他们的背后各有各的故事。 “在杨颐关从少年监狱出来的时候,曾经回家去过,但却被赶出了家门,他家传统的不能接受一个犯错的孩子,就算浪子想回头,他们也不再承认他是他们家的一份子,所以他被赶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回家去过。 “听说那次他回去,有见到他姊姊,但他姊姊并没有站出来为他辩解半句话,所以他很寒心,之后没有多久,他姊姊就被发现精神异常,被送到这里来,当然,他并没有被告知。” 她一直知道杨颐关有一段不想提及的过去,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他埋怨她,”季雅各指着沉默的杨怡伶。“一方面是因为她没有挺身而出替他说话,另一方面是,其实--颐关会入狱也是因为她!” 方豆豆闻言更加的意外,“她?!”这个柔弱的女人怎么会令杨颐关入狱?“为什么?” “杨怡伶大颐关两岁,在她高三那一年,有一天补习完,在回家的路上,人竞被拉进暗巷里,差点被强暴。那时刚好也补完习要回家的颐关经过,听到求救声,连忙去救了自己的姊姊,但是毕竟年轻气盛,他一气之下把那人打了一顿,并顺手拿起一旁的石头,往那人身上砸,却没有想到,意外的把人给打死了!” “他打……”她觉得困难的吞了口口水,“他打死人是不对,但他是为了救人,他的家人怎么可以--” “我无法替他的家人说些什么,”季雅各淡淡的说道,“我说了,我只是受人之托带妳来这里见她,杨颐关跟他的亲人之间有着化不开的怨,律爵和凯文他们希望他能放下。这么多年来,他们也试图跟颐关谈,希望他能再给自己和他的家人一个机会,但是没办法,至今他的家人在他们之间还是个不能谈的禁忌。 “老实说,大概在一年前,他的父母来找过律爵和于军,表示希望能够再见颐关一次面,也是那一次,律爵他们才知道杨怡伶在这里,但颐关不愿意见他的父母,而且连谈都不能谈,而现在妳出现了,他们希望妳能帮忙。” “我?!我怎么能……”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妳可以。”季雅各打断了她的话,在他眼中,没有不可能,只有愿不愿意,“妳爱他不是吗?而在我看来,他也爱妳!他愿意为了妳跟我谈判,所以妳得做!若妳要跟他走一辈子,硬着头皮,妳也得去化解他心中的结。” 她不确定,真的不确定! “他们四个人结识在少年监狱,他们之间的情感密不可分,”季雅各专注的看着方豆豆,语气有着坚持,“他们背后也有各自的故事,而今天留在他们的身旁的那个女人,在与他们相识相恋的过程之中,也尽力的去化解他们各自心中的仇恨。因为她们都明白,要放不过去和仇恨,他们才有办法去谈未来,所以不管结果是什么,就算是惹火了颐关,妳也得试图去做那个化解仇恨的人,妳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相信妳明白这一点。” 方豆豆沉默了,看着杨怡伶,她怎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原本有着大好前程的美丽女人,最后竟然会沦落在这个疗养院里渡过她的岁月,而她甚至还如此的年轻 杨怡伶突然转头看向她,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看到她甜美的笑,方豆豆吸了口气,心中有了决定。 或许该她做的,她早晚都得做,或许这个精神异常的女人当初是错了,她没有替她自己的弟弟发出正义之声,但是她也受到了惩罚。 方豆豆知道自己无法逃避这个问题,因为就算现在他们不用面对,在将来的某一天,这个问题也还是存在。她爱他,就算最后的结果是闹得与他不欢而散也没关系,她要帮颐关也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 季雅各跟方豆豆回到杨颐关的住处之后,没多久,律爵他们也很有默契的闪人,最后,一间公寓里就只剩下发现不对劲就躲进厨房里的野田真木,和坐在客厅各怀心事的杨颐关和方豆豆。 “你们去了哪里?” 方豆豆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妳怎么了?那么专注在想什么?”他见了,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不要骗我!”他早就已经看出了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他的眼神催促下,缓缓的开了口,“你可以老实告诉我一些事吗?” 她神情正经得令他不由自主的认真了起来,“妳想知道什么?” “你的家人。” 杨颐关沉下了脸。 “我不怕你的怒火。”她深吸了口气,勇敢的迎着他的目光,“反正从以前你也一直看我不顺眼,所以我无所谓!” 听到她的话,他知道自己最后只有举手投降的份,所以他索性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先是傻眼了下,没想到他会选择一走了之,她心一横,不死心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是大可不管她,用力的将门当着她的面给甩上,但他怕自己若真这么做,她会硬是挤进来,若真是这样,他担心她会受伤,所以只好瞪着她,让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或许他是个无法说爱的男人,但他的所做所为都充份表现出了他对她的真心。 “我不想谈。”他一言以蔽之。 “但我想。”她回答得更简短。 “豆豆--” “不管你说什么,”方豆豆一脸的坚持,“如果你下说的话,我会鲁到你说为止,我一定会!” 他没有理会她,径自走进浴室。 她也不客气的跟了进去。 “我要洗澡。”杨颐关停下脚步,瞄了她一眼说。 “我知道!”她也回答得理所当然,“你洗你的,我不会影响你的。” 这好像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基本上,她就这么站在这里,对他就是一种影响了。 “我再说一次,”他在她的面前比出食指,“我不想谈。” “我也再重复一次,”她扬起下巴,“我想谈。” “方豆豆!” “杨颐关!” 再这么僵持不下,就算圣人也会发火!他愤然一个转身,反正他要洗澡,如果她要待在这里,就让她待吧! “你干么要逃避呢?”方豆豆跟在他的身后,一张嘴叨念着,“过去的事情不会因为你逃避就没发生过。” 杨颐关不发一言的月兑掉自己的衬衫,然后长裤…… 看到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月兑掉,她的眼睛忍不住睁大,“喂!你真的要洗澡啊?” “我刚不是说了吗?”他无奈的反问。“我本来就要洗澡。” “可是我在这里!”她的口气不自在了起来,虽然名为夫妻,但实际上,她没见过他的。 她的反应让他忍不住觉得好笑,他抱着胸,打趣的看着她,“妳不是说妳管我要不要洗澡,妳要鲁我到底,不是吗?” 她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她结巴了起来。 “干么?”他轻敲了她的额头一下,“舌头被咬掉啦?” 她抚着自己的额头,皱眉看他。 “再给妳一次机会,”他指向大门,“出去。” 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但又停顿了下来,“出去可以,但你要跟我讲清楚!” “我毋需跟妳交换任何的条件。”杨颐关真的想掐死她,最后他也不理会她,把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给褪了下来。 方豆豆倒抽了一口冷气。 “妳赚到了!”他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走了进去,打开莲蓬头,水花洒了下来。 