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就爱你》 序--赶稿前…… 要赶在最后的期限内把序给交出来!接到徐姊电话前,我还满心以为书早就已经出版,而序当然不用写了,但电话接起,才让子纹明白,事情没有想象中如意…… 在新竹新丰,明新技术学院附近,有个地方叫做天德堂,夜景很漂亮,那里有家行动咖啡屋,是对恩爱的小夫妻开的,柠檬慕丝松饼超赞,有时晚上没事,约了朋友,开了车就去,那里不单是情侣约会的好地点,我也常看到有人带着一家老小一同前往,有机会可以去试试!不过冬天的时候,有点冷,要穿足衣服倒是真的。 台风季节该过了吧?今天过了个热闹的台风年,因为家门口有地下排水管的工程进行,所以只要雨一大,水就会淹进家门,偏偏今年的台风又特多,所以都快要烦死了…… 不过我似乎没有什么权利说这些话,因为通常这事是归我爸妈管,我只在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帮忙,有时累到翻了还会视而不见的缩回房间里,果然是不孝女一个。 这本书上市之际,我人该在上海吧?要留多久,我也不知道,看心情决定。有个强烈的预感,来年该是多事的一年,不过多想无益,一切等事情来了之后再说。 像我这种神经很大条的人,实在无法想太多,不然头会痛! 交了序之后要赶稿,因为徐姊说,我出发去上海之前要将稿子交给她,可是天啊!只剩一个星期,看来我又要熬夜写稿子了……水深火热的日子正在前方等着我。 我的布丁还真是长大了,他现在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想到我这个妈咪,其它的时间,他一个人可以过得很自在,找他陪我逛街他不要,情愿在家看电视;打起电动比我行,还不停的数落我是个笨蛋,最后甚至我开口说要陪他打电动,还被他拒绝,他一点都没有想他是谁生出来的,敢嫌弃我,小混蛋一个。 而我的果冻已经到了连狗都怕的年纪了,什么事一不如他的意就哭爹喊娘,只要一想到我还要忍受这样的他至少一年的时间,我头就大了! 这次去上海,两个baby不带,原本打算至少带一个的,但是因为我离开台湾到上海最主要的目的是养病休息,所以只好忍痛不带孩子。反正有时出国十天半个月没看到孩子也是这么过,就算再舍不得也没办法,且在没办法照顾好自己的情况底下,还谈照顾孩子实在太过不自量力。 这一次跟其它作者写套书的经验挺新鲜,不过也挺累的,下次若有机会,也不知该不该接受,老话一句,反正到时再说吧! 下本书再见了…… 楔子 在她的印象之中,那一大迭被妥善放在书架上的黑胶唱片是她父亲生前的最爱…… 杜佩儿欲哭无泪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零乱。 现在正在攻读化学博士学位的她刚回到家,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样的一团乱。 这个该死的小偷,屋里的什么东西给他偷都无所谓,但为什么要偷她爸爸的唱片? 现在可好,爸爸生前的最爱都不见了,若她改天上天国见到爸爸时,她哪来的脸面对他啊? 她无力的瘫坐下来,怎么办?她无言问苍天。 没想到,爸爸过世至今还不到一年,尸骨未寒,她竟然就将他毕生所收藏的东西给丢了。 眼眶不由得一红,真是该死……不过气愤归气愤,平心而论,这小偷还挺识货的,没把那些“古董”当垃圾。 她的手轻触着空无一物的平台,这里原本摆放着一架古老的留声机,也没有了……她的心不停的往下沉。 “喂!没事吧?”推了推杜佩儿,蒋紫童担忧的说。身为杜佩儿的死党,她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来。 杜佩儿心情沉重的摇了下头,“死不了。” 紫童听到她的话,皱起了眉头,“小姐,妳不要这个样子啦,妳真的没事吗?不要吓我。” 她们从国中时期就结为莫逆。 虽然只短短同班了三年,毕业之后,也各自考上不同的高中,但是两人依然有联络,十多年来累积深厚的交情,成了无话不谈的手帕之交。 从国中开始,佩儿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是个资优生,不像她,傻大妹子一个,成绩能够勉强低空飞过她就万幸了。 佩儿现在是准博士,她则在高中毕业后,选择不再升学,做过无数份工作,最后在东区租了个小店面,专卖些欧美的流行货,有时为了要让店里多些新奇的东西,她也会飞到国外去寻找。 推了推眼镜,杜佩儿的脸色不减忧愁。 “这个时候妳还想要我怎么样?”杜佩儿叹了口气说道:“我家都遭小偷了,妳指望我能开心得手舞足蹈吗?” 她的话使紫童楞了一下。 看到向来聪明能干的好友如此烦躁无助的模样,搔搔头,她真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小姐,”一名身材微胖的警察拿着相机走进书房,问着杜佩儿,“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遗失吗?” 她连抬头的精神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贵重珠宝都锁在银行保险箱里,没放在家,所以算逃过一劫,不见的是一些电器,包括一架留声机,近百张黑胶唱片和一堆书……都是我爸爸很喜欢的书,”她叹了口气,“反正不见的东西一堆,怎么办?” “那麻烦妳先列一张清单给我,我们警方会尽力帮妳找回失物。” 讲得很简单,但找回失物的机率大概是零,在场的人都知道,不过没人会不识趣的说出来。 “好。”杜佩儿声音有气无力的。 “看样子,今天妳也无法跟我们一起去警局了吧?” 她抬头瞪了这个白目的警察一眼,她都快要难过死了,哪有那个心情跟他去警局协助调查。 这种情况这警察可能也见多了,耸了耸肩,没有多话转身离去。 警察走了之后,紫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动手替杜佩儿收拾。 她心里很明白,财务上的损失,佩儿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佩儿父亲留下的财产加上死后的保险金,够佩儿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无忧无虑的过生活,她明白她难过的是遗失了父亲生前的收藏。 看着她出神的样子,紫童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中捡到一半的杂物,去替她倒了杯茶,不顾她反对的塞进她的手里,接着无语的断续整理房子。 不知坐了多久,杜佩儿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她不得不接受事实,不管发呆多久,被偷的东西也回不来,房子乱成一团,当然不可能会自动回复原状。 她卷起衣袖,跟紫童一起整理这片混乱。 突然,在书桌底下,她发现有个东西还会反光…… 她趴下来去捡。 “妳干么?”紫童好奇的问。 杜佩儿将书桌下的东西捞出来,是张黑胶唱片,不过封面没了。 “还剩下一片啊?”紫童接过手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唱片还真是走运没被带走,不过是什么歌啊?” “不知道。”杜佩儿摇了摇头。 “现在妳可以开心点了,至少……还留下一片,伯父的东西妳也不是都没照顾好。”她试图安慰她的道。 杜佩儿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谢谢妳的安慰了。” 她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 “哎呀!人总是要乐观一点嘛!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明天的太阳还不是一样会升起。” 她说得有理! 杜佩儿伸手接回唱片,低头看着黑胶唱片上的反光。 是啊,至少还留下了一片,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位歌星的唱片,但该也是父亲的最爱。 她紧紧的把唱片护在自己的怀中,心中纵使对将遗失的东西寻回的可能性不抱任何希望,然而她的愧疚也少了许多。 她露出个笑容,就算只有一张,可也算留住案亲的最爱,她握了握好友的手,松了口气。 第一章 她从不认为留声机这种东西有什么魅力可言。 对杜佩儿来说,读书、不停的读书,提升自己的学术修养这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但她身为工研院院士的爸爸却对此深深着迷。 迸老的留声机、黑胶唱片是父亲的最爱。 在他生前,他致力收集那些古董,有时她会觉得爸爸爱那些无生命的东西比爱她这个女儿还要来得多。 老实说,她会嫉妒,可随着父亲因为癌症过世之后,这些东西倒像是一种纪念了。 虽然,她把留声机和唱片给收在书房里,除了打扫之外,她不会主动去碰触,毕竟在内心深处中,她对那些曾经跟她争宠的无生命物没什么好感。 为了父亲,所以她没把那些古董给丢了,可没想到,最后它们还是不见了…… “妳到底怎么回事嘛?我等妳好久,都快饿死了。”紫童一看着好友匆匆来到,不由得抱怨。 “不好意思。”杜佩儿忙不迭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妳既然饿了,干么自己不先点东西?” “不要,一个人吃饭没意思。”紫童好奇的看着她问:“妳去了哪里?看妳满身大汗的。” “拍卖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喝了口水,满足的呼口气,“可惜无功而返。” 紫童不知所以然的瞄了她一眼,“我不懂,妳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还记得以前,妳不是最讨厌妳爸爸三天两头就往拍卖会跑吗?怎么会现在妳也加入他的行列了?!” 她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我爸。” “伯父?!”紫童的眉头皱起,“他都作古了,还能干么?” “我家不是被偷吗?” “对啊!” “那妳也知道,那小偷什么都搬光了,只留下一张唱片给我。” “对啊!那又怎么样?” “我想,或许--我跟那张唱片有缘吧?”杜佩儿一脸认真,“所以我想找架留声机,最好是跟我爸以前不见的那架一模一样的,若是同一架就更好不过了。” 紫童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是不是听错了啊,妳……妳怎么有可能会想要找留声机呢?” 她耸了耸肩,“只能说世事难料吧,以前打死我都不信有朝一日我会不停的上网或去拍卖会,只为了找架留声机。但现在事实就是这样。不过我也知道要找到同样型号的留声机是要看缘份的。” 紫童看着她,佩儿从来只对收集书本有兴趣,她的生命中除了读书之外,其它乏善可陈。 她留着一头长发,不是为了飘逸的美感,惹异性注意,只是因为懒得花时间去剪,身上永远是一件一百块的路边摊t恤,外加洗得泛白的牛仔裤。 打扮对佩儿而言是不合效益的事,她的兴趣是读书,志向是读书,目标也是读更多的书。 而现在,她为了找架留声机,竟然放弃了生命中的最爱,看来她真的很在意那架遗失的留声机--或者该说,她爸爸。 “下个星期我飞罗马。”紫童很够义气的说:“别说我这个好朋友不帮妳,我去了意大利也会帮妳找。” 要找留声机那种古董,当然到古城去找比较有希望,身为佩儿的好友,她义不容辞的要帮到底。 杜佩儿眼睛一亮,“真的?” 她肯定的点点头,“朋友不是当假的。” 杜佩儿的笑容灿烂了起来。“不管要花多少钱,我都买!” “放心吧!钱我会处理。”她阿莎力的挥了挥手。 “少来了,”杜佩儿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妳那家小店赚的钱还要养弟弟、妹妹,自己都快不够用了,妳愿意帮我找,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增加妳的负担。” 丙然!好友才会这么了解自己的情况,紫童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也不坚持钱的事了。 案母早逝,留下一个现在念大三的二十岁妹妹还有一个高二的十六岁弟弟,为了使他们能够安心念书,赚钱成了她生活的目标。 希望这一趟去意大利真能顺利找到留声机。 意大利罗马是个伟大的历史古城,同时也是个有趣的地方,就算完全不了解西洋史,依然可以在这个古城之中,找到不一样的感动。 每回飞到罗马来,就算只是坐在树荫下的长椅,紫童都可以感受到意大利的热情和悠闲,算是工作之余的一点小埃利。 不过这次不同,她的脚步多了些匆促,身影不停的在各家古董店里穿梭,试图找到一架跟杜佩儿被盗的一模一样的留声机。 这一天,她依着饭店服务生所给的一个住址,前往位在圣卡里斯特地下墓地附近的古董店。 这个位在罗马郊外的地下墓地她听过,却从来没有想去的冲动。 老实说,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会想要参观墓地,至少她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搭车从意大利著名的圆形竞技场经过卡拉卡拉大浴场来到此地。 戴着太阳眼镜下了车,酷热的天气让她的鼻头一下子冒出汗珠,走没几步路,忽然听到从后头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好奇的停下脚步转过身。 入目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有一头会发亮的黑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肤色,脸色的笑容使太阳都失色了。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在躲避些什么,神色显得有些匆促,快快的经过了她身旁。 男人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来,转身跑回来停在她的面前。 她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 “buongiomo!” “buongiomo!”她顺口回应他的招呼。来意大利的次数都快数不清了,即使不刻意学,简单的招呼语已难不倒她。 她注意到了他有双很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诱惑人心似的眨啊眨,俊美的五官在太阳底下令人看得闪了神。 他对她微笑,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到出现在转角的人马,他俏皮的吐了下舌头,“miscusi!arrivederci!” 对不起?!再见?! 只见帅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跑走了,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过来,往他消失的方向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 紫童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在白花花的阳光底下,遇到那个漂亮男人的事好似一场梦似的。 看来,那个男人有了麻烦,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在追他。 一直到一个拿着气球的孩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 蒋紫童妳真的是白痴!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她竟然像个笨蛋一样,站在大太阳底下想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遭遇了什么麻烦。 那个家伙就算是被黑道追杀也不关她的事。 捏了下手中的纸张,她连忙前往那家古董店,进了店里她跟老板形容那架留声机的模样,老板展现出意大利人特有的热情。 “小泵娘,我知道妳说的那架留声机。” 紫童的眼睛一亮,“这里有卖吗?” 他摇摇头,“这留声机至少有近百年的历史,全世界同型的留声机可能剩不到三架吧!” 她闻言心直直落,“所以呢?” “妳要找没那么容易,”老板厚实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似乎是想给她打气似的,“去老凯斯那里试试看吧!” “老凯斯?!” “对啊!”他点点头,“老凯斯在万神殿附近开间古董店,他那里常会有些奇怪的货色,只有热门熟路的人知道这地方,不过他不是每天都开店就是。老凯斯总是四处乱跑,所以要遇上他也得要靠缘份,妳可以去找找看有没有妳要的东西。” “真的吗?”紫童心情兴奋起来,虽然这代表着她又得回罗马市区,但没关系,重要的是达到目的。 “当然。”老板愉快的说。 看到漂亮小姐这么开心,他也感到愉快,非常爽快的拿出纸笔,将详细的地址写给她。 她接过手,忍不住傍老板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脚步轻快的离开这间小小的古董店。 凯斯的古董店……不知道会不会有她想要找的留声机? 在走回来时路时,一阵风吹过她身旁,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笑声?!紫童奇怪的四处张望着,没有人啊-- 她突然注意到,此时停下脚的地方,恰好是稍早遇到那位英俊外国男人的地方。 莫名的,她担忧起来,这么多人在追他,他还好吗? 拿着纸条,紫童寻找着应该是在小巷子里的古董店。 不意,她的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心一惊,缓缓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很好--在这个说大不大的城市里,她竟然遇到同一个男人两次,而且这两个地方还距离好几十公里。 看着他匆忙的模样,她立刻脚跟一转,往里边靠去,让路给这个显然正赶着去投胎的家伙先走。 男人身上淡淡的麝香味飘过她的身旁,她忍不住盯着他看,如她所料,他果然再一次去而复返。 “嗨!”他咧嘴笑着打招呼。 紫童回他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男人有着意大利人少有的颀长身材。 在她的印象之中,南欧的男性身高普遍不高,平均大概跟东方人差不多,而站在她眼前的这个显然是个异数。 她是个矮冬瓜,从国小六年级毕业之后,就再没有长高过,她连他的肩膀都不到。 在他面前,她如同一个侏儒……忍不住一笑,是他太高不是她矮好呗,抬起头,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深邃的黑眸令她不禁呼吸一窒。 他跟她打招呼,基于礼貌,她当然要回应,不过她才一开口,他突然长手一伸,将她拉到一根大柱子后头。 “你干么?”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他深情的望着她。 他的眼神让她炫目,还来不及反应,他温热的唇突然无预警的覆上她的唇。 在罗马的街上看到动作热情的情侣一点也不令人惊讶,也没有人会不识趣的上前打扰。 可他的举动吓坏了紫童,她死命的抵着他胸膛想把他给推开,他干脆反手握住她的手,身躯更是紧压向她,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 陌生人的唇霸道的吻住了她,她又羞又惧的忍不住颤栗,可她越是挣扎,他就抱得越紧,不让她有任何闪躲的机会。 迷乱之中,她似乎听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彷佛过了一世纪,他才缓缓的放开她。 她的黑眸困惑的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最后他对她扬起嘴角,“guazie。” 他的笑容令她傻了眼。 她怀疑自己遇上疯子,怎么会有正常人在大街上抓个女人就吻,而更该死的是,她竟然还觉得挺好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魅力四射的笑脸--她似乎该给他一巴掌,给他点教训,但是…… 她叹了一口气,怪就怪这罗马的太阳晒得她的头发昏,让她脑袋也跟着不正常起来,莫名的,她无法对他发火,因为她发现自己也挺喜欢被他拥抱……红着脸,她伸出手将他给推开。 