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女》 第一章 中部的太阳在台风过后立刻重新发威。 站在炎日底下,侯泊雷不耐的推了推太阳眼镜,因为酷热而觉得心情浮躁了起来。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但还是不见自己母亲的踪影,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怎么动作那么慢? 当他的母亲——廖梅君从电视新闻上得知这次台风造成中部严重灾情之后,她就天天心神不宁。 就怕自己所深信不疑、灵验万分的观音庙会受到损害,所以一得知道路抢通,她便急急的赶到南投。 看到母亲这种不顾自己安危只为了上山知道一间庙是否有损害的行为,他会说她拜观音拜得走火入魔了…… 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拜个观音罢了,干么非要跑这么远。 台北难不成就没观音庙吗?要不,他也可以乾脆买尊观音回家给她天天拜也成。 但通常这种事,只要他起了个头,就会被母亲给骂得狗血淋头,认为他一点都不虔诚。 侯泊雷点了根烟,不以为然的看著庄严的寺庙,不可否认,母亲是个很虔诚的佛教徒,但千算万算可能都算不出自己会生出了他这么一个不信东方神佛的家伙。 小学一毕业,就到国外受教育的他,不信佛教也就算了,最后好似跟母亲作对似的信奉起天主。 他坚持自己所选择的宗教,手不拿香,不拜偶像,因此他妈要他拿香拜观音根本就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不知为何,就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打从心底讨厌什么佛祖、观音之类,在他眼中那不过是种无聊的迷信罢了。 一般人以为观音慈祥,但他就是感到反感。 侯家家大业大,对於神佛、风水之说向来是坚信不移,而上一代如何,到了他这一代却是能免就免。 什么风水、神佛,在他眼中不过就是怪力乱神,但碍於长辈还健在,他也只好选择不发一言。 反正一提到这些他不认同有关神佛的大小事件,他还是少说一句,免得跟母亲又掀起一场无止境的大战。 远远的,侯泊雷听到了一阵歌声传来……这首歌他没听过,旋律挺轻快的。 他懒懒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缓缓的,他眼前出现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简单t恤、牛仔裤的年轻女孩。 她一头长发简单的扎成马尾,踩著轻快的脚步由远而近走来,悦耳的歌声是由她嘴中传出的。 他不知她唱的是什么歌,甚至是哪国语言他也听不出来……不过母亲似乎曾经念过同样语文的东西…… 释莲心远远的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庙前,而且目光还一动也不动的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一边哼唱著大悲咒,一边自在的走向前。 从小在庙里长大,香客她是见过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高大的男人,他比她所认识的异性都要来得高。 这次的台风重创了中台湾,还好观音保佑,庙中没有太大的损失,但其他地方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莲心本著慈悲为怀的心,这一阵子工作请了假,义务去帮助附近几户居民重整家园,事情终於在今天告一段落。只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遇上这么一个好看的男人。 她的双眼此刻也坦率不客气的打量著对方,反正他可以看她,没道理她不能看他吧! 虽然师父总训斥她这样的举动,认为这样死盯著人家看是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但她并不认同,正如同现在这个男人死盯著她看,她也不会觉得他不礼貌,反而很高兴他这么看著她。 而且若她这么一直看著一个陌生人叫没有礼貌,那么现在盯著她看的这个男人也没礼貌喽? “阿弥陀佛!”双掌合十,她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恭敬的一弯腰。 听到她口中说出的这四个字,侯泊雷在墨镜后的眉头挑了挑,他没有回应,只是微点了下头。 这个男人挺冷漠的,莲心多看了他几眼,对他甜甜一笑,擦了下汗湿的鼻头,走进庙里。 进了庙里,她习惯性的先上了一炷香,告知菩萨她平安回家来了,然后才转身打算要回自己的房里去,但此时,她的眼角余光瞄到了那个高大的男子仍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施主,你要不要进来啊?”莲心忍不住对著站在太阳底下的他说道,“外面太阳那么大,进来比较舒服喔!因为庙里比较凉。” 侯泊雷看著站在庙里的女孩,他一向很不喜欢进庙,不,不能说不喜欢,应该说打从心底的反感。 在来庙里的路上,母亲在车上差点对他发火,原因无他,只不过是母亲要他跟她进庙去见这里的师太一面,听她讲佛经,而他不愿意,便气得母亲骂他不孝子。 最后当然是脚长在他身上,他不进去,母亲也拿他没办法,只是没想到原本他是打定主意死也不进去,但这个女孩一轻柔的开了口,他的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往庙里走去。 “你叫我施主?”站定在女孩的面前,他低头看著她,他被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月兑俗气质给深深震撼住。 莲心不设防的点了点头,“对啊!我是叫你施主,有什么不对吗?”她心一惊,怕自己做错了事情。 叫人施主这是阿姨说的,只要是来庙里的香客,不管男女,一律叫施主就不会出错,她不过是照做而已。而一直以来,她也从来没出错过,怎么这个陌生男子的表情那么怪? “你不是尼姑。”他指了指她如黑幕般的长发,他发现自己看著她,连眼神都舍不得离开一下,这真是奇怪。 “对啊!”她的手一拉自己的马尾,俏皮的一笑,“我不是尼姑,但我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他不解。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她笑著回答。 他拿下墨镜有些讶异的看著她。“我不懂,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小小年纪,家人就带著你一起出家吧?” 看到他在墨镜下的双眼,她有片刻的失神,好漂亮的眼睛,曾经有人说过她的眼睛水汪汪像会说话似的,现在她看到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哪比得上人家的有神。 包过分的是,这还是个男人,男人有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真令人感到嫉妒……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的沉默令侯泊雷不解。 “你的眼睛好漂亮。”她风马牛不相及的开口。 他一楞,对这天外飞来的一笔突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才对。“谢谢。”最后他只好这么说。 “不客气!”莲心笑著挥了挥手,“我只是实话实说,上辈子你一定是个很信佛的人。” 不可能吧!他不以为然的心想。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双手抱胸的问。 “很简单啊!”她摇头晃脑的说,“相貌端严为何因?前世鲜花供佛前。你没听过吗?” 说真的,他没听过。他摇摇头。 她看到他摇头有些惊讶,在她的小小世界里,她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读过佛经才对。 “这是《三世因果经》。”她解释。 “佛书啊?”侯泊雷淡淡一笑,“我没兴趣。” “不会吧?”她不能理解。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只说道:“那你呢?你那么可爱,《三世因果经》又有没有说你前世做了什么好事?”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的问题可问倒她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前世应该做了很多坏事吧!”久久,她深思之后得到了这个结论。 “为什么?”他好奇的看著她。 “因为我很笨。”莲心老实的回答。 他闻言有些意外。 “因为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我是笨蛋,但是阿姨说我不是,她说我只是比较不聪明而已。我阿姨很厉害,所以我相信她的话,我不是笨蛋,我只是比较不聪明而已。” 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暂住吗?因为放暑假是不是?” “放暑假?”她摇摇头,“我早就没暑假了,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毕业很多年?!” 她点了点头,“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 “应该念大学吧!”他试探的问。 “大学?”她摇了摇头,一点都不以为意的说道:“我高中都很勉强才毕业,大学根本考不到。” 必於没办法考到大学这点,莲心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她天生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不会吧!”他打量著她,她看起来挺聪明的,不过她的言语……确实“天真”了一点。 “是真的。”她的眼睛俏皮的转啊转,“上大学很重要吗?” 侯泊雷一楞,她竟然问他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才不会出错?他一点都没有概念。 “我告诉你,其实在我年纪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出车祸死了,我没有亲人,唯一的亲人就是慧明阿姨,不过她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出家了,慧明是她的法号。我爸妈死掉后,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人可以照顾我,所以我就来这里投靠她。” “你是个孤儿?!” “孤儿?”莲心重复了一次,这个字眼儿好耳熟,然后她露出了然的神情,“对!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所是我是孤儿。” 她天真的样子,实在一点都看不出她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有何难过,这实在令人惊讶。 侯泊雷不由得仔细的打量著这个年轻女孩,她身上有股特质,令他不由自主的想向她亲近。 为什么?他不懂,也从没这种经验足以解释自己心中泛起的奇异感受,而荒谬的是,引起他的兴趣的女孩,智商似乎也不高。 莲心对他一笑,目光移到庙里的观音像上。 时间过得很快,当年她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女生,一晃眼,她在这里已经过了近十五个年头。 侯泊雷在一旁静静的打量著这个有著和善笑容的女孩。 他实在很难想像这么年轻的生命竞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这么一间死气沉沉的庙里。 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ktv、舞厅、party四处玩,谁能忍受待在这个连台电视都没有的地方? “你是来拜观音的吗?”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事,她应该离开,但她的脚却像是有自我的意识似的不愿移动半分。 阿姨说,她不能够跟来庙里上香的施主乱说话,以免人家生气,可她就是忍不住。 别人她是可以听话的不多话,就单单面对他时——不行。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突然加快,只是看著他,她就觉得心里好开心,她也不会解释这种感觉,她只知道自己要留下来,然后看著他,跟他讲话,也听他讲话。 侯泊雷摇头,“不,我陪我母亲来的。” “你母亲是?” “廖梅君。” 莲心闻言,眼底闪过惊讶,她当然知道廖梅君,她可是这间寺庙里最善心的大德之一。 师父每次提到她,都说她是个慈祥的活菩萨。 她皱起眉头,印象中,她好像听过廖梅君提过,而且不只一次的提到她的独生子。 廖梅君曾说,她最不能理解的是她的独子,打从在她肚子里就跟著她吃斋念佛,谁知道懂事之后,却变得手不拿香,死不进庙,最后甚至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去受洗成了天主教徒。 原本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只要是劝人为善的都可算是好宗教,但是在他学成归国之后,家里就成了一个念圣经、一个讲佛经的局面,偶尔两母子还为了个人理念不同而剑拔弩张。 所以莲心私下以为这家伙十之八九是个不孝子,没想到今日一见,才发现他长得很帅,人还挺有礼貌的,而且他很有耐心的跟她讲话。 “你为什么不信观音?”从小在寺庙长大,她受佛教影响很深,所以她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她的问题问倒了他。 “反正就是不喜欢。”他的嘴一撇,随意的回答,他瞄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是谁?” 她老实的点点头,“听你妈妈提过几次。” 他可以想见母亲提到他时会讲些什么话,侯泊雷不以为然的心想。 “所以你认为我是坏人?”他问。 她一楞,然后点头。 看她真的点头,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反应吓到了她。“你为什么笑?” “不信观音的人就是坏人?这是什么鬼逻辑?” 她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但却又想不出话来反驳他,毕竟每个人都有宗教自由,莲心很明白,她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因为自己是拜观音,就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拜观音吧! 不过莫名的,当她看到他提及观音佛祖之时脸上那种不屑的神情,竟令她感到难过。 难过……他信不信观音根本不关她的事,她不用感到难过,为什么心头会觉得酸酸的呢? “天下红雨啦!”突然从侯泊雷身后响起一阵讽刺的声音,“你怎么会愿意踏入这佛门清净之地?” 他没好气的瞄了母亲一眼,老实说,她还算是个尽责的母亲,除了太迷信之外,她算是及格了啦! “要回去了吗?”他问。 廖梅君不快的看著自己的独子。 本来她是打算在这里住几日,但儿子却表明不准,又说什么担心她的安危,所以不让她独自一人前来,硬是跟著她跑一趟,弄得她今天得要一天来回,真是累死人了。 “不回去行吗?”她明显的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愿。 “当然行,”侯泊雷的嘴一撇,破天荒的退了一步,“你若真的想要住下来就住吧!” 廖梅君闻言一喜,这是怎么一回事,宝贝儿子怎么突然转性了啊? “我到镇上找间旅馆,”对於母亲惊喜的表情,他视若无睹的继续说道,“我在镇上过夜,明天过了中午之后再来接你,你觉得行吗?还是你打算回台北?如果是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不,不回台北!”她忙不迭的摇著头,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可以得到儿子的首肯,她死都不要回去,“我当然要住下来,更何况你爸到日本去出差了,回去也只有我一个人,很闷的,所以我不回台北,你就去镇上找一间舒适的旅馆吧!” 廖梅君真是开心极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了儿子的决定,但既然可以住下,她再乐意不过。 侯泊雷面无表情的将墨镜给戴上,然后往寺庙大门的方向移动,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莲心先是一楞,慢半拍的察觉到他是在问她,她眨了眨眼后回答,“莲心,释莲心。” 莲心?他在心中默念了遍这个名字,就连名字都很有佛意。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为什么姓释?”他知道只有佛教中人才会有这个姓氏。 “因为我要跟我阿姨一样姓释。”她的想法直接而简单。 一直在旁没开过口的慧明师父闻言,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侯泊雷说道:“她本姓刘,只不过她要人家叫她释莲心。” “是吗?”他对她笑了笑,觉得她虽然不聪明,但还真是挺可爱的。他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他离去的那个笑容令人觉得不解,莲心觉得莫名其妙,这才注意到廖梅君正打量著她。 “阿姨,你干么这么看我?”她模模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廖梅君立刻摇头。 她头一次看儿子主动问女人的名字。 她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含著金汤匙出生,人又长得英俊潇洒,倒贴他的女人不少,却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有兴趣,而也就是因为这样,她还曾经十分担心他的“性向问题”。 为此,儿子还跟她吵了一架,虽然他再三保证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但她心中还是觉得怀疑。 不过今天看来,她的担心似乎真的是多余的了。 释莲心? 这个小丫头她可以说是看著她长大,虽然天真过了头,可她相信她绝对是个好女孩。 而且莲心在庙里待了大半辈子,也拜观音拜了一辈子,若儿子真的看上了她,这还真是有趣! 一个信观音,一个不信观音,未来看来会很热闹。 莲心还是不解的看著廖梅君,对她暗喜的神情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没事的话,阿姨,我就先进去了。”她带著疑惑转身走进寺庙后头。 “莲心几岁了?” 莲心的亲阿姨,法号慧明的比丘尼原本静静的立在一旁,一听到她的问话,立刻回答,二一十一岁了。” “还在读书?” 她摇了摇头,口气有些沮丧,“没有,这丫头并不聪明,连高中都是勉强毕业,所以大学我们是连想都不敢想。” “没读大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廖梅君淡淡的说,“乖就好了。那她现在在干么?” “在镇上的一家简餐店打工,那个老板和老板娘是我们庙里的香客,因为看莲心需要一个工作,便好心的给她一个工作机会,只不过,”慧明师父据实以告,“你也知道,这几年来天灾不断,他们的生意并不顶好,所以莲心想过一阵子就换工作,其实她也知道人家根本不缺她这个人手,只不过好心帮她罢了。” 对於这些人,慧明师父是心存感激的,毕竟多亏了这些善心人,莲心才能平安的长大。 莲心从小学习能力差,检查时医生便说她的智能不高,但她并不是笨蛋,只是反应比别人慢,又加上没什么心眼,所以什么拐弯抹角的话,她听不懂,所以出去工作总被欺负,好险有了这些善心人愿意给她一个工作机会,让她不至於到外头受了委屈回来还不懂得要说。 “她是个很单纯的孩子。” “是啊!单纯。”她叹了口气,“就是太单纯了才令人烦恼。原本我是可以好好的修行,不理红尘,偏偏我姊姊死了,就留下她这么一个孩子,她智能不高,在我姊夫的兄弟家受了欺负,我看不过去,才把她接到庙里来,不过她跟观音很有缘,虽然不会念书,但上至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下至解冤咒,她都可以倒背如流。” “真的吗?!”廖梅君感到惊讶。 慧明师父点了点头,“我问我师父,她只跟我说莲心跟佛确实有缘,前世她也在寺庙长大。” “真的吗?!”廖梅君露出一脸感兴趣的神情,她对这种前世今生的话题最感兴趣了。 “对,我师父说,前世莲心背负太多的情伤,所以这世她才会如此单纯,观音不想要她再被哀伤围绕。而在她长大之后,会有人来守护她,但在那个人还未出现之前,莲心是我的责任。” 不管是真是假,她在得知了此事后,觉得安心了一点,至少这样的莲心是观音的恩典,而她的未来,也不用她烦恼。 “看来看去,最没用的就是我那个儿子!”廖梅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严行师父也说他与佛有缘,偏偏却死要跟我作对,不拿香就是不拿香,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听到廖梅君大刺剌的话,慧明师父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廖梅君不单是个善心的活菩萨,还是个开朗有智慧的母亲,只不过对自己独子最后信奉了天主教而感到不悦。 “其实侯先生跟佛是有缘。” 廖梅君一脸的不以为然,师父们都这么说,她原本也这么想,但随著岁月流逝,儿子眼看越来越不可能改变,只要一提起观音就一脸不屑,这样会跟佛有缘?忍不住的,她在心中起了小小的怀疑。 “至於他跟莲心……” 儿子跟女人被提在一起,她的兴趣来了,“如何?” 慧明师父想了一会儿,最后淡淡的说:“有缘。” “有缘?”她重复了一次,“可以成为夫妻的那种缘分吗?” “这就得看侯先生和莲心的造化了。” 这样的回答真令人感到泄气,廖梅君难掩失望。 回到殿前,她跪在观音佛像前,祈求儿子一切平安,信不信佛说穿了也不是那么严重,只要他一切安好就行了。 其实全天下的母亲,要求都很简单——不过就是自己的子女平安罢了。 第二章 距离与廖梅君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侯泊雷踏进镇上一间典雅的简餐店,想吃完午餐再去接母亲回台北。 “你?!” “你?!”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侯泊雷与莲心同时看到了对方,也同感惊讶,最后两人同时露出笑容。 “欢迎光临!”莲心露出和善的笑脸,“一个人吗?” 他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她,他点了点头。 “这边请!”她亲切的请他到店里最幽静的一隅坐下,“这是我们的菜单。” 侯泊雷接过手,瞄了她一眼,依然穿著很轻松,还围了件很可爱的红色围裙。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拿著点菜单,甜甜的笑道:“我在这里工作,老板跟老板娘都对我好好,他们是好人。对了!你应该很饿了吧?”她关心的说,“快点餐,我会叫厨房先上你的餐点,你想吃什么?” 他将菜单交到她的手上,“由你处理吧!” “真的吗?”她立刻露出一个自信的表情,“吃咖哩吗?我们老板娘的咖哩鸡很赞!” “那就咖哩鸡吧!” 她闻言,立刻交代厨房。 在她忙碌的当头,侯泊雷打量著这间小店,看来生意并不太好,午餐时分人也不多。 她果然如她所言,尽快的替他上了餐点,他吃了她推荐的咖哩鸡饭,味道确实不错。 “侯先生今天要回台北了吗?”趁著没事忙的时候,她晃到了他的身旁问。 他点头,“叫我泊雷吧!不用一直叫我侯先生。” “喔,泊雷。”她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好喜欢叫他的名字,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变成朋友似的。 “等会儿我就会去接我妈,然后回台北。”他据实以告,“你怎么这么问?有什么事吗?” 她将菜单抱在自己的怀中,摇了摇头,“没事,只不过……下个星期,我也要去台北。” 他有些惊讶的看著她,“是吗?” “我要去台北工作。”她一笑,看了在柜台的老板一眼,然后小小声的开口说道:“我已经找到一个新工作。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里的生意并不好,老板和老板娘自己忙得过来,根本就不需要花钱多请我。我不想让他们难做,就自己主动辞职。” 她根本不需要跟他讲那么多,但不知为什么,从看他第一面开始,就被他深深吸引。 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而他也没说她很烦,或是不想听之类的,所以她就继续“骚扰”他了。 “长那么大,我从没有离开南投。”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说台北很热闹是吗?” “是很热闹,但也很危险。”他有些不赞同的看著她,她那么单纯,可能不出三天,便会被外头那些人给欺负得体无完肤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去工作,没关系吗?” “没办法。”她替他将水杯的水给加满,“在这里我找不到工作。” “为什么?” 她侧著头想了好一会儿,“都不适合我吧!而且这里的工作也不好找。” “是吗?” 她点点头,“在台北的这个工作是我自己看报纸找的,我跟他们公司通过电话,他们说我可以先去试试看。” 听起来怎么有一点不保险的样子?侯泊雷皱起了眉头。 “我告诉你,我想赚很多钱。” 听到她的话,他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她是特别的,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市侩的一面。 “我要赚很多钱,将寺庙重建。”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将寺庙重建?!” “对啊!”她开心的笑著,“可是我阿姨说我在作梦,以我的能耐能养活自己就不简单了,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钱建寺庙,不过我有这份心,菩萨会知道,不会怪我。” 怎么左一声菩萨、右一声建庙,这个女人是继母亲之后,第二个他认为拜佛拜得走火入魔的人。 但面对母亲,他总是不耐烦,而看著这个天真单纯的莲心,他倒觉得听她讲这些话一点都不令人反感。 “你找到什么工作?”侯泊雷问道。 “你绝对想像不到。”她一脸的得意。 看到她的表情,他不由得笑了,“什么工作?” “游轮。”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类似爱之船之类的游轮。”她兴奋的表示,“我应徵餐厅女服务生的工作,我被录取了,不过要试用三个月,才能肯定我会不会录取。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在船上工作。” “我可以问一下,是哪家公司吗?” “飞扬。” 听到这两个字,他差点大笑出声。不就是他家的公司吗? “我要去工作的游轮名字叫作维多利亚,若无意外的话,我走的第一班船是往来香港、上海的游轮。” “我知道。”侯泊雷点著头,“这是飞扬新开的航运点,维多利亚号是新购进来的豪华新游轮。” 听到他了若指掌的话,她兴奋的说:“你知道?你上过那艘游轮是吗?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什么东西都有?” 她的样子令他摇头失笑。 “别只是笑啊!”她忘情的推了他一把,“快告诉我啊!” “反正到时你就知道了。”他看著她红扑扑的脸颊,轻声说道:“你什么时候报到?” “下个星期三。”她据实以告,“所以我星期二就要上台北。上台北报到之后,还要受训一个月才能正式上船。” 他听出了她口气中的沮丧。 “不如到船上受训吧!”他语出惊人的表示。 她有些惊讶的看著他,“这怎么可能?” 