棒着透明的淋浴玻璃门,方豆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令她傻了眼,但更令她震撼的是他背后的图腾。 玻璃上的水气令她无法看仔细,但她很明白那是什么--刺青!一大片的刺青,类似佛像神明之类的图案,她不是很清楚。 杨颐关低头让温热的水滑过身躯,没听到关门声,所以他知道她没有离开,这倒令他意外了,还以为他一月兑光衣服,她就落荒而逃。 “毛巾!”他推开门,对她伸出手。 她回过神,手忙脚乱的看着四周。 他抬起头,发梢的水珠滑过脸颊,无奈的看着她如同无头苍蝇似的找寻,“在妳后面。” 她忙不迭的转过身,抽了毛巾塞进他的手里。 他接过了手,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头发,然后身体……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往下往下……然后她脸一红,别过头。 她的反应令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给我一条浴巾。” “喔!”她连忙转过身,将浴巾递给他。 他将之围在自己的腰际,然后越过她,走了出去。 “还不出来,妳杵在那里干么?”看到她一动也不动,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难不成妳也要洗澡?” 她看着他的背出神,听到他的话,她才忙不迭的回过神,眨了眨眼,连忙跟出去。 他又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擦着自己的湿发。 他优雅的动作牵动了背后的肌肉,背上的刺青更为显眼。 “你的背--”终于,她忍不住开了口。 他擦头发的手一停,简短的说,“刺青。” “我看得出是刺青,可是刺的是什么?”她难掩困惑的问,那是一幅画着一个长像奇特的人,而他似乎踏踩着云而来,栩栩如生得让人有种将要风起云涌的感觉。 “风神。”杨颐关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在中国的民间传说之中,风神主管风力的大小。” “他们叫你风,所以你刺了个风神在身上?!”她的表情因为他的解释而显得有些愕然。 杨颐关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我们四个身上都有刺青,各刺了代表自己的符号--风、林、火、山,下次若我们有机会一起去玩水的话,妳就会看到的。”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别一副吃惊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再次背向她,对着镜子擦着头发。 “不痛吗?”她忍不住伸出手抚向他的背。 在她的手碰到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擦着头发。 “不痛吗?”她又问了一次。 “早忘了。”他的眼睑微垂,“应该是很痛吧!” “为什么?”她柔声的问,“又是因为过去吗?少年监狱--” 他蓦然旋过身,攫住了她的手。 “别再说了!”他的语气有着可怕的轻柔危险。 “颐关……”她直视着他的黑眸,眼底有着乞求,“我想知道。” 杨颐关从不知道心软是怎么一回事,但此时此刻,看着她的眼神,他竟然有心软的感觉。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想去碰触的禁忌,就连他的好友,他都不愿多谈,更何况是对着她-- 她的世界一向单纯而美好,而他呢?早就已经被人伤得不再愿意付出感情了,这么多年来,他躲避着她,因为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不适合一个总是活在单纯世界的人,所以他想将她交给季雅各,毕竟他们才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只是最后情况失控,她令他心动,令他自私的想留下她,可是一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确定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情不自禁的,他侧着头,轻柔的吻上她的唇。 他的举动令她的心一惊,他的唇略微冰冷,但传达出来的热情却是无庸置疑。 不知何时,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感到他的唇逐渐加重的力量,她不自主的张开唇,与他的舌尖相缠。 “有些事情,妳不用知道。”他松开她的唇,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柔声的说道。 与他这么亲近,是她一直梦想的,她的心脏狂跳得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他的双臂用力的拥着她。 她拾起头,直视着他专注的黑眸,她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投入他的怀里,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倚到他的身上。 她喜欢两人间亲密的靠近,她并不想有任何不好的言词破坏了两人此刻的和谐,这是她所日夜期盼的,但内心深处,她很清楚,有些问题,逃得了一时,但却躲不了一辈子。 第八章 她该感激他,因为她在公司的职位三级跳,从一个小小的接待小姐摇身一变成为他的贴身助理。 当然这样的转变耳语不少,不过方豆豆根本不把这些给放在心上,什么飞上枝头当凤凰,都是狗屎,反正事实只有一个--就是她早就已经是杨太太!那些蜚短流长,她通通当笑话看。 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透过爱困的双眸看着杨颐关专注工作的身影。 “妳若想睡觉,就睡吧!”眼角瞄到了她的动作,他于是抬头对她笑道,“还是妳想回家去睡?” “我没差。”她半躺在沙发上,对他勾了勾手。 他对她一个扬眉,“这是什么意思?” “叫你过来。”她理所当然的说。 “我不是狗!”杨颐关没好气的道。 这样的男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她对他皱了皱鼻子,“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狗,因为狗比你听话多了。” 他先是一楞,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妳在暗示我,我不如一只狗吗?”他走向她,坐到了她的身旁。 “我没这么说。”她窝进了他的怀里,“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他模了模她的黑发。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她卖了个关子。 他审视着她,“妳可别带我去奇奇怪怪的地方。” “我对台湾不熟,就算我想带你去奇怪的地方,我也找不到。”她抬起头吻了吻他的脸颊,“雅各希望可以跟我一起去中部走走,我想,你既然那么忙,不如--” “想都不要想!”杨颐关对两人走得太过亲近可有点意见,“最近台风刚走,中部太危险,遇上土石流怎么办?” 白痴都听得出这是借口。方豆豆瞄了他一眼,“你不是打算要把我介绍给他吗?” “那是过去式!”他脸不红气不喘的道,他还是无法对她松口说爱,但他的态度可说是占有欲十足。 “这是对你而言,”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对我和雅各可不是这样。” 