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王子》 序--日记 五月十六日 今天开始写稿--在稿子完成之前,至少要忙碌三个星期,这几天大雨下个不停,我也窝在家里,想想自己也挺厉害的,就这样在家里窝着,没做什么事,只顾看魔戒dvd,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悠闲的。 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分,太阳难得的露了脸,我想我也该回家一趟让我弟弟看看,不然一直不出现,他可能会以为我出了什么事…… 前几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跟我讲了一大堆……不过实在言不及义,最后他才坦承,他是因为看了倪敏然自杀的新闻,猛然想起我很多天没有联络,所以他才打电话来,因为他很担心我。 脸上当场啊现三条黑线……dear,虽然你的关心令人很感动,但你实在想太多了…… 五月二十五日 这几天总在作恶梦,精神并不太好,跑到观音庙拜拜,求个心安,一票好友总笑说,从来没看过一个人那么爱拜观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也从没有特定的日子,只是当开稿或是完稿时,我就会上山拜观音,有时在那里一个人晃个一、两个小时。 我还习惯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看一出很古老的日剧--冷暖人间,这是除了魔戒外,可以让我一看再看的剧情片,看似无聊,但里头却有着浓烈的亲情,对现代的人来说,这样的感情是越来越淡薄了。 发现失望这种东西很难形容,我觉得那是一种很单纯感觉,一种失落;失落是张大的嘴,会将恐惧的自己给用力吸入,然后我将窒息。 五月二十七日 进了医院急诊室,打死不能让爸妈知道,我可以想见那种将会天翻地覆的局面,还记得醒来第一句话是对弟弟说:“如果我死了,你会变得很有钱,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我弟气得快要炸了,他说他一毛钱都不要,他不停的追问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生活ok堡作ok家人ok,有车有钱有房子有工作,我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我第一次面对他的指责,哑口无言。 出了院之后,我依然谈笑风生,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有些伤口在心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所以只好不停的往心里头埋了又埋。 徐姊把我训了一顿,她甚至告诉我,“如果找一夜可以让妳快乐的话,妳就去找一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妳大可换三百六十五个男人,只要妳快乐,什么都好……” 听到她激动的话语,我不由自主的问我自己到底变成什么样子,我让很多爱我的人失望了,对吗? 五月二十八日 人群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不太想接触人群?!总给自己很多的借口,因为工作,因为生活,甚至一句--没有必要。 我的稿子要赶着完稿交给徐姊,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反正我这个人唯一可以骄傲的就是可以写小说。 弟要我搬回家住,我拒绝了,可能他也被我吓到,所以他说只要我开心就好,但今天我还是很坚持的跟他说:“你放心,如果我真的怎么样,我真的会给你钱。” 他气得不想跟我说话,只说轮到他上场打球没空听我胡扯,竟然挂我电话,他要我若真那么无聊,就陪他打golf……他替我付场地费。 可我不要,虽然是坐在车上,然而晒一天会发疯。我果然是个很会惹麻烦的姊姊。 六月七日 昨天是六月六日,我忙着将稿子完成,因为我心中挂念着一个人,我想如果我将稿子写完之后,我可以去看他,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然后去买个他喜欢的蛋糕,看他露出开心的笑容。 但是事与愿违,我没有见到他,我好一阵子没见到他,虽然我几乎天天去等他,可是总失望而归,连打电话也只得到一句“他不在”;想起他,我会流泪会难过,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眷念一个人至此。 我迷上拥抱的感觉,我总对他们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紧紧抱着我,不会觉得我很烦的人,他们总会对我说:“iloveyou!。”看我流眼泪,他们会拍拍我,叫我不要哭,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依赖着他们,没有他们,我几乎没有勇气面对明天。 我无法入睡,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阖眼了,我坐在客厅到凌晨四点,到最后,我对自己说,他现在一定有着好梦,今天他们过很快乐……很多时候,就算只是自欺都好,我总是这么对自己说,这世上已经少有人会让我为他掉眼泪,想起他们,却总是让我哭,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他而已,我并不想打扰他的生活,然而或许我的存在,就是一种打扰。 我的儿子,mydearbaby……昨天是他的生日…… 六月十七日 今天是端午节,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三百六十五天中的其中一天,没什么特别,爸爸竟然在这种大热天要带我去洗温泉,我当然是敬谢不敏,我只想待在家里,就算只有一个人,我也情愿。 他担心我,要我出去走走,不要一直关在家里,找朋友去唱歌、去逛街、去买东西,我说好,但转过身,我还是回家窝着。 放得开未必心里会好受,可至少一定会好过一点,芸菲送给我的一段话--事情的执着,或许到最后还不知道执着的原因是什么,从小到大的教育在某个程度上是失败的,因为一遇到困难时,就下意识的找人帮忙,只要开口,自然有人出面来解决,到最后,当要独立去面对事物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如何处理。 面具--每个人都有好几张面具,这是我同学告诉我的,我记得我当时不能理解为何做人要戴着面具。而现在,我被教导得渐渐了解,虽然迟了一点,但我明白了现代人是需要某些保护色的。 只不过我常会想,难道活在这个时代,就非要冷酷无情一点才能生活得比较快乐吗? 六月十二日 明天要交序,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写什么,我想,干脆就从电脑中抽几篇日记好了,这些文字可是最真的自己,读者最想看的,不就是这个吗?其实作者也是很平凡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养成了天天写日记的习惯,这成了一种乐趣。 千越风云的最后一本--就姑且让我以这几篇日记代序吧!这也是个很好的纪念,不是吗? 第一章 难得今天老天爷赏脸的给了个好天气,彭紫竺勉强压下打哈欠的冲动,不过一看到对面的男人对她笑着,她立刻也挤出一个笑脸,其实在此刻早就有好几只乌鸦不客气的从她头顶飞过。 她的目光懒懒的落到外头,不远处有个篮球场,有几个年轻人正帅气的挥洒着汗水。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女人的可悲在于只要到了一个年纪之后,就得面临某种程度的逼婚压力。 不管妳长得好看与否,在工作上的表现优秀与否,都难逃世俗眼光的审判,女人年近三十还嫁不出去,似乎就代表老处女没人要。没有婚姻,也被认定老去的未来只有两个字形容--悲惨。 时代不一样了,彭紫竺喝了口桌上的热开水,她自讶是个时代新女性,所以关于女人一定要结婚才会幸福这个道理,她早就弃之如敝屣,不过这个道理若要她在彰化乡下的妈妈懂,可能有其困难度。 她早算不清今天是她今年开春已来第几顿的相亲饭局,一个月至少有两“摊”,她若不来,就准备接受妈妈的疲劳轰炸,所以她转念一想,反正假日她闲着也闲着,来捞顿好吃好喝又不要自己出钱的饭局似乎也还不错,所以她就来了,只不过太过频繁也挺令人讨厌的。 “彭小姐!” 听到从对面传来叫唤的声音,彭紫竺立刻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有礼貌的笑容,“是的。” 看到她的笑容,这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他的脸突然涨红。 看到他的样子,她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叫做施力伟,是个大学讲师,虽然长得不是很帅,但看来是个不错的男人。 很老实--对!就是一副老实的样子,不过当然,他不是她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不过至于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模糊,她是那种感觉至上的人,在感情上也抱持着同样的态度,她很相信,届时若遇上了一个人,她便会知道对方是否适合她。 “等会儿--” “我还得回医院一趟。”彭紫竺柔柔的开了口,“不好意思。” 听到她柔声的拒绝,施力伟楞楞的微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事情一定得要我本人回医院处理一下。”她继续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他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也伸手与她一握。 “那么改天--” “改天再说吧!”她笑着打断他的话。 “喔!”施力伟点了下头,有点像是战败的公鸡,他大概知道这次相亲的结果了。 彭紫竺侧头打量着他,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恻隐之心一发,不由得开口说道:“施先生。” “什么?”他的眼底有着期待。 “你的条件很好,”她托着下巴打量他,“只是太内向了一点,你若放开点,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他闻言笑容有些僵硬。 “你别认为我是在安慰你,”她做人一向的原则就是不想惹麻烦,不过她真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还不差,所以她才给点忠告,不然她根本早就拍拍走人了。“我说的是实话。” “那我们--”他的眼睛发出光亮。 “当朋友不错。”她很顺的接了口,“若有喜欢的女孩子,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教你该怎么追求。” 他的表情明显一黯。 “别这样,”彭紫竺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不适合,就算在一起也是勉强,最后不会是好结果。其实当朋友可比当情人轻松多了。” 她不愿花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一个好男人加上一个好女人不代表就是未来幸福合适的保证,长到那么大了,她清楚得很。 他沉默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下头,“好的。我想,我已经很清楚知道彭小姐妳的意思。” 她真的希望他能懂。微微一笑,她的目光再次不自觉的调到窗外。 施力伟则自动起身去结帐。 一辆流线型跑车很帅气的滑入停车格,停车的人技术不错,前一辆车才刚走,他立刻疾驶进了停车格。 一个长得不高而且显得有些瘦弱的男人下了车,就见他用力的把车门关上,然后大步离开。 “这车挺帅的!”结帐之后,两人一同走出了餐厅,经过银色跑车时,彭紫竺不禁一赞。 “他的主人也挺帅的。”施力伟方才也有注意到下车的男人,“看来不像东方人。” 她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因为她只注意到车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开车的人长什么样子。 “我陪妳一起回医院吧!”他有礼貌的对她说道,至少跟人家出来就要平安的送人家回去。 “不用了。”她摇了下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还是我送妳回去吧!”他叹了口气。说老实话,他对这个美丽的女复健师有很好的第一印象,但人家对他并没有意思,他也不会死缠烂打,只不过做个朋友应该不错。 彭紫竺想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同意。 “我的车停在前面的停车……” 他的话声隐去,因为突然之间就好像拍片似的,至少有五辆车突然停在他们的前面。 “这是打什么阵仗啊?”她好奇的问。 施力伟摇头,他也不知道。 最后停下来的是一辆百万休旅车,车都还未完全停妥,门就被打开来,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先侣?”彭紫竺有些惊讶的看着熟悉的身影。 听到叫唤声,戚先侣转过头,一看到她,将鼻梁上的太阳眼镜给摘下来,一双迷人的黑眸直视着她。 “紫竺?妳怎么会在这里?” “吃饭。”她柔声道。 戚先侣的目光来回穿梭在她和施力伟之间,立刻露出一副自以为很了解的表情。 “等一下再跟妳聊。”他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待办,转身面对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彪形大汉,指着停在路边的那辆银色跑车说道:“他的车在这里,人应该也在附近,去找,务必在最短的时间把人给找到。” 几个人听完他的话,立刻一散。 “你们要找谁?” “尼克。”戚先侣烦躁的看着四周。 在这个初夏的傍晚,天气没有那么燥热,但一想到这个总会闯祸的小男生,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 “尼克?!”彭紫竺一脸的困惑,“那是谁?” “王子。”他简短的回答。 “王子?!”她重复了一次,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笑,尼克真的是个王子。”戚先侣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次我们购物中心办了个珠宝展,邀请他们国家一起共襄盛举。一切本来都很顺利,谁知道到最后,他们的珠宝是来了没错,却没想到,连他们的王储也跟着来,而且来的是最麻烦的那一个。” “怎么麻烦?”她好奇的问。 “他只有十六岁。”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别指望他能有多成熟。” “十六岁?!”彭紫竺看了眼前方的银色跑车,“这辆车是他开的?他只有十六岁,可以开车吗?” “台湾的法律不行。”戚先侣闻言露出苦笑,“但在他的国家可以。” “但这毕竟是台湾。”她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他有国际驾照那又另当别论了。 “彭大美女,若今天我可以告诉他这一点,而他也听得进去的话,我现在就不用站在这里烦恼了。”他摇了摇头,俊脸上难得露出恼怒的神情。 戚先侣上头有六个兄长,名字的最后一字排开是中华民国万岁,生到他时发现又非期望中的女生,他的母亲一气之下为他取了个谐音“七仙女”的名字。 从小到大这个名字虽然闹了不少笑话,但也令人印象深刻,身为年纪最小的少东,他英俊多金而且能力卓越,掌管旗下的百货物流体系,做得有声有色。 能言善道的他亦是集团的发言人,面对媒体处事八面玲珑,少有事情会令他头痛,毕竟他有六个杰出的兄弟,等事情轮到他手上,根本就称不上是大问题。 只不过这次,戚先侣不得不承认自己踢到了铁板,而且还是很硬的那种。 “看来那个人很难缠。” “不是难缠,只是搞怪了一点。”戚先侣讲话还算客气,要不是彭紫竺这个美女当前,他三字经都会飙出来。 “难倒你了?”她忍着笑。 “这世上没事可以难倒我,”如同其他的戚家人一般,他有着优越感,“充其量只能说,这个人比较难以处理一点,若能选择,老实说,我想将他打包寄回他们的国家。” 他的话再次逗得她发笑。 戚先侣瞄到一旁的男人,“这位是?” “施力伟。”她落落大方的介绍,“我今天相亲的对象。” “相亲?”戚先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大美女竟然要相亲!“你们千越医院那些未婚医生是眼睛瞎了吗?” 千越医院也是飞扬集团底下的产业,掌管者是戚先侣的第五个哥哥--戚志万。而两人会认识,当然也是因为彭紫竺算是飞扬集团的员工,而且美得令人一眼难忘。 “不,是我瞎了,”彭紫竺忍不住自嘲了起来,“我看不出那些优秀的医生有任何一个适合我。” “真是可惜,”他一脸惋惜,“要不是我有了美丽又体贴的小蓉,我一定追妳。” 她对天一翻白眼,“不好意思,就算你身边没有小蓉,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不是我喜欢的style。” 戚先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天啊!妳伤到了我的心。” “你哪有这么简单就被伤了心。”她摇了摇头,“我认识你可不是一天两天,多情种。” “哈哈!”他搔了搔头,“多情种?!这三个字离我很远了,在我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立誓要成为一个忠贞的男人。” 看他讲得信誓旦旦,她当然不能那么不给面子的笑出来。 不过老实说,这戚先侣自从结婚之后,虽然还是大小花边不断,但跟戚家比较亲近的几个友人都知道,那些绯闻全是媒体无中生有的炒做,戚先侣跟他的妻子柯蓉不单是工作上的好伙伴,更在生活中彼此依赖眷恋。 “我告诉妳,”戚先侣突然压低了声音,“简瑞淇那个恰北北的男人婆都有人要,妳要找到一个好对象也不难。” 时至今日,他还是觉得霍之云实在“走不知路”,谁不挑,竟然挑个脾气坏到极点的男人婆当太太。 “关于这点就不劳你费心!至于瑞淇本来就值得最好的。”身为简瑞淇最好的朋友之一,彭紫竺可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的好友是个男人婆,不过……瑞淇的脾气是差了点,这点她不得不承认。 “说真的,”他说道:“如果妳真的有需要,我可以帮--” “我不需要任何帮助。”她对他眨了眨眼,“你去忙你的,就当今天你没看到我吧!” 她才不要自己相亲的事被搞得人尽皆知。 “看到就是看到,说谎可是--”他的话声隐去,因为一个少年被几个保全人员半强迫的押着走向他们,他叹了口气,“人找到了。” 彭紫竺好奇的转过身去,方才她远远的看到这个十六岁的小男生下车,没仔细打量,现在他走近,她才能看清他的长相。 稚气未月兑的五官上写着不驯,看来他对自己被捉回来有些不愉快。 他有着一头淡棕色的头发,同色系的双眸,两颊还有可爱的小雀斑,虽然才十六岁,却足足高了她半个头,而照这个情况看来,他至少还能再长个十公分没有问题。 “为什么要我回来?”在戚先侣还没开口之前,尼克就抢先一步质问,“难道我连逛街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当然有。”戚先侣要自己拿出最大的耐性对待这个“小男生”,“不过你得先要知会过我。” “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个人,我叫戚先侣,而且我还可以说是从小看你长大,连你哥哥都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皱起眉头,“小子,你再对我讲话那么不客气,你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打包送回去。” 尼克见到他严肃的表情先是一楞,但最后还是不服气的说道:“你敢?” 戚先侣向前一步,虽然是个东方人,然而戚家人得天独厚的体型比起西方人一点都不输人,更何况尼克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男生。 “我们可以试试,”戚先侣在他的面前握紧拳头,威胁的意味十足,“看我到底敢不敢?” “我要把我们国家的珠宝全都带回去!” “有种你就去带,”戚先侣也火了,“如果你不怕回国之后被你父亲和兄长给狠狠打一顿外加禁足八百辈子的话,你就去做!” 尼克一时哑口无言,虽然贵为王储,但他还是很怕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他的棕眸转啊转的,像在思索着什么。 “算了吧!他还只是个孩子。”一旁的彭紫竺开口缓颊,也给尼克一个台阶下,“你已经跟他把话挑明了说,我看他下次不会再犯了。” 尼克转过身正打算斥责这个突然冒出来多嘴的人,可一看到彭紫竺,不由得傻楞了下。 美女! 大美女! 细致的五官令人眼睛为之一亮,长到十六岁,海内外的美女见多了,他还没见过这么令人一眼就惊艳的女人。 “台湾女人都这么美吗?” 彭紫竺闻言微微一楞,她的目光迟疑的瞄向戚先侣。 戚先侣也还没从尼克的话中回过神。 “妳叫什么名字?”尼克用自以为多情的眼光看着她。 他眼神使她差点起鸡皮疙瘩,她对小弟弟可一点兴趣都没有。若她没记错,先侣刚才说眼前这个小男生不过十六岁--天啊!她飞快的在心中算了一下,她可足足大了他十岁啊! 他妈的死小表!收到彭紫竺求救似的眼神,戚先侣瞪了尼克一眼,这家伙一向只会闯祸,现在他看上千越医院之花,这下麻烦大了。 “葛尼克。”用着蹩脚的中文,尼克甩开身旁几个大汉,走到彭紫竺面前,自我介绍了起来,“很高兴认识妳。” “我也是。”基于礼貌,她从喉咙挤出这几个字。 “好了,现在你们彼此认识了,我们走吧!”戚先侣硬是挤进两人之间,将尼克推远了些许。 “先侣,”尼克的口气有着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她是你在外头的情人?” “不要侮辱我,更不要侮辱紫竺。”他真的会被这个小伙子气死,“我们是朋友。” “朋友?!你们很熟吗?” 