侯泊雷耸了耸肩,“到时我们就看有没有可能吧!”喝著香浓的咖啡,他卖关子似的说。 她不解的望著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但他一副一切事情包在他身上的样子,奇异的,她开始期待起了自己离开南投到台北的新生活。 看来,她跟侯泊雷真的挺有缘的,只希望这个缘分能够持续更久下去…… 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莲心用尽一切办法,依然无法说服阿姨答应让她离开。 “我是同意你辞职换个工作,但不代表我同意你到外地去工作。”慧明师父做完早课后,有些不快的对她说道。 “阿姨!”她开始撒起娇来,“我快来不及赶车了,你就别再说了,让我去台北好不好?” “就算我说不好,你还不是要去。”她不以为然的看著外甥女,“所以我同意与否重要吗?” “当然重要!”莲心拉起她的手,用著水亮亮的双眸看著她,“我是你一手带大的,若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听到她的话,慧明师父心中的不快去了大半。 “莲心,”慧明师父模了模她的头,“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台北是个繁华之地,而你的脑袋又……总之你太单纯,加上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南投,现在一个人去那么远又陌生的地方,我一点都不能放心。” “阿姨,佛经不是说,放心才能安心吗?所以你就放心、安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莲心笑著说,“我是到一家很有规模的公司工作,还有宿舍,只要我不乱跑,不会出事的。” 瞧她天真的……慧明师父摇了摇头。 “这是我公司和宿舍的住址,电话也在上头,等回到台北安顿好了之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慧明师父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确实放心之后才能安心,舍了也才能得,莲心长大了,是该让她出去外头的世界看看的时候了。 难不成真的要将她给绑在寺庙里一辈子吗?她摇摇头,当然不可能,所以只好放她走了。 “去跟严行师父说一声吧!”劝不了她,只好祝福她。 听到阿姨的话,莲心这才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她还真担心到离开的当头都无法得到阿姨的同意。 虽然她真的很想去游轮上工作,但若为了这件事跟阿姨闹得不愉快,她也百般不愿。 苞庙里的师父们辞行之后,拿著行李,莲心让慧明师父送到了庙外。 “出门在外,一切小心。”慧明师父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次。 “放心吧!阿姨,我会小心的。”莲心甜美的说。 慧明师父将她的头发整齐的拨好,莲心连自己都无法照顾,她真的是无法安心,可见她又一副很渴望的样子,她再度打消阻止她的念头。 “去吧!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阿姨,再见。”她对她挥了挥手,走出寺庙。 这里是她的家,虽然只是暂时的离开出外工作,但她的心还是满载著不舍之情。她缓缓的走著。 不过她的离情依依却在看到等在庙外的人时让惊讶取代。 “侯先……泊雷,你怎么在这里?”莲心不解的看著他,头还四处转动著,“阿姨也来了吗?”她找寻著廖梅君的身影。 “我妈妈没来。”侯泊雷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在她讶异的神情底下,将行李放进后车箱。 “你在做什么?”她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的举动。 “我来载你去台北。” 他的回答令她受宠若惊,他专程来载她去台北吗?! “上车吧!”他的头微微一侧,示意她上车。 “喔!”她还没回过神,脚已下意识的移动了几步,“你要进去跟我阿姨打声招呼吗?” “不要。”他不假思索的拒绝。 本来他是死都不进寺庙,可现在竟然为了她破了例,他就改口为除非必要,不然绝不进寺庙。 她听到他直截了当的回答,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就如同廖梅君所言,绝不拿香,死不进庙。 她依言上了车,等她坐定系好安全带,他才开车上路。 “你怎么……”车子上路后,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莲心终於忍不住开口了。“来载我?” “今天没事。”他简短的回答。 “没事?” “对。”他淡淡的说,“因为没事,又想到你说今天要上台北,所以就来载你。” 谁知道自己又是哪根筋不对,对这个萍水相逢,而且从小在他最讨厌的佛教寺庙里长大的女孩,却有著莫名的好感。 为了她,他今天破天荒的没进公司,他不忙吗?不,他忙死了,只是为了她抛下工作,因为他不愿她只身北上。 “你真是个好人!”她看著他的眼神好似他是个伟人似的,“其实看到你,我也安心多了,”她呼了长长的一口气,“不然一个人去台北,老实说还真有点怕怕的。” 简单的几句话,令侯泊雷心中生起很大的满足,好像天生他就应该照顾她似的。 “我们到台中吃点东西。” “台中?” 他点头,“去台中港吃海鲜。” 她惊讶的看著他。 “有什么不对吗?”他不解的问。 “我不喜欢吃海鲜。”她据实以告。 他瞄了她一眼,“你不是吃素吧?” 她从小在寺庙里长大,吃素一点也不令人惊讶。 “也不是。”莲心模了模自己的耳朵,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阿姨并没有要求我一定要跟著吃素,学校供给的午餐也是荤素皆有,如果那么挑的话,我在学校里就乾脆什么都不用吃了。” “所以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吃海鲜?”侯泊雷似乎是故意似的说道,“不然我们到苗栗去吃山产好了。” 她怔仲了下,然后轻声的笑道:“我虽然不是素食主义者,但是若有得选择,我情愿吃素。” 这可能才是重点! 她还是比较喜欢吃素。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谁能想像他这个肉食主义者会碰上这么一个素食主义者?! 第三章 因为侯泊雷的坚持,他们最终还是到了台中港,而且也吃了当地著名的海鲜,然后才开车回到台北。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时间已经近六点。 “下车吧!我替你将行李拿进去。”随意将车子停在大门口,侯泊雷率先下了车。 莲心没有反对跟著下车。 随即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栋很气派的大楼,她赞叹的抬头看著,“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里吗?”她兴奋的问。 他点点头,“是啊!这里是飞扬公司给员工的宿舍,位置是在这栋大楼的八、九、十楼。”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个警卫气急败坏的跑出来,“这里不能停车,快点把车给……侯先生?!” 侯泊雷对跑过来的警卫微点了下头,“不好意思,我只是送人过来,暂停一下,马上就走。” “是。”警卫闻言不敢有第二句话,连忙退了开来。 奇怪,侯泊雷这个大老板平时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今天都已经六点多了,他竟然还带了一个女孩子来,实在很诡异。 “我带个新进员工来报到。” “喔。”警卫一睑的了然,“早上卢小姐有交代今天有个新员工要来报到,叫作……释莲心。” “我就是释莲心。”莲心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连忙走上前一步,“你好!” 警卫一看她的笑脸,对她的好感立刻升了几分。 “可是卢小姐说,你四点就会到。”他提出心中的疑问。“你已经迟到了喔。” 她一楞,换言之就是她已经迟到两个多小时了,第一天报到就迟到,看来她被录取为正式员工的机会又降低了几分,一思及此,她不由得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似乎看出她的泄气,侯泊雷拍了拍她的肩,“是我的问题,我会替你道歉。”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一副天塌下来有他顶著似的神情,但奇怪的,她就是相信他。 因为在她眼中,他似乎就是那种全天下的难事到他手上都可以轻易解决的那类奇人。 “进去吧!”他率先走了进去。 莲心见状,跟警卫点头打了声招呼之后也连忙跟上去。 “帮我通知卢小姐,说新进人员来报到。”侯泊雷要警卫打通电话告知卢巧倩。 卢巧倩是维多利亚号管理包括中、西、日在内五个餐厅的经理,年纪不大,但工作能力颇令人赞赏。 警卫不敢迟疑,连忙照办。 莲心没有多话,只是跟著侯泊雷走。奇怪,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似的。 “那个警卫好像很怕你?”进了电梯,她问著。 “是吗?”侯泊雷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吗?看那警卫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的眼睛是瞎了吗?怎么看不出人家真的怕他呢? 阿姨说她笨,现在她看,侯泊雷才真的笨。 当电梯在八楼停下,门一打开,他就一手提著行李、一手自然的拉著她走了出来。 他带她进入一间坪数颇大的房间,里头有沙发、桌子,看样子这里该是休息区。 “坐。”他对她说道。 她立刻坐下。 “释小姐,你迟到了!”卢巧倩穿著轻便的由外头走进来,口气很不悦,“我可不是有很多时间能花在等一个不守时的人身上。” “真是对不起。”莲心连忙站起身致歉。 “很抱歉,是我的问题。”侯泊雷也站起来,高大的身影不容忽视,这才令卢巧倩转过身瞄他一眼。 这一看她的双眼惊讶的大睁,她刚才根本就没有拿正眼看他,以为对方不过就是这小女生的男朋友,可万万没想到…… “总经理?!”她手忙脚乱的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真是夭寿! 真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万人迷要来,她不修边幅的模样现在都落在侯泊雷的眼里,她以后要怎么见人啊?她不由得在心中哀嚎著。 好险她的眉毛有画,模了下自己的脸,她心微安,不然无眉道人的样子一出现,这才真是出丑。 不过卢巧倩本人根本就是多虑了,因为她的美丑一点都无法引起侯泊雷的半点注意。 “对不起。”他自顾自的开了口,除了卢巧倩工作上的表现他看得见外,其他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所以对於她忙著整理仪容一事感到有些多余,“是我硬拖著她陪我去台中港吃海鲜,所以迟了一点。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责备她。” 台中港?! 吃海鲜?! 卢巧倩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先是看了侯泊雷一眼,又转向莲心,就见后者低著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她怎么不知道,侯泊雷这个黄金单身汉身旁有人了,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很“耸”的女人。 “既然总经理都开了口,我又能说什么。”她挤出一个笑容,言不由衷的开口表示。 “谢谢你。现在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侯泊雷下了命令,“带她去她的房间。” “喔,是的。”她不敢有任何异议,领著莲心往外走。“释小姐,请往这里走。” 莲心看了侯泊雷一眼,就见他对她一笑,要她跟著卢巧倩往门外走。 卢巧倩叫他总经理…… 他是什么总经理,为什么不单警卫敬他三分,就连这位卢小姐也对他一副敬畏的神情? 她的脑袋突然出现很多问号。 “八楼是员工的活动空间和一些干部的房间,九楼是女性员工的宿舍,十楼则是男性员工的宿舍。”卢巧倩简短而又公事化的对她说道,“你的房间在九m,跟两位女同事同住,每楼都有洗衣间,里头有洗衣机和烘衣机,是投币式的,厨房可以使用,但是请保持清洁。” “是。”莲心点头,尽可能的记下她说的话,并加快脚步跟上她的脚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刚刚总经理带你去的是员工活动空间,而这是我的房间。”卢巧倩在经过自己的房间时指了下,“八e;我叫卢巧倩,有事再过来找我。” 莲心立刻记下。 “等等,卢小姐。” 听到身后的声音,卢巧倩停下脚步,连忙转过身,露出甜美的笑容,“有事吗?总经理。” “让她住八a吧。” 听到侯泊雷的话,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八a?!” “对,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他淡淡的下达了命令,“就让莲心住吧。” “可是……”她的表情有些勉强,“那是总经理你的房间。” “我并不常住这里。”他不以为意的表示。“你带她……算了,我自己带她过去好了。” 卢巧倩的脸黑了一半。 “总经理,她只是个新进人员……” “又如何?”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看到他的眼神,她立刻嘴巴一闭,就算有一肚子的意见,见到他的样子也只得全都吞回去。 天真的莲心一点都没有察觉气氛的诡异,只是被动的被他们带来带去。 因为此刻的她谨记刚刚卢巧倩的话,忙得连打量这里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其他。 侯泊雷拿出一把钥匙将一扇写著八a的门给打开。 “进来吧。”他将门给推开,要她进门。 她立刻踏了进去,他将电灯打开。 “哇。”