他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妳是什么意思?妳对雅各有好感吗?” “他人是不错。”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遂一把将她抓过来,不顾她的抗议,吻上她红女敕的双唇。 “你好坏!”她娇嚷着轻捶他的肩。 “坏不过妳。”他紧搂了她一下,“快下班了,再等我一下。” “我知道,”她的眼睛一转,“我去找于军。” “妳找他做什么?” 她耸耸肩,“反正无聊嘛!若他在忙,我不会吵他的。” “妳最好说到做到。”他对她可没什么把握。 “我知道。” 她飞快的吻了他一下,便起身离开,直奔刑于军的办公室。 “妳不是说进人家办公室没敲门,很没有礼貌吗?”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方豆豆,刑于军吓了一跳。 “我有事跟你说。”她的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没时间跟他哈啦,直截了当的说。 他看到她正经的表情也放下手上的笔,专注的洗耳恭听。 “他不想跟我谈他家里的事。” 刑于军因为她的话而露出沉思的神情,却一点都下意外这样的结果,“所以呢?妳放弃了?” 她摇头,“当然不是!他不想跟我谈就算了,我直接带他去见他姊姊。” 他一脸的错愕,“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她回视着他惊讶的眼神,“他不能再逃避了,老实说,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也不想让姊姊继续住在那里。” 他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然后缓缓的开口,“小豆豆,我得先告诉妳,妳在走一步险棋,若一个不好,可能妳跟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关系会毁于一旦。” “我不在乎!”说出口之后,她顿了一下,双肩无力的垂了下来,“也不能说不在乎啦!只能说,我希望可以让他放下对他自己家人的成见吧!世上没有一个人带着仇恨过日子会真的快乐的。” “很有道理。”刑于军自己走过那样的岁月,现在他与家人的关系也是因为段云的介入缓和才有了转变。但这之中,可也不是那么顺顺利利,也是经过一段不算短的阵痛期。 “反正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跟你说一声,你也去跟你那几个好友说吧!”她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如果我跟颐关真因为这样完了,我也没遗憾了。” 他衷心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不然他都可以预期到自己好友将因为失去所爱的女人而渡过接下来几十年的黑暗岁月。 在迷迷糊糊中,杨颐关觉得自己正在作一个美梦!彷佛躺在一个舒服的大草原上,而他所爱的女人就在他的怀中,而甜美的佳人正轻柔的吻着他的唇。 他轻叹了口气,搂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火热的吻。温热的触感就如同真实的一般,深深的交吻,令他体内升起强烈的。 他大手的触模令方豆豆的身躯微微一僵。说真的,想是一回事,真的要爬上他的床,却又是另外一件事,当她发现了他的反应时,她有些惊讶又有些窃喜,原来她也有掌握他的力量。 她鼓起勇气的手模上他的胸膛,大胆的撩拨。 半梦半醒之间,杨颐关缓缓的睁开眼,见不是什么大草原,是他的房间,他又闭下了眼,但是怀中……他低下头,就见方豆豆俯在他的身上,似乎打算吻遍他全身似的。 他楞了楞,他到底是不是在作梦?他伸出手,拉起了她,就见她满脸通红的回视着他。 “妳在做什么?” 她又羞又慌的看着他,“你是个男人,不会不懂吧?” 他可能一辈子也想不通她是哪来的勇气,老实说,他想要她很久了,他这辈子还真不曾对哪个女人那么有耐心,虽然她是他的妻子,但他希望能再给她一点时间,并不想强迫她,但今天--她竟然自己爬上了他的床! “妳知道妳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她神智清楚得很。明天她将带他到疗养院去,日后将会有如何发展,她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她想,至少一个晚上也好,留在他怀中一个晚上她就满足了。 他专注的看着她,那个眼神似乎想要将她给看穿。 “你不要吗?”她不安的回视着他。 他依然没有回答。 她叹了口气,“如果你不要的话就算了,我想季雅各会很乐意我去找他的。” 听到她提到季雅各的名字,他一把将打算溜下床的她给抓回来,压在自己的身下。 “妳在玩火,小豆子!” “我知道。”她的双手懒懒的环上他的颈项,“这是代表着你不会拒绝我吗?” 杨颐关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想法,他用力的吻着她,这火是她点的,当然就得由她负责灭了。 “不要闹了!”她终于见识到了那个活在面具底下的男人真实的那一面,她躲着他的吻,“专心开车!” 他见她躲来躲去,为了两人的小命,他只好收起心神,“妳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弯延的山路在面前,他握着她的手,亲吻了下,“这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别一直问,不到最后,我不会告诉你的。” 不知她到底搞什么鬼,他耸了耸肩,握着她的手,只有照着她的指示把车往前开的份。 车子终于停了,拉着杨颐关的手,方豆豆的心里其实很忐忑不安。 “妳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杨颐关一眼就看到斗大的疗养院招牌。 “我……有亲人在这里。” “亲人?”他狐疑的盯着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剩下的亲人只有他而已。 “总之,你看了就知道了。”拉着他,方豆豆走向外头的草地。 今天依然有着温暖的太阳,而杨怡伶依然坐在同样的位子上,时而望地,时而望天,时而望向远方。 杨颐关慢半拍的注意到了她,他的双眼从不解到错愕、到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里有着风雨欲来的怒气,“我说过,妳不要插手我家的事。” 他的表情令她心生恐惧,她不由得口干舌燥了起来,“我知道,但是--” 他不想听她解释,掉头就走。 她想拉住他,但手还是扑了空,她失落的垂下了手臂。 杨颐关大步走了几步,却突然在玻璃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疗养院,”他喃喃自语,被闯进脑海的事实给震撼住,“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因为她病了。”方豆豆咬着下唇,低声的回答。 “病了?”他飞快的转过身,“病了?!这是疗养院,妳是说……她疯了吗?” “她没有疯,”看到他的表情,她觉得眼眶发热,“她只是……有时会神智不清。” 这是什么烂解释! 他双手握拳,大步的走向坐着的杨怡伶。 她抬着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然后一脸的困惑,这个人……像是一直活在她的印象中,但她却总想不起他是谁。 “我认识你,”杨怡伶柔声的说,“但我想不起来,你是谁?” 