戚先侣对天一翻白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一个劲把他往休旅车的方向推。 “我还有话没问她--” “人家有事。”戚先侣没给他任何机会,他对彭紫竺挥了挥手,然后不留情的将车门关上。 “看来妳有个小崇拜者了。”施力伟在一旁说道。 “只是个小男生罢了。”彭紫竺一点都没有把尼克放在心上。 不过就是个十六岁的小男生,能够造成什么影响呢?她微笑的跟着施力伟走向停车场,回到千越医院。 按健科位于千越医院的地下二楼,近百坪的空间,砸下重金规划,目的便是要让来复健的人能有一个舒服而无压迫感的环境。 彭紫竺一向喜欢自己的工作,对于这样的工作环境她更是无可挑剔,她的日子过得平顺,直到现在…… 尼克坐在不远处,痴痴的望着她。 她对天一翻白眼,算命的说她今年会有不少桃花,可怎么也想不到从开春至今尽来些烂桃花,而现在这朵还是特大的。 “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尼克早把她的班表打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个东方女子,一向任性的他可表达出最大的诚意。 在心中叹了口气,彭紫竺将桌上东西收好,穿起薄外套站直身躯看着他。 “你到底要我跟你说几次呢?”她的口气有着无奈。 他笑了笑,这个时候装傻是最保险的方式。 “对你而言,我太老了。”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倒楣到这种程度,“我们差了十岁!” “二十六岁是女人最美丽的年纪。”尼克一张嘴甜死人不偿命,“我们不过才差十岁,” 十岁还用--才?! 她摇摇头,放弃坐电梯,缓步的走往楼梯方向。 尼克当然是跟着佳人的脚步走。 “我到底要做些什么,妳才会对我笑一笑呢?”他的语气有着懊恼,他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女人,偏偏她似乎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可是个王子,虽然只有十六岁,也不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但将来所承袭的爵位和财富足以令人咋舌。 在学校他是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人不是他自夸,而是真的多如过江之鲫,只有彭紫竺对他如此不屑一顾。 “我喜欢中国人。” “这个时代早就四海一家了。”他摊了摊手,“而且我也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我祖母是江苏人,所以我会讲中文。” 他是会讲,只不过他讲的中文常令她听不懂罢了。她不理他,径自踏出了千越医院的大门。 尼克不死心的跟在她身后,“我的中文造ㄓv坐很好的。” 彭紫竺叹了口气,“1ˋ。” “什么?” “1ˋ,那念1ˋ,造1ˋ,中文造诣。”她解释。 “是吗?”他有些意外,“什么时候改的?” 她瞄了他一眼,“从没有改过。” 尼克搔了搔头,仍然跟得死紧,还不请自来的钻进了她小小solio里。 彭紫竺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的小车后头跟了至少三辆车。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放着大车不坐,干么跟我挤?”她将车开出停车场。 他动了动长脚,挤在这个小空间里,其实还真算是委屈了。 “当然是为了妳啊!” 这小男生还真是她所遇过最不知道死心为何物的家伙。 “送你回饭店。”她淡淡的说。 “我们可以去吃个饭。” “我过了八点就不吃东西了。”她专注的看着马路说。 “难怪妳可以维持那么好的身材。”他无声的吹了口哨,觉得她真是越看越正点。 彭紫竺对天一翻白眼,她不吃东西跟为了维持身材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只是单纯不想太晚进食给胃造成负担。 “你到了。”她冷若冰霜的将车停在饭店前,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说道。 “可是我明天--” “晚安!”她打断了他的话。 尼克有些不情愿的下了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那么听话的一天,他连他父王和母妃的话都不用,现在彭紫竺说一,他连说二都不敢。 他一下车,车子便扬长而去。 彭紫竺真有个性,虽然她的态度该令人生气的,但只要一想到她绝美的五官,他还是觉得脚步不由自主的轻松了起来。 “王子!”从尼克十岁起就跟在一旁照顾的侍卫小林浩二迎了上来,“要用餐吗?” “叫客房服务吧!”尼克挥了挥手,心情大好的进了电梯里。 小林浩二立刻照办,虽然他也觉得彭紫竺的年纪配尼克实在大了点,但如果是自己的主子喜欢,他当然无权置喙。 第二章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电话一接通,尼克劈头就说。 电话彼端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但他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哥哥,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他不耐烦的说道,“我说,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但不是对尼克说,听起来反而像对是在别人交代些什么事情。 “哥!”尼克的火气有点升了起来。 “我没有时间听你讲些无谓的话题。”葛芮尼的声音冷冷的。“若有事情,就直接讲重点。” “拜托!什么叫做无谓的话题?”尼克从床上跳了起来,手挥舞着,“我坠入爱河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会坠入爱河一百八十次,如果我每次都理你的话,我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这次是真的,”尼克的声音有着诚意,“我从未遇见过那么迷人的女性,我爱她--真的,没有她,我会死!” 真不知道他的父王和母妃为什么要在生了他之后的十二年不小心再生了这个白痴弟弟。葛芮尼叹了口气。 “不,你不会死。”芮尼一点都不留情面的表示,“若因为没有爱情就会死的话,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人都变白骨了。” “哥,请你讲话给予我尊重。你要我说几次,这次是真的。”尼克信誓旦旦的说:“我是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是真的话,那就祝福你。”芮尼又跟别人讲了几句话,才将注意给拉回,“你现在不忙着去坠入爱河,打电话给我干么?” “我遇到麻烦了。”尼克的口气有些沮丧。 “这可新鲜了!”他有些嘲讽的说,“你这个鬼见愁一向都只能是别人的麻烦,现在怎么自己遇麻烦?” “芮尼,你讲话客气点。”尼克啐了一声,“要不是你的中文比我好,我根本不想求助于你。” “中文?!”弟弟的话勾起他的兴趣,“这又关中文什么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认识的那个女人坚持自己交往的对象一定要是中国人,就算不是,中文也要很好。” “然后呢?” “我中文很破。”尼克不得已的承认,现在才后悔不好好读书,“可是现在来不及补救,所以只好请你帮忙了。” 身为波希米王朝第九世继承人,从小芮尼便被培育成一个君主,精通五国语文,而中文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说穿了,尼克实在应该要感谢芮尼,因为凡事都有他这个兄长挡在前头,所以他才能够有个很轻松愉快的童年。也因而明明已经十六岁了,他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芮尼清楚自己的弟弟本性并不坏,所以有些事,只要尼克不要做得太过份,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你要我怎么样?” “替我写点情书或情诗之类的东西打动佳人的芳心。” 芮尼闻言皱起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哥,这次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尼克的语气软了下来。 芮尼实在好奇是怎么样的女人可以让尼克拉下脸来跟他祈求。 “尼克,你要知道,你只有十六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啊!”尼克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就不要再念了嘛。不要跟我讲大道理,拜托帮帮忙嘛!” 写情书或情诗--真是活见鬼了!芮尼怎么也料不到尼克会对他提出这种要求。 “哥--哥--”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芮尼无奈的说:“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声音叫我,”他没好气的说:“我会写给你。” “中文喔。”他强调。 “我知道。”芮尼语气不悦,“在台湾的展览你最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着,可别忘了,你带走的可是我们皇室最宝贵的爱--” 一听到哥哥谈起公事,尼克立刻想要挂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凡事交到我的手上,你都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会留意,我的事,你也要记得。” “好。”芮尼翻了翻桌上的行事历,“再过三个星期你就要开学了,别玩得太野。” 苞个老头子似的,尼克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死板板的哥哥。一旦达到了目的,他根本就不想再多说什么,所以随便敷衍了几句就立刻挂了电话。 尼克很有把握自己的兄长出马,事情一定事半功倍。 虽然芮尼从来不说,但根据跟在他身旁多年的侍卫表示,芮尼王子在情场上向来都是个常胜军。 所以这次,他就指望他了。 不可否认,桌上那束粉红玫瑰娇艳得令人舍不得移开眼。 对于这种场面,复健科里的复健师和复健员早就见怪不怪,毕竟彭紫竺是公认的大美女。 “又是爱慕者!”程可人经过彭紫竺的办公桌时,给了个笑容。 彭紫竺也回她一个笑容,在复健科里,她与程可人的私交最好。她拿起花束,里头掉出了一个信封,她好奇的打了开来。 当妳出现在我眼前 世界一下失去了色彩 妳成了世界唯一发光体 我无法思考 只能顺着唯l的光亮走 那是妳的方向 我一生唯l的方向 这个世界我什么都可以失去 就是不能失去妳 尼克--看到最后的署名,彭紫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小男生能写出那么浪漫的情诗。 她若有所思的将卡片给放下,却意外的看到尼克年轻的脸庞,她微微吃了一惊。 “喜欢吗?”尼克侧着头,亮着一张脸期盼的看着她。 “看来你的中文还算ok。”她不得不承认这点,说话方面虽然还有待加强,但字句用得还不错。 “我的祖母可是江苏人。”他再次强调,“照皇室规定,从小我就得学中文。” “只是我没料到,你的字也写得很漂亮,”她抱着花束,微笑的看着他,“不过应该不是你写的吧!” 尼克楞了一下,他本来想吹牛说是自己写的,但若她当场要他写给她看,他牛皮不就当场破了吗? 所以他聪明的耸了耸肩,“我的中文字不好看,所以请饭店的人员重新写了一次。” 天可怜见。反正远在大洋洲的哥哥不会知道自己变成了饭店人员,尼克压下自己的罪恶感,佯装自然的说着。 “看来你对追女孩子真的很有一套。” 看到她的笑容,他满意极了,“只有对妳。” 彭紫竺闻言对天一翻白眼,“对不起,我上班时间到了,医院可不是请我来聊天的,我要开始工作了。” “没关系,妳忙妳的,我今天也得去展览会场露个脸,”尼克笑着说,“等妳下班,我再来。” 她耸了耸肩,实在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但不管她怎么说,尼克就是不听,只好由着他。 再次看了手中的卡片一次,她为上头浪漫的文字微扬嘴角,虽然她很明白自己跟这个小男生没有半点的可能,但不可否认,他的情诗令她愉快,女人果然还是喜欢这些看似很虚假的浪漫。 未来是个未知数 我们都不知道时间的河流将会带我们走向何方 但是不管未来的路是平缓是艰难 只要一路有我 我会为妳挡去一切寒风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挥着手中的卡片,彭紫竺问道。 “很明显不是吗?”尼克耸了耸肩,“我在追妳。” 被个小男生追求在某个程度而言是可以满足一下虚荣心,但是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却硬要拖着人家,这可就大大有问题了。 我遇见了一个天使 美丽、高贵、聪慧 她有一颗温暖善良的心 天使 我的天使 她正微笑的看着我写给她的信 看到最后一句,她真的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妳喜欢对不对?”尼克说道,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妳真的喜欢,对不对?” “哪个女人会不喜欢浪漫呢?”她带笑的反问,“不过你真的只是在白花时间而已。” “可是妳会对我笑了。” 听到他的话,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回应。 任何一个女人收到这样的卡片,应该都会发出微笑的吧! “我不想跟你解释,”她对他摇了摇头,“今天晚上我跟别人有约,所以请你自己回去,我没有办法送你。” “我可以跟妳--” “拜拜!” 像是没有听到尼克的话似的,彭紫竺头也不回的离开。 虽然她将尼克送的花束转送给他人,但他所写的卡片她留下了,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她发现自己真的挺喜欢这个小男生所写的浪漫字句。 “王子,若让尼克王子知道你来,他可能会有点不开心。”贴身跟在芮尼身旁的侍卫福克斯开口说道。 保护两位王子的侍卫共有十三个,个个经过严厉的挑选和考验才能被派在两位王子的身边,而福克斯便是这个十三人侍卫队的队长,他跟在芮尼的身边已经超过十年了。 “他开心与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芮尼冷着一张脸下车。 他站定在尼克在台湾落脚的饭店之前,踩着沉稳的大步伐,如同旋风一般走了进去。 身后的人忙着整理行李,福克斯则尽责的跟在芮尼的身边。 这次来台湾,芮尼轻车简从,只带了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所以他们的责任更是重大。 “尼克最好在父王还没生气之前,滚回学校去读书!”芮尼讲到自己唯一的弟弟似乎有些动怒。 埃克斯耸了下肩,跟在芮尼的身后没有多言。关于尼克小王子,皇室上下虽然头痛,但却也是衷心的疼爱,他很清楚这点,而芮尼要不是因为关心,今天根本就毋需跑这么一趟。 “尼克王子还留在台湾,全是因为爱情吧!”福克斯在一旁替小王子说话。 “爱情?!”芮尼冷哼一声,瞄了他一眼,“不过就是两个小表,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招!” “两个小表?”福克斯有些惊讶。 看样子芮尼王子的消息有些不正确,从来自跟在尼克身旁侍卫小林浩二那里得到的讯息,尼克王子……他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这个小王子确实是个小表,可是听说他所看上的对象可是个二十六岁的大美人,跟小表两个字一点都沾不上边。 “可是听说维吉妮亚公主要到国内找你。” “她到底烦不烦?”听到这个名子,芮尼就头痛,这女人是除了尼克外令他烦恼的另一个家伙。 “听说她已经告知所有人,说她这辈子非王子不嫁。” “那她就等着嫁不出去好了。”他一点也不给维吉妮亚面子。 这个女人是费修纳皇室的一员,两人论身份是门当户对,长相也不俗,除了有些盛气凌人之外,她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也够资格当个王妃,他也因此而曾经认真考虑过迎娶她的事情,但自从一次狩猎之后,他便打定主意跟这个女人划清界线。 “尼克人呢?”芮尼问。 当打开尼克的房门发现里头空无一人时,他的脸色更不好看,现在是台湾时间晚上快十点,而此时尼克竟然没有在饭店里! “听说是去接彭小姐下班了。”福克斯硬着头皮说道。 芮尼深吸了口气,没想到尼克会上演一套温馨接送行。 “王子,你在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福克斯提醒,“不如先去吃点东西,用完餐,尼克王子应该就回来了。” “最好是如此。”芮尼转身离开了尼克的房间。 “在房间用餐。”福克斯交代了下去。 “不用,我到楼下去。”芮尼打算亲自去楼下等待自己那个如同月兑缰野马的弟弟。 “可是……”福克斯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闭上嘴,什么都没有讲,毕竟跟在芮尼身旁多年,他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了然于心。 在二楼的coffeeshop里,芮尼所坐的角落刚好可以将大门的动静尽收眼底。 几乎在主餐上来之时,他便看到了尼克的身影。 就见他从一辆黑色小车中钻了出来,一副神情愉悦的样子,看到他的样子,芮尼的眉头微皱。 “叫他上来!”芮尼轻声的招来坐在隔壁桌的福克斯表示。 埃克斯颔首,立刻前去执行命令。 他低头探去,看着福克斯与尼克在大厅相遇,尼克看来有些意外,随后感些恼怒,最后他大步的走向楼梯。 “我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在这里?”尼克劈头便说。 “我来叫你回去。” “说得那么好听,你是来抓我回去的!”他一坐下来就发难。 芮尼一脸平静的吃着牛排,“你快开学了。” “那是两星期后的事。”他的手一挥, “你得先回国准备。”芮尼的口气依然平淡。 “没什么好准备,”他的嘴一撇,“反正人到就好了。” 听到他的回答,芮尼有些不快。 从小自己便被培养成为一个优秀而有荣誉心的未来领袖,所以无论求学或任何课外技艺,举凡骑马、射击、西洋剑,他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反观尼克--书也不好好念,什么骑马、射击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他的高中生活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吃喝玩乐,外加一个把马子。 “尼克,你的脑袋最好在你荒唐史还没传到父王的耳朵之前开窍。”芮尼口气平淡的给了个建议,“若被逐出王室的大门,我看你怎么生存。” “我才不在乎!”尼克根本不认为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芮尼将只吃了三分之一的排餐推开,对弟弟摇了摇头,“你最好罩子放亮一点,凡事都有可能。明天就离开台湾。” “不行!”尼克闻言脸色大变,“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没等餐后的甜点,他起身离开。 “紫竺现在肯定不会跟我一起走的。”尼克的口气有些懊恼,跟在兄长身后,“哥,她很喜欢你写的情诗,但她还是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 “那就算了,男欢女爱本来就强求不来。” “不行!”尼克开始哇哇叫,“我很喜欢她!” “从小到大,你喜欢的女人不少,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无所谓。” “她不同!” 芮尼停下脚步,转身用食指戳了戳尼克的胸膛,“每次你都说不同。”他转过身继续走往电梯的方向。 尼克一楞,随即心有不平的跟上他的步伐,“这次真的不同啦。” 芮尼一点都不这么认为,“总之你明天就回去,没得商量。” “展览还没结束--” “我会留在这里,等到结束。”他在来之前早就有所准备。 他会如此大费周章而慎重的原因无他,而是送来展览的珠宝里头,有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取名为爱瑟瑞尔之光。 它不单因为其巧夺天工的设计使世人惊艳,它受重视的价值在于此物是他们波希米王室的传家之宝,为历代王妃所有。 这次展览是因为他的父王与他都跟主办的戚家有不错的私交,所以母妃爱丽丝才会特地通融外借。 虽然相信台湾方面会有最好的保全,但王室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原本该是芮尼前来,可因为在丹麦外海的油田出了点问题,他需要亲自处理,最后不得已才让尼克负责,而现在他处理好了事情,而尼克也即将开学,理所当然职务得交回他的手上。 “我不要回去!”尼克在电梯里几乎跳脚,“除非紫竺跟我一起回去,不然我死都要留在台湾。” 芮尼对他的话听而不闻。 反正最后用架的,他也会想办法把弟弟给架上飞机,通常对付不懂事的孩子,就用对待畜生的方式就对了。 “哥,你听到了没有?”尼克得不到兄长的任何回应,不死心的嚷道:“我不要走!” “我累了,”芮尼揉了揉颈项,不想跟他争辩,“我要休息,你也是,早点睡吧!” 这代表着他可以留在台湾吗?尼克困惑的看着芮尼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等尼克王子睡了之后,将他的行李收拾好。”一进自己的房间,芮尼交代福克斯。 “这样好吗?”福克斯有些迟疑。 “没什么好与不好,”芮尼坐在床上,口气冷淡的说:“反正他没有说不的立场。” 埃克斯闻言,只有点头照做的份。 “刚才……”抚着下巴,芮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尼克是被人送回来的?” “是的。”他站在一旁点头。 “是他的小女友送他回来的?” 埃克斯一楞,然后勉强笑道:“应该是吧!”