她惊讶的看著眼前这个大约十坪大的房间,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个小客厅,甚至还有个厨房。 “这里好漂亮。”她忍不住发出赞叹,“我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 真是没想到,员工宿舍可以如此舒适。 “很高兴你喜欢。”他替她将行李放在客厅的桌上,转头看著跟著他们走到八a的卢巧倩,“你去忙你的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站在门口的卢巧倩心不甘情不愿的脚跟一扭离开。 “你休息一下,我们等会儿去吃饭。”将门关上,侯泊雷说。 莲心左模右模,没空理会他,就连卢巧倩离开了,她也毫无所觉。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他一把拉过她,低头看著她问。 “听到了。”她挥开了他的手,心不在焉的表示。 从小在寺庙里长大,肚子能吃饱就该感谢菩萨了,所以根本就不敢谈什么物质生活,但不谈,可不代表她不想拥有一个舒适又美丽的窝。 而这里虽然是公司的员工宿舍,但却也是单独属於她的空间,为此,她真的好感动。 看她一脸兴趣盎然,他也只好随她。 就见她上至盏灯,下至浴室的莲蓬头,都令她啧啧称奇,研究个老半天,看著她的表情,他露出一个笑容。 她就如他所想的那般天真。 “不如我们叫东西来房里吃吧。”看她一时半刻还研究不完的模样,他靠在浴室门边,对著正在模著水龙头的莲心说。 她点点头,这才拿正眼看著他,“就听你的,可是我想要吃斋菜。” 看她一脸乞求,他对天一翻白眼。 中午在台中港时,她也不愿吃荤。 她不是素食主义者,更不是尼姑,但她就是天生不喜吃荤食,偶尔吃,但是能免则免。这是她对他的说法。 “好。”遇上她,他只能让步。 打电话到一家台北知名的素食餐厅,它并没有外送,不过因为廖梅君是店里的常客,所以店家愿意卖点面子给他们。 等到点好餐,餐送到,莲心还窝在浴室里研究,侯泊雷无奈之余只好又来到浴室。 “还没看完吗?” “这间浴室好漂亮。”小小一坪的空间,却有乾湿分离的设计,美观而且明亮。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可以慢慢的打量。” 他的长手一伸,把她拉了过来。 莲心淡淡一笑,“方才卢小姐叫你总经理?” 他点头。 “而且这个房间是你的?” 他也是点头。 她一脸困惑,“所以你是我的同事吗?” “就某个程度来说,我们确实是同事。”他回答。他不单是她的同事,还是她的上司,更是她的老板,但他没有说出来。 “哇。”她一脸的惊讶,“我们真有缘,对不对?” “对啊。”他一点都不会怀疑这一点,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她就给他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对女人有了“心动”的感觉。 “可是……你把房间让给我,真的没有关系吗?”说著,她的笑容有些黯淡了下来。 他摇头,“你放心吧!我很少住这里,平常我都住在总公司的楼上,偶尔会回家跟我爸妈住。” 换言之便是她可以放大胆的住下来,什么都不用顾虑。 “看来我真进对了公司,”她脸上的黯淡神情一扫,双眼闪闪发亮,“这里的福利好好,我想在这公司工作一辈子!” 听到她的话,他对她扬眉。 一辈子?说得也未免太遥远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她对他笑了笑。 像她这么一个还没开始工作,就开始享受设备的人而言,她实在是太感到心虚了。 而她也很清楚,一切因为有他,才会变得美好。 单单只要看著他,她似乎就可以感觉到自己心里头踏实许多。 “若真要谢我,就好好工作。”侯泊雷淡淡的表示。 “那是一定的。”她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信心满点的点头,“一切就看我吧。” 他淡笑著看她一副自得意满的样子。 “明天休息一天,然后到公司找我报到。”他指示,“后天跟我一起上船。” 她一脸惊讶。 “为什么这么看著我?”他觉得好笑的盯著她,“你不是想要早点熟悉工作环境吗?所以由我出面作主,后天就让你上游轮。” “可以吗?!”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好好——她好想快点上游轮,那一定很有趣。 “我说行就行。” 虽然不知道他的权限到什么地步,但看他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她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 “谢谢你。”激动之下,她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察觉到他的身躯在她碰触时僵了下,她立刻意会到自己的唐突,虽然侯泊雷是继她阿姨之后对她最好的人,可这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她的搂搂抱抱,所以她连忙将手缩回。 “没关系。”美女投怀送抱是件挺愉快的事,他心想,但没说出口,“不过你以后可别一开心就随便抱别的男人。” 他的叮咛令她有些意外,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路人甲乙丙丁都乱抱一通的。” “最好是如此。”他忍不住抬起手,敲了她的额头一下。“我怕你笨得随便抓个人就来抱。” 她连忙抚著被他打著的地方,“你干么打我?很痛。” “不痛打你干么?”他很顺口的回答,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感觉很亲昵,虽然痛,但是心里却有丝甜蜜,这对他或是她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第四章 “总经理,这不合规矩!”卢巧倩在知道侯泊雷作主让莲心毋需接受训练就直接上维多利亚号一事,感到不以为然。 所以一得到消息,虽然今天要开船了,但她还是一早到公司找侯泊雷向他表达自己的意见。 “我知道。”侯泊雷正打算到地下室开车接了莲心之后一起到基隆佰登船,意外的在门口遇到她。 “总经理,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 “到船上,我会训练她。”顺了下自己的头发,他帅气的说,“这点你不用担心。” 他训练?! 卢巧倩楞了楞,这么说,侯泊雷也打算登船吗?这件事,她事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总经理,你要亲自训练她?” “有问题吗?”他不置可否的看著她问。 她的问题很多,然而说了有用吗? 她看著侯泊雷,实在不知道那个来自南投,而且听她讲话还真的会疯掉,根本就是个笨蛋的女孩有什么值得侯泊雷特别关注的优点。 长得是不错,但公司里比她漂亮的女人一抓就是一大把,释莲心跟她们一比,根本就不特别。 “卢经理今天没班吗?” “不,”卢巧倩挤出一个笑容,“我今天也要上维多利亚号。” “现在不出发来得及吗?” 她一肚子的不快,可碍於在侯泊雷面前不好发作,只好一个颔首。 若莲心以为跟侯泊雷有关系,在这里工作就会有好日子过的话,她会让她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她恨恨的心想,然后转身离去。 “卢经理!” 听到身后的叫唤,她立刻漾著迷人的笑容转过头,“请问还有事吗?总经理。” “莲心这次上船的身分是乘客,我希望她能有个愉快的旅程,还有,她是个天真又单纯的女孩子,所以别为难她。”他的口气轻柔,眼底的坚持却是不容小觑。 卢巧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对侯泊雷看透了她的想法感到有些惊讶也有些难堪。 说完话,侯泊雷看都不看她的越过她,迳自离去。 她的脸色一阵青白,心有不甘的离开。 搭乘公司的巴士,卢巧倩领著这次维多利亚号的工作人员往基隆佰的方向出发。 “那不是总经理吗?” 侯泊雷高大的身躯十分醒目,司机一看到他的手势,立刻踩下煞车,并将车门打开。 侯泊雷看著司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他长脚一跨,上了车,淡淡的说道:“莲心下车。” 被安排坐在最后头的莲心吓了一跳,她忙不迭的站起身,一脸的防备,“下车?!为什么下车?你不是说我今天可以上船吗?我现在就是要跟同事一起去基隆佰。” “我知道,”他对她一笑,安抚著她急躁不安的情绪,“我要你下车是因为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我载你。” 她一脸讶异,不过讶异的不单是她,几乎全车的人的目光都投在这个新进人员身上。 一直到现在,他们才大概了解为什么她可以不用经过职前训练就能直接登船。 卢巧倩的嘴一撇,眼神里有著不屑,但在众人面前,她不好发作。 “总经理叫你,你还不快下去。”她口气有些酸溜溜的。“还楞在这里做什么?你不要误了我们的时间。” 莲心的眉头皱起来,她似乎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所以她摇了摇头,“我不要,我要坐巴士去。” 侯泊雷听到她的话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给你载。”她一字一句清楚的表示,“我是个员工,所以要跟同事一起去。” 他看出了她的坚持,以她单纯的脑袋,既然她有了这样的想法,要打动她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的黑眸扫了下全车,最后令他自己也很惊讶的,他开口问道:“车上还有空位吗?” 卢巧倩先是一楞,然后缓缓的点了下头。 “好,”他爽快的说道,“等我一下!” 他飞快的下车到他的车上拿起轻便的行李,又回到巴士,然后对司机先生说:“开车吧!” 他的举动令众人傻眼。 不会吧?少东竟然跟他们挤一辆巴士去上班?! 莲心不解的看著他。 “你也跟我一起坐车吗?”她看著他不客气的将原本坐在她身旁的女同事“请”到别的位子上,自己则大剌剌的坐下来,好奇的开口问:“为什么?你不是有开车来吗?” “我也不知道。”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若他知道就好了,他也不懂自己干么要这么委屈。 难不成真是上辈子欠她? 不!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上辈子不上辈子,只有他妈那种人才会信什么轮回之说,他不信,一点都不信…… 她点头,“这样才对,其实当员工就要照著公司的规矩走。”昨天她把员工手册给读了好几逼,虽不能说是全部都记起来,但大方向她硬是背了下来,“在游轮上最重要的是彼此配合、分工合作,公司规定我们要坐巴士一起出发到港口,我们就要这么做,不可以坏了规矩,不然就不配成为飞扬的员工,你懂吗?” 坐在莲心和侯泊雷附近的人听到她的话,都不由得多看这个白痴女人几眼,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她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对少东训话?!而且她手上大剌剌的挥舞著那本员工手册还是侯泊雷写的。 “我懂。”他压下笑意,“员工手册的内容,我非常清楚,我保证,下次我会改进。” “最好是这样。”莲心拍了拍他的手,“我相信,如果我都能在飞扬做得好的话,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毕竟你那么好看,又那么聪明,你现在是总经理,以后你一定会更厉害。” “承你贵言。”在这个时候,他只好说出这四个字。 他强忍著笑意,瞄到附近几个员工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丫头真是可爱——太可爱了! 侯泊雷这下对莲心更是心仪到了极点,她是他的!这样单纯的女孩就由他来保护吧! 以莲心单纯的脑袋去思考,她当然不会知道在侯泊雷这种身分的人身边跟前跟后,就算是所谓的拥有特权。 她只顾巴著侯泊雷听他说话,也让他听她说话,这是她最开心的一件事,而且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她烦。 在看到这艘“传说中”的维多利亚号的第一眼,她就被她的外观给震撼住,她从来都不知道一艘游轮可以如此气派。 一维多利亚号有十万九千吨重,是我们船队中最大的一艘游轮,楼高十八层,长两百九十公尺,宽三十六公尺,高六十一公尺,可以容纳一千两百名员工,两千六百名乘客,”经过确认的手续之后,侯泊雷带著莲心踏上船,一路上细心的介绍,“她登记於瑞典,这趟航程开始於日本经由台湾转道香港再到上海,然后从上海到新加坡、泰国。回程则取道菲律宾,再到香港、台湾、日本、夏威夷、加州,接著到阿拉斯加。若从日本出发到阿拉靳加,总需天数是四十天。” 侯泊雷自顾自的说著,不经意的瞄了她一眼,就见她一脸惊讶,被吓傻了…… “有问题?”他的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莲心连忙摇了摇头,回过了神。 “这些你都要记下来,”他细心的给予指示,“毕竟你在船上工作之后,或许会有乘客向你询问一些有关游轮结构或是下个停靠港口诸如此类的问题,所以要留心。” “是的!”莲心立刻收起自己投注在他身上的崇拜目光,努力的想将他所说的事给记下来。 丙然,这是个很具挑战性的工作,她会好好做!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一定要好好做。虽然她不聪明,但是只要有侯泊雷在一旁,她相信事情都会顺利的迎刃而解。 员工们上了船,开了个简单的会议后,便解散忙著做准备工作,侯泊雷却拉著她把她介绍给船长。 船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外国人,来自加拿大,有著和善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也看得出他的彬彬有礼。 “她是谁?”约翰一看到侯泊雷带著一个东方女子来到他面前,立刻好奇的问,“女朋友?” “还不是。”侯泊雷好脾气的回他一笑,用英文回答,“她是新进人员,释莲心。” “你好。”用著生涩的中文,约翰伸出自己的手。 