他低头看着她,杨家姊弟一向优秀而且成绩傲人,谁能料到今日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他蹲到了她的面前,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姊姊,她的外表并没有太大的转变,她若不开口,依然是他印象中那个优雅而且美丽的姊姊。 “妳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杨怡伶看着他,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你是谁?”她再次重复,“我认识你,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我真的想不起来!” “颐关!”他握住了她的手,“杨颐关,妳的弟弟,妳最疼的弟弟!” 她闻言笑了,但眼泪也掉了下来。“对!我有一个弟弟。”她闭上眼睛,抬头迎着阳光,“他很棒,但是他却不见了。” 听到她的话,杨颐关再也忍不住的伸出手搂住了她。“我没有不见!我回来了!” 她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他,“你别难过,我弟弟会回来的,我知道,他一定会!我要跟他说对不起。” 她的话只使他更加的难过心疼。 方豆豆在他的身后,没有走过去,她抹去滑落脸颊的泪,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心情,她感同身受。 抱着自己的姊姊,杨颐关困难的无法多说一句话,他看着方豆豆,后者也看着他,然后她静静的转过身离开,让他们姊弟俩有独处的空间。 她一直等在门外,直到采视的时间结束,杨颐关一脸沉思的走了出来。 直到离开疗养院之后,他仍是沉默。 “你生气吗?”方豆豆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于是开口问道。 他深吸了口气,没有回答,或许有一剎那,他是很气愤,毕竟他是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底下见到了自己的姊姊。 但眼前的情况却令他无法发怒,不论是对过去自己姊姊的所做所为,或是今日方豆豆的行为都一样,两个女人都同样占据他心头,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一份子。 只不过,他现在心头复杂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年年轻气盛,看到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扯破自己姊姊身上的学生制服,他气得想杀人,而最后一个失手,他也真杀了他,同时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最伤他的却是他出狱之后,有家归不得的伤痛!他早就打定主意自己的生命中不再会有亲情出现,继而总是戴着面具去面对许多人事物,有人说他无情、有人说他冷酷,但对他而言,这也不过只是一个基本的保护色而已。 今天看到了姊姊,她勾起了他心中的痛,却也令他记起了当年那个依赖亲情的小男孩。 “你不要不说话,这样让我好不知所措。”方豆豆苦恼的说。 若要她滚蛋的话,他一句话,她就算再心有不甘,也会眼泪含着离开,但这样的不上不下令她无所适从。 “妳怕我生气吗?”他将车停在一旁,转身面对着她问。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停车,先是一楞,然后实话实说,“我当然怕你生气啊!” “但妳却一次一次的测验着我的耐性?”他对她一挑眉。 她紧张的吞了口水,他的表情实在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我没有!”她说着违心之论。 “说谎死后要下地狱被割舌头。” 她的嘴一撇,现在的人才不会信这一套!若真有此一说,全世界十三亿人口,有十四亿人要下地狱去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方豆豆,不由得想起自己好友的那些老婆们,她们以前也都是扮演着那个化解仇恨的角色,他有感而发道:“难道女人都不会懂得乖乖待在自己的男人身后吗?”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她很心虚,但回答得很理直气壮,毕竟只要是对的事,就算会惹火他,她也会做。她可不是个怕事的人。 “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他敲了敲她的额头,“但失败的男人背后也一定会有个令他捉狂的女人!” “同理可证,”方豆豆不以为然的说,“成功的女人背后也会有个好男人,失败的女人背后也会有个令人为之气结的男人。” “不错啊!小豆子,”杨颐关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可以跟我耍嘴皮子了。” 她仔细的打量着他,“你真的不生气啊?” “妳很希望我生气吗?”他嘲弄的看着她,“或许一开始有吧!我以前很恨我姊,明明我是为了救她才会入狱,但我出狱之后,她却躲我好像我是个大恶魔,但今天看到她……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妳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用说,肯定是他的那票好友,他们对他的关心果然是无所不在! “明天……”杨颐关淡淡的说,“我会去找我姊姊的主治医生,详细的谈谈她的情况。” 听到他口气里的软化,她真的放心了。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那你的父母--”他的眼神使她闭上了嘴。 他拉过她的头,重重的吻了下她的唇,“饶了我吧!一次妳只能处理一件事情。” 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虽然不情愿,但也只有妥协了,毕竟今天他受的刺激也真的够了! 至少,他开始懂得选择原谅了--虽然迟了一点,但总比没有开始的好。 第九章 “姊姊,如果妳再这样,我会生气喔!”方豆豆无奈的拨着自己头发上的面粉。 段云则在一旁轻笑着,她一点也不想加入现在的一团乱。 迷人的初秋午后,老天爷赏脸的在下了好几天的雨之后,给了一个好晴天,适逢假日,大伙就结伴到了律爵的家中烤肉。 而方豆豆,当然她也得做点她拿手的点心给大家吃,但在厨房里,杨怡伶却玩得兴起,将面粉、女乃油弄了一地。 在杨颐关与杨怡伶的主治医生沟通之下,现在杨怡伶只需接受日间看护,晚上和假日都可以回家与杨颐关夫妻同住。而也因为有了自己亲人的关怀,她的情况有了显著的改善。 “杨颐关--”方豆豆不客气的打开窗户,对外头正玩水玩得起劲的丈夫喊道,“把姊姊带走!” 听到河东狮吼,杨颐关懒懒的从泳池里爬起来,不以为然的对自己的好友说:“女人再怎么温柔,你跟她的关系确定之后,你就会发现,她的本性就全都露出来了!” “干么?”刑于军推了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语带取笑,“现在才知道误上贼船吗?” “就算现在知道也太迟了,我已经被她给吃干抹净了!”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杨颐关说道。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季丝琪忍不住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把谁给吃了!