反正王子对尼克的罗曼史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有关尼克跟那位彭小姐之间的小八卦,他想,他也就不用多言了。 芮尼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没事了,你也去休息。” “王子也早点休息。”福克斯点头离去。 几乎一个转身,芮尼就将尼克的问题丢到脑后,反正尼克最后一定得离开就是了。 第三章 “王子。”天才微亮,芮尼的床边便传来轻声的叫唤声。 芮尼眨了眨眼,有一瞬间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半刻之后,他困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福克斯。 “现在几点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近六点。”福克斯尽责的回答。 “这么早?”他坐起身,被单滑落,露出一身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他接过福克斯递上的睡袍,“有事?” “这次展览会的主办单位派人过来。” 他将腰带系好,一脸的困惑,“在这个时间?” “他们要找的是尼克王子,但一听说您在昨晚到了,所以他们希望能跟您谈谈。” 他想了下,“叫他们到客厅等我一会儿。” “是的。”福克斯立刻转身去请人到客厅等待。 梳洗过后,芮尼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出现。 一看到他,戚先侣立刻站起身。 “好久不见!”芮尼一看到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来的会是戚家的人,戚家七个兄弟他都算认识。 其中他与戚家老六戚志岁的私交最好,他们毕业于同一所学校,因为跳级就读的关系,他跟戚志岁还同年从大学毕业。 “好久不见!”戚先侣看到芮尼也挤出了一个笑容,“没有想到你会突然来台湾。” “尼克如同野马似的,很抱歉,他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戚先侣的表情有些为难,尼克是添了不少的麻烦,但跟他要说的事一比,他所闯的祸根本不算什么。 “你六哥、六嫂还好吗?”芮尼提到旧友,一脸愉悦。 “他们很好,一样吵吵闹闹过日子,”戚先侣摊了摊手,“他们若知道你来,一定会很高兴。” “我会留在台湾直到展览结束,”他微笑的说,“我们这次一定会有机会碰面的。” “我会知会他们的。”戚先侣感到自己的心脏此刻正重击着胸膛,使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么早来,”喝了口福克斯送上来的美式咖啡,芮尼侧着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戚先侣的俊脸难得失去了笑容。 “有问题吗?”芮尼放下手中的杯子,打量着他,“你一向不是个沉默的人。” 他对戚先侣大刺刺的个性印象深刻,现在看他一脸沉重心知一定出了大事。 “是展览会出了什么问题吗?”他敏感的问。 硬着头皮,戚先侣点了下头。 芮尼的眉头微皱,“出了什么问题?” “展览品……”他叹了口气,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不如什么都讲了,他一古脑的说道:“非常抱歉,今天凌晨一点左右警卫告诉我,爱瑟瑞尔之光不见了。” “什么?!”芮尼失去了一贯的优雅,“你说什么?” “芮尼,对不起。”戚先侣脸上歉疚更深,“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因为警报器连响都没响。昨天一直到休馆,一直到尼克王子去的时候,东西都还安在,但是半夜警卫巡逻时,却发现爱瑟瑞尔之光不见了。我一得知消息之后就赶到会场去,一直在那里待到刚才,但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芮尼冷着一张脸坐着,震惊错愕的神色还留在脸上。 爱瑟瑞尔之光是属于他母妃的,更是波希米王朝的传世之宝,现在竟然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我们现在调监视器带子,我大哥也从台北赶下来,人应该快到了。”戚先侣难掩失落的说。 一向意气风发的他,举办过大大小小的展览从没出过任何差错,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回会出纰漏。 偏偏这次所遗失的东西,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这套红宝石重要的不在于金钱上的价值,而是对波希米王朝的特殊意义。 “对不起,芮尼--”戚先侣喃喃道。 芮尼没有开口,他无法安慰戚先侣,若东西真的不见,连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善后。 几乎在此同时,戚先侣的手机响起,上头显示是保全单位来的电话,“可能有消息了!”他连忙接了起来。 芮尼绷着神经看着他。 就见他低语了几句,蓦然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看了芮尼一眼。 他的眼神使芮尼感到事有蹊跷。 戚先侣将电话结束,但他却沉默不语。 “怎么了?”芮尼强迫自己开口问:“查到了是吗?” 他微张嘴,最后又闭起来。 芮尼皱起眉头,“你实话实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爱瑟瑞尔之光来台展示的时候,飞扬集团特别从美国订了个价值数十万美金的保全展示柜,他的价值在于--要有正确的密码和指纹才能顺利的将展示柜打开。” “然后呢?” “爱瑟瑞尔之光来台之后,我与尼克亲自将东西锁进展示柜,设下了密码和指纹。在这个世上,可以打开展示柜,拿走爱瑟瑞尔之光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尼克。” 芮尼缓缓坐直,脸色沉重,“你的意思是……” “刚才调出了监视器录影带,”叹了口气,戚先侣摇摇头,“尼克在休馆之后拿走了爱瑟瑞尔之光。” 芮尼用力的一捶桌面。他就知道!他愤愤的站起身。 “芮尼--”戚先侣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没事!”冷着一张脸,芮尼绕过打算劝他冷静的戚先侣,走了出去。“我只是要去跟他谈一谈。” 埃克斯和戚先侣交换了担心的一瞥。 当然,尼克这个总是惹麻烦的小子是不太讨人喜欢,但他离讨人厌也还有段距离,所以戚先侣还是不想看到他被狠狠的修理,虽然他做的事情实在应该被好好的惩罚。 戚先侣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这小表在想什么,连自己家里的东西都偷,难怪芮尼一副气到快要脑充血的样子。 芮尼用力的将尼克的房门打开。 房里头还是一片漆黑,他也不开灯的直接走到床边,长手一伸就把尼克从床上抓起来。 原本熟睡的尼克被这么一弄,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不停的挣扎。“谁?是谁?” “你该死!” 听到芮尼咬牙切齿的口吻,尼克停止了挣扎。 “哥哥?”他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芮尼掐着他的脖子,用力的将他压向墙壁。 尼克的后脑撞到墙壁,不由得申吟了一声,但他一口气还没喘过来,芮尼的身躯便压了下来。 “哥……”尼克被压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看到他凶狠的表情更是吓得差点尿裤子。 “王子!”随后赶到的福克斯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芮尼!”戚先侣也震惊的睁大了眼。 “怎么回事?”戚志中出现在房门口。 身为飞扬集团的首脑,他一向稳健而老练,一大清早接到先侣的电话,他气愤不已。 原本他还想这个弟弟似乎已经稳定多了,谁知道对他放心没有多久,他就捅了楼子,而这个楼子还不小,遗失了爱瑟瑞尔之光这件事,将会使整个集团的形象蒙羞。 戚志中原本还打算一碰面就先将小弟骂个狗血淋头,不过看样子--别人家的兄弟比他们家更猛,直接上演全武行,这反倒令他楞住了。 “大哥!”戚先侣一看到兄长,立刻走到他的身旁。 “怎么回事?”戚志中不解的问。 戚先侣快速的在他的耳际低语着。 听完前因后果,戚志中有些讶异。 监守自盗?! 戚志中在心中思忖着,怎么也没想到爱瑟瑞尔之光会是尼克拿走的,也难怪芮尼一副快被气死的样子。 不过现在不是思索的时候,他举步走到芮尼身旁。 “你会掐死他的。”戚志中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臂膀上,“放开他。听到了吗?先把他给放开。” “志中大哥,你先别管。”对戚志中,芮尼一向十分尊敬,但现在情况特殊,谁来说情都没用。 “我快死掉了啦!”尼克又开始挣扎。 “你再动,我真的会让你死掉!”芮尼锐利的眼眸直视着尼克,“爱瑟瑞尔之光你拿去哪里?” 尼克一楞,停止了挣扎,目光闪躲着。 “葛尼克!”芮尼的手劲忍不住又用力了几分,“你信不信我真的会把你给掐死?” 看到他盛怒的样子,尼克一点都不怀疑。 “尼克,你还不快点说。”戚先侣连忙在一旁缓颊,“爱瑟瑞尔之光你到底拿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 “你敢说谎!”芮尼真的快气炸了,“监视器拍得一清二楚,你身为王室的成员,竟然偷东西!” “我没有偷东西。”尼克拍打着芮尼的手,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芮尼的体格一向比他要来得壮硕,瘦弱的他要挣月兑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偷东西?”芮尼瞪着他,“那你拿走爱瑟瑞尔之光的行为叫什么?借吗?” 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戚志中侧了下头,戚先侣立刻意会,立刻上前,硬是将芮尼拉开。 “你让他好好讲。”戚先侣一边拉着他,一边说道。 芮尼震怒的被拉开,但一双眼还是不留情的瞪着尼克,等着他开口。 尼克抚着喉咙,他第一次看到哥哥发那么大的火,说真的,他有点被吓到。 “我只是把爱瑟瑞尔之光拿去送人而已。” 他的回答如同一颗炸弹炸了开来,然后一片沉寂。 尼克不安的目光穿梭在戚志中和戚先侣兄弟与自己的兄长之间,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送人?”戚先侣有些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次,若他没记错,爱瑟瑞尔之光是属于波希米王妃的,这个死小孩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说,他不过是把东西送人而已?! 他真的很庆幸这个死小表不是他的弟弟,不然难保哪天,他不会抓狂的将他给宰了。 “老大,好险你的弟弟是我对不对?”戚先侣喃喃自语的说道。 戚志中没好气的看了小弟一眼,“你跟尼克半斤八两,你从小到大闯的祸不会比他少。” 戚先侣闻言,忍不住哇哇大叫,“拜托!我比他好多了,你竟然拿我跟这个死小孩比!” “少在那里五十步笑百步。”戚志中一点都不客气的打了下他的后脑勺。“现在给我闭嘴。” 戚先侣喔了一声,抚着自己的后脑,识趣的没再多语。 “尼克,老实的告诉我们,你把东西拿去送给谁?”戚志中替在场的人开了口提出疑问。 尼克低头不语。 “葛尼克!”芮尼低斥了声。 尼克立刻退役了几步,远离兄长后才不太情愿的说:“紫竺。” 戚先侣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紫竺?”戚志中困惑看着弟弟的反应,“你认识?” 他点了点头,“五哥医院里的复健师。” “什么?”戚志中怀疑自己听错了。“千越医院的医生?” “对。” 芮尼火大的瞪着尼克,“那个医生是救了你全家吗?你竟然把传家之宝拿去送她。” “她没有救任何人,我给她只是因为我爱她。”尼克讲得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 又一颗炸弹,炸得众人一阵死寂。 “我订正,”戚志中叹息,“你是比他好多了。”他拍了拍戚先侣的肩膀。虽然这个小弟弟闯的大小祸事不断,但至少都不离谱,尼克这个……他摇了摇头,他同情芮尼。 戚先侣立即一脸骄傲的道:“我当然比尼克好多了。” 戚志中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算是表现得比尼克好,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好骄傲的吧。 “她住哪里?”芮尼直截了当的问。 “不知道。” 看尼克回答得理所当然,芮尼差点又忍不住想要掐住他的脖子。 “你知道吗?”芮尼看着戚先侣问道。 他耸耸肩,“不知道,但有办法查到。” “那就麻烦你了。”芮尼说道,他得要在第一时间内解决这件事。 “没问题。”戚先侣表示,“可是--或许我去就可以……” “我亲自去一趟。”芮尼深吸了口气看向戚志中,“不好意思,志中大哥,尼克闯了祸还让你跑一道。” “别放在心上。”戚志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松了口气,至少搞丢爱瑟瑞尔之光的责任不在戚家。“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不要闹大。” “我知道。”芮尼招来福克斯,“招呼两位戚先生用餐。” 埃克斯立刻领命而去。 “你--”戚志中看着芮尼。 “我先去拿回爱瑟瑞尔之光再说。” “可是我已经送人了。”尼克白目的在一旁插嘴道。 芮尼瞪了他一眼。 他只好不情愿的闭上嘴。 “不好意思,我先把事情处理好,我们改天再聚。”芮尼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快步离开。 尼克急道:“我也要去!”他也想知道紫竺住在哪里。 “你给我待在这里!”芮尼头也不回的说,“你十二点之前要登上飞机回国。” “我不要!” “我管你要或不要!”接过福克斯递上来的外套,芮尼的口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王子,要几个人跟你过去?” “我自己去就好。”芮尼决定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可不想让人家知道王室出了尼克这个纨桍子弟。 埃克斯有些迟疑,但跟在芮尼身边多年,主子的性子他就算不能说百分之百清楚,至少懂个八成,所以他没有多言,顺从的送芮尼到停车场让他独自一人离开饭店。 第四章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彭紫竺正随着电视里的瑜珈老师伸展身躯。 忙碌的工作使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健身房或做spa,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星期抽个一两天自己在家练练瑜珈。 她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半,一定是那小迷糊蛋…… 蓝亚君是她在彰化邻居家的小妹妹,今年不过十六岁。 无父无母的她一直以来都是由年迈的祖父母照顾,但自从祖母第三次中风之后,祖父便无暇照应她。 彭紫竺可以说是看着蓝亚君长大的,所以当她冲着她叫一声干姊姊,彭紫竺?义无反顾的担起照顾她的责任,带着她到新竹与她共同生活,两个女孩子彼此在异乡也有个照应。 她会那么疼蓝亚君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从小到大,蓝亚君便是个优秀又听话的好女孩,跟她一起来新竹,美其名说是要照顾她,实际上,打扫煮食都是由蓝亚君一手包办,就算彭紫竺要她不要如此,她却说若不让她做,她会良心不安,所以员后只好随她去。 方才蓝亚君出门去替她买早餐,也许忘了带钥匙。 她缓步走到门口,按下钮打开公寓楼下的大门,想着蓝亚君手中拿着东西,也顺手将玄关的门打开。 她缓缓走回客厅,将发束拿下来,拿起毛巾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用完早餐后,她得送蓝亚君去上学,自己再去上班。 门口传来声响,她没有回头,喝了口放在桌上的水-- “忘了带钥匙,是不是?” 她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突然间,她颈后的寒毛竖起,空气中飘浮着绝对不属于这个纯然女性空间的男性气味。 她紧握着毛巾,此时才觉得自己似乎太过轻忽不留心,她猛然一个转身-- 看到来人,她微微一楞。 他看到她,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 这种情况看来有点可笑,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一动也不动。 彭紫竺敢发誓,这辈子她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虽然千越医院里的帅哥多得是,然而眼前这张男性俊酷的脸庞,令她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经验。 亮眼的她一向只有让人惊艳的份,没想到今天情况却变了,而这个令她说不出话的竟然是个男人-- 芮尼的目光在对上她的小脸时,心明显的一震,仅仅只是一瞥,她的五官便深刻的印在他脑海之中。 “没想到--我来这里不到二十四小时,便遇上了个大美人。”他喃喃自语,平常时候他绝不容许自己如此失控,但美丽如她,值得他为她失控这么一次。 他的话使彭紫竺的嘴角微扬,若是平常,她会立刻把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归类为纨桍子弟,甩都不甩,连看一眼都烦,不过这次例外--因为他的棕色眼眸,更因为他眼底的专注。 “你是谁?”她困惑的皱起眉头。 “这不是个正常的反应,”他不认同的回视她的目光,“我是个陌生人,而妳随意放我进了妳家大门,现在竟然还能冷静的问我是谁?” 他如同说教似的口气使她先是一楞,然后对天一翻白眼,“不然你指望我怎么样呢?你已经进了门不是吗?而且以外型来说,我要把你丢出去可能有其困难度。” 她的话使他的嘴角微扬。 “快点说,你到底是谁?”拿着大毛巾,她将自己穿着贴身运动衣的娇躯包了起来,故意对他眼底的不认同视而不见。 “葛芮尼。” “我不认识你。”她猜测的说:“你是不是按错了门铃?” “我想--” “姊,我回来了!”蓝亚君手提着早餐跑进来,“妳大门怎么没有关呢?这样很危险……” 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大男人,蓝亚君的话声隐去。这个男人好高!她不自觉的露出恐惧的神色。 “过来。”彭紫竺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像是母鸡保护小鸡似的,“别怕,没事的。” “他是谁啊?”蓝亚君小声的问。 “葛芮尼。”她回答。 蓝亚君怯生生的对他点了下头。 芮尼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年纪看来不大的女孩感觉十分内向,一点都不像个心机城府极重的人。 彭紫竺注意他看向蓝亚君时那道不寻常的眼神,她不由自主的挡在前面,“现在是怎么样?你到底来干么的?如果真的是走错门的话,麻烦请你立刻出去。” “我没有走错门。”他收回目光,看向这个令他眼睛为之一亮的女人,“我只是来要回我家的东西。” “你家的东西?”彭紫竺困惑的重复了一次,“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这里怎么会有你家的东西呢?” “妳或许不知道,但她一定知道。”他的手直指着蓝亚君。 蓝亚君看到他的举动明显的吓了一跳,“我?!”她根本一直都在状况之外,会知道什么? “别装傻了,”他的语调微冷,“把爱瑟瑞尔之光交出来!” “爱瑟……”她的表情更是困惑了,“什么光?” “爱瑟瑞尔之光!:内尼重复了一次,“尼克送给妳的东西。” “尼克?!”这又是谁?蓝亚君不解的看向彭紫竺。 彭紫竺则露出了然的神情,“尼克送的东西?你是要来拿回尼克送的东西,是吗?” 看到她的表情,芮尼微微一楞,但依然点了点头。 “你真是帮了个大忙,”彭紫竺直接走到玄关,把鞋柜的抽屉拉开,里头有一个很雅致的纸袋,她拿了出来,“昨天他硬塞给我,我不拿,谁知道这个死小孩就把东西直接丢在我的车上,害我不得不带回来。你现在要来拿最好不过,拿去吧!” 他的目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纸袋,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眼前的情况。 “妳……是尼克喜欢的对象?” 彭紫竺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耸了耸肩。这个小男生或许喜欢她,不过她对姊弟恋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且--”他有些难以置信,“妳竟然把爱瑟瑞尔之光放在--鞋柜里!” “有什么不对吗?”她才觉得好笑,“我打算拿去还,如果不放在里头,我出门会忘记的。” 芮尼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妳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回答得还挺理所当然的,“不过现在知道了,就是爱……爱什么光嘛!”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妳几岁?” “要干么?”她防备的看着他。 “尼克只有十六岁。”芮尼的口气多了些许的严厉。 她对天一翻白眼,“今天他是十六岁或是六十岁,对我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差别。” 他的表情沉了下来,“妳那么爱他?爱到可以不在乎年龄?” 见鬼了! 现在有谁讲到爱这个字? 她看着他的表情,活像他是个外星人,“拜托,我对摧残幼苗没有任何的兴趣好吗?” “可是妳说,今天不管他是十六岁或是六十岁,对妳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差别。” “当然没差别啊!”