她无言的越过他。 米修斯·依罗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个头娇小的东方女子在推开他之后,径自缓缓的走远,她的反应令他有些意外。 他甚至预期自己可能会被骂甚至被打一巴掌,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奇特的姑娘,耳际似乎有个声音催促他跟上去,而他也顺从心底的冲动,扬着嘴角跟在她身后。 “我没找你算帐,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的一直跟着我!”紫童没好气的转过头吼道。 罢刚的事她算了喔,他不要再来惹她,否则她就不跟他客气了。 米修斯只是笑,没有回答。 “若你再跟着我,我会报警。”她沉下了脸。 她没那个时间去发展异国恋情,虽然他看来挺不错的,而且她也觉得两个人很有缘,但她毕竟已经不是小女生了,随随便便就被缘份两个字给冲昏头。 她看着他,在心中提醒着自己,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街边唐突的拉着一个女人热情的狂吻起来。 他不正常。所以紫童暗自下了个结论,对这种奇怪的家伙,她还是有多远就离多远得好。 米修斯玩味的看着她气愤的神情,皮皮的对她笑了笑,厚着脸皮继续跟着她。 “你听不懂英文吗?”停下了脚步,她瞪着他,“不要再跟着我,不然我报警……警察--”她强调这个字,“警察!” “警察?!”他终于开了口,他的英文有着很浓的拉丁腔。 “对!”她瞪他一眼。 “不要警察。”他说。 “不要警察就不要再跟着我!” 他对她笑。 真是见鬼了! 紫童对天一翻白眼,她的意大利话蹩脚得可以,偏偏遇到一个似乎只听得懂意大利话的男人。 “滚!”她用最简而易懂的英文说道。这个字在台湾连三岁小孩都懂,这个大男人没道理不知道。 “滚?!”米修斯重复了一次。 “对!”她要跳脚了,“滚!” 他对她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不,不滚。” 她瞪着他,再跟他讲下去,她可能会爆血管。 “我没空理你。”鞋跟一转,决定先办事要紧。 她没有多少时间,不理他,他要跟就跟,当务之急是得赶快找到老凯斯的古董店。 找到了!看来她的运气不错,因为听说老凯斯一年大概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会开店,其它时间他都四处去寻宝。 小小的店里,灯光昏黄,里头杂乱的摆满许多东西,更添神秘幽微的感觉。 老凯斯是个有着落腮胡、圆胖身材的五十多岁男子,和善的笑容一直在脸上咧着。 “buongiomo!”紫童率先打招呼。 “buongiomo!”老凯斯似乎很愉快她懂得用自己的母语打招呼。“有什么可以帮妳的吗?” 她点了下头,开始向他形容自己所要找的留声机的样子。 老凯斯皱起眉头,模着胡子道:“我是有几架留声机,但似乎没有妳要的那种样式。” “是吗?”她闻言有些失望。 一旁的米修斯目光专注的看着紫童的五官,在阿庇亚古道初遇上这个娇小的东方女子时,就令他惊艳。 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她身上却有股特质令他停下脚步,不过可惜那时他得躲着要捉他回去开会的人,所以错失跟她认识的机会。 不过他们真的有缘,他随便拦了辆出租车进城,竞又这么巧的在万神殿这里和她重逢。 这次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的捉住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子。 “妳几岁?” 紫童没有细思,直截了当的说:“二十三岁。” “妳看起来好像十八岁,妳叫什么名字?” “蒋紫童……”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干么那么乖,有问必答,遂闭上了嘴,狠狠的瞪一眼一脸无辜的立在一旁的米修斯。 这个无赖平白无故占了她便宜就算了,现在他似乎还想把她当成一个玩具玩弄。 “你给我走开!”她火大的说。 “我要买东西。”米修斯无赖的看着她。 “那就去找你要买的东西!” 他好脾气的笑了笑。 她不理他,径自问着老凯斯,“你是否可以再帮我介绍几个有可能有这架留声机的地方?” 老凯斯侧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紫童也专注的看着他等答案。 米修斯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紫童半步,他就站在她身旁,仔细的看着她细致的五官。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际似乎听到某个声音--一阵愉快的笑声,他听过这声音,在他在古道上躲着追他的人时,他听过…… 米修斯收回视线,困惑的看了看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间古董店不大,东西塞满了一整个屋子,他走到一旁,厚实的大手一把拉开黄色纱幔,一架留声机映入眼帘。 以紫铜打造的雕花喇叭,喇叭管则是黄铜材质,铸铁制造的拱形基架,桃木色底架,它的模样就如同紫童方才所形容。 突然,一股淡淡的花香伴着风而来,吹动了纱幔。 但是这房间看来是紧密的,没有窗,他不知道风从何处而来。 隐约之间,他似乎又听到了一个女人的轻快笑声…… 是精灵吗? 他体内热情的拉丁血液沸腾了起来。 一道透明的身影,轻笑的跃上雕花喇叭,身上那袭希腊白袍随风翻飞。她不早精灵啦,她是荷米丝,一个希望世人皆能有完满恋情的小女巫。 米修斯的手指不自禁的抚过雕花喇叭,荷米丝调皮的脚一缩,让出地盘来,而原本该是冰冷的金属,却使他感到温暖。 他露出一个笑容,将留声机搬起。 “我要这个。”搬着留声机来到柜台。 看到留声机,紫童眼睛一亮,这不是…… 她不客气的将高大的米修斯给推开,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留声机,虽然颜色有点不一样,但很像佩儿家不见的那一架。 “这我要。”她连忙挡在留声机前,兴奋得只差没有跳起来。“这架留声机我要了。” 第二章 “妳要?!”米修斯一脸看起来为难的样子。 “对。”紫童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我就是在找这架留声机。” “可是这是我的精灵要我买的。” 精灵?! 这人是白痴吗? 紫童上下打量着这个笑得开朗的大男人,精灵--真亏他讲得出来,他干么不说是圣母玛利亚还是观世音菩萨叫他买的。 “这位先生,我警告你--” “米修斯。”他好声好气的指正。 她深吸口气,压下怒火,“米修斯,我真的很想要这架留声机,所以请你……” “我知道妳很想要,”他的口气有着对她无尽的同情,“不过这是我先看到的。” 这男人英文流利得令她有些傻眼,她还以为他不会说英文,谁知道他讲得那么好,那刚才他摆明了跟她“庄孝维”。 她眉头皱了起来。 米修斯对她微微一笑,转头看着老凯斯,问着价钱,“quantocosta?” 老凯斯满脸的困惑,印象中,店里可没这架留声机。他的目光停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 可爱的东方女孩似乎快气炸了,但年轻男子却一脸轻松愉快的样子。他又迟疑的看了看柜台上的留声机,忍不住搔了搔头,他真的没印象自己店里有这个东西,怎么出价呢? “喂--” “米修斯。” “啊?!”紫童有些傻眼。 “我不叫喂,我叫米修斯。”他对她亮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全名是米修斯·依罗。” 她不悦的看着他,她管他叫什么东西,他就算叫阿波罗也不关她的事,她在乎的只有留声机。 “留声机,我要!”她的手直指着留声机,一脸的誓在必得。“你不能跟我抢。” “我先看到的。”他也不客气,立刻掏出支票,爽快的给了个价钱。他相信这个价钱足以令老凯斯满意的将留声机卖给他。 她傻了眼,这算什么……天啊!他花了……她在心中快速的换算了下,他花了近五万元美金买了这架留声机。 死命的盯着留声机,五万美金是吗?他这么喜欢它呀! 不过不管他出多少钱,结果都一样,这架留声机是佩儿梦寐以求的,说什么她都不会让,为了好友,她拚了。 “喂--” “米修斯。”他不厌其烦的订正,天啊!看看这女孩,他目光宠爱的看着她,真是太可爱了。 “米修斯……”她捺下性子叫唤,“对……对不起,这架留声机对我很重要,所以请你让给我。” “我不要。”米修斯面上带着笑,但说出口的话却很不留情面。 “为什么?”紫罗忍不住扬起了音调,“喂!先生,拜托请你搞清楚一点,你是因为跟着我来,才发现这架留声机,所以严格说来,这架留声机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你。” “但是我付钱买下来了。” 一句话堵住她的嘴,楞在原地。 她之前怎么会以为两人有缘呢? 就算是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不期而遇又如何?现在看来,就算是有缘也是算孽缘才对。 这个杀千刀的家伙真是该死,半路杀出来跟她抢东西。 “凯斯先生,”无奈之余,她只好转向老凯斯,“请你评评理,这架留声机应该是属于我的对不对?因为是我要买的。” 老凯斯的目光在两个年轻男女身上移动,最后落在柜台的支票上,没有一个生意人会将已经收到手的金钱往外推的。 “其实留声机属于谁是小事,我相信你们可以好好处理。”老凯斯笑瞇了眼,将支票收进了口袋里,“我要休息了,这个时间,你们该好好的去享受一杯卡布其诺。” 卡布其诺?! 现在这个节骨眼,他竟然跟她讲卡布其诺--没得到留声机,她还喝什么卡布其诺。 “不,请你听我说……” 老凯斯推着两个人出了门,“去维佛那广场喝杯咖啡,吃个披萨,这才是人生,别将时间花费在吵吵闹闹上。” “可是--” 看着门当着自己的面关上,老凯斯在门内对她挥了挥手,然后窗帘不留情的拉了下来。 紫童傻眼,哪有这种事,明明到手的鸭子却眼睁睁的看着牠飞了。 一个转身,就见米修斯抱着留声机走远。 “喂!你别走啊!”她急忙冲了上去,挡在他面前,“请你把这架留声机卖给我。” “为什么?”他兴趣盎然的看着她。 “因为,我一定要把它带回台湾。”她不情愿的说。 “台湾?” “对,我来自台湾。” “台湾女孩?!”他对她笑了笑,“妳很漂亮。” 他的赞美来得突然而且令人意外,原本她还一副泼妇样,听到他的话,反而感到不知所措起来。 她知道自己长得还可以,但跟漂亮扯不上关系,绝大部份的人看到她,只会说她可爱而已。 “我们可以去喝杯咖啡吗?”他提出邀请。 她马上从那句赞美中回复过来,没好气的看着眼前的俊脸,“我没有时间跟你喝咖啡,我只想请你将这架留声机转卖给我,我可以再加点钱给你。” “钱不是问题。”米修斯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现在只要妳跟我去喝咖啡。” 他把她当成什么样的女人?! “米修斯,”她捺下性子,“我再说一次,我想要这架留声机,因为这是我好友最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一定要把它带回台湾去。” “好友?”他侧着头看着她,“男人?!” 她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是不是男人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请问你是否愿意割爱?” “不要。” 她瞪着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那笑着拒绝人的样子。 留声机抱久了手还挺酸的,米修斯走到路旁露天咖啡座去,将留声机放在咖啡桌上。 夕阳西下,这个位在万神殿西方的维佛那广场才开始慢慢的有了生气。 在不远处,有几个街头艺人正在卖力表演,风中还有手风琴的乐音飘扬着。 平和的气氛中,两人对峙越演越烈。 “为什么?”紫童口气不悦的问,“你让我觉得你很恶意。” 米修斯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不,真的有个精灵。” 她对天一翻白眼,“我知道你们意大利人都很浪漫……” “西班牙。” “什么?” “我不是意大利人,我来自西班牙。” 她肩一耸,反正这些南欧国家的人在她眼中看来都一样,就像西方人看东方人是同样的道理,外国人看到黑头发黄皮肤永远分不清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曾经告诉我,我终有一天会靠精灵的帮助找到所爱的女人。”他叹道。 看着他闪闪发亮的双眼,她真怀疑他发烧了。 “我的妈妈有吉普赛的血统,他们相信在自然界有着我们人类所不知道的神奇力量不时的在牵引我们,告知我们正确的方向。”米修斯兴奋的说,语气里满含对自己逝去母亲崇高的敬重。 “我对你的祖宗八代没有兴趣,我只对--”紫童的手直直的指着留声机,“这个有兴趣。” “但可惜的是,这已经属于我了。”他侧着头看着她,“而且因为妳想要,所以我更不可能给妳。” 她不解的看着他。 “妳想要这架留声机,所以我要留下这架留声机,”他模了模她的脸颊,“若妳真的想要,就跟着我来。” 她敢肯定,他一定是个疯子!要不然像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他们是今天才碰面的陌生人。 在今天以前,他们住在地球的两端,而他此刻却一副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真是见鬼了! 偏偏,她的心跳像是失了速的飞机似的,看来疯了的不单只有他一个。 “我得要回台湾,我还有工作在等我。” “工作?”他不以为意的摇摇头,“那就端看妳觉得这留声机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了。” 这算什么不伦不类的比较,没工作她会没饭吃,没留声机,佩儿会失望,两个都很重要。 看着他再次搬起留声机径自往前走去,她只好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拜托!米修斯先生,请你不要说笑了,你何必跟我抢一架对你可有可无的留声机呢?” 米修斯好像没听到似的,没有回答她。 她不死心的跟着他,他走入旋转门进入饭店大厅。这是罗马市区已有近百年历史的高级饭店。 “依罗先生,你可回来了。”饭店服务生一看到米修斯立刻迎了过来,一脸如释重负。“海尔先生快气炸了。” “把这个拿回房里。”他将留声机交到服务生的手里。 “等……”看着留声机被带走,紫童忙不迭的想要跟上去。 她才踏出一步,手就被拉住。 “你--” “走!”米修斯拉着她又往外头跑。 “走去哪里?”吃力的跟着他的脚步,她觉得自己还真是苦命,她怎么遇到一个疯狂的家伙?! “依罗先生!”服务生一发现米修斯又跑了出去,立刻叫人,“依罗先生又跑了,快点把他追回来!” 紫童一脸莫名其妙的被拉着跑,不经意转头一瞥,赫然发现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追着他们。 “你到底是谁啊?”她急急的想要甩开他的手,但他的手握得死紧。 米修斯看她刻意放慢脚步,为了不让自己被追上,他索性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天啊!你在做什么?”怕自己掉下去,她的手紧搂着他的颈项。“你到底在做什么?” “抱着妳跑,这样比较快。”他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闯进这么一团乱之中,这家伙似乎总是被人追着跑。 “你是坏蛋吗?” “不,我是个好人。”他低头对她一笑,抱着她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而且是一个被世俗绑住的可怜人。” 许愿池周围一如往常挤满了前来许愿的游客。 米修斯抱着她闪进了卖纪念品的小店,两人躲在角落里,透过窗户,看着追他们的人被许愿池前的人潮弄得头大的样子,他显然十分开心。 “他们找不到我们的,等到他们找烦了,就会去别的地方,不会来烦我们了。” 他低下头,看到紫童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干么这么看着我?”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她用力的挣月兑他的怀抱,火气直冒,“如果你坚持要留下那架留声机,不愿给我的话就请便,但请你不要拉着我像个疯子一样的在大街小巷里逃亡!” 他闻言先是一楞,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可是妳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白痴!”她啐了一句,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她掉头想走。 “妳要走了吗?”米修斯的表情一变,有些紧张。 “我没时间跟你耗。”她皱眉看着他。 她觉得他这个人实在怪得无与伦比,他怎么可以拿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好似她的离开就像遗弃了他似的,而最怪的是,她的心被他那种眼神弄得心虚得要死。 “童--妳等一下再走好吗?我们一起许个愿好不好?”他突然掏出铜板,对她说道。 许愿? 看着铜板,她差点笑出来。 她来过罗马无数次,想许愿机会多得是,干么跟他一起许什么愿望啊! “不需要。” “来嘛!”米修斯不容许她拒绝,硬是拉着她往人群中挤去,“相信我,会很好玩的。” “我已经说不需要了,我管你好--” 他笑笑的塞给她三个铜板,“许愿吧!” “三个?你干么给我三个铜板,要许愿一个铜板就够了吧!”紫童不解的问。 “妳不知道吗?”他笑着解释,“正确的许愿方式,就是要准备三个铜板,然后妳可以有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她楞楞的重复了一次,“让我猜猜,第一个愿望应该是重回罗马。” 他点头。 “第二个呢?”她好奇的问。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疑惑的看着他。“你指着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第二个是邂逅白马王子。”他大言不惭的表示。 闻言,她不由得怔忡。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这个男人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啊? “第三个呢?”她故意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问道。 “当然是我们两个终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喽!” “我的天啊!”紫童将三枚硬币塞回他的手中,“麻烦你将你的浪漫思想留给别人。” 她听说过拉丁人很热情,可绝对没想到她会如此“三生有幸”的在此遇到一个。 她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忍不住转过身去,想叫他不要再看了 天,为什么他的眼神如此深邃?迷人得让她几乎要迷失在其中…… 不,不行,妳不是小女生了!紫童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反正他是不会把留声机让给她,就把他当是个意外的邂逅吧……她正想强迫自己离去时,眼角却瞄到-- “小心!”她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但来不及了,那个从人群之中冒出来的大汉,快速的从米修斯的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周遭的人尖叫着,人群散了开来,四处躲避着,就是没有人肯伸出手援助,米修斯踉跄的被挟持着离开。 “你要做什么?” 