男人真是不可爱的动物。 杨颐关瞄了她一眼,明白这个新时代女性,肯定不会认同他的话,他大步的定向厨房的后门,把满身面粉的杨怡伶给带出来。 “姊姊,妳不可以那么爱玩。”他拿着毛巾擦了擦她的脸。 “我要做点心!” “下次,”他哄道,“等小豆子有空的时候,我叫她专门教妳一个人,这样好不好?” “真的吗?”杨怡伶的五官霎时亮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妳。”杨颐关将她的头发给拨到耳后,“妳看吧!头发变乱了。” 她模了模自己的头,“我要去梳头发!” “没关系,反正也没乱得很离谱,”杨颐关拉着正要往屋里走的姊姊,“等会儿叫小豆子帮妳弄就好了。” “可是爸爸看了会生气!”杨怡伶没有心机的说。 她的话令杨颐关的身躯一僵,印象中的父亲强硬而且不苟言笑,对自己的子女总是抱着最高标准对待,行为举止、衣着打扮都要符合他的要求,至今他的教育影响着他,而现在看来,就算已经精神异常的姊姊,也还是记得那个压在心头的权威担子。 “他不会看到的。”他搂着自己姊姊的肩膀说道。 杨怡伶依然一脸的不安,但是被他给拉坐到椅子上,一下子就被烤肉架上烤的东西吸引过去,玩了起来。 “还是不回去啊?”律爵的口气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杨颐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记得以前有个人劝我,不要被过去影响,”律爵彷佛没有看到他的瞪视似的,自顾自的说道,“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 “你够了!”杨颐关的口气有些僵硬。 “其实你在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也等于在对自己说,不是吗?”律爵下畏惧的回视着他的目光,“只不过,当时我决定放下,但你却依然没放下。果然,这世上的人都一样,看别人的问题都很简单,一旦自己遇上,却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杨颐关深吸了口气,今天他的心情很好,不想被任何事情破坏了心情,他看着四周,就见刑于军瞄了他一眼,与他的目光一接触,立刻闪躲,假装忙碌的拿着吐司啃,至于辛凯文原本也看着他,但一发现他注意到,立刻忙着教杨怡伶烤肉。 这些家伙没有一个愿意上前来替他说一句话。 “真的在回日本之前,不去见他们吗?”律爵在上个星期就知道,杨颐关过几天在带着方豆豆到韩国出差之后,便会回台带杨怡伶到日本就医。 “不要再说了好吗?”杨颐关没好气的看着好友说道。 律爵淡淡一笑,其实杨颐关没有发火,单就这一点看来就已经十足的难能可贵,若是以前的他,早就掉头定人,哪还会留在原地。 就在此刻,门铃响起-- “有人来了!”杨颐关像是得到救赎的对好友说。 “你去开门。”律爵一把将自己摇摇学步的女儿给扛在肩上,对他扬了扬下巴。 他错愕,“这是你家?!” “我知道,但我现在要顾我女儿,毓慈在厨房忙,就麻烦一下了。”律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理由。 杨颐关耸了耸肩,反正只要能躲过好友谈论他不想触碰的话题,去开个门无伤大雅。 “我去就好了。”开了厨房的门,他对正打算走向门口的孔毓慈说道,“妳忙妳的。” “谢谢。”孔毓慈对他点了下头。 他挥了挥手,看了方豆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他走向大门口。 他根本没有预期在门口的人会是他们,当大门开启的剎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久久,他只是沉默的与门外的人对视着。 在厨房的方豆豆将烤箱里的烤盘拿出来之后,好奇的看着大门的方向,“颐关去开个门,怎么那么久?” 段云喝了口果汁,没有回答。 孔毓慈耸了耸肩,继续弄着等一下要拿出去的沙拉。 她们的表情都透露了些许的不寻常,方豆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将围裙给月兑下来,走向大门,在厨房的另外两个女人也没有阻止她。 “是谁啊?”从方豆豆的方向,只能看到杨颐关高大的背。 她的话使杨颐关回过了神,他冷着一张脸,转过身,大步走进屋里。 他的反应使她楞了一下,看着他视而不见的越过她而去,她收回视线,看着站在门外的一对男女,他们-看来约莫六十好几,穿着十分整齐得体,一看就知道是很有学识教养的人。 “请问……”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找谁?” 两人对看了一眼,最后由女人发言,“我们是受了律爵的邀请来的。” “请进!”一听到律爵的名字,方豆豆立刻说道。 杨名鹤与许沐如再次对视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我们现在都在后头烤肉。”方豆豆热络的领着两位老者,“毓慈--”经过厨房时,她对着孔毓慈喊了声,“是律爵的朋友!” 孔毓慈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律爵的朋友?!豆豆是这么以为的吗?她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律太太!”杨名鹤和许沐如很有礼数的打招呼。 “伯父、伯母,”孔毓慈连忙站起身,“叫我毓慈就好了!” “我是段云。”段云也自我介绍,虽然没见过面,但她早就从刑于军那里知道今天在律爵家的烤肉会是场鸿门宴,所以一眼就知道来者的身份,“很高兴认识你们。”她搂着方豆豆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两位老者,“她是豆豆,是颐关的太太。” 方豆豆看着两位老者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是颐关的父母。” 听到孔毓慈的话,方豆豆倒抽了一口冷气,错愕的目光在两位老者身上打转。颐关的父母?! “还不叫人!”段云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方豆豆迟疑着,但见老者眼底的期待,说什么她也不想令他们失望,于是轻声唤道:“爸爸,妈妈。” “好乖!”许沐如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杨名鹤毕竟是个男人,他困难的吞了下口水,不发一言。 “他们在干么?”外头突然出现的吵杂声,破坏了厨房的温馨气氛,孔毓慈皱着眉站起身,透过厨房的窗户玻璃,看着泳池畔。 “吵架!”段云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见四个大男人站着,手舞足蹈的起争执,而且看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他们可能一点都不介意大干一架,她真觉得奇怪,刑于军怎么永远都学不乖,用暴力根本无法解决任何的事。 “若律爵打架的话,今天他就准备给我睡客厅!”孔毓慈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彼不得手边的沙拉,孔毓慈缓缓的走了出去,坐着的时候她就如同一个正常人,但一看她走路,就可以发现,她是个跛子,因为年幼的一场意外造成了她现在的样子,不过她一向很乐观的接受这样的自己。 “爸爸,妈妈,我们也出去看看吧!”方豆豆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今天会起冲突的原因是什么,但事已至此,再逃避也不具任何意义。 “有孩子在这里,”段云一马当先冲了出来,“你们几个全都给我克制一点!” “妳不要管啦!”刑于军对她挥了挥手。 段云瞪着他,没想到丈夫还挺man的,竟然敢叫她不要管! 刑于军立刻就注意到自己太座脸色微变,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回去再跟妳讲!” “律爵!” 听到孔毓慈的叫唤,律爵先是一楞。 “bb呢?”她语气轻柔的问。 “bb?!”律爵的头连忙四处转动着,最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个小苞屁虫似的,跟在刑于军将满四岁的儿子身旁,“那里!” “麻烦去把她抱过来,她要换尿布了。” 律爵本来要开口拒绝,但一看到爱妻的眼神,他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太情愿的去追自己的宝贝女儿。 季丝琪一副事不关己的在一旁吃着鸡翅膀,她一点都不担心辛凯文会跟人家动粗,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家的老公只有讲话比人家强,若真要动手,人家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把他打到趴下。 “你们为什么那么爱管闲事?”杨颐关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们。 “关心你。”刑于军说。 “爱你!”辛凯文则是恶心死人的说。 “我不想理你们!”杨颐关看到自己的父母跟在方豆豆的身旁走了过来,咬了咬牙,“我要回去了。”对自己的姊姊伸出手,想要拉着她就走。 “不行!”刑于军伸手阻止他,“你逃避够久了。你已经原谅了你的姊姊,再多原谅你父母也不太难嘛!” “放手!”他不想跟他就这件事争论,他瞪着他,“放手!” “不放!”刑于军扬起下巴,一脸的坚持。 段云看到这个情形感到头痛,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不要逼我动手。”杨颐关的口气已经变了。 “有种你就动手啊!我怕你不成!”以前又不是没打过,刑于军根本不在乎。 他用力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再次对杨怡伶伸手。 刑于军见了,一掌就将他的手给打了下来。 而他下意识的抡起拳头就往好友的身上打去。 “靠!你来真的啊!”刑于军抚着自己的胸膛,也顾不得自己的太座在一旁,动手反击。 “打起来了!”辛凯文见到,连忙跑到季丝琪的身旁。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所以他才不会笨到去跟人家打架。 “邢于军,你够了!”段云连忙退了一步,急得快跳脚。都几岁的人了,还动手动脚,小孩子还在一旁,真是烂透的身教。 方豆豆看着眼前这一场阵仗,傻楞住了。 律爵立刻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塞进孔毓慈的怀里。 “你要干么?”孔毓慈手忙脚乱的将自己兴奋不已的女儿给抱在怀里,不解的问。 “劝架!”律爵不甚专心的说。 她皱起眉头,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明明就很享受目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喂!”律爵走上前硬是分开两个人,“不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拳头不长眼的往他俊美的五官打了下去。“去你妈的,火!你瞎了啊,在打谁啊?” 刑于军楞了一下,“谁叫你要突然闯进来?”他很无辜的说。 律爵抚着自己的鼻子,然后看着自己的手,鲜红的血十分刺目,他想也不想握着拳头就往刑于军的方向而去。 刑于军眼明手快的闪过。 “爸爸加油!”律庭在一旁大吼着。 “爸爸加油!”输人不输阵,刑于军的儿子薛文弘也在一旁摇旗吶喊。 孔毓慈忍不住瞪自己的儿子一记白眼。 段云则是直截了当的拍了薛文弘的后脑勺一下。 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情况,三个男人乱打一通,季丝琪依然一派轻松的吃着东西,她瞄了一脸兴奋的辛凯文一眼,“你不下去打吗?” 他想也不想的摇头,“会被打死!” “没种!”她忍不住取笑。 “聪明人用脑,白痴才动手。”他很会自我安慰。 “你们闹够了没有?”大如洪钟的声音响起。 方豆豆被身旁响起的吼声吓得差点跳起来。 季丝琪手上的鸡翅掉了下来。 吵杂声蓦然沉静,四周的气氛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都几岁人了,在搞什么鬼?”杨名鹤盛怒着,“打架?你们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吗?” 杨颐关抚着被打了一拳的左脸颊,明天肯定黑青一大块,不过刑于军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多少,至于律爵,鼻血还在继续流。 “给我站好!”杨名鹤拍了拍桌子喝道,他这个校长可不是当假的。 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刑于军站直身躯,律爵也跟着照做,就见杨颐关一脸的倔强。 律爵见了趁机给了他一拐子。 “shit,你还打我--” “闭嘴!站好。”杨名鹤再次拍着桌子。 杨颐关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根本就还没有打算原谅他,可他现在竟然-- “听到没有!”杨名鹤皱起了眉头,一向不苟言笑的五官现在更是严肃。 方豆豆现在终于知道杨颐关板起脸时是像谁了,简直跟他爸爸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时,杨怡伶缓缓的站起身,走到弟弟的身旁,低着头,拉着他站好。 “姊姊!”杨颐关错愕的看着她。 “爸爸要我们站好。”杨怡伶对他说道,“要听话,不然要罚站很久。” 在以前,他们不乖的时候,确实总要罚站在一个角落许久许久。看着自己姊姊天真的表情,杨颐关心软了,他不是很情愿的站好,跟自己的好友和姊姊站成整齐的一列。 “原来他们需要的是校长的管教。”段云忍不住暗笑。 “不过颐关的爸爸真的很有权威。”孔毓慈可难得看到自己丈夫这么的听话。 “跟彼此道歉!”杨名鹤硬着声音说道。 “你把我们当你的学生啊!”杨颐关不平的说。 “道歉!”杨名鹤再次拍了拍桌子。 “对不起。”杨怡伶率先开口。 “不好意思。”律爵说。 “抱歉。”刑于军跟着接口。 杨颐关紧咬牙关倔强的没有开口。 “你的个性怎么从小到大都不变?”杨名鹤皱眉看着他。 “你还不是一样喜欢训人!”杨颐关不服气的回嘴。 “你……” 许沐如拉住正打算上前的方豆豆,有些事情需要他们父子俩自己去化解,旁人帮不上忙。 自从儿子入狱离家,而女儿住进疗养院之后,丈夫早就变了,他不再是那么权威、霸道,而今天--在多年之后,她很开心在他的脸上再次看到了那失去许久的活力。 “道歉!”杨名鹤站在儿子的面前坚持。 杨颐关看着他,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但是却吐不出来。 “我干么要在这里忍受这一切?”他想也不想的转身就想走,他的态度就像多年来所展现的一样--逃避。 “还没道歉,你不能走!”杨名鹤拉住了他的手,“你若不道歉,就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道歉为止!” 