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很鲁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啊!而且我跟他根本没有半点的可能,所以他今年几岁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妳不喜欢他?” 她肯定的点头。 听到她的回答,芮尼不可否认的松了口气,他拿出纸袋里头的蓝色绒布盒,“妳不喜欢他,却接受了爱瑟瑞尔之光?”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拉着蓝亚君坐了下来,打量着他,“我不打算接受,所以没有看的必要。” 他瞄了她一眼,相信她的话,因为她的眼神坦然。 “你也坐吧!”她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 他想了一会儿,坐了下来。 “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彭紫竺拿出袋子里的三明治和薏仁浆。眼前的情况实在有点可笑,不过没办法,她很饿而且若她现在不赶快吃一吃的话,待会儿上班一定会迟到。 “不。”他简短的拒绝。 听到他的回答,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吃着。 他就在一旁看着她不客气的吃着三明治,这个女人--他忍不住笑了,真的特别。 蓝亚君则像是惊弓之鸟似的坐在一旁。 “对不起,”芮尼对她说道,“方才我的态度似乎让妳受到惊吓了?” 她连忙摇摇头。 “小君,妳不用理他,赶快吃东西,”彭紫竺道,“不然妳上课会迟到。” “喔!”蓝亚君闻言,也立刻用早餐。 “很抱歉尼克造成了妳的困扰。”芮尼衷心替那个只会闯祸的小弟弟道歉。“但妳放心,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形发生,因为他今天就会搭机离开台湾。” 听到这个消息,她实在应该松一口气,不过尼克这家伙如果不要对她有非份之想的话,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你不是他的随从,”彭紫竺放下手边的三明治,仰起下巴打量着他,“他的几个随从我都见过,可是没见过你。” 她的话使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样子像是随从吗?” 她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妳摇头令我松了口气,我还真怕我给人感觉像是个随从。”想了一会儿,芮尼将绒布盒放进纸袋里,既然她觉得没必要看。“我是尼克的哥哥。” 她一听差点不客气的将嘴里的薏仁浆喷了出去,“尼……尼克……的……哥哥?” “有问题吗?”她的反应使他不解。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她勉强将嘴里的薏仁浆吞下去,耸了耸肩,闭上嘴。 “耸肩代表什么意思?” 她挤出个笑容,没有回应。 尼克的哥哥--那代表着,他也是个王子?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当王子看起来比尼克有架式多了,她在心中想着,尼克左看右看都像个毛头小伙子。 “我的身份令妳不自在吗?”若是如此,他一点都不乐见。 她摇摇头,她从不把尼克的王子身份当一回事,所以葛芮尼也是个王子当然对她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只不过……他们俩感觉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的感觉有点糟。 “姊,我们快迟到了!” 听到耳边小声的提醒,彭紫竺几乎是用跳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好意思。”她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东西你既然已经拿到了,你也可以请回了。” 她将房门关上,急忙的换衣服。 蓝亚君有些尴尬的坐在客厅与芮尼相对两无言。 “妳还是个学生?”他打量着她的白衣黑裙。 她怯生生的点点头。 这个女孩看起来实在比较适合尼克!芮尼心想,这实在无怪乎他方才一进门便会误会。 他怎么也没料到,尼克会对彭紫竺这样成熟的女人有兴趣。 “你怎么还没走?”彭紫竺一边将长发整齐的盘起来,一边开门走了出来,她看到芮尼还在显得有些惊讶。 “我送妳去上班。” “不用了,”她想也不想的拒绝,“我自己会开车。” 她拒绝得如此直截了当,反而使他哑口无言。 “小君,妳好了吗?” 蓝亚君连忙站起身,拿起一旁的书包,她也随时可以走。 彭紫竺侧头看着芮尼。 他专注的看着她的黑眸,最后一笑从沙发站起身,“我有个感觉,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 三个人走出门,蓝亚君很识趣的主动去锁门,然后站在远远的后方等电梯开门。 电梯一来,三人鱼贯进入。 彭紫竺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要出电梯之际,蓝亚君先出去,彭紫竺随后,但她突然转过身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的自信来自哪里,但我们有见面的必要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径自带着蓝亚君上车离开。 从后视镜,她看到他专注的目光送她们走。 “他喜欢妳。”蓝亚君开了口。“对不对?” 彭紫竺伸出手,轻拍了她的头一下,“小女生,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她摇摇头,“我看得出来,他看妳的眼神好温柔喔!” 彭紫竺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姐,妳才几岁?我实在怀疑,妳到底看得出什么?” 蓝亚君嘟了嘟嘴,没有回答她。 有时候大人就是那么奇怪,总认为年纪小的女生不懂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她们不成熟,然而对爱情的感受与接受度可是他们这些成年人远远所不及的。 她真的有强烈的感觉,这个看来很严肃但很帅的男人会跟彭紫竺发展出一段值得期待的故事。 第五章 今天的复健室终于没有新来的鲜花。 一进门,彭紫竺见状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尼克这个小男人的热情令人感动,但也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看来他大哥来台湾,果然已经有效的压制住他。 想起那个男人,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她换好衣服之后,走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今天看来神清气爽哦。”程可人一见她进来,举手打了声招呼。 “以后应该不会有烦人的玫瑰,难道不值得神清气爽一下吗?”彭紫竺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好笑的问。 她的表情有些不解,“他放弃了吗?” 彭紫竺打开病历表,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从何解释起,只好说道:“可以这么讲。” “其实他除了年纪小之外,其他还不错。”程可人推了推她,小声的说道,“天啊!一个王子耶!” “我对麻雀变凤凰这个戏码一点兴趣都没有。”彭紫竺在她耳际说,“听听八卦是很好,但我一点都不想成为八卦的主角,” “可是妳已经是了啊!”程可人忍不住笑道,“那个尼克王子追妳的事情早就传遍医院。” “但已经结束了。”她故做遗憾的双手一摊。 “我很怀疑。” “什么意思?” 程可人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门口。 彭紫竺不解的转过身,意外的看到了尼克。 “你怎么在这里?”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葛芮尼明明说今天尼克就会离开台湾了,不是吗? “妳绝对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他戏剧性十足的走到她面前。 她睁大眼打量着他,她倒想听听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我哥哥伤害妳了吗?”尼克左右的看着她。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被伤害了?”她觉得好笑的反问。 闻言他松了口气,“好险没有,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瞧他说得义愤填膺的样子,她真怀疑若真发起脾气来,到底谁会比较怕谁。 “你不是要离开台湾了吗?”她好奇的问。 他一楞,“妳知道?芮尼告诉妳的?” 她点点头。 “我不走,”他突然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猛然拉住她的手,“除非妳在我的身边,不然我哪里都不会去。” 他的举动差点把她吓死! 她瞪大了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他,有点搞不清楚他现在是在演莎士比亚的哪一出。 “拜托!你快点起来!”她快晕倒了,看着四周同事都一副看戏的样子,她想有人来帮她是不可能的。 尼克才不要起来,好不容易握住她的手,这种感觉他还需要多点时间去细细的体会。 要不是碍于众人在场,彭紫竺真的想一脚踹过去。偏偏这里是医院,纵使她的脾气再不好,也不能动手打人。 有着一半日本血统的小林浩二在尼克十岁那年就被派留在尼克身边,这一待便是六年。 这是他个人的光荣,更是皇家对他的信赖,他一向把尼克照顾得很好,不过现在…… “尼克王子!”他向尼克挪动了几步,“请您起来。” “你不要管。”尼克头也不抬的说。 “尼克王子!”小林浩二可以感到额头开始冒出冷汗,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主子竟然会对个女人下跪,这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杂沓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但尼克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专注的看着一脸为难的彭紫竺。 苞在芮尼身旁的戚志万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新奇极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正是这间千越医院的大家长,戚家名下的医院都是由他一手打理,而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医院里多得是俊男和美女,而且这些美丽又优秀的人总能吸引不少病患上门,不过这次这样的情节还真是没看过,他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戚先侣推了自己的五哥一把,这是什么时候,纵使再好笑也要忍,转过身随他怎么笑都行,可是现在芮尼都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了,他还笑。 “抱歉!”戚志万耸肩道,但口气一点歉意都没有。 芮尼皱起眉头,对一旁的福克斯使了个眼色。 埃克斯微点了下头,走了过去。 小林浩二一见到他,立刻让了开来。 毕竟福克斯是他们十三个侍卫的头,而且现在芮尼王子都来了,他就算再怎么想帮自己的主子也没法子。 埃克斯低下头看着尼克,有的时候他真不知这个十六岁的王子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尼克王子。” “你走开啦!”尼克不耐烦的说。 “王子--”他叹了口气,“尼克王子,请你起来。” “小林,我已经叫--”尼克抬起头,一看到福克斯那张扑克牌脸,话声立刻消去,“福克斯?” 埃克斯屈手放在胸前点了下头。 尼克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看向门口。 芮尼阴冷的眼神直射进他的心,让他寒到骨子里。 “起来吧!”察觉了他的僵硬,彭紫竺不由得说道。 尼克现在是进退两难,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若现在起来,不就表示他很怕自己的兄长吗?那以后他要怎么在彭紫竺面前做人啊。 “尼克王子,请你站起来。”福克斯低声的说。 尼克倔强的一动也不动。 芮尼不发一言,只是大步的走向前,一把就把瘦弱的尼克像拎小鸡一样的拎了起来。 “哥,你怎么--”尼克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芮尼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口。 芮尼一把将尼克推向小林浩二,他早等在一旁扶住了尼克。 芮尼咬了咬牙,低头看着彭紫竺。 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若他想责怪她的话,那他可就大错特错,毕竟她并没有给尼克任何希望,更不要说勾引,所以若他要怪到她头上,她会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深吸了口气,控制自己的脾气,“我再次为我弟弟的唐突道歉。”他缓缓的说。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他对她挑了挑眉,“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妳的为难。” 他的话使她楞了下,但他没有等她的回应,径自转身看着尼克。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 “我也跟你说得很明白啊!”尼克硬着头皮说道,“我还有两个星期才开学,我开学之前回去就好了啊!” “尼克!”芮尼没料到尼克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下反驳他。 “本来就是。”尼克心中虽然恐惧但还是说道:“其实父王和母妃也没有坚持我一定要回去,不是吗?” “可是你留在这里做什么?”芮尼近乎咬牙切齿的问。 “我要追求我今生的最爱。”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戚志万闻言,吹了声口哨,虽然不是很大声,但依然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戚志万,你不要乱喔!”戚先侣瞪着白目的兄长。 “可是,你不觉得尼克很赞吗?”戚志万摊了摊手,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何不妥,“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追求爱情的勇气,真的非常值得我们给他喝采。”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这小子挺识货的,不是吗?”也跟着来看戏的外科医生简瑞淇在一旁开口,“他看上我们千越之花耶!”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吗?”戚先侣瞪着他们俩,“尼克把爱瑟瑞尔之光送给了她,芮尼快被气死了!” “不会吧?”以戚志万跟波希米王室的私交,他当然知道爱瑟瑞尔之光所代表的意义。“这小子还真是超猛!” “什么光啊?”简瑞淇在一旁好奇的问。 “就是在购物中心展览馆展示的那一套属于波希米历代王妃的红宝石。”简瑞淇的老公霍之云在一旁答腔。 她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她一向不懂珠宝,当然不知道那一套红宝石多有价值,不过很漂亮是真的,想当初她还夸赞不已,没想到现在那套珠宝属于好友了。 “小竺这次发了。”她叹道。 “这不是重点好吗?”戚先侣实在会被她气死,“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送人。” “可是他送了啊!”为了好友的权益,简瑞淇理所当然的表示。 “对啊!东西既然送了,就没有讨回去的道理。”戚志万也自以为是的在一旁发表高见。 “你们都给我闭嘴!”一直不发一言的戚志中终于开了口,他一出声,他的身后立刻鸦雀无声。 没办法,在他们心目中,当然也是老大说了算。 戚志中觉得抱歉的看了芮尼一眼,不过此刻,他的心中还是有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暗自庆幸尼克不是自己的弟弟。 他底下那六个弟弟虽然闯的大小祸事不断,但至少没有像尼克这样,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替自己家族闯下大祸还不自知。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芮尼皱眉看着尼克问。 “我只想追求我今生的最爱!” 最好不要是指她。彭紫竺靠在椅背,无言的看着天花板。 “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造成他人的困扰?” 尼克摇头,他一点都不觉得。他看着彭紫竺,“她喜欢我的诗。” “你……”芮尼顿了一下,“你的什么?” 尼克迟疑了,他模了模自己的额头,闭上了嘴。 “你不会再有诗送她了!”芮尼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哥--” “哥什么!”芮尼瞪着他,又转头看向彭紫竺,“不好意思,改天我请妳吃饭赔罪。” “你还是算了吧!说得那么好听,还赔罪,”简瑞淇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是你自己想追她吧!” 她的话如同炸弹一般,投下来之后,四周立刻一片死寂。 霍之云揉着太阳穴,微微将自己的太座拉到身后。 “你干么拉我啦!我说的可是实话,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简瑞淇神经虽然大条,但她看得出来芮尼在面对彭紫竺时表情明显的变柔和了。“这家伙明明就自己喜欢小竺。” “我看不出来。”霍之云不想蹚浑水。 “才怪--” “拜托妳不要讲话。”戚先侣近乎乞求的看着她。 简瑞淇原本还想讲什么,但看到戚志中的目光也投在她的身上,她立刻闭上嘴。 “是真的吗?”尼克看着芮尼问,“你也喜欢紫竺?” 芮尼看着他没有回答。 尼克的眼神闪过盛怒,“她是我的!” “不要随便在任何人的身上贴上你的标签。”芮尼警告。 “我不管,”尼克一把拉过了彭紫竺,“她是我的!”他再次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我不是任何人的,”她轻轻的将他的手拉开,“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小弟弟。” “我相信终有一天,妳会被我打动。” 彭紫竺对他摇了摇头,她从不认为会有这么一天,又加上……她看了芮尼一眼,微耸了下肩。 “不会连妳也喜欢这家伙吧?”尼克气到口不择言了起来。 芮尼意外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没料到他竟然用“这家伙”来形容他,不过更令人意外的是彭紫竺的答案-- “或许,以后的事谁知道!”彭紫竺目光坦然的看着尼克,“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只能把你当弟弟,而他--”她侧头打量着芮尼,“或许可以是个情人吧!” 戚志万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没想到这么劲爆的话语会出自彭紫竺的嘴里。 “真有她的!”简瑞淇忍不住笑了出来。 霍之云闻言也微扬起嘴角。 “这间医院真是乱七八糟!”戚志中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他实在很后悔跟来,他刚才应该直接回台北才对。 他真是老了,对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一点都不了解。 尼克一脸深受打击。 “别一副我横刀夺爱的表情。”芮尼不以为然的瞄了弟弟一眼。 “说的也是,”戚先侣跳出来拍了拍尼克的肩膀,“本来就没有开始,怎么可以说是横刀夺爱呢?更何况你才十六岁,干么爱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女人?打高射炮也不是这样打法的。” 彭紫竺深吸了口气,看在戚先侣是来帮忙的份上,她姑且容许他称她这个年仅二十六的女人为--老女人。 “可是我爱她--” “尼克、尼克。”戚先侣摇了摇头,“你只有十六岁,你懂什么叫爱?多玩个几年,多看几个女人才实在。” “我知道你想帮忙,但请不要教坏我弟弟。”芮尼插嘴道。 “芮尼你少来这套,你自己不也玩了很多年,看了很多个女人吗?”戚先侣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芮尼瞪着他,他真是哪壹不开提哪壶。 彭紫竺看着他,嘴巴一撇。 芮尼清了清喉咙,他当然没有必要跟个还不相千的女人解释些什么,但她的眼神依然令他有些许的不自在。 “来,”戚先侣拉着尼克往门口走,“让哥哥教你一点东西,你就明白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一个彭紫竺算什么东西!” “他真的很欠揍!”简瑞琪替自己好友抱不平。“一下子说小竺是老女人,一下子说小竺算什么东西。” “别再火上加油了。”霍之云连忙拉着太座离开,“我们上班要迟到了。” 他讲话实在是客气了,他们明明已经迟到了大概有十分钟之久!