莲心连忙伸出手与他一握。 老实说她懂英文,但若对方讲得太快,她就不行了。 当初她在面试时,主考官也有提过,若她真的被录取了,她的语文能力还需要再加强。 “他是维多利亚号的船长。”侯泊雷向她介绍,“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多。” “请多指教!”她忙不迭的说。 约翰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吃人,会吃人的是安德。” “安德?” “他。”约翰指了指正在翻白眼的侯泊雷。 莲心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了!”约翰对侯泊雷眨了眨眼,“你刚才说,她还不是你的女朋友,这么说,你真对她有意思?” “对啊!”他老实回答,“她不错吧?” “不错!”约翰赞赏的点头,“不过,她好像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侯泊雷瞄了皱著眉头极力想要听懂他们交谈内容的莲心,“似乎是如此。不过经过一段时间,她会有进步。” “我相信。”约翰拍了拍他的手,“你的能力我当然相信。而且我相信在我们送你到上海时,她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侯泊雷没有对他的话有任何回应。 “我去忙了。”约翰看到有船员从不远处走来,於是对他说道:“带你的小甜心去逛逛吧!” “好。”侯泊雷对他微点了下头,“这次的航班就劳烦你了。” 约翰点了下头,与走来的船员一同离去。 等约翰走远,莲心的眉头还是紧皱的。 “在想什么?”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们……刚才说什么?”她硬著头皮问,“我好像听到什么女朋友?”她的口气有丝试探的味道。 “莲心,你的语文能力要加强。”他状似正经的对她说道。 她一楞,这下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她的工作不保才可怜! “一个小时之后,客人会陆续登船。” 听到他的话,她不由得露出个认真的表情。 堡作要来了吗?她一定要好好的做,让侯泊雷认为她是很厉害的。以前,她从不认为自己好与不好有什么重要,但现在不了,她在乎侯泊雷看著她时的目光和内心深处对她的看法。 “所以我先带你回你的房间。” “啊?!”她有些傻眼。 “过来啊!”看她动也不动,他索性伸出手拉著她走。 一路上,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对两人投以怪异的眼神。 “我不用工作吗?”莲心不解的被拉著走。 “你这次上船的身分不是员工。”他捏了捏她的手,“是客人。” “客人?!”她一脸的惊讶。 她早查过资料,维多利亚号这趟从台湾出发到香港然后再到上海去,这么来回一段旅程要价七、八万块,她哪有那个“身命”享受这种高级旅行。 还没赚钱就要花钱,说什么也不成…… “你放心吧!”似乎看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担忧,侯泊雷安抚著,“这笔钱公司会负担。” 有这么好的事?!她的眼睛一亮。 “可是受训……” “看我啊!”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不解的看著他。 “我是你的服务员。” 她楞楞的吸收著他的话,最后她的双眼大睁,“你的意思是说,你来服务我吗……” 他点头,“有问题吗?” 问题很大吧! 她的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她想都不敢想,像侯泊雷这么棒的男人来当她的专门服务生?! 看到她茫然的神情,他不由得笑了。 他的笑容让她看了不禁傻眼,他笑起来真的好吸引人。 侯泊雷拉过莲心的手,二话不说的带著她登上电梯,到十五楼时停下,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来。 “这是维多利亚号的高级行政套房,请进。”在一扇门前,他停住脚步,慢慢的将门给推开,并注意著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释小姐,这是你的房间,希望你会喜欢。” 她一脸困惑的走进房里,但困惑的神情在看到房间高雅的设计之后,转为惊喜。 房间的正中间有张双人床,还有个小客厅,卫浴设备也一应俱全,一室原木的触感给人温暖不冰冷的感觉。 这里漂亮得让她连动都不敢动,谁能想像得到,在船上竟然有这么豪华的设备。 “怎么?”侯泊雷带笑的看著她,“坐啊!” 她呆楞在房间的中间,听到他的话,立刻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坐了下来,但浑身僵硬。 最令她讶异的是,他替她倒了杯水,交到她的手上,人还索性蹲在她的面前,抬头看著她。 “你……”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别紧张,就当放个六天假吧!不过这六天,你可得好好观察。我在上海会下船,因为有个会议在等我,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继续跟著游轮去玩,若不想,可以跟我待在上海,然后搭机返台。” 这一点都不像个员工该有的待遇,反而像是…… “你在追我吗?” 他听到她直截了当的言论一楞,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容令她的心七上八下了起来,这代表是还是不是啊?她看到他的笑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要一直笑,”伸手推了他一把,“是还不是?点头或摇头,这样回答会很难吗?” “不难,我笑只是因为我觉得你很直接!”他的笑意稍止,缓缓开了口。 她微嘟起嘴,在这个时代,再来那套拐弯抹角,实在有点儿不合乎经济效益,更何况她也不懂怎么拐弯抹角那一套。 “我是很直接,因为我很喜欢你。”莲心敢肯定,若她阿姨现在在这里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打她一顿,会说她一点女孩子家该有的矜持都没有,但她真的好希望他能够当她的男朋友,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这是她个人单纯的想法,“我希望你当我的男朋友,但若你拒绝,我也可以理解,反正我不是很好。” “最后那句话就免了吧!”他对她挑了挑眉,手还拍了拍她的手,“我觉得你很好。” “是吗?” 看她一副怀疑的模样,他忍不住强调,“你真的不错!不然我也毋需为了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她不能理解他所谓的牺牲是什么。 他有趣的看著她,他可是为了她才会登上这个航班,而且明明是个老板却得当她私人的贴身保母。 他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她呆呆的看著他,抚著自己的额心,他吻她……这是否代表著他也是喜欢她的? 瞄了手表一眼,他对她说道:“你先整理行李然后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再来接你去逛逛。”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拉住正打算转身离去的他。 “这很重要吗?”他好笑的问。 她严肃的点点头,她很少露出这么正经八百的神情,“当然重要!因为我想当你的女朋友。” 她虽然单纯,但在简餐店打工时也常看到一男一女亲密的举动,以前她觉得好玩,现在她却想也当那个可以拉拉他的手、模模他的脸的女人。 侯泊雷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最后笑了笑,“好。” “好?”她一楞,“什么好?” “既然你要当我的女朋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他也直接的回答,“可以吗?” 莲心没有回答,只是傻楞楞的站在原地,呆呆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会痛……那表示她不是在作梦! 以前阿姨总说她傻人会有傻福,没想到还真是说对了!她遇上了一个她喜欢,而对方也喜欢她的男人了。 第五章 维多利亚号真的很大也很令人赞叹。 五座游泳池、三座表演场、九座spa按摩池、十间餐听,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其中一座户外泳池旁,竟建了尊青铜铸成的观音像,望著远方似乎在保佑每次航程都能平安。 “我妈妈的意思。”一看到莲心目光的方向,侯泊雷就立刻意会,“很唐突对不对?” “不会啊!”她露出了一个笑,“你不觉得很有特色吗?” 他一点都不觉得,但他没有反驳,以免坏了她的兴致。 “会游泳吗?”他转移了话题。 她摇头,“我是个早鸭子。” “不会游泳,总可以泡泡水。”他牵著她的手,缓步的走在甲板上,“既然上了船就好好享受一下船上的设施。” 这么悠闲实在令人觉得心虚。 “我本来是该受训的。”她不安的绞著自己的手指说道。 “我已经说了,你是以客人的身分搭船。”他的手捏了捏她的,“放轻松自在点。” “你说,别人会不会猜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可以进飞扬?”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她接过他送上来的柳橙汁。 走在路上,她都可以感觉到其他员工对她投注的目光,令她好不自在。 侯泊雷瞄了瞄她,她不是那种会思索这种问题的人,毕竟这个问题太复杂,不适合她单纯的脑细胞。 “谁跟你说了什么?”虽然心中很火,但他的脸上依然挂著笑,他若拉下脸来,她绝对不会说实话。 “也没有什么。是卢经理说的。”莲心没有心机的说道,“她说,我跟你走那么近会有员工嫉妒。” 在他看来,嫉妒的人是卢巧倩自己才是。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嫉妒?”她看著他问,“因为他们也喜欢看帅哥吗?” 他一楞,“什么意思?” “因为你很帅,我只要看到你、在你身边,就会觉得好开心,可是别人没办法这样,所以他们嫉妒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真是个……奇特的答案。 “应该是吧!”侯泊雷让自己的口气有著遗憾,“可是我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属於很多人,也没办法陪著每一位同事,所以对不起,让你受人误会了。” “你别这么说,”她连忙摇头说道,“你本来就是一个人,你不能那么累,若生病了怎么办?” “但是那些嫉妒……” “反正也不痛不痒,不理它就好。” 莲心单纯的另一面就是好骗,所以他轻而易举的就让她不在乎他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 “其实我会进飞扬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我不认识你之前就已经被录取了,只不过是报到前跟你认识罢了。” “那就对了啊!”他轻点了下她的鼻尖,“别人说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问心无愧。” 他讲得很容易,但她很想早点跟同事打成一片。 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或许她可以趁这个工作的机会多交几个朋友。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到素食餐厅工作?”他开口询问。 老实说他一点都不讶异她会选择素食餐厅服务,毕竟她本来就是个素食主义者。 “对。有什么不对吗?”她不解的反问。 “没有。”他耸了耸肩,大手拙住她的后颈项,将她拉近,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么近的拒离,令她的心突然乱了方寸。 “老实说,你有想过要出家吗?”他语气十分正经。 这个问题令她一楞,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不说话?说啊!” 不知为什么,她直觉认为他一定不会喜欢她的答案。 “如果我二十五岁前不嫁人的话,我就会出家。”她嗫嚅的回答,“因为出家也没什么不好,在寺庙里虽然辛苦,但日子过得很平静。” “你在说什么鬼话!”侯泊雷嚷了一声,“出家?!没想到真给我妈说中了,你真想出家!” 稍早母亲打电话给他,她很清楚现在他正对莲心动脑筋,所以很“好心”的提醒他,莲心可能会有出家的念头,他原本是嗤之以鼻,却没料到他现在才起个头,她还真不讳言的承认了。 莲心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大发雷霆。 她连忙起身想要退个几步,让彼此拉开一个安全距离,但他不让她躲,一把又把她给拉回来。 她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落到他的怀里。 “我警告你,不准有出家的念头,当尼姑有什么好的!” 要不是他的样子很正经,她还真的有股想笑的冲动,但此刻她强迫自己将笑意忍下来。 “所以我说,拜佛拜到最后就走火入魔!”他不认同的对她摇了摇头,“你以后不要再拜观音了!” 说什么都行,就这个——她立刻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尊重你的宗教自由,也希望你尊重我的。” 莲心的举动令他傻眼。 “现在带我去看看我以后的工作地点。”她从他的大腿上站起来,趾高气扬的表示。 这丫头不会打算造反吧? 看著她的举动,侯泊雷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是个温柔体贴又害羞的女人,没料到提到了她的宗教,她的脾气还挺大的。 “你还不走?”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别忘了自己的身分。” 他的身分? “我的专属服务生!”