真是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罚站吧?”杨颐关错愕的问。 “对!”杨名鹤也回得理所当然。 “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你还叫我罚站?” “你今天就算已经六十岁也还是我儿子,我叫你站,你还是得要站。” “靠!” “还讲脏话!”杨名鹤瞪着他,“你信不信我还会叫你罚跪?” “你--”他无言了,看着自己的父亲,继而越过他的头顶,他看到了方豆豆一脸的不安,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用力的一拨自己的头发。 “我要你道歉!” “拜托!”方豆豆双手紧握,眼底有着对他的信任与乞求。 “弟弟,道歉。”杨怡伶的眼神竟然在此刻清明了起来,“做错事,本来就该道歉。” “颐关……”许沐如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三个女人,同样的柔情攻势,他一生最在乎的三个女人,此刻站在他的面前,露出同样乞求的神情,他紧闭了下眼,然后张开,叹了口气,“抱歉。”他放弃了,他能怎么办呢? 听到杨颐关的话,辛凯文呼了口气,感到压在心头的一个重担似乎也因为这简短的几个字而放下。 律爵和刑于军很有默契的一个击掌。 孔毓慈忙着拿卫生纸压在律爵的鼻子上,替他擦流个不停的鼻血。 段云则忙着看刑于军脸上的伤,虽然知道他不值得同情,但总得看一下严不严重。 方豆豆露出一脸欣喜的笑容,杨颐关则对她伸出手。 她没有迟疑的定向他与他紧紧抱在一起。 最后,杨颐关与她的手相握,“我该给妳介绍几个人,站在眼前的是我父亲,而站在他身后那个漂亮的女人,是我妈妈。” 杨名鹤和许沐如听到他的介绍,忍不住激动的站在他们面前,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急转直下。 “我不想被过去影响未来,如果我的妻子很在意你们的话,我势必得重新接受你们。”搂着方豆豆的腰,杨颐关对自己的父母说道,“你们现在愿意给我一个改过向善的机会了吗?”多年前,他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的父母,但最后的下场是被扫地出门。 “应该是我们问你,”许沐如流着眼泪说道,“你愿意原谅我们当初的自私吗?我们只为了我们的面子,却赶走了你……” “其实你们也付出代价了,不是吗?”杨颐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姊姊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想这些年来,你们不好过吧?” 他们同时看向杨怡伶,就见她也回视着他们,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的一家人,现在都在她身旁,就跟以前一样,所以她很开心。 许沐如一把抱住这个天真的女儿,她很优秀,每每看到她,她都觉得心疼,她认为这是上天在惩罚他们这对自私的父母,她现在只希望儿子能再回家,而女儿的情况能够慢慢好转。 一家人,终于在分离多年之后再次团聚,虽然彼此的心头还是存着一丝的伤痕,但时间是最好的止痛剂,过去终将成为过去,无法改变,他们所能做的只是放下,然后看向最美好的未来。 济州岛素有韩国的夏威夷之称,不单是因为它是韩国的最大岛,更是因为受了流经附近海域的暖流影响,所以全年暖和,因而得名。而它也是个蜜月之岛,集浪漫与绮丽于一身。 “好漂亮!”看着要沉人海平面的火红太阳,方豆豆不由得赞叹。 这里是纱罗峰,一边面海,一面则是面对汉拏山,砂峰落照--著名的瀛州十景之一。 杨颐关的手揽着她的肩头,她顺势窝进他的怀里。 与他相互怀抱的感觉,使她感到满足,周遭有许多对如同他们一般甜蜜的恋人。 “对了!”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看着他说,“回台湾之后,我们得回爸妈那里去。” 他的嘴一撇,虽然他与父母的关系改善,他也愿意再叫唤他们一声爸妈,但他还是不很想回嘉义老家,毕竟那里给他的回忆挺差的。 “你不要吗?”她眨着美丽的双眸看着他问。 “如果我说不要,妳会怎么样?”他没有回答她,反问道。 “不怎么样,”她的手背在自己的身后,状似不以为意的说道,“我自己回去就好!” “有点威胁的口吻。”杨颐关捏了捏她的鼻子说。 “所以你的决定呢?” “好。”杨颐关从她的身后搂住她,面对着夕阳,“妳根本不会给我说不的机会。” 在他的怀里,她甜甜的笑了,他们沉默的看着夕阳,突然她微转过头,“我想起一件事。” 他对她一挑眉,等她开口。 “你从来没有跟我求过婚。” “啊?”听到她的话,杨颐关楞了一下。 “我没说错吧!”看他一脸的错愕,方豆豆忍不住在他的怀里转个身,面对着他,“你是没向我求过婚,我说错了吗?” 她是没说错,他们当初结婚是因为她爸爸的遗言交代,他因为责任,她也没有拒绝,所以就结了,但是……现在谈这个做什么? “干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方豆豆斜眼看他,“跟着你我可是很委屈耶!置之不理六年--” “这种事妳要讲几百次啊?”杨颐关对天一翻白眼,他终于有点理解那种一失足成千足恨,再回首已百年身的感觉了。 “事实还怕人家讲啊!”她扬着下巴,“而且,每个女人都希望有个浪漫的求婚啊!” 他竟然跟个呆子一样下表现,她当然只好用讨的!反正都只是达到目的的一个手段。 杨颐关在心中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你愿意吗?跟我求一次婚会怎么样?”她嘟起了嘴,“在这种气氛之下,求婚很浪漫的!” 当然对方豆豆而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重点,就是这里人很多,如果可以让他在她面前跪下的话,她一定会得意一辈子的,这就当做自己被他置之不理长达六年的报复吧。 看着她发亮的双眸,杨颐关想也知道她不安什么好心眼。 “妳愿意嫁给我吗?” 方豆豆听到他的话,突然傻眼,“就这样?!” “对啊!”他也很直接,“我求婚了,满意了吗?” “天啊!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所见过,最没诚意的一个人!”她几乎气得要跳脚了。 “拜托!妳要我求婚,我已经求了啊!”杨颐关一脸的无辜。 “哪有这样,”她摇着头,“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很有诚意啊!” “才怪!求婚,也要有点新意吧!” “求婚要什么新意呢?”杨颐关觉得这个女人实在难搞。 “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啊!”她摊了摊手,“前一阵子新闻还报导,一个男人为了向女友求婚,包下一个戏院,还请歌手唱情歌,给了她一个很意外而且难忘的求婚仪式,浪漫到了极点!” 他恨这个男人!杨颐关心头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但最后他拉着她的手,双眸凝视着她,“嫁给我好吗?我非常需要妳……终止我总是旺盛的桃花运!” 真是见鬼了!自大的男人!替他终止总是旺盛的桃花运?!这是人讲的话吗?方豆豆瞪着他。 “还不够有新意啊?”杨颐关看出她有些动怒,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请妳嫁给我,如果妳要嫁给我的话,请站着高举双手,如果不要嫁给我的话,请站着高举双脚。” “什么?!” “如妳所听到的啊!”他对她笑了笑,“妳的答案呢?” 她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带着爽朗的笑声跟在她的身后,“喂!