也顾不得对方是个彪形大汉,紫童跟着进入较小巷弄之中,拿起皮包就往那个大汉身上打。 “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你真是找死!”她一边粗鲁的动手,一边大声的嚷嚷。 “妳自己小心点!”米修斯有些意外的忘了挣扎,他怎么也料不到她会冲上来这么拚命的想要救他。 紫童此刻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拚了命的打着那个大汉,要他松开手。 那大汉原本不想理会她,他的目标是米修斯,但被个女人这么揍,他的火气升了上来。 脸色一沉,大手一挥,他就把瘦弱的她一把打倒在地。 没防备的紫罗尖叫一声,膝盖狠狠的撞在石板路上,痛得站不起来。 “他妈的,你竟然打女人!”米修斯诅咒了一声,手肘弓起用力的撞向勒住他脖子的男人。 那大汉抱着肚子痛得弯下了腰。 “妳没事吧?”米修斯来到紫童身旁,紧张兮兮的扶起她,“妳怎么会跑过来呢?这种情况我可以自己应付,妳快点走,以免受伤。一 “可……”她的头才摇一下,就看到那个大汉从米修斯的身后冒了出来,手上还拿了根不知打哪来的短棍,她倒抽了口气。 短棍恶狠狠的击了过来,米修斯直觉的抬起右手挡,他的脸孔扭曲了下。 紫童的脸也跟着扭曲了起来,单用想象,她都能知道这一棍打下来,他的手会有多痛。 米修斯说了句粗话,一边护着紫童的他根本无法全心应付对方的攻击。 当短棍狠狠的打向他的后脑,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硬生生的倒向紫童。 她的惊呼来不及发出来,便被高大的他给硬生生往后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喂!米修斯……你怎么了?”看到他一动不动的瘫在她的身上,她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的手将他的头扶起,就见鲜血直流,他俊俏的五官被鲜红的液体弄得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见那个大汉又对米修斯伸出手,紫童又急又惊,偏偏被压在米修斯身下,她就算想做什么也没办法。 “你别再来,他已经受伤了。” 对方置若罔闻,用力的拉起昏迷的米修斯,看都不看她一眼,拖着米修斯就往前走。 紫童吓得双腿都软了,她拚命给自己打气,要自己勇敢一点,好不容易站起,她使出全身力量的往大汉扑去,试图拖慢他的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干么要为个陌生的人这么拚死拚活的,可她实在没办法看着米修斯因为她不出手相救而命丧黄泉。 当她再次被推倒在地时,她的眼泪差点飙出来。她还真是苦命,希望最后下黄泉的不要变成自己才好。 再起身脚步踉跄的追上去,一辆黑色房车不顾交通规则的火速将车给开上只允许行人通行的石板道路。 若真让米修斯被拖上车,这个帅哥的命可能就此不保,她深吸了口气,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她的耳际听到警车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她的胆子加大许多,急忙冲过去大吼道:“警察来了,你最好罩子放亮一点,把人给我放了!” 她整个人像是拚命三郎似的跳到那个大汉的身上,握起拳头不停的往他头上打。 那大汉听到警笛声也有点慌了手脚,加上受到她的干扰,原本拖着米修斯的手一松,想甩开黏在他背上的女人。 被她这么一个拖延,警察赶到,就在数名警察一窝蜂的拥上来时,她被大汉狠狠的甩在地上。 “妳这女人--”他狠狠的瞪着她,还不放弃的想伸手拖走米修斯。 “先别理那家伙,我们走,警察来了。”车内的催促使大汉不情愿的诅咒了声,火速的上车。 车子扬起烟尘,呼啸而去。 紫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半爬半跪的来到米修斯的身旁,石板路上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救护车……”她抱起他,将他的头搁在自己的怀中,“请你们叫救护车!” 别死啊!她可不想到他在她怀中死去。 第三章 在医院里,紫童担起了照顾米修斯的工作。 他的后脑勺被打伤了,伤口并不大,缝了几针,因为怕有脑震荡的后遗症,所以要住院观察。 米修斯身上没有任何身份的证明文件,她有想过,他带她去过的那家超五星级古老饭店,或许那里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她将这讯息告诉警方,但一直等到天都黑了,依然没有人前来探视。 “米修斯,我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紫童不由得叹道:“没有在预定时间回台湾,我的店没办法开,到时我妹和我弟的注册费如果不够,我就完蛋了。” 只要一想到弟妹注册费没着落,她的咳声叹气没断过。 “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她撇了撇嘴,将他额头上的头发给抚开,“米修斯·依罗--你到底是干么的?不会是黑道吧?” 意大利的黑手党举世闻名,她不会那么有幸竟遇上一个吧? 她俯低脸,仔细的打量着他,看着他俊帅的五官,心里有个地方蠢蠢欲动着,就在这个时候,米修斯的眼睛睁开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一退,差点跌倒,感到有一种被逮到偷窥的心虚。 “妳没事吧?”米修斯担心的问。 “没有。”她稳住身躯,扬了扬下巴,“你呢?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 “有人跟你来意大利吗?”她忙不迭的问,想把他这个麻烦丢给他的家人。 米修斯再摇头。 她皱起眉头,“意思就是你独自一个人来意大利,在这里没有任何的亲人或朋友?” 米修斯楞了一下,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回答让紫童傻眼,“为什么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黑眸直视着她,眼神困惑,“妳是谁?我……是谁?” 她要晕倒了,她连忙坐到椅子上,不敢置信的盯着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她的他。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她慌了手脚。 他缓缓的摇了下头,“我是谁?妳又是谁?” “你……我……”她楞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我叫蒋紫童,你--如果你没骗我的话,你叫做米修斯·依罗。” “米修斯·依罗……”他困惑的重复了一次,似乎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我是做什么的?” 这真是个好问题。 他问她,她要去问鬼啊! 她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挫败申吟出声,“我的天啊!护士、医生你们在哪呀……我不会真那么衰吧?” “妳怎么了?”看到她坐立不安的样子,米修斯忍着头上伤口的痛楚问道:“妳病了吗?” “有病的是你!”她啐了句,伸手按下紧急钮。 等了一会儿,病房的门从外头被推了开来,她焦急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拉住进门护士的手。 “怎么了?”护士被吓了一跳。 “快点!他--”她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他竟然……他竟然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小姐,请妳先冷静下来,我们会处理。”护士安抚着她,又交代另一个小护士去请医生来。 医生一来,紫童被请到病房外,心急如焚的等医生做完详细的检查。 当门一打开,她立刻上前询问,“医生,他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的表情也有些困惑,“小姐,请妳先冷静下来,病人的伤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因为头部受到太过强烈的撞击,造成……暂时的失忆,这可能只是暂时的,请妳不用太担心。” “你说可能?”紫童一脸烦忧的表示,“你的意思该不会他也有可能不是暂时的吧?!” “这种事情我也不敢保证,”医生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过,我想,有妳在一旁照顾他,应该可以帮他慢慢恢复记忆。” 她怎么帮他啊!她对他所知有限,就知道他的名字,能帮上什么忙吗? 有些沮丧的走进病房,就见半卧在病床上的他,一看到她立刻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 看到他的表情,她心软了。 他失忆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可以想见他有多无助。 “伤口痛吗?”指了指他的头,她问。 “有一点。”他挤出一个笑容,“妳是--紫童?” 她点头。 “我的妻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立刻摇了摇头。 “不是?!”他困惑的再问:“女朋友?” 她的头摇得更猛。 “那妳是谁?”他不解的看着她。“不是我太太,不是我女朋友,妳怎么在这里照顾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两人的关系,她泄气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今天才认识的。” “今天?!”他的表情有些讶异,“可是妳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好像我们认识了几千年似的。” 她对天一翻白眼,虽然失忆了,但他那疯狂的浪漫因子似乎没有因此跟着被遗忘。 “总之,你被人追,我不知道追你的人是谁,然后你……”想起了他莫名其妙的抓住她给她一吻,她脸红心跳的要自己忘了那一幕。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她说:“总之,最后你利用我躲开了追你的人,然后你就一直跟着我,不管我怎么说,你就是黏着我不放,跟着我去逛古董店,买了一架留声机--” “留声机?!”米修斯看着她重复了一次,“妳是说,爱迪生发明的那个东西吗?” “没错。”提到这个,紫童就有一肚子的气,“我告诉你,那架留声机原本是属于我的。” “是吗?” “当然是。”反正米修斯已经失忆了,话当然由着她说。“所以你要还给我,知道吗?” 他立刻点了点头。“当然。” 看他点头,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 虽然很小人,但是只要能拿回留声机,用点小计谋又如何,就当是她照顾他的代价好了。 “你先躺下来吧!”她替他将枕头给拍松,要他躺下来,“你既然受了伤,就要多休息。” “可是我--” “我知道你现在很无助,不过我会帮你找到亲人的。”她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你别担心,说不定等一下就会有人来找你。” 他没有说话,静静的听她的话躺了下来,但随即又坐了起来。 “你干么?”紫童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快躺下来休息啊!” “我可以抱妳吗?” 他的要求令她的心一突,“什么?” “抱着妳可以让我心安。”米修斯柔声的看着她的双眼说道,“所以我可以抱妳吗?” 她该拒绝,可要怎么拒绝?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她真是败给他了,心软的叹了口气,她坐在床沿,点了点头。 看她首肯,他立刻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气息霎时笼罩着她,她忍不住伸手模了模他头上的绷带,迟疑的又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对她笑了笑。 她回他一笑,低下头,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放弃了抵抗,任由心中的情感泛滥。 他是个病人,只认得她一个人,她当然不能丢下他下管。 就在这个时候,门从外头被打开来,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面无表情。 “你们是谁?”紫童连忙下了床,护在米修斯的床前,担心他们跟下午伤害他的人是同伙的。 三个男人同时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一个穿着英国狩猎装的男人冲进房里来。 “米修斯?!”纳西呼天喊地的,“我的天啊!真的是米修斯!” 紫童惊讶的看着一个大男人眼泪狂飙,扑到了米修斯身上。 就见米修斯一脸的惊恐。 看米修斯的表情白痴也看得出来,他压根不认识这个压在他身上哭泣的大男人。 “米修斯,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纳西嚷叫着,“不然,我怎么向老依罗先生交代?” “纳西,请容我说一句,如果你再这么压着米修斯,他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离紫童最近的一个男人开了口,他的语气冷冷的没什么起伏。 “海尔先生,你说这是什么话?”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纳西擦了下自己眼角的泪,“这可是咱们的米修斯,你的堂哥啊!” “老实说,他一点都不值得我们同情,要不是因为他乱跑,今天根本不会受伤。”站在海尔身旁的米诺也跟着开口。 “等他好了,我会再揍他一顿。”柯林弗靠着墙壁,冷淡的说。 海尔和米诺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 紫童不解的目光来回穿梭在这几个奇怪的男人身上。“请问你们是谁啊?” “妳问我们是谁?”纳西将手帕优雅的收进口袋里,高傲的瞄了她一眼,“妳又是谁?” “我是蒋紫童,是--” “我女朋友。”米修斯一把将她给拉到身旁,“紫童是我女朋友。” 拜托!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朋友?她一肚子圈圈叉叉的瞪着他。 “女朋友?!”纳西吼了一声,“怎么可能?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怎么会冒出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其貌不扬?! 紫童一楞,以外型来讲,她算是还不错的,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竟然说她其貌不扬? 这个死娘娘腔,肯定不长眼。 “不准你这么说她!”米修斯搂着紫童,面上严肃的要替她出口气,“我要你道歉!” 听到米修斯口气严厉的对他说话,纳西楞了好一会儿。“道歉?!米修斯你要我道歉?” “没错。”可说是狐假虎威的紫童骄傲的对纳西仰起下巴,“米修斯要你跟我道歉,你还不快点跟我道歉?!” 纳西不悦的嘟起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对不起。 她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在米修斯的示意下,她迟疑片刻,再坐回他的身旁,让他抱着。 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在场的人都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先来好了,”米修斯指了指一脸委屈的纳西,“你这个怪人到底是谁?” “怪人?!”纳西错愕,“你怎么说我是怪人?” “你本来就是。”米修斯目光谨慎的上下打量他,“我想,你的性向肯定有问题。” 纳西一副快晕厥的模样,“米修斯,你说什么?圣母玛利亚!你怎么胡言乱语的啊?” “你很烦,快说你到底是谁?”他再看向沉默的站在一旁的三个男人,“你们又是谁?” “我是不是在作梦?”纳西夸张的抚着自己的额头,嚷叫着,“天啊!你竟然问我是谁?” 他皱着眉头看着纳西不男不女的动作。 “我的伤口很痛,头也很晕,你快点说你是谁,若是无关紧要的人就出去,不要打扰我和紫童休息。” 纳西虚月兑的靠在一旁海尔的身上。 海尔厌恶的推了他一把,“别靠着我!” 纳西怨怼的瞄了他一眼,“海尔,你真是坏,我震惊得都腿软了,你扶我一把是会怎样!” “那里有墙,随便你想怎么靠。”海尔不悦的回视他,都什么时候还这么乱七八糟,气得他想直接将他打包丢回西班牙。 “米修斯到底怎么回事?”要等情绪化的纳西问出个所以然,可能要等到明年,海尔直截了当的推开纳西,自己开口问比较快,他目光锐利的看着紫童,“脑子撞坏了吗?” “相去不远。”紫童抬起头看着壮得像头牛似的海尔,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感觉好严肃,而且五官跟米修斯有点像,不过米修斯总是笑口常开,而他却冷得像冰块一样,“失忆了,医生说可能是暂时的。” 海尔皱起了眉头,他与米诺和柯林弗交换了担忧的一眼。 至于娘娘腔纳西则哭得如丧考妣,像天要塌了似的,不过在场的人没人理会他就是了。 “失忆?!这不可能是真的,”纳西再次哭倒在米修斯的身上,“米修斯,我的圣母玛利亚啊。米修斯怎么可能会失忆,这是小说或电视才会发生的,真实社会不会发生才对。” “可是现在就是发生了。”海尔将纳西给拉起来,不悦的说:“你就别再哭了,烦死人了!” 靠在墙边的柯林弗站直身躯,直接走了出去。 “我是米诺,”另外一个同样高大的棕发男子走近病床,开口自我介绍,“他是海尔,是你的亲堂弟,刚出去的那是柯林弗,至于这个讨人厌爱哭鬼是纳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纳西是老依罗先生在你念高中时,请来照顾你的贴身管家。” 纳西似乎对米诺的话感到不甚满意,有些怨怼的看了他一眼,但碍于海尔板着脸,他没有发言。 “;这次你跟海尔来意大利是为了要谈一笔合并的生意,老依罗先生特别要求我和柯林弗陪你一同前来以防万一,因为依罗家最近发生了些事,海尔上个月在下班开车回家的路上,车子遭枪击,依罗家族在西班牙势力庞大,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当时你和海尔都猜这一连串的意外起因,该是家族内部为了争权夺利所做出来的事……” 紫童惊讶的看着米修斯,没想到这个看来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来头不小,有这么傲人的家世背景。 米修斯没有对米诺的话有任何响应,只是抱着紫童的手紧了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一脸没兴趣的样子,“我只知道紫童。” 她安抚的拍了拍他。 “不好意思。”她对米诺说道:“他现在可能不知道你说的事情,但我想--你们不会害他对吧?” “拜托,我们当然不会害他,米修斯是我的主人,”纳西的声音拉高八度,觉得受到了侮辱,“相反的,我们还觉得妳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会伤害我的米修斯先生。” 这个娘娘腔讲话一点都不令人喜欢,紫童沉下了脸。 “纳西,闭上你的嘴。”海尔一把将纳西给拎了起来,丢到沙发上,“给我乖乖坐着。” “海尔,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一个绅士!”他不悦的拍了拍被拉皱的衣服。 “绅士?!你说绅士?”海尔嗤了一声,非常不以为然。