不过院长在这里,大老板戚志中也在,就算是谎言也得讲得脸不红气不喘才行,他硬是扯着不情愿的简瑞淇离开。 戚志万笑着目送院里两大王牌医生离开,然后将目光调回来,正好对上戚志中的眼神。 “我实在很怀疑你是怎么管理医院的?” 看到大哥的脸色不善,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他的双手一摊,“大哥,其实我也迟到了,我先上楼去。” 他可不想留在原地被戚志中的口水给淹死。 “对不起,造成了你的麻烦。”戚志中对芮尼说道。 “不,志中大哥,”他摇了摇头,“我们都很明白,是我和尼克给你们增添了困扰。” “只要没事就好,”戚志中可以预料这对皇室兄弟在台湾的一天,戚家就别想有平静的日子,他要自己有心理准备,不过反正大风大浪不就这么过来,他相信这次也不会有事。“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志中大哥,你忙你的吧!” 戚志中微点了下头,离去前他看了彭紫竺一眼。老实说,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仔细一看,确实是个美丽的女人。 “你一直叫我们总裁--志中大哥?”彭紫竺好奇的开口。 “对啊!”芮尼点了点头,“我跟着志岁叫。” “志岁?!” “戚志岁,戚家的老六。”芮尼以为她不清楚,于是解释,“他们家共有七个兄弟--” “停!”她举双手投降,“我知道他们家有七兄弟,也知道他们家七个兄弟名字最后一字排开是中华民国万岁,外加一个怪ㄎㄚ戚先侣。” “怪ㄎㄚ?!” “就是怪人的意思。”她再次坐回自己的位子。好险今天一大早来做复健的病人不多,不然还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我跟志岁是大学同学,所以跟着他叫志中大哥。” 般了半天,他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彭紫竺继续看着方才因为尼克来乱场而打断的病历表。 “你还不走吗?” 听到她的话,芮尼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赶。 “妳希望我走?” 她看了他一眼,好似他是白痴,“我现在在上班。” “那又如何?”他耸肩,“妳可以请假不是吗?” 她对天一翻白眼,“别把你的霸道用在我的身上,我不吃这一套。” 他若以为东方女人都柔弱得像只小白兔,她现在会让他明白,他大错待错。 他审视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好,晚上见。” “我再给你电话。” 芮尼的脚步因为她的话而顿了一下。“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我大概要几点才有空。”她说得理所当然,“方便的话,留下你的电话吧!” 他再次沉默,然后笑了出来,“我的天啊!妳真的令我傻眼,或许我真该庆幸妳选择的不是尼克。” 他弯下腰,在桌上的便条纸上写下房间号码和住宿的饭店名称。 “我走了。”写好之后,芮尼站起身对她挥了挥手。 彭紫竺看着手中的纸条,默默的记下这个电话号码,他跟尼克住同一间饭店……咦…… 这个字迹--她似曾相识。 她立刻拉开抽屉,拿出之前尼克写的情诗,果然--一模一样的字迹,她用力的靠向椅背。看来,他们兄弟欠她一个解释。 “老实说,我对麻雀变凤凰的戏码一点兴趣都没有,从小到大也没憧憬过。” 芮尼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彭紫竺用着眼前的排餐。他一向少量多餐,所以相较之下,眼前这个女人的食量比他还大。 “所以呢?” “你的身份对我而言,不具任何意义。”她点出了重点,换言之就是别拿一副自己是王子就有多了不起的嘴脸看着她。 “妳毋需一直跟我强调这点。”他觉得好笑的看着她,“如果妳真的不在乎的话,妳就不会把这话一直挂在嘴边了。” 他的话令她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好吧!她在心中承认,她是有点在乎两人之间的身份悬殊。 “尼克呢?”她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在自己的房里。”芮尼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他表示他在哀悼一段逝去的恋情。” 她手中的刀叉因为他的话而明显一顿。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她擦了擦嘴,待侍者将餐盘撤走之后才说道。 他看着她,等她开口。 “这个东西。”桌面一清空,彭紫竺便将卡片拿了出来,放到他的面前,“是什么?” 他瞄了一眼,连动手拿起来的冲动都没有。 “不讲话?”她拿了起来,俏皮的看着他,“代表什么意思?” 他只是看着她,没有答话。 “这种感觉并不好喔!”她对他眨着眼说。 “对不起!”芮尼很简单的说了三个字,他从来不因为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就显得骄态不可一世,他受的是西方教育,在很多行为的表现上,反而比东方男人显得内敛许多。 她闻言淡淡一笑。“这代表你承认了这是你写的?” “妳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他喝了口咖啡,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这种反应一点都不好玩。她将卡片放在桌上,“你这样让我连骂你的力气都没有。” “我已经道歉了不是吗?”他觉得好笑的反问。 “你不是压根就不赞成尼克追求我的吗?”她觉得好奇,“那为什么还要帮他写情书?” 他叹了口气,“我以为他追求的是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他老实的说,“而且从他九岁,追求第一个女朋友开始,我早就算不清他已经说他坠入爱河几次了。” “如果真是这样,你这么帮他更不对,”她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这样岂不是把他教得更不受教了吗?” “他还年轻。”他简单几个字就带过。 “所以?” “他终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芮尼专注的看着她的黑眸,“妳不觉得吗?” 凝视着他,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淹死在他的眼神里了。 “其实尼克把东西送给妳也是对的。” 她看着他的眼神有着不解。 “因为那终将属于妳。”芮尼喃喃说道。 “怎么说?” 他只是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有回答。 彭紫竺撑着下巴看他,她这个相信自己遇到命中另一半就会有所感应的女人,在今天--她肯定,自己是遇上了。 第六章 “喂!妳现在真的在跟那个芮尼王子交往吗?”简瑞淇在员工餐厅用着简单的午餐,她一边吃一边问着自己的好友。 彭紫竺吃了口饭,然后耸了耸肩。 “不要那么小气嘛!”简瑞淇将嘴一撇,“跟人家讲一不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彭紫竺老实的回答。 “不知道怎么说?”她怀疑的重复一次,“他对妳还没有任何的动作吗?” 她好笑的回视她,“妳觉得他要有什么动作?” 简瑞淇想了一会儿,最后转移话题,“妳最后真的把那个红宝石还给他了?” 她点了点头,“当然啊!毕竟,那本来就不属于我,所以物归原主是理所当然的。” “何必多此一举。”简瑞淇淡淡一笑,“如果照妳和葛芮尼这样发展下去,那套红宝石最后还是属于妳的。” “怎么说?”她好奇的问。 “妳不知道吗?”简瑞淇有点意外,“那套红宝石叫瑟瑞尔之光,是属于历代波希米皇室的王妃。” 彭紫竺闻言微楞,“是吗?” 她一脸的肯定。 “难怪芮尼会那么生气尼克把东西送给我。”彭紫竺只觉得荒谬,“那根本不能乱送人。” “对,尼克很不成熟。”简瑞淇认同的道。 他的行为可不是简单用不成熟三个字就可以一语带过。彭紫竺心想。 便播突然响起-- “对不起!”简瑞淇连忙站起来,因为广播正在叫唤着她的名字,这代表有急诊患者要处理。 “妳去忙,”彭紫竺坐直身体,“这些东西我丢就好。” “谢谢。”简瑞淇也不客气,毕竟救人第一。她立刻跑步离开了餐厅。 彭紫竺独自一人缓缓的吃着午餐,芮尼说--尼克送给她的东西终将属于她?!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笑容。 “所以尼克他可以晚几天再离开台湾吗?”接过芮尼递过来的水,彭紫竺问道。 芮尼坐到她身旁点了点头。他们一起用完晚餐之后,便回到饭店的房里。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尼克真的像个孩子似的,说爱她爱得要死,但却又说只要他能再多留在台湾几天,他受的创伤就会平复,芮尼最后也只好同意,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想些什么。 “今天瑞淇跟我说,尼克送我的东西有特殊意义。” “瑞淇?” “我的好朋友,”她露出笑容,“也是千越医院的医生。” “然后呢?”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那个东西终会属于我。”仰着下巴,她看着他说。 他点头承认。“我是这么说过。” “为什么?” “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吗?”他带笑的反问。 “先侣说,你有很多女人。” “那是过去的事。”他撇得一乾二净。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我不是要说这个,我要说的是,为什么是我?如果以你丰富的情史来说的话,我可能只是花名单的其中一个不是吗?” “第一眼的感觉,”芮尼对她一笑,“就如同妳看尼克,只觉得他是个小弟弟,而看到我却觉得我们可以当情人一样的感觉。” 好样的!拿她的话来堵她。她一把拉过他,热切的吻住了他。 她的举动先是让他楞了一下,最后他缓缓笑了开来,也回吻着她,这个女人果然如他所想的甜美。 这一刻彷佛等待了多年,他们渴望的探索彼此,感觉是那么的契合,好似对方是为自己而生。 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终于在夜半时分进入了尾声。 “终有一天,我被妳给累死。”他喘息着从彭紫竺身上翻了下来,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露出满足的笑容,窝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无意识的抚着她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静了十分钟之后,她突然推了推身旁的人。 芮尼动了动身躯,他都快要睡着了,他不由得将她搂得更紧,喃喃的问:“什么声音?” 她目光困惑的看向黑暗之中,确实有点声音,一种有些诡异,好似翅膀拍动的声音。 彭紫竺翻身想将电灯打开,但是芮尼抱着她的手更紧了。 “别这样,”她轻拍了下他的手,“我要看清楚,不然怎么睡啊!” 他莫可奈何的松开手,知道她的个性,若不由着她,可能一个晚上都不用想睡了。 她将电灯打开,眼光在四周搜索着,然后她的眼睛震惊的大睁,找到了一直骚扰她的声音来源。 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缓缓坐了起来,推了推芮尼。 “干么?”他的大手伸过来横在她的腰际,连眼睛都没有打开。 “你起来一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困惑的张开了眼,“怎么了?”他察觉到她身躯的僵硬。 她颤抖的手指着天花板。 他不解的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反应激烈的弹坐起来。 彭紫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干么?”她瞪着他问。 他吞了口口水,“蟑螂?!” “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这是蟑螂。”她推了他一把,“快点啊!” 快点引他错愕的看着她。 “这里是饭店。”芮尼说道。 “我知道。”她不解的看着他,“所以呢?” 他翻身打算按电话叫饭店人员过来处理。 “等人来,不如你动手把牠打死就好了啦!”她摇着他的手,“快点啦!待会儿牠飞过来怎么办?” 芮尼诅咒了一声,“这是什么烂饭店,还号称五星级,竟然会让蟑螂飞进客房里。” “别再念了!”她突然尖叫了一声,因为原本停在天花板上的蟑螂突然飞了起来,“牠飞起来了啦!快点--” “我一定要杀了这间饭店的所有人!”芮尼拿起枕头,“竟然让蟑螂飞进来!” 他火大的重复着这句话,挥动着枕头,但是就是打不到目标。 彭紫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会飞的蟑螂,她飞快的下床,随便套了件t恤,躲到角落里。 “我发誓我一定要宰了这个饭店的所有人!”他又骂着。 “麻烦你在有力气杀人之前,先将那只蟑螂杀死。” 他也想啊!但是这只该死的蟑螂却怎么也打不到,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手正在发抖。 “饭店里的清洁人员真的该死!” “不要一直说死死死,”看着蟑螂状似要往她的方向飞过来,她抱头蹲了下来,“去你的,你这样像个流氓似的。” “妳讲脏话才像坏人!”芮尼没好气的对她说。果着身体打蟑螂,他这个王子也够窝囊的了。 “你快点把他打死嘛!”看着他僵硬的四肢,她都要疯了。“在你左边啦!” “拜托,不要再叫了!”他再次诅咒,“我也很怕好吗?” “什么?”听到他的话,彭紫竺楞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害怕?” “妳这是什么表情,”他皱了皱眉头,“我不能怕吗?” 看着他,她反而忘了害怕,因为他的话让她惊讶得忘了怕这件事。 “可是你是个王子。”她难以置信的说。 “谁规定王子不能怕蟑螂?”既然都承认了,他当然可以不用来这场人蟑大战。他将枕头一丢,拿衣服要她穿上,然后拿起电话。 几乎在他挂上电话的同时,福克斯带着两个侍卫出现在门口。 “把牠给解决了!”芮尼冷着一张脸说。 埃克斯一脸的茫然,但看到蟑螂他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连忙照吩咐将那只惊动王子的小生物送上西天,离去时不忘连尸体一并带走。 “叫饭店的经理过来!”芮尼火大的说。 “是!”福克斯想也知道王子正在气头上,连忙照做。 “明天早上再说吧。”彭紫竺的手轻搭在芮尼的手臂上,“已经那么晚,我们都累了。” “这是家五星级饭店,但在客房里出现了蟑螂--” “我知道。”她安抚的模着他的手臂,然后用眼神示意福克斯离开。 埃克斯意会,立刻带人离开,俨然已把彭紫竺视为未来的王妃。 芮尼重重的坐在床上。 她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抬头瞄了她一眼,“干么这么看着我?” 她模着他的头,然后弯腰视线与他平行,“我没有料到--你竟然会怕蟑螂。” “要笑就笑吧!”他的嘴一撇,他实在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男人就不能怕蟑螂吗? “我是觉得有趣,但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她侧头吻了下他的脸颊,“这样的你才令人觉得没那么高高在上。” “我一向都很平凡。”芮尼捏了捏她的后颈,没好气的说。“妳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彭紫竺温柔的看着他,在她心目中,觉得他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他自认的那种平凡。 或许也是因为他的这种想法,所以她才能如此自在的跟他相处在一起。 第七章 不管饭店的高层怎么道歉,芮尼坚持更换饭店。 经过媒体的报导,这家饭店也因此而商誉严重受损,元气大伤,看来要恢愎往日的繁荣需要很大的努力。 “这件事情够离谱了!”芮尼简短的对自己的好友说起昨夜的“惊魂记”,还愤愤不平。 “是够离谱。”戚志岁的口气一贯的温和。 他有着比女人还要细致的五官,漂亮得就像个洋女圭女圭一样,若他戴上假发,说他是女人也可以骗倒一堆人。 “这间房子我已经派人打扫干净,不会再有任何不受欢迎的东西来惊扰你。”戚志岁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一得知芮尼在饭店里遇到如此“不人道”的惨事之后,他立刻出面在新竹郊区一处清幽的别墅区租了间房子,好让自己的好友兼同学在台湾能够有个舒适自在的居住环境。 “好吧!我知道你想取笑我,”芮尼无奈的将手一摊。 戚志岁还是微笑,没有说话,不过坐在他身旁的戚先侣早就已经不客气的笑到翻掉了。 戚志岁用脚踢了踢自己的弟弟,要他克制一点。 “六哥,这有什么关系?”戚先侣不以为然的说,“反正,芮尼他又不算是外人。” 戚志岁没好气的瞄了戚先侣一眼,不太想搭理他。 “筱若还好吗?”芮尼跟好友有志一同的不搭理戚先侣,他径自问道。 提起自己的太座,戚志岁点了点头,“好得不得了。” “她是好得不得了。”提到六嫂,戚先侣立刻哇哇大叫,“她说她要继续攻让博士学位。” 芮尼对天一挑眉,“她不是说只要念到硕士就好了吗?” 张筱若是戚志岁的妻子,大刺刺的个性跟男人没两样,虽然煮得一手好菜,但火爆的脾气没有几个人可以受得了,他们的婚姻原本没几个人看好,没想到外表看似柔和的戚志岁却把个性强硬的另一半吃得死死的,这点倒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 “对啊!事实证明,她晃点了我六哥。”戚先侣不留情的说,“这女人真的是又凶又粗鲁,真是不知道我六哥看上她什么。” 戚志岁冷冷的看着戚先侣,他弟弟的话根本不能当真,因为从大学时代,戚先侣跟张筱若就是对仇人,两人就算成了叔嫂,依然没有办法和平相处,关于这点,戚家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你赞成筱若继续读书?”抚着下巴,芮尼问着自己的好友。 “为什么不赞成?”戚志岁反问,“读书并不是坏事,而且,凡事只要她开心就好。”他不在乎的表示,“只要她开心,她想做什么都随便她,我绝对不干涉。” 芮尼看着好友的目光有着赞叹,这世上有很多男人口头上总是说,只要自己所爱的人开心,什么都愿意做。但真正能做到这句话的男人是少之又少,戚志岁却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位。 “你看我六哥很像呆子吧!”戚先侣指着戚志岁说道,“他老婆坚持要在新竹念书,所以他也乖乖的每天台北、新竹两地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若是柯蓉被调到高雄去,我想--你死也会跟着去吧!”戚志岁在一旁冷冷的说。 戚先侣被这么一个抢白也楞住了,若柯蓉被调……他当然死也会跟去!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他的爱妻。 “所以少在那里取笑我!”戚志岁平常不反击可不代表他可以放任戚先侣大放厥词。 戚先侣自认无趣的模了模鼻子,闭上了嘴。 “我向你介绍一个人。”一看到出现在大门口的彭紫竺,芮尼立刻兴奋的对她挥了挥手。 彭紫竺缓缓的走向他。 芮尼的手一拉,让她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戚志岁侧着头,他大概猜出这个女人是谁,毕竟芮尼的罗曼史现在可是戚家饭桌上最热门的八卦。 “彭紫竺,”芮尼的口气有着骄傲,“我的女朋友!” “很高兴认识妳。”戚志岁柔声的说道,“我是戚志岁。” “你好。”彭紫竺对他微点了下头。其实他根本就不用自我介绍,毕竟谁不知道戚家七位不凡的兄弟,尤其是戚志岁--戚家老六的俊美可是令人一眼难忘。 “我跟妳说过,我们是同学,对不对?” 她点点头。 “我不用介绍。”戚先侣看着彭紫竺坐在芮尼的大腿上,立刻露出暧昧的神情,“我们已经很熟了。” 彭紫竺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她问着戚先侣。 “帮我六哥来替你们打点新居。”他回答,“芮尼至少还得在台湾待两个星期左右,我六哥觉得与其让他住饭店遇到蟑螂不如租个房子给他,请人每天打扫比较保险。” 芮尼立刻狠狠的扫了戚先侣一眼,这家伙还真的知道怎么往人的伤口上面踩。 戚志岁在一旁听了摇摇头,有这种弟弟他还真是没辙。 “其实妳应该后悔了对不对?” 听到楼梯那里传来声音,坐在客厅的四个人同时转头。 尼克蹦蹦跳跳的下了楼,虽然对彭紫竺最后选择了兄长而放弃他,心头还是有点难过,不过毕竟他还很年轻,而且一段本来就没有开始的恋情,实在也不太可能影响他太久。 所以他现在的样子,就跟以前没有两样。 “后悔什么?”彭紫竺不解的问。 尼克坐到了戚先侣的身旁才说道:“选择我哥哥而放弃了我啊!” 她错愕的与芮尼交换了不解的一瞥。 “选蚌怕蟑螂的家伙,妳不觉得很愚蠢吗?” 闻言她差点笑出来,不过只是差点,毕竟她还得顾及到她所爱男人的面子。 芮尼身躯僵了僵。 “我没说错,对不对?”尼克的手搭在戚先侣的肩上,寻找支持, 戚先侣的头才点第一下,戚志岁的脚立刻不留情的踢了过去。 “很痛耶!”他叫了一声,“六哥,你踢我干么啦?” 戚志岁对天翻了翻白眼,先侣跟尼克还真是哥俩好一对宝! “到底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男人不能怕蟑螂的?”芮尼实在受够了,难道怕蟑螂就不算男人吗? “至少在场的男人,除了你以外,没人怕。”尼克不客气的说。 “你--”看着弟弟,芮尼再次怨起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还要生尼克这个小表来折磨他。 “但我并不因为他怕蟑螂而不爱他。”彭紫竺柔声开了口,她伸手捏了捏芮尼僵硬的臂膀,“在我的心目中,他怕蟑螂这点小事,一点都不会损及他的男性威严。” 尼克闻言,嘴巴一撇。 戚志岁则是淡淡一笑。 芮尼搂了搂她,瞪了尼克一眼,“你早点给我回国!” “不要!”尼克想也不想的拒绝,“我答应会在开学之前回去。” 芮尼瞪着他,发现自己实在拿他没辙。 “随他吧!”