她扬起下巴,得意的说。 侯泊雷美丽的双眼滑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她简单的脑细胞偶尔也会灵光一下啊! 他的嘴角扬起,站起身,照著她的意思带她前进素食餐厅。 好极了!这笔帐先记下,他会讨回来的。 船在香港靠岸停留十二个小时,而这段时间,船上的乘客可以上岸去游览观光一番。 除了少数的员工需要留在船上待命之外,三分之二的员工也可以自由的上岸去休息一下,不过他们得要比乘客上船的时间提早三个小时回船上。 会有人在香港下船,也有人在香港上船,在游轮上,其实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人,发现不同的故事。 侯泊雷身为莲心的专属服务员,理所当然的陪著她。 “来过香港吗?” 莲心摇摇头,对这个所谓的万象之都,她只有在地图上看过而已。老实说,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踏上不是属於台湾的土地。 “我带你去逛逛。”他笑著对她说,“想去哪里?” “听说香港有个黄大仙庙……” 听到她的话,他的脸都黑了一半,什么地方不好去,竟然要去庙里,有没有搞错? “若你不想陪我去不要紧,”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知道侯泊雷对寺庙的反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他当然不会放著她这个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的家伙在香港街头乱七八糟的闯,到时人不见了怎么办? “要去黄大仙庙就去吧!”他不是很情愿的说。 最好她不要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去找庙拜拜,他在心中想著,不然他会被烦死。 在香港短暂停留的时光中,莲心拖著不情愿的侯泊雷其实只去了趟黄大仙庙,然后就回船上,出发前往下一个地点——上海。 “雷,我听说上海很热闹!”像只无尾熊似的紧勾著他的手臂,莲心兴奋的说。 “是很热闹。”他不否认这一点。 “你会在上海待很久吗?”她好奇的问。 “大概一个星期。”他低头看著她,“怎么了?” “我想……”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跟你在上海下船,然后你有事要忙,我可不可以自己去……” “不可以!”他想也不想的回绝。 她的嘴一撇,“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干么说不可以?” “反正只要是你一个人,你就哪儿都别想去!”侯泊雷也够绝,直截了当的就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的眉头一皱,“雷,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啊?我阿姨都不会这么管我。” “你阿姨是你阿姨,我是我,我是关心你。”他搂了搂莲心,“你一个女孩独自在外头不安全。” “会吗?”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我不过是想去安徽。” “安徽?!”他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黄山。” 黄山?他思索了一下,“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又要去拜拜吧?” “对啊!”她的笑容很灿烂。 他对天一翻白眼,家里有个廖梅君已经够了,他为什么也看上了这么一个迷信的女人? “我不准!” 她扫了他一眼,“你怎么可以不准呢?” “我就是可以!”他很霸道的表示。 “可是脚长在我身上,我要去就可以去。”她天真的说道,“所以你说不准也没有用。” 听到莲心的话,他一把将她抓过来,在她惊讶的神色底下,用力的吻住她。 她有些意外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只能被动的仰著头,任他的唇在她的唇上放肆。 这个吻使她的体内充满一种温热的兴奋,她无法解释也从没有这种体验,一股热气生起,然后变成一种不知名的渴望。 她本能的回应著他,能够这么靠近他,使她感到愉快。 她生涩的回吻著他,一点都不在乎这里是人来人往的甲板,反正这种场面常见。 只不过员工们万万想不到会看到一向高高在上、冷得像没人气的侯泊雷会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莲心顶著一头湿发,从浴室走了出来,就见侯泊雷若有所思的靠在窗口,看著漆黑的海面。 “你在干么?”她好奇的问。 他微转过身,对她微微一笑。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电话铃声。” “对。”他将窗户给关上,走到她的面前,拿过一条毛巾替她擦著湿发,“慧明师父打电话来。” “阿姨?!”她的声音激动了起来,抬起了头,“我阿姨打电话来,你怎么没有叫我听?” “你在洗澡啊!”他笑著提醒她。 “对喔!”她慢半拍的点了下头,“她说什么?你有没有跟她说我很乖而且很听话?” “有。”侯泊雷在心中叹了口气,回答道:“我说你很乖、很听话,一点都不用人操心。” “真的吗?”莲心闻言,笑得很甜,“你真好!替我说好话。阿姨还有说什么吗?” “其实也没什么了,她只是叫我……”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好好照顾你。” 她想了一下,“我实在应该打电话给阿姨,跟她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一定会好好照顾我!” “谢谢你那么挺我。”他细心的替她吹著湿发。 在某种程度上,她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留著一头长发,总是简单的绑著马尾,不做花俏的变化,原因无他,因为她不会;穿著简单,也是因为她不懂得如何打扮。 慧明师父对是他接起电话感到讶异,但她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跟他谈了些莲心的事情,而这些事,他一点都不认为需要转告莲心,於是他只顾著轻柔的吹著她的头发。 莲心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让他摆布,玩著自己的手,嘴角还扬著一个淡淡的弧度。 侯泊雷到现在依然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他也不在乎前世他与莲心有什么爱恨情仇。 慧明师父很坚持他与莲心前世的缘分,可他认为那都已经是过去,他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而她属於他,他自然会照顾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天真善良的她,所以慧明师父是多担心了。 他吸了口气,关掉吹风机,大手替她绑头发,以前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手那么巧,但现在每天替她整理头发成了他的工作之一,而他也很享受这个碰触她的亲密机会。 他替她绑了个简单的公主头,目光与她在镜中相接,他对她一笑,低头轻柔的吻了她一下,搂紧了她。 第六章 莲心哼著大悲咒,自在的走在甲板上,吹著海风。侯泊雷有事去跟船长谈,倒令她有了独处的时间。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认识了一个站在菩萨像前合掌祭拜的男人——詹姆士。 他身材微胖,笑脸和善。他懂佛经,而且也拜观音,更巧的是,他从香港上船到上海,打算去安徽黄山,听得她羡慕死了。 本来她还想继续跟他聊下去,但詹姆士有通重要的电话要打,所以他们互留彼此房间的号码就再见了。 上船至今,她与侯泊雷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而船上的工作人员也从惊讶到最后见怪不怪。 在员工心中,莲心或许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之一,但这次的航程她的身分可是乘客,而在维多利亚号上,乘客永远第一,所以投注在莲心身上的目光也随著时间过去而渐渐消失。 因此莲心也更能自在的跟侯泊雷在船上相处。 晚风中有股淡淡的烟草味飘来,她好奇的一个转头,只见一个高挑的金发女子站在风口,优雅的抽著烟。 莲心正想移回自己的目光时,那女人转过身来看她。 她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对方是个外国人,但不是——虽然她有著一头金发,可却有著东方人的五官。 一头金发在东方人身上应该是很唐突的组合,但在那女人身上,莲心却觉得有型又漂亮。 “我认识你。”对方缓缓的开了口,中文有些奇怪的腔调,蓝色的角膜变色片在灯光照射下,散发出吸引力的光芒。 “是吗?”她一楞,随即直接的说:“但是我不认识你。” 对方唇边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凭你,当然不认识我。” 莲心觉得这女人对她的态度有一点不友善,但她不认识她,自然也不可能会得罪她。 “我叫松优纪。”她走向她,精致的彩妆将她妆点得像个洋女圭女圭般美丽,“维多利亚号是我父亲与飞扬合购的船只。” “喔!”她应了一声,这样算来,她是大小姐,可是就算她是大小姐,好像跟她也没太大的关系。 “我是在香港上船。”松优纪继续说道,“我看到了,你跟泊雷,你们走在一块。” 她这么说很保守,其实她是看到他们两个拥吻,但她怕说出来自己会忍不住伸出手掐死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 “没错,泊雷陪我去黄大仙庙。”提起早上的事,莲心的兴致来了,“那间庙好多人,香火好鼎盛、好热闹,你若有时间,也应该去看看!” 看她一副热络的样子,松优纪皱起了眉头。 她跟她根本不熟,她却一副热情的样子,难不成她看不出来她对她的敌意吗? “黄大仙庙?”松优纪优雅的眉头一皱,“拜拜吗?” “当然!”莲心点头。 去庙里不是拜拜难不成吃饭吗? 松优纪一楞,侯泊雷不喜欢出入大小寺庙是出了名的,就算在日本很多建筑物很美丽,但只要是寺庙,他都不愿去参观,而现在却…… “雷不喜欢上寺庙。” “对啊!他不喜欢。”莲心露出不解的神情,“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可是我信佛教,所以他说他认了,谁叫他喜欢我。” 听到她的话,松优纪的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怀疑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口气很得意嘛! “你知道我是谁吗?”松优纪不快的强迫自己开口询问。 莲心一笑,好脾气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叫松优纪啊!你刚才已经跟我说了,你忘了吗?” 松优纪看到她的笑容差点吐血,这个女人长得比不上她也就算了,还是个笨蛋! “我是雷的未婚妻!”她没好气的说。 “雷?”莲心楞楞的重复了一次,想了一会儿,“你说的雷——不会是侯泊雷吧?!” “就是他!”松优纪瞪著她,“不然还有哪个雷!” 莲心一脸困惑,她当然知道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也想当侯泊雷的未婚妻,可是怎么会出现一个女人说是他的未婚妻呢? 她的眉头微皱,觉得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没听雷提过你。” “废话!”松优纪又啐了一口,“有哪个偷吃的男人会那么笨的承认自己其实有老婆或是有婚约。” 这么说也对,但是—— “雷是我男朋友。”莲心嗫嚅的道,这是侯泊雷说的,他们是男女朋友,所以他不该有未婚妻。 “你被骗了,”松优纪没好气的说,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她没什么耐性的挥了挥手,“老实告诉你,我会来这里是因为得到消息说雷带了个女人上维多利亚号,我一知道立刻从日本飞到香港赶搭这航班,我如此大费周章,你不会以为我是吃饱撑著没事干吧?” 莲心睑上的表情有点变,她可没想到侯泊雷有未婚妻,而且他既然有未婚妻,那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她有受伤害的感觉!心很酸…… 不过松优纪跟侯泊雷真的挺相配的,男俊女美,她释莲心虽然长得还不错,但跟人家比起来可以说是差了一大截。 而且松优纪看起来很聪明,不像她…… “我知道这年头要想飞上枝头的女人不少,但你也得看自己有多少本钱,”松优纪严苛的瞄著她,“要脑袋没脑袋,连身材都没有,一点都上不了枱面还不自量力。” 莲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睛眶热热的。 “对不起。”她喃喃的说。 她没有错,但她忍不住的道了歉,因为松优纪的样子好似她抢了她的幸福似的,而事实上,她什么都没敞。 若真要道歉,那个人应该是侯泊雷才对,明明就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让她误会。 不过也不能怪他,是她要当他的女朋友的——他也算是被迫当她的男朋友,自己可能真的很坏,造成了松优纪的困扰,也使侯泊雷为难。 “松小姐!”就在这个当头,卢巧倩缓缓的走近,在松优纪面前停下脚步,她的眼一瞄,大致猜出现在的情况如何,“总经理已经谈完公事,在你房里等你。” “我立刻回去。”离去前,松优纪得意的瞄了莲心一眼,“听到没?雷在我的房间等我!要是识相的话,就滚远点,以免丢人现眼。” 丢下这句话,她便踩著自信的步伐离开。 宾远一点……她的心一突,这里是海上,她能跑到哪里去?跳海吗?她深思著这个问题。 “松小姐讲得还真是客气,其实你早就已经丢人现眼了吧!”卢巧倩冷哼了一声,“还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个能耐得到总经理的注意,不过是个小丫头,想跟松小姐抢丈夫,不自量力。” 