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爷爷要派这个人跟在他和米修斯身旁,这家伙除了会打点家务和煮饭之外,其它的一点都不可靠。 “海尔,手续办好了,我问过医生,他说,米修斯头上的伤口不大,过几天就会收口结痂,只要小心不要碰到水就行。”柯林弗去而复返,手上拿着几张纸,淡淡的说道:“所以我们可以走了。” “走?!”紫童有些惊讶,“去哪?” “回饭店。”米诺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他很清楚现在米修斯只听这个东方女人的话,擒贼先擒王,“米修斯在这里不安全,随时都有人可能会来伤害他,所以我们要回饭店,饭店有保全,我们也会请医生看顾,妳不用担心。” 紫童低头看着米修斯,就见他也回视着她,等着她的决定。 她讶异的一挑眉,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重要啦?耸了下肩,一切当然是以米修斯的安全为第一考量。 她点了点头,同意了米诺他们的做法。 “妳会跟我在一起吗?”米修斯的手紧握着她的。 她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再看向他专注的眼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四章 “他们到底是谁?”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下,米修斯问着。 这真是个好问题。 紫童实在很想给他一个白眼,这些人是他的亲人,跟她可一点关系都没有,要叫她怎么回答? “他们刚才不是都跟你自我介绍过了吗?”她淡淡的说。 他的眉头微皱了下,“但我对他们没有印象。” “因为你失忆了啊!”这种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应该不用她再解释吧! “可我却认识妳。” 听到他的话,她拉着被子的手一顿,瞄了他一眼,就见他专注的看着自己,这种眼神实在令人觉得手足无措。 老实说,被像米修斯这种大帅哥需要的感觉还不赖,不过谁知道真正的他又是怎么样的人。 她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并不算认识我,正如我也不熟悉你,所以少在那里灌我迷汤。” “我没有。”米修斯喊冤,“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这家伙……她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妳要跟我睡吗?” 她瞪了他一眼,“我睡这张床。”她指了指放在一旁临时要饭店加的一张单人床。 “可是--”他不以为然的道:“它看起来不是很舒服,我这张比较好。” 她冷冷一笑,“如果你要跟我换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 他一脸她欺负他的样子,“我是个病人,妳怎么可以--” “既然不可以,你就给我闭上你的嘴。”她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已经不早了,休息!” “可是--” 在她的瞪视下,他只好乖乖的躺好、闭眼。 海尔这时走进来。 紫童挡住他,“他要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可以吗?” 海尔看了下米修斯,点点头,“当然,对了,我有些事想请教妳。” “没问题,等他睡着了,我们再谈。” 这女孩做事很果断,海尔赞赏的给了她一眼。 “你找她做什么?”躺在床上的米修斯闻言坐了起来,防备心生起。 “问点事情而已。”他没好气的看着米修斯,自己闯了祸,他来善后,他还一副他对不起他的样子,这个世界真是没有天理。 “问什么?” 紫童轻推着米修斯躺回床上,“不过就是谈谈话罢了,你躺着,休息就对了。” “可是--” “信不信你再那么多废话,我立刻掉头走人?!” 米修斯立刻噤声。 海尔虽然不能理解米修斯为什么会那么听令于眼前这东方女子的话,但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现在冒出一个能克他的人来,对依罗家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坏事。 不过这一切都言之过早,要留下这个女人之前,他得要搞清楚一些事情才行,他可不能冒险引狼入室。 “米修斯,你好好休息。”海尔冷冰冰的五官没什么变化,目光在看向他的那一瞬间柔和了下。 这抹温情紫童注意到了,或许这个男人冷是冷了点,但看来,他是真的不会伤害米修斯。 米修斯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她看了闭上眼睛的米修斯一眼,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妳过来。”米诺打开门,看到紫童,礼貌的道。 “没关系。”她跟着海尔进了房间,看到纳西也坐在一张沙发上,她直接挑明的问:“你们有什么事要问?” “妳是否可以详细的跟我们说明一下当时米修斯受伤的情况?”海尔请她坐下。 “其实我也不很清楚……”她简短的将在许愿池畔时,到米修斯因为分心护着她而被打伤的事说了出来。 “搞了半天,是因为妳的关系。”纳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然以米修斯的身手怎么有可能会受伤!妳知不知道米修斯还是个有牌的斗牛士!” “喂!你这个娘娘腔,不要说得好似是我害米修斯受伤的好吗?”紫童不悦的瞪着他。 “妳--”纳西一手抚着胸,一手指着她,“妳说什么?妳叫我什么?有种妳再叫一次!”他跺着脚不悦的说。 “要我再叫一百次都行。”她毫不迟疑的站起身,学着纳西不停的跺着脚,“娘娘腔、娘娘腔……” “妳--”纳西转向米诺。 米诺笑弯了腰,这个娇小的东方女人有趣极了,他现在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米修斯会看上她。 “米诺,你为什么笑?”纳西拉着他说,“帮我教训她!” “拜托!她是米修斯现在最重视的人,我可不敢动她。”米诺拉开纳西的手,搬出米修斯,然后闪到一边看戏去。 “柯--” 柯林弗举起手,“别叫我,你们的恩怨我不想介入。” 他一向是个好好先生,对于这种事,别指望他出声。 “海尔--” “纳西,你够了!”海尔沉下脸,“别像颗墨西哥跳蛋似的跳来跳去,给我坐好。” 纳西一看到他板起脸,立刻嘟着嘴,满心不愿的坐下,一双眼怨慰的看着紫童。 “对不起,蒋小姐,现在米修斯只认识妳一个人,所以我有个不请之请。”海尔道。 “什么?” “请妳跟我们一起回西班牙。” “啊?”她傻眼了。 “若蒋小姐不跟着我们,我相信,米修斯也不会愿意跟我们回去。”海尔肯定米修斯会这么做,虽然失忆了,但米修斯还是米修斯,我行我素惯了,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可是--” “就当我们请妳来看顾米修斯,妳要什么?或要多少钱,只要妳开口,我们一律照办。” “海尔--” “闭嘴!”海尔冷冷的扫了纳西一眼要他闭嘴。“这个不情之请还望紫童小姐同意。” 紫童迟疑了,照顾米修斯,她也不能说不愿意,只是…… “我要留声机。” “什么?” “我要留声机。”她重复一次。 “什么留声机?”海尔不解。 “是米修斯今天买回来的那架留声机吗?”米诺插嘴道。 紫童立刻点头如捣蒜。 海尔困惑的看向米诺。 “今天米修斯匆匆回来饭店一趟,就是为了那架留声机。”他解释着,“现在留声机在纳西的房里。” “我不要给妳。”纳西像个孩子似的开口。 紫童立刻瞪着他。 “就是不要给妳!”纳西得意的表示,谁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叫他娘娘腔,真是自找死路。 “那又不是你的。”她双手扠腰的说。 “可是它现在在我房里。”纳西很坚持这一点。 “我要留声机,不然我现在就走人。”她撂下狠话。 “走就走,不送!”纳西立刻跑去帮她开门。 “纳西!”海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为了表哥受伤失忆的事,他已经够烦了,偏偏纳西又在“乱场”。 “海尔,你不会要帮她吧?”纳西眼眶立刻盈满泪水,哀怨的望着他,“我们多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上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吗?你应该比较在乎我、比较爱我的吧?” 真是够了! 海尔瞪着纳西,就见那家伙的眼泪像是不用钱似的从眼眶中喷了出来。 视而不见、视而不见! 柯林弗喃喃自语,没看见,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自顾自的抚了抚额头,走到窗边。 米诺耸了耸肩,纳西这个爱哭鬼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我要你把留声机给蒋小姐。”海尔才管不了纳西哭得好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一样,现在把米修斯在最快的时间内送回西班牙,确保他的人身安全才是要事。 “海尔--” “我说了算!”海尔直截了当的打断他的话,“难不成你要米修斯因为这个女人而不回西班牙吗?他若不回去待在这里,随时会遇上危险,这是你要的吗?” 纳西的泪水立刻止住,对他而言,米修斯的安全当然胜于一切。 “好吧!”他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妳要的东西可以给妳,不过得在妳陪着米修斯安全的回到西班牙之后才能给妳。” “没问题。”紫童一口便答应。 为了佩儿的希望,她没有太多的考虑。 不过内心深处也明白,自己并非全然因为佩儿才同意陪伴米修斯,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失了忆的男人,让她放心不下。 海尔很满意得到了她的首肯。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妳休息。真心的感谢妳,我住在隔壁,若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没问题!”紫童点点头,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似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问:“对了,我有个问题。” 海尔示意她直言无妨。 “他……有人在等他吗?” 他不解的回视着她。 “多得是!”纳西很明白她想问什么,“米修斯的条件那么好,多得是名门淑媛黏着他。” 海尔会意过来后,狠瞪了纳西一眼,“就我所知,喜欢米修斯的女人不少,他一向很有女人缘,但他并没有遇到一个愿意让他安定下来的女人。” “这么说来,他很多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去解释堂哥的感情生活,毕竟对女人而言,男人的逢场作戏未必是可以理解的一件事。 他瞄了米诺一眼。 米诺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语带安抚的道:“若妳是担心米修斯在西班牙有女朋友,或是未婚妻甚至妻子等着他的话,妳是多虑了,他是单身。” 紫童稍稍放下了心,她对当人家第三者一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跟米修斯的关系目前是扑朔迷离,连她这当事人都搞不清楚,她可不想到西班牙之后,有人会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狐狸精。 “晚安。”丢下一句,她开门回到米修斯的房里去。 “海尔跟我说,你得回西班牙。”紫童对着躺在床上休息的米修斯说,他刚吃完早餐。 米修斯先是一楞,然后对她一挑眉,“妳要跟我去吗?” 她皱了皱鼻子,“如果我说不呢?” “如果妳不去,我当然也下去,”他不假思索的表示,“我要跟着妳,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之涯海之角都跟着妳,这辈子,妳就死了心,想都别想要甩开我。” 看着一脸正经的他,她真怀疑他除了失忆之外,脑子可能还有一些功能也跟着丧失了。 “你怎么会说这些话?!”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为什么不能?”他伸出手搂抱着她,“我们是一体的,从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第一眼?!” “对。”米修斯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我失忆了,但我肯定妳是上天送给我的精灵。” 听到他的话,她低哼一声,得到一个结论--这个家伙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别随便就说这些肉麻话,我们没有关系--” “若照妳所说,妳会拚了命的救我,我们就不可能会没有关系。”他坚持的道。 “拜托,那只是……”她闭上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原因,而且就算她给了几百个理由,他也听不进去的。 虽然认识不深,但她很清楚,他不是轻易能被人说服的人。 “我答应海尔跟你一起回去西班牙,顺便照顾你,直到你恢复之前,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闻言脸色先是一亮,可意会她的意思,眉头随即皱起,“妳的意思是说,妳不打算永远陪我?” 永远?! 她有提到这两个字吗? “我想,陪你到你复元就好。”紫童有些尴尬的说,“而且,海尔已经做主将留声机送给我。” 他沉默的没有多说。 “生气了吗?”他不说话的样子令人有些不安。 他嘟起了嘴,“若我说是,妳愿意向我道歉,给我一个吻吗?” “你真是疯了。”她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 米修斯一把拉过了她,她从来不知道只要一个简单的碰触,就可以产生这种来电的感觉。 他将她抱在怀里,唇几乎要碰上她的,“为什么我觉得妳有些怕我?我做过些什么?” 她的眸子圆睁,她实在没办法跟他这么靠近的说话,一抹羞红立刻飞上她的两颊。 除了跟她抢留声机和过份的热情言论,还有一个吻之外,他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事。 话梗在喉咙里,她无法开口。她的头后仰,他攫住了她的唇,甜蜜的吻着她。 真的是个足以蛊惑人心的男人,不论是声音或是碰触都会令她心悸。 “我希望妳能留下来,不为了什么,只为了我。”他的额头碰着她的,柔声的说道。 “别傻了!”紫童的手轻搭在他的肩上,淡淡的说:“别忘了,你现在失去记忆。” “那又如何?” “不一定--”她的手轻轻的指了指他的心,“在这里,早已经住着另外一个人了。” 米修斯扬声笑了,他的笑声爽朗,令她的嘴角也不由得扬了起来。 他拉住她的手,唇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个吻,“不可能。” “没有什么会是不可能的。”她看着他,“海尔他们说,你是个很受异性欢迎的人。” 他的眉头微皱,“我是吗?” 她肯定他是。 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而且又有雄厚的家世背景,俗话说得好,事业得意的男人,爱情自然也会跟着得意,女人见到他不像蜜蜂见到蜜似的黏上去才怪。 他长臂一伸,再次拥她入怀,很中肯的表示,“我无法向妳保证什么,但我相信,妳是最特别的。” 她可以感觉到他有力的肌肉,他的话轻易的令她的心安定下来,这个男人令她的心中有了期待。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失忆?” 他摇了摇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有妳啊!” 他未免也太过乐观了一点,有她就够了吗? “难道你不会好奇自己的过去吗?” 他侧着头想了一会儿,老实的回答,“会,但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去回想,反正我知道自己是个好人,而且有妳,过去不重要。” 绕了一个圈,他又提到她,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对他来说,自己真的是挺重要的。 “不好意思。”海尔轻叩房门,不待人请就推门进来。 米修斯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海尔也不甘示弱的回视,他忙得要死,米修斯却躺在床上抱美人,这家伙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们明天早上搭机回去。”海尔看着像连体婴抱在一起的两人,觉得实在受不了,“你可别再跟我捅楼子,知道吗?” “我们有仇对不对?”米修斯不客气的说。 他面无表情的回道:“对,而且这仇还很深。” 米修斯先是一楞,然后忍不住扬声大笑,“你这个人真是有趣,你是我的堂弟对吧?” 海尔冷冷的点了下头,看来他一点都不需要担心米修斯,以他的乐观性子,他就算被送到外层空间,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你确定你是我堂弟没错吗?你这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我的家人。” 米修斯的话令紫童一楞。 海尔听了表情没有特别的起伏,但一张嘴却很不留情的回应,“老实说,你才比较不像是依罗家的人,我们依罗家的人,个个都安守本份,只有你,一天到晚只会惹麻烦。” “是吗?”米修斯感觉起来有那么一丁点的得意。 海尔在心中叹了口气,怀疑的瞅着米修斯,就见他自在的抱着紫童,一双眼还俏皮的对他眨啊眨。 他不认同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转身离开。 “你不怕他吗?”紫童不解的问。 “怕?!”米修斯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怕?” “他板着脸样子挺严肃的。”她老实的陈述心目中的观感。 “可是他是我堂弟,”他不以为然的说:“哥哥没有怕弟弟的道理。” 这算哪门子的歪理,她真的是败给他了。 第五章 “海尔先生。”马克替海尔拉开了大门。 因为家境不好,马克很早就在依罗家工作,这些年下来,他俨然成了依罗家的一员。 与米修斯和海尔年纪相当的他,在两位少爷不在的时候,都是他陪伴着老依罗先生。 海尔对他微点了下头,“我们不在这几天,我爷爷好吗?” “很好,但总念着你跟米修斯先生,希望你们快点回来。” 海尔听了满意的微扬起嘴角,拍了拍马克的肩,飞快的走进屋子里去。 “爷爷,我回来了。”他一过海关,率先开车回到依罗家位于马德里市区的豪宅。 希古·依罗早早就守在客厅里,等着米修斯和海尔他们回来。他已经七十岁了,但身体依然健朗得如同年轻人。 “你们提早回来了。”他开心的抱了抱高大的孙子。 “是啊!”海尔微笑的点了点头,只有在面对爷爷时,他的脸上才会有笑容,“案子已经谈好了,而且米修斯又出了一点事……” “怎么?又玩猫捉老鼠吗?” 海尔叹了口气。 希古当然明白自己长孙的性子,米修靳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体内似乎有种疯狂的流浪因子,就如同他死去的长子一般,不愿受礼教的束缚。 他想,要不是因为米修斯看在他一只脚已经进了棺材的份上,心里唯一念的就是希望他这个依罗家的长孙回到家族之中掌管一切事务,他这家伙肯定不会从非洲回来。 米修斯在大学时代就利用寒暑假到非洲落后的国家去做社会服务,日子过得辛苦,却很快乐。 他会回到依罗家是因为责任,希古很明白,要不是他开口要求,米修斯一定早就拍拍走人了。 而这几个月来,海尔差点出意外,使得他不得不加派人手跟在两个孙子身旁,海尔还好,但米修斯就一点都不能忍受有人跟前跟后。 