戚志岁在一旁给了个良心的建议,“就像以前我对先侣的态度一样,我一向把他的要死要活看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你能这么想,你会快乐一点的。” “六哥,你这么讲也太绝情了一点吧!” 戚志岁耸耸肩,没有多言,要不是这么看得开的话,他早被自己的弟弟气死不知道几百次了。 “这种放牛吃草的哲学我是需要学习。”芮尼不由得有感而发。 “你不管我最好!”尼克光是想象就觉得那样的世界是天堂。 “对啊!我不管你,直接请父王和母妃管你就好。” 尼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虽然是么子也被父母给捧在手心上,但他知道父王那严肃的个性,若一个弄不好,他可能会被禁足,他父王的教育非常不人道。 “反正我会乖乖回去上课。”他妥协了。 “很好。”他的回答显然令芮尼满意。 “等一下我叫福克斯跟妳回去一趟。”芮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彭紫竺说道。 她眨了眨眼,不解的问:“跟我回去干么?” “整理行李,”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搬过来。”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住在这里啊!” 她沉默了,有些嘲弄的看着他。 戚志岁对这种表情一点都不陌生,这种外柔内刚的女人他看多了,戚家的女人大多都是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角色,看来芮尼也挑上了同样的女人。 “我先走一步。”有些事情还是让小俩口自己关上门讨论的好,所以戚志岁站了起来。 戚先侣则是白目的坐在原位,他当然也察觉出空气中的不对劲,但他一向哪里有热闹哪里站,他想看戏。 “走了!”戚志岁又踢了他一下。 “讲话就讲话,干么每次都动手动脚?”戚先侣抚着自己的小腿肚,不悦的说。 “谁叫你像尊神明似的坐着不动。”戚志岁的头一侧,“走了!” 戚先侣很不情愿的站起身。 “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尼克对在这里看芮尼和彭紫竺恩爱的样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也跟着起身,“我去购物中心晃晃好了。” 芮尼使了个眼色,尼克的贴身侍卫立刻跟了上去。 尼克虽然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所以就不浪费口水了。 “妳不愿搬过来,为什么?”芮尼屈起手,放在椅背上问着彭紫竺。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搬过来?只是因为你住在这里吗?” 他一楞,“我住在这里难道不是个好理由吗?” 她坐到他身旁的沙发上,摇了摇头,“别忘了,我还有一个小妹妹要照顾。” “叫小君一起过来啊!”芮尼讲得很简单。 “你会在台湾留多久?”她问。 他思索了一会儿,“大约两个星期。” “既然只有两个星期,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两个星期整理行李搬过来呢?而且还带着小君。” 他沉默了,久久-- “妳在生气!”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为什么?因为我两个星期之后要离开吗?” 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她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她点头。 “老实说,对于你离开台湾之后,我确实有很多的不安全感。”若这个时候还要讲些虚伪的话就太矫情了点。 芮尼淡淡一笑,搂住了她,“有什么好不安全感的,或许妳可以跟着我一起回去。” “你是在问我意见吗?”她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他问。 他摇了摇头,“我根本就不想问妳的意见,因为我要妳跟我一起走。”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还真是难得看到他对她用这么强烈的口气。 “但我知道若妳不想要的话,妳情愿选择跟我大吵一架也不会跟我走。”他早就把她的个性模得一清二楚,“所以我不会逼妳,不过我还是要表明我的立场,我希望妳能跟我一起回去。” 看着他,彭紫竺忍不住笑了出来。 “把难题丢给我吗?” 他摇着头,握住她的手,“不,我只是把选择权交到妳的手上。”这是他对爱的表现。 她低头吻了吻他,“好吧!我搬过来。” 她吃软不吃硬,他这样的态度反而令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 “可是跟你离开--我需要一点时间。”彭紫竺知道自己的回答令他失望,但她还是老实的说。 毕竟那是她所不熟悉的环境,有太多不确定的东西存在。有的时候,单单有爱情是不够的。 芮尼没有逼她,只是吻了吻她的脸颊,她若需要时间,他愿意给她。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一头咖啡色的长鬈发,随意的散在肩后,晶亮的黑眸直直的盯着她的方向。 彭紫竺往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别人,所以她是在看她没错。 “妳认识?”程可人的椅子滑了过来。 她摇摇头,“不认识,可能是要来复健的吧!” “骗人!”程可人啐了一口,“要复健却站在那里至少十五钟,只顾着盯着妳看?” “不然呢?”彭紫竺耸了耸肩,“这是医院,只要她不打扰别的病患,她高兴怎么站我们管不着。” 彭紫竺讲的也是事实,程可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言,只是站起身,去替来复健的病人做电疗。 “妳好!”彭紫竺的眼角一直注意着这个棕发美女,所以她一走过来,她立刻抬起头,“有什么可以帮妳的吗?” 棕发美女摇了摇头,“我只是来看看妳。” 她的话令彭紫竺感到不解。“我们认识吗?” “妳不认识我,但我认识妳。”棕发美女柔情万千的将头发一拨,这副模样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 “妳认识我?” 她点点头,转身从跟在她身后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上拿了个白色的纸袋,递给她。 彭紫竺瞄了一眼,好奇的接过手,在她眼神的示意下将纸袋给打开,有些意外的看到自己的照片和从小到大的调查报告。 她感到错愕。 “妳是个很优秀的女人。”棕发美女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她是否优秀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彭紫竺扬起手中的东西,“妳为什么有这些东西?” “找人调查就有了啊!”棕发美女的黑眸闪着无辜。 “凭什么?”她的脸沉了下去。 “没凭什么,”这棕发美女依然一脸事不关己的不在乎,“因为妳现在跟芮尼在一起,我有必要了解一下。” “芮尼?!”她很意外,为什么扯上他? “我是维吉妮亚。”棕发美女自我介绍,“在芮尼来台湾之前,我都还是他的女朋友。” “什么?” “妳听到了啊!”她娇笑倩兮,“我是芮尼的女朋友,事实上,我一直认为我会是下一任的波希米王妃。” 看着她的笑容,彭紫竺觉得莫名其妙,若照这个女人的说法,她应该算是“情敌”,但她的态度却和善得令人觉得诡异。 “不过他现在好像喜欢上妳了。”维吉妮亚的眉头微皱,“这可一点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所以呢?”彭紫竺抬头看着这个美女,纵使她笑容和善得如同邻家女孩,但她依然感觉得出来者不善。 “我一向不喜欢我的计划生变。”维吉妮亚优雅的挥了挥手,“所以我只好来看看妳。” 她微挑眉,“看我能改变什么事吗?” 维吉妮亚的黑眸对上她的,彭紫竺也没有闪躲。 靶情的事情很难说,彭紫竺从来没听过芮尼提过这号人物。 可是若维吉妮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也自认并没有欠她任何的解释,毕竟她算是无辜的第三者,若是这女人打算要什么公道,也应该去找芮尼讨才对。 维吉妮亚的笑容依然温和。 “妳挺有胆识的。”她的手轻轻滑过了彭紫竺的脸颊,“而且漂亮。” 她的举动令人毛骨悚然,彭紫竺的脸一侧,躲过了她的手。 “我只想跟妳当个朋友而已。”维吉妮亚娇笑了声,“毕竟,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彭紫竺皱眉看着她走远,感到莫名其妙。 她当下拨了通电话给芮尼,若他真有什么风流帐的话,他得自己出面处理,她没空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没什么要问的吗?” 吃着肯德基的汉堡,彭紫竺淡淡的瞄了芮尼一眼,“想讲就自己讲,有些事情不需要我问吧?” “维吉妮亚确实是我考虑结婚的对象之一,”芮尼坦言不讳,“不过这是我心里头的想法,我并没有给她任何的承诺。” “所以--”她用力的咬着嘴里的汉堡,等着他的下文。 “我与她连接吻都没有,如果妳想问的是这个的话。” 这点倒是有点意外,彭紫竺喝了口可乐,“所以你们根本从来就不算是一对?” “可以这么说,”他点点头,忽然不认同的说:“我觉得这种垃圾食物不要吃得太多。” “你懂什么,”她像是故意似的塞了大把薯条进嘴里,“这是人间美味。” “妳是个医生,应该知道这种东西吃多了不好。” “这世界上不好的东西太多,如果你这个也怕那个也怕的话,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吃好了。”她自有一套理论。 他柔情的笑了,“似乎总是辩不过妳。” “你不是辩不过,是根本不想跟我辩。”她也模清了他的个性,“维吉妮亚的事,你要怎么办?” “我会去跟她谈,”芮尼喝了口咖啡,“让她留在台湾玩几天,就叫她回费修纳去。” “她会那么听话吗?”她可不认为维吉妮亚会乖乖照做。 “就算她不回去,我也不会让她再去打扰妳。”他对于维吉妮亚去找彭紫竺这件事耿耿于怀,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中有着对维吉妮亚的气愤和不谅解,只是他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希望如此。”彭紫竺对自己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话题觉得受够了,在千越医院她已经够红了,若维吉妮亚再来乱,她可能真的要红翻天了。 芮尼抚着下巴,招来福克斯,在他耳际低语了几句。 “干么?”她好奇的看着他走开。 “我叫他去查维吉妮亚的住处。”芮尼没有避重就轻,“我待会儿送妳回去之后,就去找她。” “也好。”她点了下头,“把事情--” 芮尼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他接了起来,然后嘴一撇,不发一言又把电话给挂了。 “谁?”他的举动令她有一点意外。“维吉妮亚?” 他摇头,“是尼克。” “尼克?!”她露出困惑的神情,“干么不接他的电话?” “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手机铃声又响,彭紫竺抢先一步将电话接了起来。 “哥哥,你不要挂我电话,我这次是真的、真的坠入爱河了!” 听到尼克震耳欲聋的声音,她有些傻眼。 芮尼好笑的瞄了她一眼,从她的手中拿走手机,开口说道:“我管你现在搞什么鬼,总之你得在开学之前回去。” “我知道,可是--” “没有任何的可是。”他再次将电话挂断,招来另外一个侍卫,将手机交到他手上,“若尼克王子打电话来就说我不想听。” “是。”侍卫点点头后退下。 “坠入爱河?”彭紫竺还在消化这个讯息,“尼克说他坠入爱河?” “我早说他坠入爱河几百次了,根本不用理他,”芮尼对于此事早就已经免疫,“妳以后也会习惯的。” “只是他的对象是谁?”她好奇的问。 “不管是谁,反正也不会长久。”他不以为意的说,“时间一到,他一定得离开台湾。” “离开台湾就代表恋情结束吗?”她嘲笑的看着他,“那你离开台湾那一天也代表我们的恋情结束吗?” “别把我们跟尼克的事情混为一谈。”他的口气带着指责,“我们和他是不同的。” “是喔!不同,哪里不同?”她对他眨了眨眼,“等你离开台湾,我们不也一样分隔两地,然后你会有别的女人出现在身边,我也会有别的男人追求,我们就会被另外两个人吸引,从此成了平行线。” 他没好气的看着她,就见她一点也不避讳的迎向他的目光,还不客气的大口吃着汉堡。 “妳想激怒我!”他不是很开心的说。 “你就那么容易被激怒吗?”她笑了笑,“而且我也只是陈述事实。”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妳是在暗示我,我们以后不可能了吗?”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她俏皮的皱了皱眉。 芮尼单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她,“其实想想,我们这样分开也不错,毕竟可以将回忆留在最美丽的时候。” 听到他的回答,彭紫竺差点被口中的可乐给呛到。她瞪着他,就见他坦然的回视。 “挺有幽默感的嘛!”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王子!” “若不这样的话,早晚被妳给气死。”他拉下她的手,轻吻了下。 “王子。”福克斯一走近,看到两人打情骂俏,不由得迟疑的停下脚步。 握着她的手,芮尼没有一丝的不自在,“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埃克斯的表情有着迟疑。 “怎么了?”他不解,“有什么不对吗?你直截了当的说没关系。” “维吉妮亚公主现在……在王子的住处。” “什么?!”他有些意外。 “她现在在等王子回去,她似乎是在王子出门来接彭小姐下班之后才到的。” “然后呢?”芮尼松开了彭紫竺的手,面对着福克斯。 “尼克王子当时在家,是尼克王子首肯让维吉妮亚公主住下。”福克斯一点都不意外的看到芮尼的脸色大变。 “这小表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啐了一口。 彭紫竺的反应则冷静多了,反正早晚都得跟这个叫维吉妮亚的女人谈清楚,所以她住哪里,根本就不是重点,只是…… “尼克说他坠入爱河,不会是跟维吉妮亚吧?” 芮尼楞了楞,“不可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可能?”她问。 “维吉妮亚已经二十四岁了。” “哈!还比我小两岁呢!” 听到她的话,芮尼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小表到底在想什么?”有尼克这个弟弟,他一定会被气得早死…… “别那么悲观。”彭紫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我乱说的,尼克未必会真的喜欢上维吉妮亚。” 眼前的情况实在很可笑,福克斯忍不住扬起嘴角。 就见芮尼没好气的捏了捏彭紫竺的手,“吃饱了吗?若吃饱的话,我们走吧!”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与芮尼一同离去。 她也想去会会维吉妮亚--这个看似有良好教养的贵族淑女。 第八章 戚志岁特地从饭店派来一位特级厨师负责芮尼在台湾的饮食,原本该是件轻松的差事,没想到这个被昵称为大宝的厨师才刚报到没几天就遇到一个“奥客”。 芮尼和尼克两位王子和侍卫们十几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来的这个女人难伺候,一会儿说他煮的汤味道淡,一会儿说他的主餐看起来一点都不可口,连杯果汁都可以被嫌没有水果的味道。 真是活见鬼了!大宝在厨房里继续战斗,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他也忙了两个多小时,因为只要是他端出去的,那个自称是公主的女人都不满意,所以他只好做了一道又一道的菜。 “怎么回事?”后门从外头被推开来,看着大宝忙得汗流浃背,张筱若问道。 “外头有个女人,很难伺候。”大宝一看到她着实松了口气,“戚太,只有妳一个人来吗?戚总呢?” 方才他打电话给戚志岁跟他反应这件事,但接电话的是他的太太,就是站在眼前这个看来毫不起眼的女人。 张筱若看着瓦斯炉上的食物,“你们戚总睡了,最近他比较累,所以我想这点事就不用吵他。” 她洗了手,用汤匙翻了下炉上的汤。 “那位公主要什么?” “法式羊小排。” 她的动作一顿,“法式羊小排?!若我没记错,你刚才在电话里是说,她要德国猪脚。” “她改变主意了。”大宝也一脸的烦躁,“这女人每三分钟就会改菜单,所以吃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我已经做了菲力牛排和南极冰鱼送上去,但她都只吃了一口,说了句难吃就退回来,还要我重做别的东西,而且她要的餐点食材都不是临时准备得来的,我只好请这附近我熟悉的西餐厅送材料过来。” “她是存心来乱的吗?”张筱若对自家饭店的厨师深具信心,戚家旗下的饭店业务都是由她老公在掌管,她相信丈夫看人的能力,而且大宝可是那种小学徒出身,底子很稳的老师傅。 烤箱发出叮声,她戴上手套,亲自将里头香味四溢的羊小排拿出来。 “戚太,我已经尽力了。”大宝在一旁摊着手无奈的说道,“若再不行,我真的没法子了。” “你放心好了。”她熟练的将羊小排装盘,“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她对厨房的事情并不陌生,或许她有着大剌剌的个性,但精湛的厨艺令人赞叹,虽然并不执业,但她也拥有厨师的执照。 她让大宝把菜端出去,然后跟在后头。 “你可弄好了!”餐桌上维吉妮亚细致的五官露出些许的不耐烦,“我真怀疑你要坐飞机到法国去买呢!” 大宝没有多言,只是将瓷盘放下。 维吉妮亚注意到站在大宝身后的张筱若,一个不起眼的东方女子,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脂粉末施,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学生。 “还找帮手?!”她拿起刀叉,吃了一口便皱起眉头,“更糟!” 她几乎是用丢的将刀叉丢到桌上。 她的态度让张筱若的双眸大睁。 大宝则是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到别处。真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他懒得用正眼看了。 “我们公主吃的东西要求的是精致。”站在一旁一个看起来四十好几的妇人开了口,“不是随便做做送上来的就照单全收。撤下去!” “这羊小排哪里不精致了?”张筱若冷冷的反驳,“它是哪里破相还是残废让妳看到。精致--妳不要笑死人了好不好?难不成还要先化个妆再出来见人吗?” 听到她的话,维吉妮亚有些意外。 大宝闻言轻笑出声,要不是情况特殊,他还真想对这个戚太太竖起大拇指。 “妳是哪里冒出来的?”四十好几的妇人叫玛丽莲,她是跟在维吉妮亚身旁多年专门教导礼仪的老师。 “在三十年前我是从我老妈的肚子冒出来的,怎么?妳有意见吗?”张筱若将大宝推到一旁,站在盛气凌人的玛丽莲面前。 玛丽莲错愕的看着她,“妳……妳怎么这么说话?真是……真是太没有教养了!” “教养?!”张筱若露出滑稽的表情,“妳会不会好笑了点?一个没有教养的人跟我谈教养,这世界还真变了。” 玛丽莲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芮尼王子的女朋友。”维吉妮亚柔和的笑着看向张筱若,“妳讲话要客气点,我可不想妳因为对我不礼貌而丢了工作。” 这女人看起来就像是假的洋女圭女圭,就连笑容看来都像是好臣。张筱若一点都不留情的在心中批评。 “丢工作就丢工作,我有手有脚,不怕没有饭可以吃。”她冷淡的表示,“还有收起妳的笑容,妳的笑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维吉妮亚闻言笑容果然隐去,“妳似乎搞不清楚状况。” “是妳搞不清楚状况吧!”张筱若的双手抱胸,“我们一向以客为尊,但若遇到不讲理的客人,我们也不可能会委屈自己。芮尼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更何况是妳这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人。” 维吉妮亚用力的一拍桌面,“妳真是大胆!” “干么?妳想把我的脑袋剁下来吗?”张筱若一点都没有被她的怒气吓到,她微瞇起双眼看着她,“妳若敢动我,信不信妳会死得比我更难看!” 不单在台湾,就算是全世界,谁敢碰戚家人,只有两个字送给他--找死! “公主,注意仪态。”玛丽莲拉住了盛怒的维吉妮亚,“不要跟这种低等的人计较。” “他妈的,有种妳再说一次!”张筱若瞪着玛丽莲,脏话出口。竟敢说她是低等的人! 张筱若才走前一步,立刻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出面,用力的扳住她的手。 “戚太--”大宝在一旁傻了眼。 张筱若痛呼了一声,她的手几乎要断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妳。”维吉妮亚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像妳这种身份的人连跟我讲话都没资格,知道吗?” “妳快点把人给放开!”大宝火大的说道。 维吉妮亚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她的美目直勾勾的看着张筱若,嘟着嘴柔声的说道:“很痛,对不对?” 这女人真是他妈的超假,而且超欠扁的!张筱若瞪着维吉妮亚,她可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笑里藏刀。 芮尼真是瞎了眼才会跟这种女人扯上关系。 抓住她的人因为她的挣扎而手劲又加重了几分。 “啊!”张筱若忍不住叫了出声,她敢肯定自己的手腕明天会乌青一大圈。 大宝无计可施,连忙溜回厨房打电话给戚志岁,他可没法承受张筱若受到伤害的责任。 在张筱若还未从痛楚中回过神,维吉妮亚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 她震惊的看着维吉妮亚。