她根本就没有!莲心委屈的咬著下唇,她真不知道为什么连卢巧倩也要这么指责她? 若是早知道侯泊雷有未婚妻,她才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这一切只是个误会……误会——好沉重的两个字。 “我要是你就会早点跟总经理画清界线,不然以后被甩了,会更丢人。”卢巧倩冷漠的表示。 卢巧倩本来并不喜欢松优纪,因为她很明白松优纪对侯太太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只要是女人,没有一个人不会作著白日梦想要嫁给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她是这样,松优纪更是不例外。 两人彼此看不顺眼,但这次却没想到半途意外杀出个释莲心,这段时间看这个样子,侯泊雷跟释莲心是玩真的。 卢巧倩告诉自己,她可以接受失败,但若是输给释莲心这个白痴,且一点都不知进退的小女生,这不摆明自己成了笑柄,所以她在最不得已的情况底下,打电话给一向眼高过顶的松优纪。 丙然如她所料,一知道有人可能危及自己的位置,松优纪立刻放下一切工作,火速的赶来。 卢巧倩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最后不管侯泊雷怎么选择,松优纪和释莲心肯定有一个人会出局,而她就在一旁看好戏就成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她是个员工,说话不能太肆无忌惮,免得感情没著落就算了,连工作也不保。 所以她前思后想,觉得由松优纪出面处理释莲心这个人是最好的办法,而果然,松优纪一出马,三两下就解决了释莲心,翠看释莲心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她就觉得得意。 她丢下莲心一个人在甲板上,扬著胜利的笑容离开。 莲心对她的离去一点都没有感觉,她一个人独自吹著夜风,心中有失望更有失落。 她缓缓的走著,走到了另外一侧,立在泳池畔的观音像前。 以前阿姨总不停的对她说,以情恕人以理律己,这是否就代表著,她得要原谅侯泊雷?但此同时,她也得跟侯泊雷分得清楚,以免到最后坏人姻缘,成了罪人一个。 若让阿姨知道她成了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也不会准她再踏进庙里一步。 吹著风,耳际尽是风声、海浪声。 爱是充满在聚散离合之间,能相识即是缘分,纵使无法相守,也要记得好聚好散……这句话不停在她脑海中盘旋。 想了好久,但到最后,她的心中依然没有答案。 她越想心越乱,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就连侯泊雷来到她身后,她依然无所觉。 “在想什么?” 听到身后的声音,她吓了一大跳。 她猛一个转身,撞进了他的怀里,她惊呼一声,想要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搂住。 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但她的手才伸出,便被他一把攫住,他偷香似的吻了下她的嘴。 “别这样!”她低喃著推了推他。 要是在与松优纪交谈过后,仍与他太过接近似乎怎么都说过不去,她压根不想当个在外人眼中的坏女人。 而且现在是在观音面前,她更不能那么坏。 “怎么回事?”侯泊雷不解的低头看著她问。 莲心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你不可以跟我这么靠近,这是不对的。” “不对?”他不解的望著她,抱著她是他的权利,有谁敢说话?!“为什么不对?” “你……你有……”她有些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方才他好不容易摆月兑那个花痴日本女人,回到莲心的房里,没看到她,下意识的走到这个观音像前,果然如他所料,她在这里,不过她看来有些奇怪。 “你有未婚妻。”她强迫自己开口。 她的心中忍不住有股酸痛的感觉,真的好奇怪,这个男人竟然牵动了她内心深处那股莫生的情感。 看著侯泊雷,她的心情纷乱,他有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而那个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比她美、比她聪明,更比她有自信,这个结论很可怕,但她却不能不接受。 “我有未婚妻?!”怪了,他露出荒谬的神情,他有未婚妻,他自己怎么不知道?“是谁?”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一点都不好笑!” 废话,他也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突然,他的脑袋灵光一闪,“那个日本女人跟你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微沉。 “日本女人?” “松优纪!”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松优纪小姐是日本人?!”她叹了一口气,“原来她是个日本人啊!” 他点头,看她一副了然的神情觉得有趣,提起了别的话题,她似乎就忘了方才哀伤的情绪,她真是单纯得可爱。 “难怪我才会觉得她的姓挺特别的,而且国语也讲得怪怪的,我怎么没有想到她是日本人呢?” 侯泊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真是败给她了,现在好像不是讨论松优纪是不是日本人的时候吧! “她很漂亮。” “这也不是重点。”他忍不住伸出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她到底跟你鬼扯了些什么?” “也不是鬼扯,她不过是跟我讲了些事实而已。”她皱了皱眉,悲伤再次回到心头,“她说她父亲跟飞扬公司一起合作建造了维多利亚号,而且,她是你的未婚妻。” 他闻言觉得难以置信。 那个花痴日本女人,竟然说谎不打草稿,这样荒唐的事拿来在莲心面前胡说八道。 “我可不记得我有未婚妻。”侯泊雷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搂紧了她,“不可否认,维多利亚号确实是由飞扬与松岛会社合作建造,但这是由我父亲和松岛会社接洽,我一点都没有插手此事,我跟松优纪只见过几次面,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连朋友都谈不上。” “可是她说……” “她说的都是她自己想的!”他不快的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样的人会拿自己的名誉来开玩笑,而且松优纪这个人看来还挺高贵的,一点都不像会说谎的人,莲心觉得有些被混淆了。 “在想什么?”他勾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不相信我吗?” “不是,只不过……”她想了一下,“她为什么要骗我?” 这一点都不难以理解,说穿了只不过以为解决了莲心,她就可以取而代之,真是作梦。 “反正我没有未婚妻。”他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解释多了她也未必会懂,“那个松优纪在作梦。” 她皱眉看著他。 “以后不要听她胡扯。”他拉了拉她的马尾,“她跟你讲话,你就当作没听到。” 这好像很难,人家跟你说话,要当没听到? “听到了没有?”他弯下腰与她平视,最后来个恐吓,“记住一件事,她是个坏人!” “可是她很漂亮!”莲心一惊,忙不迭的说道。 “漂亮的人就不会是坏人吗?”他不以为然的对她一挑眉,“总之离她远点,不然你会被她害死。” 她有些迟疑,但在他目光的威胁底下,她微点了下头。 “若她太过分,你就来找我。”他模了模她的脸强调。 他不会容许任何人欺负她,她太过天真,容易将他人的话当真,所以若真的要跟别人耍心机的话,她不可能有机会胜过松优纪,最后还有可能会被啃得尸骨无存。 “算了,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躲著她好了。”侯泊雷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安全。 他的脑海不自觉的浮起慧明师父的话——莲心很天真,容易相信他人,若他不注意一点,她会受到伤害。 莲心闻言,眼睛不由得大睁。 “你会被欺负的。”他喃喃自语的模著她的脸颊说。 “她为什么要欺负我?”她不解的问。 他指了指自己。 “你?!”她有些讶异。 “对啊!因为我。” “为什么?” 他尽可能简单的回答,“因为她喜欢我。” “喜欢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他的头有点痛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我喜欢你。” 她越听越迷糊,看到她的表情,他不由得对天一翻白眼,“别管这些了,总之离她远点就是了,好吗?” “好。”她点头,同意了。 她当然不会想要跟坏人打交道,虽然这叫松优纪的女人很漂亮,但她说谎,死了之后会下地狱被割舌头。 第七章 莲心一脸满足的吃著香草冰淇淋,远远的,她看到松优纪穿著火辣的三点式泳装走来。 她风情万种的模样使泳池畔的人不由自主的多看她几眼。 每个人对她投注的目光都是惊艳,只有莲心是惊吓,看到她,她差点被冰淇淋呛到。 她眼神一敛,连忙转身。 侯泊雷、泊雷、雷……她心中不停的叫唤著他。 奇怪,方才他替她买了冰淇淋,然后说要去帮她拿帽子和太阳眼镜,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她在心中暗自祈祷松优纪没有看到她,侯泊雷说的,如果他不在场,看到松优纪能躲多远是多远。 “喂!你等等!” 听到身后的叫唤,她当作没听到似的,脚步更是加快。 “我在叫你,你没听到吗?”松优纪气急败坏的拉住来不及逃跑的莲心。 莲心的脸一垮,她的手抓得她好痛,她想甩开,但是甩不开……雷是对的,她是个坏人! 她忍不住开了口,“很痛!你放开我。” 松优纪一脸厌恶的将她的手给甩开,“说,看到我为什么跑?”她不悦的看著她问。 “没有啊!”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 “说谎。”松优纪冷哼了下,她昨天找了她一天,但是都看不到她的人,听说是侯泊雷交代只要有她在的场合,释莲心都不能出席,他对她的保护之情溢於言表。 昨夜侯泊雷来找她,她原本兴奋不已,没想到他绝情的要她不要胡说八道,并要她不要找释莲心的麻烦,不然纵使要找直升机才能让她在第一时间立刻离开维多利亚号,他都愿意。 “你跟雷说了些什么?”她恶狠狠的瞪著这个看似天真的狐狸精。 莲心摇头,她可什么都没说,事实上在跟侯泊雷相处的时间,通常都是他说的比较多。 “摇头是什么意思?”看她一脸天真的样子,让松优纪更是火大,“你在耍我是吗?” 她惶恐得双眼大睁。拜托!她哪有那胆子耍她,她不要来找她麻烦,她就感到万幸了。 看她依然一副无辜的样子,松优纪更是气得想要跳脚。眼前这个笨蛋到底有什么好的?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使她发抖得像是秋天的落叶似的,侯泊雷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话都不说,只会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她猜,十之八九她就是用这副模样迷惑侯泊雷。 不然侯泊雷一向对她……或许该说是任何一个女人,不管长得多美、身材多好,他正眼都不看一下,现在却看上这么一个娇小又不起眼的女人?! “我已经说了,你要跟他画清界线,”她恶狠狠的压低自己的声音,“你想当人家的第三者吗?你不是说你拜观音吗?难道你不怕做坏事,以后下地狱去受苦受难?” 莲心一楞,然后摇头,她当然不能当人家的第三者,她也很怕自己到最后会下地狱。 看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松优纪立刻趁胜追击,“既然不想,就别跟雷太接近!” “可是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她直言不讳的说。 她闻言,脸色有点难看,“谁说不是!” 看到冰淇淋快要溶化,莲心连忙吃了好几口,免得浪费。 看到她只顾著吃冰淇淋,松优纪快疯了,气得直跳脚,“我在跟你讲话,你是听到了没有?” “我听到了,可是冰淇淋要溶化了,你先让我吃一下!” 听到她的话,松优纪差点抓狂。 “对了,你何必这么生气?”莲心处理好冰淇淋之后,才抬起头看著她,不以为然的说道:“生气容易老,难道你不知道吗?” 松优纪在这一刻这一秒可以肯定,她是个白痴!绝对是个大白痴,她火大的看著她。 “我不会老!”她咬牙切齿的说,“就算十年、二十年,我会美丽如旧!” 莲心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样好可怕,好像千年老妖一样的感觉,都不会老。” 松优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个白痴! “我告诉你,不管怎么说,雷是我的!”她沉声警告。 “雷是人,不是东西,他不属於任何人;”莲心老实的回答,但听在松优纪的耳里却又是另一种挑衅。“而且雷说,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她自顾自的回答,“你只是一个想当他未婚妻的女人。” 松优纪脸色大变,她这么说,不就是在说她是在倒贴侯泊雷吗?她可是堂堂松岛会社的大小姐耶! 她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莲心还一副天真的样子,吃著手中的冰淇淋。 “我已经打了电话,明天一大早就会有直升机来。” “直升机?!”莲心有了兴趣,“是天上那种飞的东西吗?” 松优纪瞪著她,“对!” “真的会有直升机来吗?”她的声音难掩兴奋。“好好!我从来没有看过直升机。” “明天你不单可以看,还可以坐。”松优纪冷冷的说。 “真的吗?” 松优纪点头,“直升机会送你回香港,然后你再转搭飞机回台湾。” 哇!