受过斗牛士训练的他,对自己的能力深具信心,不过因他这长者的坚持,米修斯没办法,却又玩起了你跟我躲的游戏,使他头痛却又莫可奈何。 “这次有点擦枪走火。” “怎么回事?”希古问。 “他受了伤。”海尔直截了当的说。 希古震惊得双眼大睁。 “不过没什么事。”海尔接着道,“只是……有点后遗症。” 看着海尔吞吞吐吐的样子,希古深吸了口气,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伤口还好,只是……失忆了。”海尔淡淡的表示,“虽然医生说,他失忆有可能只是暂时的。” 希古皱起了眉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谁做的?”他口气沉重的问。 海尔摇了摇头,“当时我并没有跟他在一起,加上他现在又失忆,所以无从得知是谁下的手。” 希古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失去两个儿子之后,真正的依罗家人只剩下他这个老头和米修斯、海尔这两个堂兄弟,依罗家人丁单薄,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通知保全,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跟米修斯身旁。” 海尔思索了一会儿,“跟在米修斯身旁就好,我自己可以照料自己,而且我不是依罗家的继承人,他们的目标不会是我。” 在某一种程度上,海尔跟米修斯一样,都不愿受束缚。 希古摇头。“在我们找到幕后的策划者之前,不论是米修斯还是你,都得要听我的安排!”他很坚持。 海尔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叹了口气,“我真心希望一切都只是意外,不是有人想要加害于你们。” 海尔垂下眼眸,他很明白祖父心中的伤感。 毕竟若真为了继承问题而引发的杀机,就代表想要加害他们堂兄弟的人是他们的姑妈。 祖父已经老了,他最不想见的便是家族相残的局面。 “米修斯受了伤,也算自找的,如果他乖点,让柯林弗或是米诺跟在身旁,或许就不会有事。”希古道 海尔认同,但他没有说出口。 “现在他人呢?” “快到了。”海尔微扯了下嘴角,“我是怕爷爷被米修斯吓一跳,所以先回来告诉你他失忆的事。”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失忆对我们而言,说不定是件好事,你看他有比较安份吧?” 听到希古的话,一旁的马克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随即意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笑容。 海尔先是看了马克一眼,然后转而看向希古,“爷爷,你以为如此吗?” 希古的心一突,他在作梦,米修斯怎么可能会因为受伤失忆而成为一个乖乖等着接班的继承人呢? “海尔,你觉得--” “我一点都不觉得。”海尔冷着脸,打断他的话。 他很清楚祖父想说什么,这个老家伙满心要他或米修斯接下事业,自己才可以安享晚年,不觉得愧对依罗家祖先。 他才不是笨蛋,接下依罗家的重担,等于接下一生的责任,甚至还要肩负传宗接代的工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米修斯不肯,他当然也不会想揽下。 门口传来车子引擎声,海尔往窗外望了一眼,“爷爷,是米修斯,他们回来了!” 马克立刻尽责的上前将门打开,迎接米修斯等人返家。 没多久,一个人影冲进屋来-- “老依罗先生!”纳西一马当先,冲动的一把抱住希古,“你绝对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米修斯先生失忆了,连我是谁都忘了,真是令人感到青天霹雳。” “别难过。”希古对纳西的大惊小敝早已经习以为常,他拍了拍他的背,“这种事谁也不乐见。” “但这都是因为我的失职。”他一脸的内疚。 “别放在心上,”希古叹道:“我想,米修斯也记不得我了。” 米修斯的手紧握着紫童,在来此的这一路上,他的手都紧握着她不放。 紫童原来想抗议,可看到他的神情又不由得心软,若是这个动作可以使他的心安定一些的话,就由着他了。 “米修靳!”希古对孙子展开双臂。 米修斯疑惑的看着希古,然后将紫童搂进怀里。 希古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虽然已知道了米修斯的情况,但看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依然使他有些难受。 他的目光移向紫童,“妳是--” “蒋紫童。”她露出一个笑容,自我介绍道。 “我女朋友。”米修斯附注。 希古看向海尔。 海尔点了点头。 “欢迎妳!”希古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走来的人,他一下就恢复正常,“蒋小姐,希望妳会喜爱西班牙。” “我会的。”对眼前这个和善的老者,紫童还挺有好感的。 “米修靳,他是爷爷。”海尔站在希古身后,有些谴责的看着他说:“我在飞机上已经跟你说过了。” 米修斯的嘴一撇,不太情愿的松开紫童,上前飞快的抱了下希古,“爷爷!” 希古担忧的看着他,“你的记忆能恢复吗?” “没人可以保证。”他不是很在意的表示,“反正恢复不恢复也无所谓,有紫童陪我就好。” 一旁的紫童闻言受不了的苦笑。 希古看了看紫童,他对这个东方女子感到十分的好奇,米修斯对她的独占欲显而易见。 “不管怎么样,”希古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替你做详细的检查。” “没那个必要。”米修斯的手再次回到紫童腰上,不置可否的说:“我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这孩子!希古慈爱的看着他,虽然伤了脑子,但米修斯就是米修斯,依然我行我素。 “希古先生,”纳西可不想要米修斯惹恼希古,他插嘴道:“我先带米修斯先生上楼去。” “去吧!”希古也认为甫受伤的米修斯需要多多休息,他挥了挥手,“好好照顾他。” “放心吧!希古先生,照顾米修斯先生是我的责任。”纳西骄傲的仰起下巴,尽责的表示。 回到依罗家就是他纳西的地盘了,至于蒋紫童这个东方女人大可以给他滚到一边去。 可纳西的手才要碰触到米修斯,就见后者一闪,径自环着紫童的腰,对纳西撂下一句,“走吧!” 纳西看着紫童,就见她忍着笑的回视自己。 这一局紫童胜出,纳西眉头皱了一下,不太情愿的走在前头,领着他们两人上楼。 “那女孩--” “爷爷,你不用担心。”海尔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那女人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米修斯。” 希古闻言一楞,然后笑了出来。 是啊!被米修斯缠上了,相较之下,那个叫蒋紫童的女人可能才是倒霉的那一个吧。 “马克!”他唤道。 “是。”马克回应。 “去叫玛莉弄点点心拿上去给米修斯和那位小姐。” “是。”他不迟疑,立刻去通知厨娘玛莉。 海尔也站起身,“爷爷,我先上去洗个澡,等会儿再下来跟你谈这次的合约……” “不急。”希古眼底有着对孙子的赞赏,“先去休息,你也累了吧?公事明天再谈。” “好。”海尔也不坚持,谢过了要帮忙的马克,自己拿着简单的行李,踩着自信的步伐上了楼。 “我有两个很棒的孙子!”希古的口气很骄傲。 “是这样没错。”马克也出声赞同道。 “但是若他们能再听话一点就好了。”他心中还是难免有些遗憾,在七十岁的今日,他两个孙子没人愿意点头接下依罗家的担子。 “总有一天会的。”马克安慰着他。 希古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 第六章 紫童被依罗家的豪宅震撼住了。 傍晚的微风吹来,稍稍吹去了一天的燥热。 七、八月份是马德里最热的季节,但也因为马德里位居高地,所以温差变化大,太阳一下山,气候就凉爽多了。 她漫步在花园之中,闻着花香,享受着清闲时光。 她低下头,手轻触着向日葵的花瓣,想到在神话中那永远追随着太阳神阿波罗的美丽少女。 “在想什么?” 悄然在她身后出现的身影,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一双老是喜欢放在她身上的双手,立刻又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背靠向一具温暖的胸膛。 紫童有些娇嗔的看了米修斯一眼,“干么?你想吓死我吗?这么无声无息的跑出来!” “妳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怎么,”他环着她腰的手紧了紧,“难道妳不喜欢看到我吗?” 这跟喜不喜欢看到他是两回事。 她对他皱了皱眉,她实在没见过有病人还能像他一样这么会乱跑的。 “你该躺在床上休息。”她柔声的说。 “妳不在我身旁,我怎么休息,我的心不停的绕着妳打转,”他摇了摇头,“妳得陪我才行。” “别像个孩子!”她转身面对他,“别忘了,你是个病人,伤还没好之前,得乖乖的。” “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他口气不是很在意,“我陪妳走走好不好?” 她没好气的看着他,“我能说不吗?” 他吻了她一下,“我的精灵,我觉得妳开始了解我了。” 看他开心的样子,她无奈的摇摇头,这人实在乐观过了头,就算失了忆,也还能如此自得其乐。 “这里好大,”她指了指豪宅,转开话题,“但才住了爷爷、你和海尔几个人。” “纳西也住在这里。”他提醒。 她一楞,然后笑道:“是啊!他也算数,还有马克和厨娘玛莉。” “不过我听海尔说,依罗家族很大。” “是吗?” 米修斯点头,“可是真正姓依罗的只剩下爷爷、我和海尔,其它的就是姑姑、姑丈和一干表兄弟姊妹,听说他们常会回来。” 她看着他,“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他们很麻烦吗?” “不知道。”他耸耸肩,“不过听海尔和米诺跟我转述的口气,他们似乎不是好惹的家伙。对了,纳西说,我的姑姑们今天会回依罗家用晚餐。” “你不担心吗?”她的美目直视着他。 他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我该担心吗?”他抱起她,让她的视线和他平视。 他的举动让她吓了一跳,“放我下来!” “不要。”他更加抱紧她,“妳不觉得很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他这样抱着她,好似她是侏儒似的,有什么好玩的……她踢了踢,脚都悬空了。 “你真是乐观过头了。”他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她力气又胜不过他,也只好由他去了。 她认为他该担心,毕竟他什么都不记得,却要面对一群显然来意不善的亲戚,不过他乐观得近乎天真,所以,紫童想,他绝对不会去烦恼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但你是不该担心。”她的手环抱住他的颈项,“反正你是病人,安心休养才是你的工作。” “我就知道在妳心目中,我是最重要的。”他将头埋进了她的颈项。 这家伙……紫童轻靠在米修斯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马克远远的在花园替花朵浇水,他很识趣的没有前来打扰两只亲密的爱情鸟。 入夜后,如同纳西所说,依罗家热闹了起来。 因为米修斯和海尔回来了,加上米修斯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所以几乎跟依罗家扯得上一点关系的人都来了。 有些人前来是真心关心米修斯的伤势,但有些人脸上所挂的善意却显得十分虚伪。 紫童静静的坐在米修斯身旁,不过半个小时,她就感觉当有钱人还挺“闷”的。 就见长长的桌子两旁都坐满了人。 希古用餐后没多久,就以头痛为由离席,离去前还不忘交代米修斯要早点休息,其它人也不要打扰米修斯太久。 大家表面上点头同意,但是等大家长一走,立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除了希古和海尔外,柯林弗和米诺也坐在一旁,然后是希古的两个女儿梅拉和苏珊,再来是女婿比尔和杰森。 紫童没办法一下子记住太多的人,米修斯还有四个表姊妹、三个表兄弟,而相较于那些姻亲,真正的依罗家人静悄悄的没人多说话。 众人七嘴八舌的,吵得要死,紫童是不懂他们在争些什么,但肯定他们吵的跟米修斯的伤有关。 “他们认为米修斯先生受了伤,不再适合掌管依罗家的事业,现在在说话的比尔先生希望米修斯先生能同意这点,并亲自去向希古先生告知此事,在恢复记忆之前,让出代理总裁的位子。” 听到耳旁的声音,紫童先是一楞,她抬起头,就见纳西一边上菜一边道,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娘娘腔竟然会主动替她解惑?! “你不说些什么吗?”看着愉快的吃着烤牛肉的米修斯,她的手肘轻推了他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他们似乎打算要拿走你的东西。”她看着杰森挥着大手,嘴巴动个不停,不知他讲了什么,令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海尔皱起眉头。 “我的东西?我能有什么!”米修斯将叉子上的牛肉送进嘴里,想了一会儿,“除了妳之外,我什么都不要。所以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吧,我不在乎。” “真没骨气!”她啐了一声。“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对了,他们一定得说西班牙话吗?我都听不懂,这样感觉很闷。” “是吗?”米修斯将牛肉吞下,拍了下手,顿时嘈杂声停了下来。“紫童听不懂西班牙语,你们都说英语。” 紫童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当场傻住。 众人先是一楞,接着不悦的拚命反对。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个外人讲英语?”梅拉第一个发难。 “是啊!”虽然很多时候苏珊总是跟自己的姊姊持相反意见,但这次两人的立场一致。“而且这女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依罗家可不是开救济院的,随随便便就收些阿猫阿狗进来。” 听到苏珊的话,米修斯不悦的将叉子丢回盘子里,他粗鲁的举动令众人吓了一跳。 “紫童是我带回来的,我不准任何人侮辱她。”他的黑眸冷冷的打量着苏珊,“听说妳是我姑妈,但我不管妳是谁,如果妳对紫童不满就是对我不满,这里也不再欢迎妳。” 苏珊倒抽了一口气,这么严厉的话出自一向笑脸迎人的米修斯嘴里,着实让人感到震撼。 米修斯一向温和待人,从来没有对她这个姑妈出言不逊,而现在这个情况……她有些慌了。 她的眼神不安的飘向自己的丈夫,杰森清了清喉咙道:“自家人何必为了个外人伤和气……” “紫童不是外人。”米修斯保护紫童的立场坚定。 一声冷哼出自玛吉--梅拉和比尔的掌上明珠的嘴里,“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米修斯表哥,你是瞎了眼吗?” 紫童瞪着这个长相艳丽的西班牙美女,没错,跟五官立体、身材姣好的玛吉比起来,她确实像个发育不良的丫头,但这可不是代表玛吉可以对她这么肆无忌惮的批评。 天生丽质又如何?玛吉脸上的恶意使她的美丽失了色,她刻意用英语评议她,真坏…… “玛吉,注意妳的态度,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不得妳大放厥词。”一直沉默的海尔放下刀叉,冷冷的开口,“更何况,在这家里,米修斯有权自己选择他所想要的妻子。” “妻子?!”梅拉的声音尖锐得令人想皱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怎么能进依罗家?我们可是西班牙贵族,血统纯正,米修斯要娶也得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我又不是要出国比赛的西班牙种牛,为什么要血统纯正?”米修斯粗鲁的道:“我只要娶我所想要的女人,至于见鬼的血统问题,全给我下地狱去。” 梅拉张大了嘴,一睑的难以置信,“天啊!米修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他懒得再响应,他要娶谁就娶谁,其它闲杂人等全都给他闭上嘴。 若他们再叫,他还有更难听的话可以讲。米修斯的手紧握着紫童,坚持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梅拉看到他的表情,错愕下已,“米修斯,你真打算娶个异国女人为妻?” 米修斯的嘴一撇,不予置评。 “梅拉姑妈,这是米修斯的私事。”海尔道。 “可是米修斯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那又如何?当初米修斯的父亲不就娶了个经营赌场的商人女儿为妻。”米诺也开口帮腔。 梅拉闻言,脸色有点难看。 当初米修斯的父亲执意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为妻,最后落得被赶出家门的下场,但毕竟是依罗家的骨血,所以当希古的气头过了之后,还是接受了米修斯他们一家。 梅拉恶毒的认为,米修斯之所以会这么吊儿郎当,全都是因为“种”不好,他有个配不上依罗家的母亲。 “依罗家有件丑闻已经够多了。”苏珊不悦的说:“米修斯的母亲根本上不了台面。” “真心相爱的两人结合怎么会是丑闻?”紫童生气的说,“会说出这种话的你们都有问题!” 苏珊听到她的反驳感到讶异,“妳……妳凭什么开口,妳给我滚到一边去,不然我叫人把妳给--”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是依罗家未来的女主人,”米修斯打断了苏珊的话,“妳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我们走!”起身,他拉着紫童的手,不快的道:“对着这些人,早晚生病!” 他们走后,先是一室寂静无语,半晌后所有人的不满都出笼。 “他不单失忆,脑子还不正常了。”苏珊很气愤。 “对,他变得跟以前都不一样。”苏珊的儿子保罗也开口,“所以他根本就不适合继续工作。” “他何止不适合继续工作,根本就不能再当继承人。”梅拉说出他们这群人的心底话。 “没错。”一群人点头如捣蒜。 “米修斯适不适合当接班人由爷爷决定,”海尔依然面无表情,“而且你们认为,就算他当不成接班人,那位置会落到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吗?” 他的话使众人沉默。 梅拉有些虚伪的笑道:“接班人当然是海尔最适当……再怎么样我们也不是姓依罗。” “若你们真有这份认知最好,”海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这次他受伤,我知道有人搞鬼,若你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那就大错特错,在心中想要米修斯死是一回事,但真正采取行动要置他于死地可又是另一回事。依罗家可不是允许别人放肆的地方。” “海尔,你在说什么?”苏珊气愤的看着他,“你是在向我们暗示什么吗?” “是啊!米修斯的事是件意外,是个抢劫不成伤人的案件,你怎么可以怀疑是我们做的?” 海尔没有回答,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几张脸,慢条斯理的拿着餐巾擦了擦嘴,不发一言的起身离席。 米诺和柯林弗也跟着离开。 可怜的纳西因为职责所在,他得在场等众人用餐结束之后才能定,他哀怨的目光追随着海尔他们。 “天啊!依罗家有了米修斯和海尔这两个人,不完蛋才怪。”比尔忍不住出声批评。 “你少在那边胡说八道!”梅拉气愤的瞪了丈夫一眼。“若让我爸听到,可有你好受。” 众人心中各怀心事的坐着,餐厅难得的平静下来。 “我不喜欢他们。”