这个女人死定了!这辈子还没有人打过她巴掌,而她竟敢-- “好好玩!”维吉妮亚打了人,竟然还可以一派天真的拍着手娇笑,“真是有趣。” “公主,注意妳的仪态。”玛丽莲在一旁提醒。 “我已经很注意了啊!”维吉妮亚侧头看着张筱若,“我打人的姿势还是很漂亮,不是吗?” 她快要吐血了!张筱若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这个肖查某--她在心中诅咒她。 “妳们在干么?” 门口响起的声音使维吉妮亚的笑容更加灿烂。 “芮尼!”她兴奋的迎了上去。 芮尼视而不见的越过了她,错愕的看着让她的保镳抓住的张筱若。 “把人放开!”他震怒的命令。 那保镳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她用眼神示意他放人,他立刻将手一松。 彭紫竺连忙赶到张筱若的身旁,“戚太太,妳没事吧?”她担心的问道。 张筱若瞪着维吉妮亚,摇了摇头。 彭紫竺拉起她的手,仔细的审视着,纤细的手腕红了一大圈,看来会淤青个好几天,而且她的脸--有清楚的五指印,还有被指甲划出的一道血痕。她目光迟疑的看着芮尼。 “妳到底在做什么?”芮尼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似的看着维吉妮亚。 “这个女人讲话很不礼貌。”她一脸无辜的说,“所以玛莉莲给她一点教训。” 玛丽莲听到有些意外,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毕竟自己的主子都开了口,就算是黑锅也得背。 “有胆打人,没胆承认?!”张筱若的声音很冷,冷到人的骨子里去,“妳这个公主还挺没种的。” “为什么这么说话呢?”维吉妮亚的表情依然甜美可人,黑眸直视着她,“我知道妳很生气,但请不要搞错了对象。” “芮尼你到底去哪里惹到这个肖查某?”张筱若忍不住啐了一口,“我真的很想把她揍一顿。” 维吉妮亚整个人几乎要窝进芮尼的怀里,一副惊恐的表情,“芮尼,你看这个没礼貌的女人!” 芮尼伸出手,将她推开。 维吉妮亚踉跄了下,惊讶的看着他。 “玩同一个戏码不累吗?”芮尼冷淡的看着她。 她怔忡了下。 “还记得去年狩猎时的事吗?” 她微楞,“你指的是什么?” “当时,妳被一匹不过将满两岁的小马惊吓到。” 她闻言,露出明显的迟疑神色。 “看来妳还记得,只是不知道后来的事,妳记得不记得?”芮尼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温度,“我的母妃当时关心的问候妳,妳也是一副甜美的懂事模样,说不会跟匹小马计较,可是最后呢?” 维吉妮亚的心一惊,不过依然不动声色,“我忘了有这件事。” “忘了没关系,我可以提醒妳。”他打量着她绝美的五官,“狩猎结束之后没多久,妳拿了鞭子把那匹小马打得遍体鳞伤,我还记得那时妳的表情,妳笑得还是那么甜美,但手中的鞭子一点都不留情,妳活活的把一匹马打死,再叫妳的人把牠给处理掉,我看得一清二楚。” 维吉妮亚看着他,一时哑口无言。 “真是个母夜叉!”张筱若啐了一声。 彭紫竺不得不认同她的话。 “这事并不能怪我不是吗?”维吉妮亚伸出手试图拉住芮尼,“是那匹小马先吓到了我,而且那不过是只畜生。” “就算是畜生也是条生命。”彭紫竺忍不住开口说道,“活活把一匹小马打死,妳未免也心太狠了。” 维吉妮亚扫了彭紫竺一眼,彭紫竺并没有回避她的眼神,她自认自己说的是实话。 “芮尼,”维吉妮亚很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芮尼,而不是理会彭紫竺的话,所以她转头祈求似的看着他,“当时我只是太生气--” “维吉妮亚,我们是朋友,”芮尼打断她的话,“但妳在我的地盘上打人,太不聪明。” “她不过是个下人。”她依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妳是哪来的土番,”张筱若走到她面前,“妳打一匹马就已经够该死了,更何况是打人--就算我是下人,妳也没有权利打我。” 维吉妮亚咬着下唇。芮尼在场,就算她想耍狠,她也没有勇气,更何况,他现在似乎对她很生气。 她可不能忍受这个,她迷人的双眼立刻有了湿气。 “救命啊!”看到她的模样,张筱若嚷了一声,“打人的喊救人!要哭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芮尼冷冷的看着维吉妮亚,并没有被她娇弱的模样给骗倒,“就当她在演戏。” 他冷淡的口气,真的令维吉妮亚哭了出来。 “公主!”玛丽莲的手立刻环住主子纤细的肩膀,“芮尼王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公主呢?” “这个女人你最好自己好好处理。”张筱若模了模自己的脸颊,还真有点痛,“她不是普通的变态。” “对不起。”芮尼看着她内疚不已。 “又不是你打我,干么道歉?”张筱若这人一向对事不对人,所以她挥了挥手,“不过有句忠告,妳要小心点!”她拍了拍彭紫竺的手。 彭紫竺的表情有着不解。 “她很变态,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张筱若冷淡的看着维吉妮亚。这种社会新闻见多了,所以凡事还是小心点好。 芮尼的表情一冷,“若她敢对小竺怎么样,我会杀了她!” “等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张筱若不以为然的说,“你们自己小心防患于未然比较聪明。” “维吉妮亚,之前那匹小马的事我可以不跟妳计较,至于妳打筱若的事--” “我的帐自然会有人讨。”张筱若拍了拍芮尼的肩膀,要他别把她被打的事放在心上。 芮尼当然很清楚她被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就落幕,维吉妮亚终会发现自己打了张筱若,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若妳敢对小竺不利,我会要妳付出代价!”他直接撂下狠话。 维吉妮亚的眼底有着受到屈辱的光芒。 “现在带着妳的人给我滚出去!”他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她闻言有些惊愕,“可是--” “没有任何的可是。”他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有些意外的看向从门外走进来的人。 “你怎么会来?”当看到大步走进来的戚志岁,张筱若也同感意外。 戚志岁不发一言,只是直走到她的面前,将大手抚上她的脸。 “拜托!要模请你轻点。”她痛呼了一声。 他的脸色因此更沉了,手轻抚着妻子脸上的血痕,然后转过身狠狠瞪着维吉妮亚。 维吉妮亚看到他的眼神,忍不住往玛丽莲的怀里缩。 她当然认识这个男人,一方面是他俊美得令人难忘,另一方面是他是知名飞扬集团的七位少东之一,而戚家因为在费修纳的投资在该国也有举足轻重的经济地位。 戚志岁走向维吉妮亚,在众人错愕的目光底下,他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靠!”张筱若看到自己的老公打人可真的看呆了,忍不住啐了一口。 芮尼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他也想给这个女人一巴掌。 维吉妮亚抚着自己的脸,她可以尝到鲜血的味道,“你打我?!” “打妳又如何?”戚志岁僵硬的身躯显示他正在盛怒中,“妳竟然敢打我太太,妳就得承担后果。” “你太太?!”她重复了一次。 “歹势!他太太--”张筱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是我。” 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是戚志岁的妻子?! 维吉妮亚被吓呆了! 她当然明白得罪了戚家人的下场,现在她不单要烦恼芮尼自此不再理会他,更要担心戚家所展开的报复。 “我可以解释--” “妳没有必要解释任何事。”芮尼打断了她的话,“多说只会多错,所以,妳走吧!” “我……”维吉妮亚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她不太情愿的跟着玛丽莲和保镳们一起离开,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一行人离开之后,四周霎时安静了下来。 “很抱歉。”芮尼对戚志岁夫妇说道。 “已经说了,不能怪你。”张筱若不是那种脾气一来就怒火四射的人,她模了模自己的脸,算她倒楣了。 戚志岁没有多言,对于此事他明白不能怪芮尼,但他还是没有办法从自己的妻子被人打一巴掌的愤怒中回复过来。 “下次我不准妳不知会我就擅自做任何事。”他皱眉看着妻子。 “我知道。”张筱若翻了翻白眼,被人打已经很倒楣了,她一点都不想在外人面前被老公念到臭头。“我们回家吧。” 戚志岁瞪着她。 她躲避着他的目光。没办法,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 戚志岁对芮尼和彭紫竺示意的点了下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筱若吐了吐舌头,连忙跟在他的后头。 “记住我的话,”走了几步,她像是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小心那个肖查某。” “我们会的。”彭紫竺点着头,“妳还是担心妳自己吧!” 张筱若苦着一张脸离开。是啊!她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维吉妮亚会怎么样?”彭紫竺喃喃的问。 芮尼伸出手搂着她,“一些教训是免不了的,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应该要早点离开台湾。” “你觉得她会吗?” 他无言,他希望维吉妮亚尽快离开这里,毕竟这样才能确保彭紫竺的安全,但他也知道维吉妮亚不会是个识趣的人。 第九章 “没想到我这个王妃还没当,就先享特权了!”一坐进车子里,彭紫竺立刻说道。 “妳很清楚现在是非常时期。”像是知道她有一堆不满似的,芮尼拍了拍她的手才吩咐司机开车。 “上班时候都被盯着很奇怪,”她直言不讳,“而且你的侍卫都是高头大马的外国人,在医院里实在太招摇了。” “不然我找台湾当地的保镳好了。”他顺着她的话道。 她翻白眼求饶,“我下需要别人跟前跟后,我在医院里安全得很。” “别在这个时候跟我讨价还价!”将手中的报纸放好,他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在维吉妮亚没离开台湾之前,妳就乖乖的。” “你讲话真的好像在哄小孩。”她拍了拍他的脸,“我不认为维吉妮亚敢对我怎么样。” “她都动手打筱若了,我不认为她有什么做不出来。” “她打筱若确实不聪明,”彭紫竺想起此事,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你似乎忘了一点,她打筱若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知道的话,我想她在动手之前会三思。” 她还记得发生打人事件之后的隔天,戚志万亲自跑到复健科找她问详情,问完之后,他脸上的表情至今令她难忘,认识这个笑脸迎人的院长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那么冷酷的神情。 看来维吉妮亚要找她麻烦之前,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麻烦比较实在。 “不管怎么说,对这个女人我一点都不信任。”芮尼的口气有着坚决,“如果妳不喜欢福克斯跟在妳附近的话,我会叫他尽量闪避在暗处,让妳可以不要看到他。” “那好像不是重点吧!” 他扬起眉毛看着她,“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她的双手一摊,“我不想让人跟着。” “可是我已经决定,一定得有人跟着妳,”这点他很坚持,“妳还有任何的意见吗?” “你--”彭紫竺瞪他,但他一点都不惧怕的回视,“好,没意见!”她瘫坐在椅子上,放弃了。 她早该明白,虽然绝大部份的时候,他对她都是体贴入微,但真遇上他认为严重的事情,要他听她的--免谈! “别这样,”他的手轻抚着她的下巴,“我是为了妳的安全着想。”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并不了解那个维吉妮亚,所以一点都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对付她。 她的头轻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车窗外,希望这个女人早点离开,那她也可以早点从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是非中解月兑。 “等一下!”突然她坐直了身子,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他讶异的看着她,他还以为她累了想休息一下,没像到她突然弹坐了起来。 “停车!”她拍着他的大腿说道。 他虽然困惑但依然交代司机停车。 几乎在车一停下来,她便立刻推开了车门。 “小心点!”她冲动的举动令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没空理会他,他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双眸也随即惊讶的大睁。 不远处走来的是对年轻的情侣,两人青涩的脸上都有着浓浓的笑意,两只手牵得紧紧的,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她……尼克的新情人?”芮尼喃喃自语,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讯息。 “他们怎么会扯在一起?”彭紫竺推了推他,要他给个交代。 “我怎么会知道?”他一脸的无辜,他可不想她把不满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谁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吗?”彭紫竺站定在两个年轻人的面前,挡住两人的去路。 蓝亚君听到突兀插进来的话,先是一惊,然后在看到她之后立刻眼睛大睁。 “姊!”她连忙放开跟尼克紧握的手。 尼克则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硬是握着她的手。 “别这样啦!”她想甩但甩不开,小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涨红了。 “没关系,”他说道,“我已经跟他们报备过了。” 芮尼和彭紫竺交换了困惑的一眼。报备?!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晓得。 “我不跟你们说,我坠入爱河了吗?” 两人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是说过,但是--”彭紫竺的手指了指尼克又指了指蓝亚君,“你没有说你的对象是谁?” “怪我?”他哼了一声,“拜托你们讲话凭良心,我本来要讲的,但是你们都不要听。” 芮尼和彭紫竺脸上同时闪过内疚,尼克说的没错,他们当时确实是没打算听,因为就像芮尼常说的,尼克总是在坠入爱河,若每次他坠入爱河他们都要理会,早晚他们会淹死在尼克自以为是的爱河里。 只是--这次他的对象-- “尼克,我们需要谈一谈。”彭紫竺揉了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蓝亚君的祖父是因为信任才把宝贝孙女交给她,若蓝亚君被骗,她以后要拿什么颜面去见老人家。 “没什么好谈的,”尼克搂着蓝亚君的肩膀,“妳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们都只有十六岁!”她一副快要抓狂的模样。 芮尼安抚似的抚着她的后背。 “所以呢?”尼克不以为然的问,“奇怪!以前我追妳的时候,妳说妳不适合我,要我找个年龄相当的女孩子交往才实在,我现在找了一个年龄相当的当女朋友,妳又有什么意见啊?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小君,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一个女人过。” 他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彭紫竺瞪着他,然后看向芮尼,要他开口管管自己的弟弟。 芮尼摇了摇头,这种事要他怎么管呢? “小君?”她只好转头看着蓝亚君。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妳说话啊!”彭紫竺柔声的说道,“妳……妳或许可以--可以跟我讲一下妳的想法。” 蓝亚君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鼓超勇气道:“姊,我知道妳觉得我还小不应该谈恋爱,但我也已经十六岁了,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尼克。” 尼克听到她的话,感动得把她搂紧了一点。 彭紫竺闻言,露出惊愕的神情。 “我想--”蓝亚君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下个月我想要办休学。”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下个月会办休学。”蓝亚君这次的口气多了肯定,“我要跟尼克一起到英国读书。” “啊?!”彭紫竺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我会回彰化去跟我阿公讲。”她露出甜蜜的笑容,“尼克说他也会跟我去。” 尼克在一旁点着头附和。 她快晕倒了,彭紫竺发现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勇敢了点。 芮尼伸出手扶住了她,相较于她的惊讶,他的嘴角却是上扬的。 “我支持你!”芮尼拍了拍尼克的肩膀,“若是小君的阿公不愿意的话,我也会亲自帮你再跑一趟。” “芮尼?”彭紫竺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男友。 “顺便可以拜访妳的父母。”他理所当然的表示,“这样还不错啊!” “谢谢你,哥哥!”尼克得到了支持,兴奋得像要飞上天似的,不过一看到彭紫竺,他的表情有点迟疑,因为白痴都看得出她并不赞成,若照蓝亚君的说法,她的阿公应该会以彭紫竺的意见为意见,若她不首肯,小君要跟他去英国的事可能会受到阻碍。 “你们要去哪里?”芮尼问道。 “吃东西。”尼克指了指前方,“我们要去吃肯德基,你们要一起去吗?” “我们跟你--” 又是速食垃圾,芮尼想也不想打断了彭紫竺的话,“你们去就好,我跟小竺要回家吃。” “喂!”彭紫竺不悦的瞪着他。 他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径自对着弟弟道:“好好玩,但是不可以太晚回家。” “我知道。”尼克挥了挥手,连忙拉着蓝亚君走。 蓝亚君目光迟疑的看着彭紫竺。 见她无辜的双眸祈求的看着她,彭紫竺不由得心软,只好挥了挥手,“妳要去就去吧!不过就像芮尼讲的,两个人不要太晚回家。” “我们吃完东西,再去书店逛逛就回去。”蓝亚君因为她的话脸上绽出甜美的笑容。 彭紫竺回她一个笑容,看着两个年轻人兴奋的走远。 “天啊!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两人一走远,彭紫竺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 芮尼笑了笑,牵着她回到车旁。 “老实说,我羡慕尼克。”他先让她上车,自己随后上车。 “你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他先吩咐司机开车,才转头看着她,专注的棕眸令她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小君比妳有勇气。”他吻了吻她的脸颊,轻声的说道。 他的话使她的心一突。“什么意思?” “她可以为了所爱的人放弃一切,就算远走高飞也无所谓。” 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垂下眼眸,确实--一个小女孩对爱的追求是她远远所不及的。 蓝亚君可以放下学业,跟着尼克到异乡去,反观她呢?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芮尼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没有给她任何的压力,毕竟有些事强求不来,与其逼着她跟他走她却会不快乐,他情愿给她时间,让她想通。 芮尼突然拍了拍她的大腿,让彭紫竺吓了一跳。 “别烦,他们快回来了!” 她转头看着他,后者看似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商业杂志,但实际上,他也关心的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叹了口气,“没办法!小君的爷爷把人交给我,我不能让她出任何一点差错。” “尼克没那么差吧?”他阖上杂志,好笑的看着她说。 “他当然不差,”彭紫竺摇摇头,咕哝着,“可是他们还年轻,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妳是怕他们上床吗?” 她错愕的看着他,“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芮尼耸了耸肩,“就算有,又怎么样呢?”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当然不行啊!”她嚷道,“他们都只有十六岁。” “可是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不是吗?”他实事求是的说道,“妳以为现在的孩子会听妳说些发乎情止乎礼的大道理吗?” 她楞住了。 “如果尼克回妳一句,妳自己还不是还没结婚就跟我哥哥上床,我看妳怎么回答。” 以尼克的个性,他确实很有可能会这样回她!