妳没有站着高举双腿,就代表妳答应了,以后可别说我没跟妳求过婚!” 她回过身,瞪了他一眼。 在夕阳西下的光芒照射之下,他的笑容令她心头滑过一道暖流。 遇上他,她本来就得认了。 这样的求婚很烂!但至少还算有点新意……她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改天有机会,她一定会叫他站着高举双脚给她看! 他大步走向她,不顾她尖叫的把她抱了起来。爱在当下,爱要即时,爱情是要互动才能长长久久。 她学着不用等待去证明对他的爱,而最后--她做对了!谁说女人一辈子都得被动,主动出击有时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更少方豆豆证明了,她得到了她要的幸福。 尾声 “伯母、豆豆,妳们回来了啊!” 方豆豆谢过来开门的段云,跟许沐如提着刚采买回来的东西进门,段云连忙帮着接手,把东西拿进厨房里。 他们大伙临时决定到嘉义玩,而杨颐关的老家在这里,当然也得回家来一趟才说得过去。 一下来了一大伙人,许沐如又坚持要请他们在家吃点家常料理,所以大家就盛情难却的留下来,而方豆豆也忙着跟自己的婆婆出去买晚上要煮的食材。 才将东西放在厨房的桌上,她先回到客厅,就见孩子跑来跑去,几个较大的男孩,则守在电视机前打电玩。 孔毓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玩,季丝琪也在一旁,杨名鹤则看着报纸,但是其他人呢? “爹地呢?”方豆豆一把抓住自己如同月兑缰野马似的儿子。 杨德伦古灵精怪的眼神转了转,笑了笑,然后挣月兑她的手,又跑开来。 方豆豆挑起眉看着他。这个儿子真的皮得令人想捉狂。 “爸!”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杨名鹤说道,“我跟妈买菜回来了。” “嗯。”杨名鹤继续翻着报纸。 这个气氛实在有点古怪。 “爷爷--”杨德伦一把扑进了杨名鹤的怀里,“我要吃冰淇淋!” “德伦。”方豆豆不认同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杨德伦的嘴一撇。 “没关系。”杨名鹤依然不苟言笑。 但方豆豆知道,这个老人家其实是面恶心善的老好人一个。 “我也要!” 一听到有冰淇淋可以吃,孩子们全都七嘴八舌的鼓噪着。 “好!”杨名鹤起身拍了拍手,“要吃的现在都站好!站一排,小的站前面,大的站后面。” 好似军事化的教育,律家的一男一女,刑家的两男一女,再加上杨家的三岁小宝贝,六个小表整齐的站成了一排。 “我们去吃冰淇淋。”杨名鹤走在最前头,丢下这句话,小孩们鱼贯的跟着他,乖得不得了。 “真是个厉害的校长!”方豆豆忍不住赞叹。不可否认,自己的公公真的对教育小孩很有一套。 “这还不厉害,还有更厉害的!”季丝琪忍不住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妳去书房看就知道。”孔毓慈指了指底端的一个房间。 方豆豆走了过去,才走近就听到里头传来刻意压低的吵架声。 她轻轻的打开门,就见四个高大的身影整齐的站成一排,面着墙壁。 “他妈的,没事来你家罚站!” “你给我闭嘴啦!”杨颐关火大的推了刑于军一把,“还不都怪你!” “去你的,还怪我!你不要跟我抢电动会死啊!” “跟你抢的人又不只我!”杨颐关的口气满是不平,“山跟林就没份吗?还有那群死小表!” “我们有份啊!”律爵的口气有着无奈,“所以我也站在这里啊!” “到底还要站多久?”辛凯文有些沮丧的说,“我的脚好酸喔!而且为什么只有我们站,你们的儿子也跟我们一起抢啊!为什么他们就不用?” “因为他们还是小孩啊!我爸真是老番颠,”杨颐关不平的说,“以前就没见他对我那么仁慈。” 门口响起的声音,使四个大男人同时很俗仔的闭了嘴,挺直腰杆,站得一个比一个还直。 四个女人见了,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听到传来的声音,他们先是一楞,最后一个转身--看到是她们,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谁能料到,一向意气风发的风林火山会有栽在女人手上的一天,更甚的还有一个“校长”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这个世上的事,实在是难以预料啊…… “还笑!”不顾方豆豆的尖叫,杨颐关一把捉过了她,“妳也来跟我一起站!” “我不要!”她嘻笑着,“我又没做错事。” “妳有!”辛辛凯文也忙搂着自己的老婆,“我大舅子要来了!” 杨颐关闻言,脸色不是太好看。 季雅各这个家伙存心跟他杠上似的,明明他跟豆豆孩子都生了,却还三不五时的来串门子,若要列个排名,现在这个家伙是讨人厌名单上的第一名。 方豆豆也没理会在场众人,吻了吻他的唇,其实大家都知道,雅各是在享受着看颐关气得牙痒痒却又什么气都不能发的情况,偏偏颐关一次又一次的被耍着玩,所以怪谁呢? 或许只能怪这个原本冷得像冰的男人,遇到了命定的另一半,所以变得不再冷静聪明了吧! 想知道风火林山其他三位的美丽恋情,请参阅子纹作品集-- 全书完 *新月浪漫情怀40式不情愿新郎》,告欣你律爵和孔毓慈的曲折情路。 *新月浪漫情怀496《陌生新郎》,告诉你辛凯文和季丝琪的传奇情史。 *新月浪漫情怀535《候补新郎》,告诉你刑于军和段云的动人情话。 后记 一个欠了n年的债子纹 《快闪新郎》创了几个新纪录-- 第一,它跟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但回来之后,进度等于零,带手提电脑出去,只是一种“安慰”作用,电脑带出去,连开都没开,截稿日迫在眉睫,当时只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无力感,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经验。 第二,我绝对想象不到我会在隔了这么多年之后,再将这个系列完成,我还以为这个系列注定一辈子断头,但最后却因为写作十年,突然想要做件不一样的事情,所以我将这个八年前所开始的风,林、火、山完成,虽然最后实在有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完成了。 第三,《快闪新郎》这个书名有其价值,因为这本书名是经由“投票”表决,在子纹的家族里头,由各位大小美女们集思广益而来,其实原本这本书决定为“阎罗新郎”,但因为跟书的内容不符,所以最后书名定为《快闪新郎》,但不管如何,这些书名都是由这些美女们努力而来,在此纹妈咪致上十二万分的谢意!爱死妳们了!妳们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其实真正开电脑,花在这本稿子上头的时间并不长,或许是因为在多年前就知道要写什么(才怪)。总之,这本稿子最后我只能用“如有神助”四个字形容,因为原本不顺畅的思绪,突然开窍,速度突然飞快,找还提早了一天交稿!问我原因--这还真是只有天知道! “新郎系列”是九七年开始的系列,至今已经过了八年,再次执笔,其实对我而言是一大考验,一方面是因为物换星移,很多时间点上的拿捏会担心出错,再一方面则是似乎很多人在期待着这本书,综合以上种种,我考虑许久,迟迟下不了笔。不过还好啦!我有说到做到,现在完成了,至于好不好,就由已经看完书的妳们去评量了。 接下来要写什么呢?其实是一套系列,是一连串发生在饭店里的故事--妳们爱《撒旦情人》里头的戚志岁吗?我想写有关他旗下饭店的故事,希望自己能成功。至于子纹那种数年前,欠下什么断头系列的书,就请等我写完这个系列之后再还吧!不过先决条件是我要有灵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