紫童挽着米修斯在花园里散步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味,若没遇上那些人,或许她会很享受这样的清闲时光,但此刻,她却感到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我也是。”米修斯耸了耸肩,将她给揽近了一点。 “我觉得你好可怜,”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这辈子都得跟他们相处在一起。” 他露出一个浅笑,“似乎是如此。” “他们好像很想要取代你的地位?” 他一样无关痛痒的点点头。 “你不生气吗?”她好奇的问。 他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她觉得困惑,“怎么会不生气……对了,你失忆嘛,难怪你会不在乎。” 听到她自问自答,他忍不住笑了。就算没有失忆,他也没将依罗家的财富放在眼里。 虽然他的父母在他十岁时死于飞行意外,但在他的印象之中,他们是这世上最相爱的一对夫妻,所以他真心希望自己有一日也可以找到像他母亲一样乐观的妻子,相守一辈子。 米修斯的手紧握着她的,他很高兴找到了她,其它的事物跟她一比,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你真是太可怜了。”紫童的正义感正无可救药的泛滥,她很有义气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你。” 听到她的话,他觉得十分感动,一股暖潮流过他的心,他一把搂住她,热情如火的吻住她。 紫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僵直了身躯。 像是感觉到她的惊吓似的,他的吻立刻变得柔和,深深的吻着她。 她放松下来,顺着他的诱引,轻轻的回吻他。 “他倒好,我们烦得要死,他却在这里抱着女人,花前月下,大谈感情。”米诺远远的看到几乎要将对方揉进彼此身躯里的两人,忍不住开口发难。 “今天的月光很美,看样子,咱们的米修斯还真是挺浪漫的。”柯林弗只是淡淡的说。 海尔则耸了下肩,“随他吧!我们走。” 在不打扰他们的情况底下,三个人缓步离去,他们没有人对当电灯泡有兴趣的。 “我的精灵,妳真会要了我的命!”米修斯气息粗重的吻着紫童柔软的颈项。 她的鼻息间尽是他的味道,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双臂,手指无意识的滑过了他的黑发,她被他惊人的热力给掳获,双脚虚弱的贴向他。 他吻着她的颈子,接着是脸颊,最后再封住她的红唇,尽情攫取她口中的甘甜。 “我爱妳。”他深情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怔忡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抚她脸上动人的红晕。 她的心因为他的告白而剧烈跳动着,双眼也迸出喜悦的光芒,她用力抱住他,闻着熟悉的男性体味,主动的踮起脚尖吻着他。 这个男人是浪漫过了头,但却也是她心属的。 他一把抱起了她,走进屋子里。 “你……”紫童感到错愕,“要干么?” “找个私密的空间。”他低头吻了她一下。 “可是你的伤--” “拜托!不过是个小伤,不会影响正常功能。”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原本在客厅谈话的海尔和米诺、柯林弗看到他们都闭上了嘴。 以后别想见人了!她的脸用力的埋进了他的怀里。 米修斯得意扬扬的抱着自己的女人回房间去共度春宵。 “我为了他的事烦得要死,还要应付那些讨人厌的亲戚,他倒好!”海尔不由得咕哝。 米诺和柯林弗对视了一眼,识趣的没有火上加油。 若是弄得不好,不满的海尔冲上去坏了米修斯的好事,米修斯可能会气得把海尔给打挂。 第七章 黑暗中,海尔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风从未关的窗户吹来,窗帘飘动着。 有人……他皱起了眉头,机警的翻身坐起,往床边一模,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枪。 “冷静点。” “你搞什么鬼?”听到这个声音,他啐了一声,将枪给放下,他认出坐在黑暗里的米修斯。 看他衣衫不整的样子,海尔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方才干了什么好事。不过这个时候他不在床上抱女人,跑到他房里做什么? 他下了床,一点都不掩饰自身的赤果,反正他们可以说是同穿一条裤长大的兄弟,赤身早就习惯了。 他拿起睡袍,穿上系好腰带之后转而面对米修斯。 “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海尔的表情冷得跟冰块似的瞪着他。 “我知道。”米修斯的声音很兴奋,“我要跟紫童结婚!” 他对天一翻白眼,“我随便你要跟谁结婚,你高兴就好,但是这件事你不能等明天再说吗?” “不行。”米修斯摇头,“我要你明天一早就派人保护她。” 听到他的话,海尔一楞,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 “我可以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我是个男人有能力可以应付,但紫童不行,她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海尔仔细的打量着他,看进他明亮的黑眸,“你这家伙,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失忆?” 米修斯对他咧嘴一笑,“你说呢?” 从头至尾,除了后脑勺被打伤一个洞之外,他什么事都没有,装失忆只不过是想留下紫童的一个手段而已。 “你真该死!”海尔诅咒着,早知道他就不该担心他,让他死在意大利最好,“你耍我!” “也不是。”米修斯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我不这么做的话,紫童会走,到时我怎么办?” 这个回答更令人听了吐血,海尔瞪着他,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竟然让他佯装失忆,骗了他和一干好友。 他冷冷的看着他。 米修斯皮皮的回视着他,反正他也不怕海尔会对他动粗,他只是冷着一张脸而已,而且他可是全天下最挺他的一个人。 “是谁打伤你?”海尔问。 米修斯耸了耸肩,“不知道,反正肯定是那几个家伙中的一个派的人,我看得出来,伤我的人不是要我死,是要抓我走,要不是紫童,我可能真被绑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一辈子都回不来。” 海尔皱起眉头,“猜得出是谁吗?” 他摇头,任何一个想要取代他位置的人都有可能。 “以前我是无所谓啦!但现在紫童你得要帮我顾好,她毕竟是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 海尔瞪着他,“自己的女人自己管!” “我会。”米修斯嘻皮笑脸的表示,“我只是要你多派点人手跟在紫童的身旁,别让人有机会伤到她,就算是一根头发都不行。” “你要派人不会自己去安排吗?”对着米修斯,就算是圣人都会发怒,“为什么三更半夜来扰人清梦啊?” “拜托,海尔,现在是你脑子受伤了吗?”米修斯手上如果有颗球,绝对会瞄准海尔掷出。 “你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受伤又失忆,当然要有受伤、失忆的样子,你到底懂不懂?”他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海尔深吸口气,“那女人都已经被你弄上床了,你为什么还要装失忆?”他粗鲁却一针见血的问道。 “我会告诉她我已经恢愎记忆。”米修斯胸有成竹的说:“但是不能是现在。” “为什么?”海尔感到不满。 “你认为紫童是笨蛋吗?如果我明天就告诉她我恢复记忆的话,她一定会猜到我的失忆症是假的。” 海尔真是不敢相信,米修斯凡事都替紫童想好,却如此荼毒自己的兄弟。 “我为什么要帮你?” “别忘了,我叔叔也就是你老爸死的时候要你照顾我。” “闭嘴!”海尔咬牙切齿的说。 每次米修斯只要提到这件事,他就有股想把他老爸从坟墓里挖出来,要他收回遗言的冲动。 他们两人的父亲是感情很好的双胞胎兄弟,海尔的父亲更在自己的大哥和大嫂飞行意外过世之后,一肩挑起照顾年方十岁的米修斯的责任,也因此结下了他俩的“孽缘”。 “好兄弟,就一句话,帮不帮?” “好……”海尔自牙缝挤出回答,“我会安排,但你最好给我记得,不要再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里来。” “你不要以为我很想来。”米修斯皮皮的扮了个鬼脸,“要能选择,我也情愿跟紫童待在床上。总之我这阵子不想要人打扰,那些烦人的姑妈、姑丈、表兄弟、表姊妹全都交给你处理,以前我还能忍耐跟他们相处,但现在--不行!紫童不喜欢他们。” 海尔气得快吐血了,“我为什么--” “别忘了你老爸我叔叔死前交代你的事。”他一句话再次堵得海尔哑口无言。 “那女人真有那么大的魔力?”他实在不相信米修斯会变成凡事都为女人着想的男人。 “若我告诉你,她是精灵带来给我的伴侣,你相不相信?”米修斯温柔的看着他笑着问。 他嗤之以鼻!“精灵?!”忍不住哼了一声,他冷冷的说:“你干么不说是爱神邱比特?这比较合理吧!” “可是邱比特是男的,”米修斯自有一套说法,“我肯定那个精灵是女的,我听过她的笑声。” 真是活见鬼!海尔瞪着他,“那她现在在哪里?麻烦你叫她出来给我看一下!” 米修斯笑了出来,“海尔,你这人实在太严肃了。” “总比你不切实际的好。”他不留情的反驳。 “总之--”米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紫童对我很重要,所以请你就纵容我为她所做的思量。” 他都这么说了,海尔能说什么。 “我回房了,你回去睡吧!祝好梦!” 好梦?!他看他会作恶梦才对。 “对了!兄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米修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自己小心点,我想,他们会对我下手,也会对你有动作。” 海尔没好气的看着他如同来时一般轻声的离去,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这世上懂得耍赖的人比较吃得开,活得也比较自在。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招谁惹谁--好一个米修斯,装失忆就可以拥着美人,什么事都不用做,他改天有机会也要试一下。 米修斯要结婚的事在依罗家族闾造成不小的震撼,但因抱孙心切而不计较即将进门的孙媳妇是何身份的希古同意了,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持反对意见。 希古虽然已经老了,但身为依罗家的大家长,手握家族的财富,众人当然不敢顶撞他的权威。 不过这之中却不包括紫童。 “小精灵!” “闭上你的嘴!” 一个杯子险险的滑过米修斯的脸,撞上他身后的墙壁,碎了一地。 他不停的躲着她丢过来的东西,一张嘴不停的张阖安抚着,试图让她消气。 “谁惹妳生气?我去替妳出气……” “还能有谁惹我生气!”紫童想尖叫,手伸向一旁的留声机。这架留声机在她到西班牙的隔天,纳西便交给她,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迟疑了下,手一转,拿起梳子,丢向米修斯,“还不是你这家伙!” “我?!”他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会惹妳生气?” “谁说我要跟你结婚的?”她冲上前去,食指指着他的鼻子,“你……你真是该死!” “可是我们上床了不是吗?” 她楞了一下,忍不住嚷道:“上床就要结婚?!那我真怀疑你现在怎么还是单身?” “这……”他的笑容有些尴尬,“以前是我不懂事,但妳是不一样的,妳是我的精灵,我的生命,若不能跟妳长相厮守,我一定会死。” “你闭嘴啦!”她红着脸怒斥着,这家伙就尽爱对她说些甜言蜜语,令人好气又好笑。 “不生气了?”他趁着她没有防备之余一把抱住她。 她不停的挣扎着,“放开我!”她的怒气还未消,这样被抱着要她怎么发泄心中的不满啊! “不放!放了妳又要打我了。” 她瞪了他一眼,怎么,在他心目中,她就这么像个泼妇吗? “对了,我告诉妳,以后妳不可以单独出去,若要出去一定要有人陪伴。”他叮咛着。 “为什么?” “怕妳有危险。”他微笑说道。 她对他皱眉头,“所以嫁给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变成箭靶,如果有一天我因为你死掉,我不是很倒霉。” “这一点都不好笑。”米修斯用力的吻了她一下,“我拚了我的命,都不会让妳有事。” 他对她的关心,她很明白,但是-- “总之,你没有事先知会我,得到我的同意,所以我死都不会跟你结婚,你死心吧!” 他觉得委屈的回视着她,“我的天啊!妳怎么能那么绝情,妳可别忘了,我还是个病人。” “病人!”她皱了皱鼻子。 这话真亏他说得出来,他头上那伤口已经结痂,整个人左看右看更不像个病人,倒是她才有可能会被他气得生病才对。 “妳不想嫁给我吗?”他挑开她脸颊的发丝,柔声的问,“妳看着我,看我是那么爱妳。” 她拍开他不安份伸向她胸部的手,闷闷的说:“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我不希望这种被逼着走的感觉。” “我一点都没有要逼妳的意思。”他忙不迭的澄清。“我只是想要留妳在身边而已。” 他慌张的神情令人发噱。“我不管你,我现在没那心理准备要嫁人,所以你死心吧!” “精灵--” “闭嘴!”她拍了拍他的脸颊,“不然我海k你一顿。” 他实在是万分无奈千般委屈,活了二十七个年头,第一次想对一个女人许下承诺,却惨遭滑铁卢。 “妳怎么这么凶?”他眉头一皱。 “你自找的。”她捏了下他的脸颊,“谁叫你要惹我,以后有任何事都得先跟我商量,不然要你好看。” 他的脸垮了下来,他还以为东方女人都很温柔婉约,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外表会骗人的。 门被轻敲,她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但他的手一紧,让她不能动弹,她没好气的瞪着他。 纳西拿着洗好的衣物走了进来,看到房里的情况楞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他声音有些尖锐的问。 房间乱成一团,这真是罪过。 他将衣服放好之后,立刻动手整理。 “纳西,她不想跟我结婚。” “你要死啊!”紫童曲起手肘,狠狠的拐了米修斯一下。 纳西的动作一顿,然后直起身,露出一个笑容,“那很好啊!” “很好?!”她有些意外。 “对啊!”他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反正妳这女人太凶恶,一点也不适合善良的米修斯,所以妳不嫁给他,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毕竟他的条件那么好,要什么女人没有!妳早走早好,打算回台湾了吗?我可以帮妳订机票。” 她瞪着他,这个死娘娘腔八成上辈子跟她有仇。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棍的吗?”她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纳西一脸的无辜,“我只是陈述事实,反正妳也不想嫁给米修斯,所以早点离开,不是也给自己省麻烦吗?” “纳西--” “你不要讲话!”紫童指了下米修斯警告道。 他立刻闭上嘴。 紫童看着纳西,双眼危险的瞇了起来,“如果我嫁给米修斯之后,你知道我会成为你的女主人吗?” 纳西怔忡了下,然后点头,“但愿这天永远不会到来。” 她啐了一句,“我告诉你,我会跟米修斯结婚。” 米修斯闻言,露出惊喜的神情。 “所以--”她得意的看着纳西,“我将是你的女主人。” “是吗?”纳西意味深长的看了米修斯一眼,“恭喜你们了。” 米修斯忍不住朗声大笑,放开了紫童,用力的抱了下纳西,“谢谢你!没有你我还真没办法。” “别、别……”纳西挣月兑他的怀抱,忙不迭的整着自己被弄皱的衬衫,“真是的,弄皱了我的衣服!” 紫童傻在当场,怎么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若你们真好心的话,最好离开这里,让我整理这团乱。” “没问题。”米修斯拉着紫童,走出房间。 “喂!”紫童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因为一时冲动而许下承诺,“等一下!纳西--我要跟你谈谈……” “不用谈了。”米修斯忙不迭的把她抓回来,“反正妳已经当着纳西的面承诺要嫁给我了,妳可别反悔。” “可是我……”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后她气不过的用力踩了下他的脚。 他闷哼一声,松开对她的掌握。 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别跑--”他伸长手,但没有拉住她。 紫童跑下楼,看到茶几上的钥匙想也不想的拿起,冲出大门。 米修斯光着脚跟跑下楼来。 “出了什么事吗?”坐在客厅里看报的海尔看着眼前你追我跑的情况,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紫童呢?”他话才说完,门外车子引擎的怒吼声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米修斯的脸色一变。 “该死!这女人有没有大脑?”海尔啐了一句,用力的将报纸甩在一旁站纪身。 没人陪伴就开车跑出去,若出了意外还真是自找的。 米修斯没空诅咒,他追了出去,但来不及了,车子已急速的驶离。 海尔跟上来,拉住了米修斯。 “我会派人去追上她,你待在家里。” 米修斯用力的甩开他的掌握,开了另一辆车追上去。 “马克!”海尔扬声大叫。 马克随即出现。 “跟着米修斯!”海尔交代,“别让陌生人接近他。” “知道。”马克点了下头,立刻去开车。 “我跟马克去。”柯林弗也道。 “海尔先生……”马克迟疑。 “我无所谓。”海尔面无表情的说,“柯林弗跟着去也好。” 马克不再多言,载着柯林弗追人去。 “海尔--” “不要跟我说话,”海尔瞪了纳西一眼,不留情的说:“反正你一点忙都帮不上。” 纳西悻悻然的退到一边,呿,怎么这么说呀! 第八章 紫童手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事情不对劲! 她的心中不安起来,开始后悔自己干么那么冲动。其实内心深处她也想和米修斯相守,只是觉得他太不尊重她,没先询问便径自告知天下,令她不愉快。 说穿了,这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顶多叫他跪在她面前认错就成了,米修斯会很乐意做,只求她一展欢颜。 现在可好,拿乔的结果“离家出走”不打紧,现在还迷了路。 她开着车出来转了个弯就有两辆车子向她逼近,为了躲避车子,她将方向盘一转,之后东转西转她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马德里街头对她而言是很陌生的,此际,她开上一条少有房屋的山路,她觉得不对劲,想要找地方调头,却从后视镜中又看到那两辆车子,突地,她心中警铃大响。 就在这个时候,两辆车忽然上前左右包夹住她的车子。 接着,右边的车子用力的撞过来,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手紧握着方向盘,勉强控制着车子的方向。 若她失去冷静,她可能连人带车滚下山坡。 天啊!她好怕--米修斯……她在心中喃喃的念着爱人的名字,她真的后悔了…… 突然,两边的车子同时向她撞来。 她的手因为受到强烈的撞击而一滑,车子方向一偏撞上护栏,直直的冲下山坡。 车子最后撞上山腰上一棵大树,整个车头都撞凹了,她的头狠狠的撞上方向盘,挡风玻璃破了,碎片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流下红色血液。