她咬着下唇。 “妳现在不如想想怎么教他们如何安全避孕比较实在。” 芮尼的话使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她的手指着他,咳得说不出话。 他忍住笑意拍着她的背,他当然不会不怕死的大笑出声,虽然眼前的情况是有点可笑。 “不行!”彭紫竺承认自己的想法保守,或许也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嫌疑,但她不管,这可关系到她最疼爱的小妹妹,“他们不可以--” “那妳自己去跟他们谈。”他将事撇得一乾二净。 “他是你弟弟!”她有些不平的嚷道。 “但在乎这些事情的是妳。”他很实际的表示。 “做人怎么可以那么不负责任。” 他摇摇头,不想跟她争辩这些事情。 门口响起了声音,尼克和蓝亚君一派轻松的走了进来,他们的脚步在看到坐在客厅的两人时显得有些迟疑,没有料到会一进门就会遇到他们。 “你们不会是在等我们吧?”尼克狐疑的问。 “她是,”指着彭紫竺,芮尼老实的回答,“我不是,我只是在这里陪她等而已。” 彭紫竺闻言,暗暗的踢了他一脚。 芮尼被踢了一脚,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 “姊,有什么事吗?”蓝亚君好奇的问。 彭紫竺清了清喉咙,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想问……那个……那个……” 两个年轻人困惑的盯着她。 “她要问,你们有没有上床?”芮尼直截了当的说。 三个人震惊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他们两个这样看我,我可以理解,”芮尼不以为然的瞄着彭紫竺,“但连妳也这样看我就不对了,我只是帮妳问出妳想问的而已。” 她瞪着他。真是好样的,她暗暗的握了下拳,然后看向两个年轻人,“对。”她点头,“这就是我要问的。” “妳也太直接了吧!”尼克忍不住笑了出来。 “直接的是他!”她推了推芮尼,感到两颊有股热气往上冒,真不知道尼克谁不好找,偏偏找上了蓝亚君,害她不想管都不行。“快说,到底有没有?” “没有。”尼克直言。 听到他的话,她松了口气。 “不过我指的是现在没有,”尼克与蓝亚君相视了一眼,“以后谁都不敢讲。” “这我当然知道,”彭紫竺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只是--”她努力思索着该怎么说才好,“你们还很年轻,所以……很多事……要小心……对!”她一个弹指,“要小心!” “妳管好自己跟我哥哥就好了啦!”尼克对她挥了挥手,一点都不把这未来的大嫂放在眼里,“不要到最后,是妳自己带球下嫁,买一送一,那就丢脸了。” “你--”这个死小表!彭紫竺被一个抢白,顿时哑口无言。 芮尼在一旁忍不住轻笑。 “你不帮我就算了,还笑!”她没好气的瞪着他。 “我笑是因为尼克说的是实话啊!我们确实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不然到最后,被取笑的是我们。” 这次不只尼克,连蓝亚君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彭紫竺瞪着芮尼,然后一个跺脚,掉头上楼,一路上还发出不小的声响,最后的结束是一声用力的甩门声。 “她脾气不好。”尼克摇了摇头,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大哥,“不过,这是你自己选的。” 芮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点都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虽然我不管,但是你还很年轻,我希望你自己拿捏好分寸。” “我会的啦!”尼克一副无奈的表情。 芮尼看着蓝亚君,这样的小家碧玉确实与尼克十分搭配。“妳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她点点头,目光有点迟疑的看向楼梯的方向,“可是我姊……” “妳不用担心她,她的事情我会处理。”他笑了笑,“晚安。”语毕,他转过身上楼。 “妳没有话要讲吗?”进房间超过十分钟,芮尼看着沉默不语的彭紫竺问道。 “没有。”她靠着床头,看着小说,闷闷的回答。 他伸出手,将她手中的书拿下来。 “你干么?”她口气不善的问。 “书拿反了。”他无奈的将书转正再交到她的手上,“妳看吧!” 语毕,他躺下来,闭上了眼。 她楞了好一会儿,最后火大的推了他一把,“你嘲笑我!” “天地良心,”他张开眼,“妳哪里看到我笑了?” 她的手不客气的指着他的胸膛,“你心里在偷笑。” “妳还真行,连我的心在偷笑,妳都看得出来。” 她瞪着他,然后火大的翻身下床。 他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 “尼克和小君的事就让他们颐其自然吧!”他柔声的对她说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很清楚,所以妳该知道我们管也没有用。” 这个道理她懂,或许就是因为她懂,所以才会显得烦躁。 “小君跟着尼克去英国,没问题吗?”她最后颐着他的意,躺进了他的怀里,但一颗心还是悬着。 “若妳是指经济方面的事情,我们会负责,如果妳说的是情感方面的事--”芮尼老实的说,“他们毕竟都还太年轻,所以我无法保证。” 彭紫竺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无意识的滑过他的胸膛。 他给了她一个热吻,“别想太多,让他们颐其自然吧。”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 似乎也只能如此了,不是吗? 靶情的事,她确实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她对他柔柔一笑,轻触着他的唇。 “小君真的比我有勇气多了。”她喃喃道。 “尼克也比我霸道强硬多了。”他忍不住接腔。“老实说,我还真希望我能对妳沙文一点。” 她不依的捶了他一下。 年轻人追求爱情真的比较有勇气吗?她可不认为,更何况她也不算老啊!她看着专注看着她的黑眸。 她相信他对她的心,那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若无法当个称职的王妃,那也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吗?他得负责任,而不该是她要烦恼。 “我可以跟你回去。” 听到她的话,芮尼怔忡了下。 “不过若你以后变心的话,我会把你的心给挖出来。” 他一点都不在乎她怎么威胁,因为他很确信自己不会有变心的一天。 “妳确定吗?”他专注的看着她,要她再说一次。 她点了点头,“看来那个爱什么光的最后还是属于我,对吗?” 虽然对爱瑟瑞尔之光感到抱歉,替它找了一个至今还搞不清楚它叫什么名字的主人,但他爱她--真的爱她! “当然!它本来就属于妳,一开始我不就说了吗?” 彭紫竺因为他的话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芮尼激动的吻着她,舌头迫不及待的探入她的甜美之中,近乎粗鲁的压迫着她的唇。 他相信自己会带给她百分百的幸福。 第十章 “瞧妳一脸幸福的!”简瑞淇几乎在碰到彭紫竺的第一秒就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你们打算要结婚了?” “似乎是如此。”彭紫竺与她一起穿过医院的大厅,两人是在楼梯口巧遇的。 简瑞淇瞄向跟在彭紫竺身后的几个高大壮汉,“那些人还在保护妳啊!” “对。”她连转头都懒了,“芮尼说,以后我会习惯的。” “看妳现在就很习惯了。”简瑞淇忍不住笑了。 彭紫竺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妳下班了吗?” 简瑞淇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医院的大门。 “要我载妳一程吗?”彭紫竺问,她对站在车旁正与福克斯交谈的芮尼挥了挥手。 “不用。”她摇了下头,“之云会过来载我。” “听说霍医生要回美国去了。”彭紫竺想芮尼跟福克斯有事要谈,她乐得多点时间跟好友聊几句。 “对。”简瑞淇坦诚,“他毕竟有他的责任,他家里的事业还是得要他来继续啊!” “那妳呢?” “当然跟着去。”她看了看四周,“不过会有点舍不得,毕竟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台湾又是自己的故乡,但没办法,嫁鸡随鸡喽!妳不也一样吗?也要离开了。” 听到她的话,彭紫竺撇了撤嘴,“对啊!为了爱情。” “是!爱情。”简瑞淇颇有同感,“听说那个打筱若的什么鬼公主是费修纳来的。” “对。”提到维吉妮亚,彭紫竺不由得专注了起来,“怎么样?妳听到了什么吗?” 他们一直都没有维吉妮亚离开台湾的消息,而这点令她有点不安。 “戚家结束了在费修纳的投资。”简瑞淇说着从霍之云那里听到的消息,“听说现在那里大乱。” 老实说,听到这个,她一点都不意外,更不觉得维吉妮亚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只不过-- “那些人民不就太可怜了吗?” “戚家可能只是想给费修纳皇室一点压力好让那个公主得到教训。”简瑞淇耸了耸肩,“谁叫他们的人乱来。” 必于这点,她似乎无法置喙。 远远的就见芮尼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好了,不讲了。”简瑞淇拍了拍彭紫竺,她的眼角也瞄到霍之云的车子转了进来,就停在不远的地方,“他来带妳回家,我老公也来了。” “改天再聊!” “没问题。”简瑞淇挥了挥手,走下车道,往霍之云车子的方向走去。 彭紫竺也一脸甜蜜的走向芮尼。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千越医院的入口,彷佛出闸猛虎似的朝芮尼的方向冲了过去。 彭紫竺往右边看去,倒抽了一口气,她的双眼恐惧的大睁,一切像在一瞬间发生,她连尖叫都来不及。 那辆黑色车子本来该直接冲撞上芮尼,但突然拦腰被一旁冲出来的银色bmw撞上,减小冲撞力道,但黑色车子的车头依然不留情的撞上了芮尼,发出另一声巨响。 彭紫竺的心跳在看到这一幕时几乎停了,她脑袋一片空白,跌跌撞撞的奔向芮尼。 “我的天啊!”她跪坐在芮尼的身旁,扶起了他的头,他全身软软的就像个破烂洋女圭女圭,“怎么会这样--” 千越医院的大门口因为这场车祸而慌乱起来。 简瑞淇在同一时间冲向撞在一起的车子,bmw的车门已经被打开来,霍之云被人从挤压的安全气囊中拖了出来。 “之云!”简瑞淇推开众人,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事。”看到妻子,霍之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过我的左手可能骨折了。” 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 霍之云用右手拍了拍她,他原本在一旁等着简瑞淇跟彭紫竺讲完话,但眼角看到那辆黑色车子直直冲向芮尼,他下意识的踩下油门,拦腰撞上那辆车,企图阻止车子撞上芮尼。 “被吓死的可能是小竺吧!芮尼--”他看着从千越医院推出来的担架,“还是被撞到了,对不对?” 简瑞淇这才想到芮尼,虽然霍之云不要命的尽力阻止那辆黑色的车子,但那辆车子最终还是撞上芮尼,而且力道还不轻。 “妳先去看他吧!”霍之云提醒她,“我会有别的医生照料。” 简瑞淇担忧的看着他。 “妳应该看得出来,”他拍了拍她满是泪痕的脸,“我不会有事。” 她点了点头,“我先去了解芮尼的情况。” “去吧!”他给了她一个打气的笑容。 她站起身,直直的往急诊室的方向冲去。 而从黑色房车里被拖出来的是个褐发的高挑女人--而天没长眼,她竟然还能又哭又叫…… 加护病房里,彭紫竺红着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芮尼。 芮尼的手、脚、肋骨都断了,不过就如同简瑞淇所言,万幸的是脖子没断,只要他醒过来,就代表他不会有事。 不过原本的他该是意气风发,但现在却如此狼狈--她再次忍不住的掉下眼泪。 “大哥还没醒吗?”尼克走了进来,轻声的问。 她连忙把眼泪抹去,才抬起头。“没有!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维吉妮亚受了点伤,但无大碍。”提到这个瘟婆子,尼克一股气就往上冲,“现在被转到了警方的拘留病房。她说她打算跟大哥玉石俱焚。” “原来她的目标一直以来都不是我?”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那么霍医生呢?”彭紫竺还悬心于霍之云的伤势,毕竟要不是有他,芮尼这条命可能保不住了。 “左手骨折,大概一、两个月可以复元。” “那就好。”闻言她松了口气,她一点都不希望好友心爱的丈夫出事。 “妳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尼克劝道,“妳看起来气色很糟。” “我没关系。”她的手轻放在芮尼手臂上,柔声的说道:“他快醒了,我要等他醒。” 尼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不说。 因为他知道,彭紫竺自己也很清楚,芮尼已经昏迷了三天,而这可能会变成一个月,甚至一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他只担心维吉妮亚会对付我,可没想到,维吉妮亚一开始便在找机会对他下手。”彭紫竺的眼底闪过内疚,“是我的错。” “这根本就不关妳的事。”尼克不以为然的说,“我们谁也没料到那个女人会疯得那么彻底。” 这几天,就连彭紫竺都发现了尼克的转变,他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似的,变得稳重多了。 “等大哥情况稳定一点后,我们就回国。”他道。 她没有意见的点点头。 “妳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当然。”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上头的戒指在灯光照射下发亮着,“我是他的妻子,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尼克点头,他明白了,他会去将一切的手续办好,在芮尼情况允许之后离开台湾。 并不是他不相信台湾的医疗技术,而是他相信在自己的国家,芮尼会得到更妥善的照顾,而且回家应该也是芮尼所衷心希盼的,波希米毕竟才是自己的故乡。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彭紫竺一边轻声的说,一边拿着温热的毛巾擦着芮尼的手臂,毛巾上头还有一些白色的石膏。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一个多月过去,芮尼依然昏迷不醒。 “你应该很高兴吧!”她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你母妃已经先回去等着你了。” 波希米的王妃--爱丽丝悄然来过台湾,待了约两个星期,在前几天才离开,她先行回国准备芮尼回去之后的一切细节。 “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她出神似的说道,“而我也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婆婆。” “他情况怎么样?” 她听到声音,回过了神,抬起头看着戚志万和戚志岁两兄弟,他们俩几乎天天来看芮尼。 “如你们所见的,”她笑了笑,“很好!他的石膏可以拆了,外伤再过一阵子就会愈合。” 戚志岁闻言叹了一口气。 戚志万拍了拍弟弟的后背,看到好友变成这个样子,他也很难过。 “明天我跟妳一起送芮尼回国。” 听到戚志岁的话,彭紫竺有些意外,但她只是点点头。“谢谢你!”她喃喃的道谢。 “这家伙该醒了吧!”戚志万忍不住说道,“都快两个月了,他睡得也太久了一点。” “五哥!”戚志岁没好气的瞪着兄长。 “以我的专业,我觉得他终会醒来,毕竟这里有他爱的人。”戚志万对彭紫竺眨了眨眼。“妳说是吧?” 她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阵子,也多亏了这个院长,让她还记得笑是怎么一回事。 “妳看,笑起来多漂亮!”戚志万打气似的说,“要多笑,不管未来有多少个不确定,也得笑着过。” 彭紫竺将这话记进脑子里,突然她察觉手掌心底下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你看到了吗?”戚志岁推了推自己的兄长。 戚志万眨了眨眼,“他好像动了!”他说。 “什么好像,”戚志岁瞪着他,“他明明就动了,你到底是什么蒙古大夫啊!” “不要侮辱你的哥哥。”戚志万警告。 “我不是侮辱了你,我是侮辱了蒙古大夫这个词。” 彭紫竺没空理会戚家两兄弟的吵嘴,她激动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芮尼,看着戚志万一边讲话,一边替芮尼检查。 她露出安心的笑容,他会好起来,他会好起来!她的脑子不停的重复同一句话,不禁流下了眼泪。 尾声 一切的风雨都过去了! 在波希米的海滩上,彭紫竺舒服的晒着太阳。 坐着轮椅,芮尼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她懒懒的翻了个身,这才注意到他,她露出一个浅笑,缓缓的坐起来,走向他。 “你怎么来了?!”她接手福克斯的工作,推着他的轮椅,沿着海岸线缓步的走着。 “看看妳!”芮尼抬头看着她说,“看妳的样子,似乎适应得很好。” “所以你很开心?” “这是当然!”他示意她停下来,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美丽的大海。 她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 他伸出手,抚模着她的脸颊。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要结婚?”她开口问道。 他对她挑了下眉毛,“等我可以走之后。” “那至少还要两个月!”她提醒他。 “我知道。”看到她哀怨的神情,芮尼笑了出来,“怎么?现在是妳急着嫁给我吗?” 她没好气的看着他。 “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看她嘟起了嘴,他似乎更开心。 “我是气我自己,可以吗?”彭紫竺的嘴一撇。“自己送上门,竟然被拒于门外!” 他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胡说八道!我只是不想坐着轮椅跟妳举行婚礼罢了。” “好吧!你就继续你的坚持。”她不置可否的站起身,“我要回台湾了。” 听到她的话,他立刻伸出手拉住她。 “尼克要回来了,”她低头看着他说,“我不想留在这里让他笑话。” 芮尼露出不解的神情,“尼克回来,所以妳要回台湾?这是什么道理?可以解释一下吗?” “因为被他说中了。”她假笑了一声。“所以我觉得见他很丢脸。” “被他说中什么?” 彭紫竺对天一翻白眼,“买一送一啊!” “什么买一送一?” 美眸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只见他的目光从困惑到激动…… “妳是说……” 她点点头。 他拉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让她跌坐在他的腿上。 “这样不可以!”她嚷了一声,他的腿可还没完全复元。 他才不在乎,他扳下她的头,热切的吻着她。 “来不及了!”彭紫竺喘息的看着他,“我还是要回台湾,等你两个月,我都怀孕五个月了,不如我等孩子生了再来跟你结婚,不然不结也没关系,反正结婚只是一张纸。” “妳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语气强硬了一些,他可不会任由她胡搞瞎搞。“我们立刻结婚!” “你不是说你不要坐轮椅结婚吗?”她取笑似的提醒。 这个时候,芮尼聪明的选择不跟她争辩,不然谁知道这个女人的脾气一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不一定还真的回台湾去,他当然不会允许这个情况发生。 “我真的是个很不良的示范。”她喃喃自语的说。 想象尼克那个死小孩知道这件事后的取笑嘴脸,又想到蓝亚君会有的反应--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不会让尼克说任何妳不想听的话。”芮尼给了承诺,就算得用暴力,他也会要尼克照做。 她一点都不怀疑。 他紧紧的搂抱住她,虽然坐轮椅结婚有损男性尊严,但为了她--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只好当一下落难王子了! 全书完 *想知道脑科医生余子扬如何掳获小护士谭佩君的芳心,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71千越风云物语之一《魔鬼爱人》 *想知道小儿急诊室护理长骆沂桢和海盗励文浩的情爱纠葛,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76千越风云物语之二《海盗新娘》 *欲知外科女强人简瑞淇和空降部队霍之云的篮球情结,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84千越风云物语之三《愤怒天使》 *欲知千越唯一男护士蓝弘杰怎样栽在“表妹”苏意潼手里,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89千越风云物语之四《男丁榜尔》。 *欲知心脏科医生颜家佑如何将女友龚子容从死神手中夺回,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95千越风云物语之五《夏日微笑》。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千越风云物语1:魔鬼爱人 千越风云物语2:海盗新娘 千越风云物语3:愤怒天使 千越风云物语4:男丁格尔 千越风云物语5:夏日微笑 千越风云物语6:落难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