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从后视镜中她看到两辆车子停下来,观看好一会之后便飞快的驶离。 她用尽吃女乃的力气将车门推开,整个人滚出车子,对方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意图很明确。 她不认为自己有跟他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只有可能是因为米修斯--有人不希望她跟米修斯在一起。 尖锐的煞车声响起,她的心一惊,担心是对方去而复返。若真是如此的话,她的小命可能在今天就要结束。 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她要跟米修斯在一起一辈子。她在心中对自己承诺,不管发生任何事,她缠定他了--与死神错身而过的她,心境突然清明了起来。 “紫童?!”米修斯看到山坡下变形的车子,心神俱裂,匆忙的跑下去,就算快跌倒了也未减缓自己的速度。 他赶到她身旁,跪了下来,扶抱起她。 看到他,她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看到她的伤势,米修斯的心脏差点停了。 “我送妳去医院!”他哽咽的说。 紫童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她觉得好痛,全身的骨头好像快散了似的。不过他来了,她也安全了。 米修斯一把将她抱起,这时柯林弗和马克也赶到,帮忙着在第一时间将她送医急救。 米修斯紧握着紫童的手,眼神茫然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她。 柯林弗沉默的站在一旁,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紫童的眼睑动了动。 米修斯心焦的靠向前,见她睁开了双眼苏醒过来,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将她扶抱进自己怀里。 “轻点!”她申吟,“我好痛!” 他闻言,立刻将手一松,“妳没事吧?” 她等痛楚稍退之后,才虚弱的说:“我想,我应该是死不了才对。” 米修斯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若是妳真有什么万一,我怎么办?”他的手轻滑过她的脸,她脸上的伤痕不深,不会留下疤痕,这真是万幸。 “再去爱另外一个人。”她俏皮的回应。 “妳怎么可以这么说!”他的语气有如打败仗的战士,“妳一点都不知道妳对我有多重要吗?” 他的话使她心虚了起来,“对不起,别生气,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她嗫嚅着说。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妳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会轻松一点。妳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好好一条大马路给妳开,妳不开,竟然将车给开下山坡去,好险我及时赶到将妳送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紫童思索了一会儿,才不太情愿的说实话,“若我说有人蓄意逼我将车开下山坡,你信不信?” 米修斯心一惊,黑眸严肃的看着她。 她于是将两辆车子有计划的逼她将车开上山,并撞她的车,让她不小心将车给开下山坡的事大略叙述一遍。 “该死!”他脸上的杀戮之气令人看了心惊,她还没见过他露出这种神色,他总是温和的…… 柯林弗的手压着他的肩膀,要他冷静下来。 “立刻派人去查!”这时刚好海尔来了,米修斯再也忍不住的吼道。 海尔一惊,看向柯林弗,“怎么了?” “有人蓄意要伤害紫童。”他在米修斯身后说。 海尔皱起了眉头。“妳确定?”他看着紫童问。 紫童肯定的点头。 “我会通知米诺,”海尔飞快的下了决定,“柯林弗,你和米诺再加派一些人手,二十四小时跟着梅拉姑妈和苏珊姑妈他们一家人,对了!包括他们对外的每一通电话都得监听--” “没有用。”米修斯打断他的话,“我们已经留意他们很久了,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海尔无法反驳,这是事实,没有一点迹象显示姑妈他们有打算对他们不利。 “那你打算怎么样?” “有没有可能不是他们搞的鬼?”米修斯语出惊人的表示。 海尔一楞,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如果不是他们会是谁?我们出事只对姑妈有好处,其它人为什么要伤害我们?” “或许有些事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留意到的。”米修斯皱起眉头,思索着,“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总是一次又一次身陷危险之中,却又抓不到主使者的最主要原因。” 听到他们的对话,紫童觉得头痛,她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情况,有个人躲着暗处对他们虎视眈眈,而他们竟什么也不能做。 “总之,”米修斯火大的吩咐,“先派人将我们周遭的人都查过,不管是公司或家里的人。” 海尔垂下眼睑,点了下头。“妳好好休息。”他对紫童道,“我会加派人手保护妳。” “谢谢。”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海尔心事重重的离开。 紫童出事不能让爷爷知道,他的身体已经不好,米修斯和他都不会冒险让他有任何意外。 柯林弗也随后离开,准备去打电话联络人马。 “你的样子很有威严。”紫童按了按米修斯的手,口气有着对他的崇拜,没想到吊儿郎当的他也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着无奈。 “还有一点,”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他,直截了当的说:“你一点都不像个失忆的人。” 闻言,他凝视着她好半晌。 “你要不要趁着我现在心情还不错的份上,跟我老实说些事情呢?”她柔声的表示。 他看着她的眼底隐藏了一丝歉意,最后他笑了笑,“妳猜到了吗?其实我已经好了--” “是好了,还是从来都没有失忆过?” “唔……”他吶吶的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妳。” 她呵呵一笑,这个男人…… “你以后最好不要再骗我。”她警告道。 他立刻举起右手,“我发誓,绝对没有以后,妳要知道,”他轻轻抱住她,“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妳。”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拿他怎么办呢? 一直等到紫童熟睡之后,米修斯才起身离开,交代了守在病房门外的米诺一声之后,便跟柯林弗一起离去。 在依罗家大宅一楼的书房里,坐在书桌后的海尔一脸阴郁的看着米修斯大步走了进来。 “如何?”他一进门劈头就问。 “不是件单纯的意外。”海尔将方才靠着关系从警方那里拿来的报告推到米修斯面前。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气,“我厌恶这个情况!” “我也是。”海尔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一旁喝着马克方才送来的酒。 他瞥了眼脸色阴森的米修斯,“难得见你这么认真。” 米修斯瞪了他一眼,“我不会拿童的生命开玩笑。” 海尔喝了口酒,“我想那人很聪明,他竟然知道伤了紫童比直接伤害你更有杀伤力。” 米修斯诅咒着,被人算计的感觉很不好,加上连紫童都被拖下水,更是令人烦躁不安。 “紫童的情况稳定之后,我会尽快安排她回台湾。”他心一横,忍痛下了决定。 海尔看着他一挑眉。 “等这些事落幕之后,我会再把她接回来。” 海尔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他可不认为蒋紫童会乖乖的接受安排,她看来不是会放任米修斯一人身陷危险之中的女人。 “绑也把她绑上飞机。”米修斯知道海尔心目中的想法,毕竟女人是他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海尔没有回答,最好是如此……他在心中想着。 不过一遇上紫童,米修斯的话都要打点折扣。 第九章 如众人所料,事情只要一扯到紫童绝对不会容易。 米修斯低着头,耳际尽是紫童反对的声音。今天他在院方准许之下,将她接回家。 这会他才起个头说要送她回台湾,刚躺上床的紫童心头的一把火便熊熊的烧起来。 “你该死、真是该死,你是谁,凭什么替我作决定?” “我是妳的丈夫。” “还不是!”她气愤的啐道,“而我怀疑,以你这么我行我素的行为,我们会成为夫妻。” “紫童……” “我不回去!”要不是全身都还很痛,她真想跳下床去掐住他的脖子,“听到没有?” “全世界都听到了。”米修斯无奈的压住她挥舞不停的拳头,“冷静点,这么安排对妳而言是最好的,妳现在受了伤,需要一个地方静养,所以回到妳生长的地方最适合。” 他的话很有道理,但她就是不想要离开他。 “你要我走可以,等抓到想要害你和我的人,我就走。” 他长长叹了口气,拜托!如果恶人抓到了,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好不好?! “童,妳不明白吗?” “不明白。”她伸出手,用力的握住他的,“我什么都不明白,我不要你独自面对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海尔--” “你们两个都一样,”她皱起眉头,“在某些程度上,你们两个是一体的,这点你比我还清楚。而且,不一定我在这里可以帮得上忙。” 她不要给他找麻烦就好,他一点都不指望她能帮得上什么忙。 “童--” “不管!”紫童吃了秤坨铁了心,“如果你真的要我走的话,以后你就别想再来找我。” “妳在威胁我--” “是威胁、是恐吓随便你怎么讲,总之我不走就对了!” 他瞪视着她,她也不驯的回视。 最后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面对她,他只有投降的份。 “等我解决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之后,我会带妳离开这一团乱。” “那依罗家的事业怎么办?” “有海尔,不是吗?”米修斯不假思索的表示,“他也姓依罗啊!” 紫童先是一楞,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海尔也挺倒霉的,有了米修斯这个不负责任的堂哥。 不过……她伸出手搂住了他,她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毕竟她对成为依罗家的当家主母也一点兴趣都没有,想到还要跟姑妈们打交道令她忍不住打起寒颤,所以就只好委屈伟大的海尔了。 “我可以不用走了对不对?”她撒娇的问。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兴奋得吻了下他的脸颊。 “不过,妳得要好好待在床上休养。” “我明白。”她一口便答应。 只要留在米修斯身边,就算要她倒着走,她都愿意。 她陷入了不安的睡眠当中。 她翻个身,想甩开这种几乎窒息的感觉,但没有用。 醒来……醒来…… 有个女人的声音一直要她醒来,还伴着一股花香,她觉得脸上有一股凉意,好像有个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拍着她的脸颊…… 她摇着头,喘着气,睁开眼的同时,依稀靶到一抹白影子飘过,目光无距凝聚后,她意外的看到床旁一道高大的人影。 他手上高高举起的利刃在月光照射下,发出森冷的光芒。 她尖叫一声,一阵风同时吹来,掀起了白纱,原本没人触碰的留声机突然响起女人的笑声。 是刚叫她醒来的女声…… 笑声使来人闪神了片刻,也给紫童一个大好机会,她趁势翻身下床,躲过刀子,开了房门逃出去。 几乎在同一个时刻,米修斯冲了过来。 她一把撞进他的怀里。 他连忙把她抱紧。 “有人!”她惊魂未定的指着房间。 他眼神一冷,脚一抬,将门给踹开,只见开启的窗户吹来夏日的夜风拂动床帐的白纱外,没任何人影。 “搜!”米修斯冷冷的下了命令,刚赶到的米诺和柯林弗立刻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但是结果一无所获。 “妳会不会是作恶梦?”海尔不解的问道。 “我肯定不是。”紫童感到疑惑,那人怎么可能在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呢? “这里出了什么事?”马克顶着一双惺忪睡眼出现。 “没什么。”米修靳淡淡说:“纳西呢?”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不是睡在你隔壁房吗?” “是啊!”马克搔搔头,“咦,对了,最近他常三更半夜跑出去,我问他,他也神秘兮兮的什么都不说。” 米修斯和海尔对视了一眼。 “你们想的跟我想的不会是同样的吧?”紫童楞楞的说道。 那个娘娘腔……不可能!虽然她不是很喜欢他,但她直觉他不是个坏人。 米修斯没有回答,径自扶着她进房里躺着。 “不会是纳西,”她被动的被推着躺回床上,一张嘴犹自叨念着,“他没有动机。” “是否有动机,我们需要再查。”他安抚着她,“所以说吧,妳不待在这里是最好的安排。” “才怪!”听到他旧事重提,她一张脸沉了下来,“我不会走,死都不走!你别想说服我。” “好。”怕她动怒,他只好让步,“妳先乖乖闭上眼睛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你呢?” “我跟海尔的事还没有谈完……” “我告诉你,”她拉住打算离去的他,“不是纳西,真的不是他。” “我们会查。”米修斯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好好休息。” 她不情愿的在他的要求底下闭上眼睛,但怎么也睡不着,在听到门关起来后,她立刻睁开眼爬下床。 她隐约猜到要杀她的人是谁--只是……为什么? 纳西在午夜过后,悄悄的进了门。 米诺从黑暗中出现,拦住他的去路。 他被突然冒出来的米诺吓了一大跳,手不住拍着胸口,“米诺?!你想吓死人啊!” “你去哪里了?”他神情凝重的问。 纳西的目光不解的回视着他,“怎么了?我现在要去哪里还得要先跟你报备过吗?” 米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客气的拉住打算上楼的他,半拖着他往书房而去。 衣服被他拉皱了,纳西挣扎着,气得想跳脚。 “放开我!”他叫嚷着。 米诺没有理会他,径自将书房的门打开,然后将他推进去。 米修斯坐在书桌后看着他,海尔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你们怎么都还没睡?”纳西脚步踉跄了下,但随即稳住,看到眼前的阵仗吶吶的问。 “去了哪里?”米修斯面无表情的问。 纳西皱起眉头,“我有些私事要去处理。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以为是自己服装出了问题。 “今天有人潜进依罗家,打算伤害紫童。” 纳西闻言惊恐的倒抽了一口气,“紫童小姐没事吧?” “没事。”海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我要你交代你今晚的去向。” 他先是一楞,然后皱起眉头,“你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我们只希望得到合理的交代。”米修斯冷酷的表示,“若真是你做的,你有什么目的?” 纳西一副快哭的样子。他进依罗家服务快十年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主子会有怀疑自己忠心的一天。 “你们干么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当看到出现在书房门口的紫童,米修斯立刻起身,迎向她。 “妳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搞什么鬼?”她视而不见他伸来的手,脚步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蹒跚,她走到纳西的面前,停住。 纳西红着眼眶看着她。 “我相信不是你。” 紫童的话令纳西意外,他还以为这个来自东方的女孩会是最怀疑的他一个人,没想到…… 他忍不住放声大哭,一把搂住她。 紫童因为他的动作而申吟了一声,痛死她了! 般什么?!海尔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幕。 米修斯则不客气的一把将纳西拉开,把紫童抱回怀里,他怒斥着,“妳在做什么?” “我告诉你,不是他。”她坚持的说,那个想杀她的男人,身影高大,纳西与那个人比较起来还小了一号,所以她肯定不是他。 “妳怎么能肯定?” “因为……”她顿了一下,选择隐瞒,“直觉。”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海尔忍不住一击自己的额头,这女人根本是来搅局的。 直觉?!真他妈的直觉,海尔在心中咒骂着,她果然跟米修斯是天生一对,两人都一样的不切实际。 “随便你们想要怀疑谁,就是不要怀疑他。”甩开米修斯的手,她走向纳西,“走吧!不要理他们。” 纳西抽抽噎噎的跟着她。 “精灵--” 紫童对他摇摇头,她现在不想听他说任何话。 米修斯无奈的闭上了嘴,用眼神示意柯林弗跟上去。 “你--” “我知道,紫童的事我会处理。”米修斯打断海尔的话,“至于纳西,明天我们再找他谈。” “就算是他,他也不会承认。”海尔一针见血的表示。 “那就报警。”他不留情的说,若真是纳西,他当然不会任他距紫童和自己这么近。 “紫童会不高兴。” “她是我的问题。” “很高兴你这么讲,”海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可不想跟个疯狂的女人打交道。” 米修斯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在他心目中,紫童虽然疯狂,但也是可爱的。 “你觉得会是谁想害米修斯和海尔?” 纳西有些意外的听到紫童这么问。 “别发呆!”她推了推他。 “我不知道。”他一脸无辜的说。 :逗屋子只有几个人,”她压低音量,“爷爷不可能害米修斯和海尔,米诺和柯林弗忠心耿耿,不可能会害他们,至于你--” “我没有!”他惊慌的否认。 “我知道。”她翻个白眼,“这么胆小,我看你也做不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纳西委屈的嘟起嘴。 “不是你,就只剩一个人了。” 他不解,“谁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妳该不会说马克吧?!” 她瞪他一眼,“要不然还是玛莉吗?” 他露出震惊的神情,“马克?!不可能!希古先生很重视他,而且米修斯和海尔对他也很好……” “所以你得去查动机。” 纳西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头生起。 “方才我跟马克说我的头很痛,但没药了,他去找医生替我拿药,现在不在房里……” 他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他不要,若真照紫童所说的,马克是个危险人物,他才不想去找死。 “你头再摇我就把它剁下来。” 纳西立刻噤若寒蝉。 “立刻去!若你怕,叫柯林弗跟你去。” “那妳叫柯林弗自己去就好了啊!”他懦弱的想推辞。 “一个把风,一个搜,你懂不懂,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把他的东西弄乱吧?” “当然,脏乱是罪恶的。” “很好,所以别让马克发现,知道吗?” 唉,未来的当家主母都这么吩咐了,他不照办行吗?连忙找了柯林弗,也不管一脸怀疑的他在想什么,只说这是紫童交代的,两人偷偷模模的进了马克房里。 纳西天一亮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被赶出依罗家,柯林弗亲自送他离开,从此远离马德里。 希古沉默的坐在客厅里,他怎么也料想不到,纳西会是想要伤害米修斯的凶手。 “动机是什么?”他不能理解。 “只是因为嫉妒吧!嫉妒米修斯和海尔一生下来就可以拥有大笔的财富,所以心生不满,”坐在希古身旁的紫童一脸无奈的说:“没想到一个人的嫉妒之心会强烈到要置人于死地的地步。” 希古拍了拍她的手,“妳是好心的女孩。” 她淡淡一笑,“我不过是看在他受雇于依罗家这么多年的份上,而且他也不过只是一时想不开,只要他承诺一辈子不再回到马德里试图伤害我们,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他听了十分的安慰。 海尔则是一肚子的火,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是他一贯处事的原则,把纳西赶离这个家实在太便宜他了。他瞪着米修斯,都是他带来的古怪女人,竟然如此轻易的放过了纳西。 还有,昨天信誓旦旦的说要将纳西移送法办的米修斯,居然纵容他的女人的所做所为,他真怀疑米修斯是不是个男人。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落幕了。”紫童甜甜的表示,手搂着米修斯,“什么时候要娶我啊?” “越快越好!”他宠爱的环着她的腰。 虽然对处理纳西的方法有些迟疑,但是因为紫童的求情,他就算不愿意也只好网开一面。 “既然如此,就下个星期吧!” 她的话令他有些错愕。 “这么快?”希古惊讶出声。 她点点头,“因为我迫不及待想成为依罗家的一员啊!”她看着米修斯的俊容,“怎么?你不要吗?” “我求之不得。”他热情的吻了她一下,“但是妳的伤……” “没关系,都是一些皮肉伤,只不过婚礼的细节就得偏劳你了。” “这有什么问题!”拨了拨她的头发,虽然欣喜她愿意下嫁,但对于她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感到疑惑。 或许,他该好好跟她谈一谈。 第十章 一个星期要筹备婚礼是赶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任务。 紫童有了一个觉悟,就是富贵人家的饭碗果然是不好捧的,米修斯那些姑妈姑丈一点都不让人喜欢,就连表兄弟姊妹也令人倒尽胃口。 因为婚纱的样式跟梅拉姑妈弄得不欢而散之后,她像是打了一场败仗似的走进房里。 累死了……她申吟着。 “我不管了啦!”一进房,看到在床上睡午觉的米修斯,她想也不想的踹了他一脚。 米修斯一脸莫名其妙的起身,“怎么了?”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的姑妈啦--” 他一听头就知道她又受了气,伸出手抱住自己的小爱人。 “再忍几天,等我们结婚之后,就不用再理他们了,妳想去哪里?” “回台湾。”紫童想也不想的表示,“我离开台湾够久了,虽然我妹妹和弟蘑的学费你解决了,但我还要将留声机拿给佩儿。” “可是--”他侧过头,思索起来。 “可是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问。 “我总觉得那留声机有魔力。”他咧嘴笑道,“妳不觉得吗?” 她一楞,魔力?!她想起了那日有人要杀她时,留声机中传来的笑声-- 她推开他,翻身下床,仔细的打量着放在床边小几上的留声机,底座有个抽屉,她好奇的想拉开-- 米修斯伸出手,很用力了却也没办法打开。“卡住了?” 紫童捺不住性子也帮忙去拉,但她的手才碰到米修斯的,抽屉就轻易的拉了开来。 两个人同时往后跌倒。 “没事吧?”他连忙扶住她。 她摇头,一张泛黄的纸张飘了下来--上头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她看不懂。 “写什么?”她好奇的问。 “爱。”米修斯将纸翻了过来,“荷米丝?!” “是那女人的名字吗?”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妳也知道那个精灵?” “你确定是精灵吗?”她的口气有着取笑,“说不定是附在这架留声机上的鬼魂。” 他的手轻敲了下她的头,“胡说八道。” 她轻呼一声,抡起拳头,不甘示弱的反击。 一阵风飘进房里,似乎很愉悦的分享着恋人们的嘻闹声。 留声机上坐着一道透明小身影,荷米丝的笑有一些些欣慰、一些些落寞和羡慕,她和雷米尔也曾如此打打闹闹的共有幸福的时光啊…… 思绪拉得好远,她回忆着和前世情人相处的点滴。她一定要让眼前这对人儿幸福,对着雷米尔送她的对声机,她发誓般的道。 婚礼前夕,依罗家举办了温馨的晚餐宴。 热闹的舞曲在客厅响着,米修斯拉着不情愿的海尔大跳佛朗明哥舞步。 紫童和希古则开心的坐着看两人耍宝。 原本该是守卫森严的依罗家,有绝大部份的人手都去教堂布置,以期明天的婚礼一切顺利。 留下来的只有马克和米诺两个人-- “要结婚的是你,我干么要跟你一起疯?”跳得气喘如牛的海尔推了米修斯一把,坐到沙发上。 “这样不是很好玩吗?”米修斯说道,“我们小时候还常一起跳踢踏舞,你该记得的,是吧?” 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感觉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海尔一口喝下马克送上来的啤酒,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米修斯,给你。”马克也倒了杯啤酒给他。 “谢谢!”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米诺,你也来一杯!” 米诺本来要拒绝,但马克已经倒了杯递给他,他也只好喝了。 希古开心的啜着可可亚,米修斯要结婚了,他也可以安心了。 紫童微笑的仰起头,让米修斯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两人的甜蜜令旁人看来羡慕不已。 “海尔,你看他们恩爱的模样,你自己--” “我看到了,”海尔打断祖父的话,“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希古没好气的看着他,这小子也挺会四两拨千斤的。 海尔故意对祖父的话装傻,喝光啤酒,他站起身,脚步不意踉跄了下,呃,他喝得不多,怎么就醉了吗? 米修斯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立刻站起身,却也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两兄弟同时对视一眼,不对劲!然他们的手脚已不听使唤。 “米诺!”米修斯急急的唤道。 米诺连忙上前扶住他。 “怎么回事?”希古有些惊讶的看着孙子,“醉了吗?” 米诺没有回答希古,扶着米修斯的手突然一松,整个人无力的摔倒在地。 “该死!”米诺试图站起来,但是没有办法,他啐了一声,然后往后一躺,没了知觉。 “米诺?!” 紫童惶恐的看着他倒了下去,接着连海尔和米修斯都倒下了,就连希古也慢慢闭上眼,像是睡着般。 “米修斯?!”紫童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焦急的拍着他的脸颊。 “快走!”米修斯甩着头要自己清醒点,“我被下药,快点走!不然来不及了--快点!” “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她摇着头,抬头看着唯一清醒的马克,“快叫救护车。” 马克走进厨房,然后又走了回来。 “你做什么?”她困惑的看着去而复返的他。 他瞄了桌上一眼,给紫童的饮料看来她动也没动过,“妳没有喝咖啡?” “我不喜欢喝咖啡。” “是我失策了。”他意谓深长的瞄了她一眼,“抱着妳的爱人吧,下了地狱你们也可以是一对。” 紫童抚着米修斯的手在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对不对?” 他淡淡的笑了。 “为什么?”她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瓦斯味,心急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也是依罗家的一员。”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递到她面前,“跟海尔是兄弟。” 她的眼中滑过震惊。 “那男人抛弃了我妈,娶了海尔他妈那个贱女人。”他蹲,要她喝下咖啡,“我妈妈到死都恨依罗家毁了她的一生,我也恨,恨海尔得到了一切,那我算什么?那男人死时,甚至连一块钱都没留给我。”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马克的黑眸,他疯了,长久以来的仇恨让他疯了。 “这些年来我在依罗家,看着米修斯和海尔享尽原本也该有我一份的财富,但我知道,只要他们在的一天,这些就不可能全都属于我。”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她恐惧的说:“你没有必要杀人。” “我不用妳来教我。”他怒视着她,“把咖啡喝下去,这会让妳舒服一点,明天的报纸将会报导你们意外死亡,而我则会以第一顺位继承人姿态,接收这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空气中的瓦斯味越来越重,他逼着她喝下咖啡。 她不愿意,他索性将娇小的她整个从地上抓起来,试图将咖啡灌进她嘴里。 “放开她!”马克在听到身后的声音时身躯一颤。 他的手一松,紫童立刻趁这个机会甩开他,跑进米修斯怀里。 “你……”看着站得挺直的米修斯,马克显得很惊讶。 就见米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海尔则是一脸阴郁的坐在地上,他受到的震撼最大,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的危机都来自于父亲婚前的一笔风流帐。 米诺按了按海尔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他将所有的窗户打开,然后到厨房将瓦斯给关上。 马克瞪着他们,他们都没事,除了希古那个老家伙--他依然昏睡在沙发上。 “你给我们的饮料,其实我们并没有真正喝下去,除了爷爷之外,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米修斯开口,“我们早就怀疑你了,我实在很遗憾,你用这种方式告知我们,你的身份。” “你们怎么--”他难以置信自己会失败。 “你错在把罪推到纳西身上。”紫童摇头叹道,“纳西虽然嘴巴毒了点,但却是个胆小表,而且他的体型没有你那么壮硕。你主导米修斯相信你的话,认为纳西是想伤害他们的凶手,那反倒使你自己成了最令人怀疑的嫌犯。今天这个场面是为你而设计,那些保全被支开,也是让你放松防备,而果然,你中计了。” “是妳坏了我的事?”马克瞪着她。 “没错,因为我很聪明。”她得意的说。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突然,大门打开来,一群人鱼贯的走入。 “去自首吧!”纳西怜悯的看着马克,“你已经失败了。” 马克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就算要死,他也要抓一个当垫背,而这个人,当然是那个贱女人-- 他利落的从腰问掏出一把小型手枪,直直指向紫童-- 紫童面露惊慌,下一秒便被米修斯推开,枪声响起,只见海尔长脚踢去手枪,跟马克扭打成一团。 紫童被米修斯压在身下,而他一动也不动-- 她的心跳要停了。 “米修斯?”她轻声唤道,“你不要吓我,你若死了,我怎么办?你说要保护我的,不能食言……” 米修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立刻滑落下来。 “妳在哭吗?”米修斯突然抬起头,像是发现天方夜谭的看着她的双眼。 “你--”她一楞,推开他,连忙审视着他全身上下。 “我很好,没事。”他站起身,拉起她,在她面前绕了一圈。 她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你干么吓我?” “不吓妳怎么知道我有多重要。”他俏皮的道。 她没好气的看着他,这种时候,亏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眼角瞄到另一边的情形,她拍了拍米修斯要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神色一正,看向已经被海尔制住的马克。 “将他送去警局吧!”米修斯的头微侧了一下,“米诺,你去。” “不。”海尔面无表情的说:“我送他去。” “海尔。”米修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海尔没有理会他,径自拉着马克走出去。 “海尔很难过吧?”紫童有些担忧的说。 “他会没事的。”对于自己的堂弟,米修斯很有信心,或许几天的低潮是难免的,但终会恢复正常。 他也是,他和海尔都得要一些时间,才能淡忘原来他们有个叫做马克的兄弟,而这个人打算置他们于死地。 “对了,妳怎么会怀疑到马克头上的?”米诺好奇的问。今天这些事情他只是听命行事,并不明白个中原由。 紫童指了指将希古扶回房里后,又走出来的纳西。 纳西解释道:“我在马克的房里发现了两张相片,其中一张是海尔的父亲--也就是尼克先生,他跟一名女子的合照,另一张则是该名女子跟马克的照片。所以我当时跟紫童小姐大胆假设,马克跟死去的尼克先生可能有关系,只是我和紫童小姐都没有料到--” “马克会是海尔同父异母的哥哥。”紫童接了口。 “没想到我叔叔年轻时有这段过去。”米修斯感到难以置信,尼克一向就是个好丈夫、好爸爸,没想到…… “有钱人的公子哥儿总是这样的,”紫童不以为然的说,“所以你最好想想你有没有意外流什么种在外头,以免几十年后有人来寻仇。” “不要胡说八道,”他捏了下她的脸,“而且不可对死者不敬,不管我叔叔做了些什么事,他已经过世了。” 必于这点,紫童认同,所以她闭上嘴。 “这件事终于水落石出,”紫童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也可以回台湾了。” 听到她的话,米修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妳说什么?我们明天要结婚……” “那是为了让马克早点行事的幌子,谁要跟你那么早结婚,而且我脸上的伤都还没好。”指了指自己的脸,车祸的伤痕清晰可见,“我那么丑,才不要在这个时候结婚。” “妳美得跟维纳斯一样--” “少灌迷汤。”她对他摇摇头,“我才不会被你迷得团团转,要结婚,至少再等上三个月,我伤好了再来谈。” “童,”米修斯立刻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她的身后,“别开玩笑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总之我要回台湾,”她的口气没得商量,“别忘了,我要将留声机带回台湾给佩儿。” “这还不容易。”他大嚷一声,“纳西!” 他闻声直觉又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现在去把留声机带去台湾给紫童的朋友。” “不会吧?”他楞了一下,“现在?!” “对。”米修斯挥了挥手,“能多快出发就多快出发。” “你不是舍不得那架留声机吗?”紫童带笑的瞄了他一眼。 “比起来,妳当然是最重要的,”他一把搂住她,旁若无人的吻着她,“留声机的精灵也是希望我们在一起的。” “不是精灵,是鬼魂。”她指正道。 精灵?! 表魂?! 米修斯笑了笑,谁在乎,反正就是促成他和紫童的红娘就是了。 “纳西,你不要慢吞吞的。”米修斯催着他。 纳西嘟着嘴,到米修斯房里搬起那架留声机。最近真的很倒霉,好事都是别人遇上,坏事都会落到他的头上来。 “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动作利落的米诺很坏心的对纳西说。 “什么?”他一脸愕然。 “五个小时后有飞机经曼谷去台湾,祝你一路顺风。” “你--”纳西瞪着他。 “一路顺风!”他替纳西拉开门,送他上车。 “你总要让我整理点行李吧?”他不甘愿的说。 “你可以到机场再买。”将护照丢到他身上,米诺将车门关上,“反正就报公帐,让你赚到了!” 纳西红了眼眶,“那么好的话,你干么不去?” “我没那个荣幸。”米诺嘻皮笑脸的说,纳西最好快点走,以免出了什么意外,紫童大小姐念头一转,最后落得连自己都得陪着去就倒霉了。 “柯林弗--”纳西可怜兮兮的看着柯林弗。 视而不见、视而不见!柯林弗的目光飘向远方,他什么都没看见。 纳西含着泪离开了依罗家…… 尾声 圣马可教堂里,一对新人正要步上红毯的另一端。 纳西独自一人坐在巴拉哈斯国际机场等飞机,他看了下放在脚边末封死的纸箱,因为担心拖运会弄坏了它,所以他当随身行李带上飞机。 想来想去,自己果然是个可靠的仆人,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要不是因为信得过他,米修斯先生和紫童小姐也不会把留声机交代给他,这么一想,他的心头就舒服了一点。 突然,他的耳际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他好奇的左右看了看,奇怪,贵宾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啊! 他不以为意的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瞥了留声机一眼,随即他不敢置信的尖声大叫了一声,将纸箱给拿起来。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留声机呢? 他会被宰了--他连忙掏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方才米修斯跟紫童交换戒指了。”米诺兴奋的声音传来。 “不见了啦!”纳西快哭了。 “什么东西不见了?” “留声机不见了啦!”纳西嚷嚷着。 他一惊,“什么,留声机不见了?” 他失控的声音在安静浪漫的教堂里显得清晰。 正吻得忘我的一对新人听到他的话,身体一僵。 紫童推开米修斯,一把抢过米诺的手机。 “留声机怎么会不见?”她劈头便问。 “我不知道!它平空消失!” “你在骗三岁小孩啊!”也顾不得自己穿着新娘礼服,紫童一点大家闺秀含蓄矜持的样子都没有,“怎么会平空不见?” “就真的不见了嘛!”纳西委屈的大哭起来。 “不准哭!死娘娘腔,不把东西给我找回来,你会被我砍成十八段!” 纳西只是哭,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留声机会不见啊!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全书完 荷米丝守候的爱情还有-- *寄秋花园春天系列哪荷米丝的留声机之一《传爱幸运草》 *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顺荷米丝的留声机之二《相思城堡》 *佐思花园春天系列屻荷米丝的留声机之三《寻到美人宝》 *阳光睛子花园春天系列删荷米丝的留声机之五《纸鹤》 *香弥花园春天系列咀荷宋丝的留声机之六《魔石》 同系列小说阅读: 荷米丝的留声机1:传爱幸运草 荷米丝的留声机10:白花鬼婆婆 荷米丝的留声机11:姻缘谱 荷米丝的留声机12:鸳鸯情书 荷米丝的留声机13:死神的微笑 荷米丝的留声机14:天使钥 荷米丝的留声机15:招情玉髓 荷米丝的留声机16:风筝 荷米丝的留声机17:雷米尔的指环·上 荷米丝的留声机18:雷米尔的指环·下 荷米丝的留声机2:相思城堡 荷米丝的留声机3:寻到美人宝 荷米丝的留声机4:一笑就爱你 荷米丝的留声机5:纸鹤 荷米丝的留声机6: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