她一脸的赞叹,听起来好像很好玩,可是—— “雷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当然没有!”松优纪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袋,“雷要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继续旅程。” 莲心的嘴唇两端往下拉,“那我也要留在这里。”虽然不能坐直升机很可惜,但她却一点都不想跟侯泊雷分开。 “你要留在这里当第三者吗?”松优纪开始恐吓了,“你真的会下地狱,我可以跟你保证,你若离开了,你就不是第三者,你也不会下地狱,我跟雷都会很幸福,你可是做了件好事。你很聪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吧?”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聪明。 内心深处,她也希望能变得聪明一点,可以多读点书,但没有用,除了佛经以外的书本都不喜欢她,所以她也不喜欢书本,她就变得很笨,而她也不在乎自己笨。 自从认识了侯泊雷之后,她就希望自己能够变得聪明一点,而现在,松优纪说她聪明,但如果变聪明的代价竟是要离开侯泊雷的话,那她情愿自己还是笨一点好。 “总之明天一早你到甲板上等我,我会带你上直升机,回台湾之后,你有多远就走多远。”松优纪迳自下了决定,“这件事也没必要让雷知道,他很忙没空理会这点小事。” 莲心胡涂了。 “可是我不想……”松优纪的眼神使她闭上嘴,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她还没见过那么凶的人。 “松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侯泊雷长手一捞,将莲心捞回自己的怀里,状似轻松,眼神却有著警戒。 看到他保护的动作,松优纪的神情有点难看。 莲心看到了他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松了口气,她立刻依附在他的怀中,他来了,她就不怕松优纪了。 “雷……”虽然眼神像是想杀了莲心,但松优纪的声音依然甜美,“你在这里做出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太过分?” 他故作不解的对她一挑眉,“什么意思?” “再怎么样,她可是员工。” “那又如何?”他讽刺的反问:“难道你不知道她这趟航程的身分是乘客吗?” 她的笑容有些僵,“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优纪,我知道有人跟你通风报信,但你实在没必要这么急忙的赶过来,你这种举动太孩子气了。” 有没有搞错?侯泊雷竟然说她孩子气?真正孩子气的应该是现在“挂”在他身上的那个笨蛋才对。 “我知道你很好,而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一般看待。” 她咬了咬牙,“侯伯父跟我爸……” “他们两个老人家要怎么胡搞瞎搞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侯泊雷立刻打断她的话,“他们的言论不代表我的,他们的决定更不可能左右我的想法。这样,你明白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脸上虽带著笑,但他的眼神却有著不容小觑的冰冷坚决,他不想在莲心面前发脾气,以免吓到她,可该说的话,他还是得当著松优纪的面说清楚。 松优纪沉下了脸。 “对了,”他环在莲心腰上的手紧了紧,“这位是我的女朋友,释莲心。莲心,这位是松优纪。” 莲心一脸莫名其妙的瞄了瞄侯泊雷,“我知道她是松优纪,我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 “嘘。”侯泊雷伸出手点了点她的唇,“彼此正式介绍一下,杜绝以后的麻烦。” “麻烦?”她好奇的看著他,“什么麻烦?” 他对她一笑,没有多说,他瞄了一脸不快的松优纪,他相信,她很清楚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至於莲心……算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她懂不懂一点都不重要。 松优纪的手紧握了下,他对莲心的保护之情溢於言表,这对她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言,极具杀伤力。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不到最后,她绝对不会轻言放弃。她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对他说道。 侯泊雷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个难缠的女人。 “对不起!我跟莲心今晚有事。” “我们有什么事?”莲心好奇的抬头看著他问。 他笑了笑,“总之有事就是了。” “喔。”她乖巧的应了一声。 既然他说有事,就是有事喽。 松优纪不是笨蛋,她很清楚他根本不想给她任何一丁点机会,就怕一个疏忽,就给了她可能伤害到释莲心的机会。 她恶狠狠的瞪了眼在侯泊雷怀中的莲心,转头就走。 莲心有些讶异的看著松优纪走远,她那个眼神好像要杀了她似的……可是她又没做错什么事。 “走吧!”侯泊雷一点都不把松优纪放在心上,“不会游泳泡泡水也好,我替你买了件泳装,去换给我看。” 她迟疑了下,但最后还是展了欢颜跟他走了。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令她不开心的事,她忘得很快,所以才一个转身,她已经将松优纪的事给遗忘了。 在游轮最令人觉得惊奇的便是浪漫的邂逅,但对莲心而言,若有人搭讪,不是好事,而且还是麻烦。 至少在知道侯泊雷不高兴之后,她就觉得是麻烦了。 自从詹姆士在泳池畔遇上莲心,又跟她谈了佛经之后,他像是惊为天人似的对她起了兴趣。 原本莲心单纯的想说交个朋友,聊聊佛经是件不错的事,但最后他却硬是要跟她交朋友,不管她怎么说,他跟前跟后的死缠著。 “那家伙是想怎么样?”当到餐厅吃饭,詹姆士再次出现在一旁时,侯泊雷没好气的问。 莲心耸了耸肩,迟疑了一会儿,才老实说道:“他也拜观音,而且他说跟我有缘。” “哇!”他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好一个老套的搭讪法,但对著笃信佛教、相信缘分天定的莲心而言,懂拿宗教开头,看来这个家伙不是太笨。 “这次他打算到安徽的一座观音庙拜,听说那寺庙已经建立数百年了,很灵验,所以我想……” “你想都不要想。”侯泊雷直截了当的打断她的话。 “我的话又还没说完!”她嘟起了嘴,“你怎么就这么说。” 她这个人想说什么都写在脸上,他根本就不用等她把话给说完,他又不是笨蛋,让她独自跟个男人到外地去。 “其实你在上海忙,我跟在你身边也帮不了你,不如就跟他结伴去安徽黄山,这样不是比较好吗?” 他摇著头,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比较好。 那个叫詹姆士的家伙对她可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可不会笨到让他们孤男寡女独处。 她喝了口玉米浓汤,然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总不会真的要我在上海跟著你工作吧?” “明天上了岸再说!”他耸了耸肩,没有给什么答案,“我只肯定一件事,你不能跟那家伙去黄山。” 她不置可否的继续喝著汤。 他说不行就不行吧!虽然,她真的很想去看看那间传说很灵验的观音庙,不能去,她实在觉得有点遗憾。 侯泊雷看著她的神情,她很听话,然而她越是这样,他就越心虚,真是见鬼了,叹了口气,心中有个小小声音响起……虽然他讨厌拜观音,但他一定会陪她去拜观音…… “雷?!”打扮得十分娇艳的松优纪不请自来的出现在桌旁,“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侯泊雷还没有开口,她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莲心一边吃著饭,一边看著他和松优纪,看来侯泊雷真的很讨厌这个日本女人。 但她最好不要多话,这个日本女人的眼神挺恐怖的。她阿姨总是不停的说,恶莫大於无耻,过莫大於多言,所以少说话绝对不会出错。 “我们明天就抵达上海了,”松优纪难掩兴奋之情的表示,“雷要去哪里玩?” “我要谈生意。” “除了谈生意之外,应该还有很多时间吧!”她俨然把莲心当成隐形人,自顾自的看著侯泊雷热切的说。 “并不确定。”他尽可能的捺下性子说,“你最好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我不可能排出时间陪你。” 她的脸色一僵。 莲心瞄了他一眼,他还真是绝,她都看得出松优纪对他很有好感,但他却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人家。 侯泊雷并不打算跟松优纪扯破脸,但从莲心口中得知,她竞打算安排直升机让莲心离开,他一股气就是不停的往上冒,虽然最后看在侯家跟松家有合作关系,所以他忍下了,却也无法给她好脸色看。 “优纪,你有没有看到五号桌的那位先生?” 莲心有些意外的看著侯泊雷,五号桌不就是詹姆士吗? 松优纪微侧过身,看了下五号桌那个约莫三十出头、身材微胖的男人,“怎么了?我并不认识他。” “他叫詹姆士,人很不错,你可以去跟他做个朋友。” 莲心怔忡,不会吧?她惊讶的看著他,看他的样子,他似乎打算把松优纪介绍给詹姆士。 “起来吧!我来替你引见。”不由分说的,侯泊雷站起身,半强迫似的要松优纪也起来。 松优纪一脸莫名其妙的被拉离桌。 莲心咬著筷子,楞楞的看著他拉著松优纪站到了詹姆士的桌旁,就见詹姆士手忙脚乱的站起身。 错愕的两个人在一脸得意的侯泊雷半强迫底下坐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开心的回到座位上,莲心即惊讶的说。“他们不认识不是吗?” “我替他们引见就认识了啊!”他不以为然的耸了下肩,“松优纪喜欢我,我不喜欢她;詹姆士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这样说好像是对的,但又好像有点不对。 她搔了搔头,不是很能理解。 “可是詹姆士又没说喜欢我。”她提出心中的困惑。 有些事不用说,直接做让人看得出来就行了。他对她宠溺的露出一个笑容。 “总之你什么都别想。”他拍了拍她的手,“快点吃,吃完之后我们去看秀,今天有一场大型歌舞秀,你一定会喜欢。” “真的吗?”她脸上的疑惑立刻一扫而空。 她单纯的头脑实在无法思索太多复杂的事,就如同以往一般,三两下就把詹姆士和松优纪的事给甩到脑后。 热闹的歌舞秀才进行到一半,便有一名员工到侯泊雷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我回房去接个电话。”他拍了拍莲心的手,“乖乖的,别乱跑,我等会儿就回来。” “好。”莲心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立刻又被舞台上炫目的表演给吸引住。 “瞧瞧这是谁?不是可爱的莲心吗?雷怎么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松优纪拉著詹姆士走到莲心的那桌坐下。 她有些意外会遇到他们,她的目光立刻移到门口,没办法,侯泊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怎么?在找雷?”松优纪一股气正好趁著侯泊雷不在的时候发在愚蠢的莲心身上。“怕我吃了你吗?” “不是。”莲心心虚的垂下目光,嗫嚅的表示,“雷说他要去接个电话,等一下才会回来。” “是吗?”这下可说是天助她也!她将手上的鸡尾酒端向前,“这杯酒请你喝。” 莲心看了一眼,然后摇头,“我不会喝酒。” “不给面子是吗?”松优纪高傲的看了她一眼,“瞧不起我!” 这样讲实在太严重了。莲心只好硬著头皮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没有什么酒的味道,在松优纪的目光示意底下,她又喝了一大口。 “这样可以了吗?”她对松优纪说道,“松小姐。” “当然!”松优纪面露得意。 一旁的詹姆士不是很了解现在的情况,但看来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日本女人对莲心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他皱起了眉头,这年头美的人不少,却都只是外表美丽,可内心丑陋得令人反感。 他的目光看向总是扬著一张笑脸的莲心,或许她讲话直来直往又单纯,但这样的真性情在这个多变的社会里,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他是真心喜欢她,不过可惜的是,他迟了一步,她身边已经有了护花使者,而他看来,那个护花使者做得还挺尽心尽力的,说不一定连性命都肯为了莲心而牺牲,单就这一点,他就远远比不上他。 所以虽然对莲心有好感,但也止於此,他想跟这个天真的女孩做朋友,因为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令人就算心头纷乱,也会因她而心静下来。 “奇怪!”莲心突然皱起了眉头,觉得眼前的景象在打转,她甩了下头,“我的头好晕。” “是身体不舒服吗?”松优纪见状,立刻露出担心的样子,“詹姆士,你快来看看。” 不明就里的詹姆士连忙上前扶住了莲心。 “没想到她的酒量那么差,才一杯就醉了,你快点扶她回你的舱房去吧!”松优纪催促的表示。 一杯鸡尾酒就醉了,她的酒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差!詹姆士没有办法,只好将莲心先带回自己的舱房。 看著他们离去,松优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也跟著翩然离开。 侯泊雷接完电话,回到秀场发现莲心不在位子上。 她不可能一个人乱跑出去,她一向都是赖在他身旁的,更何况他交代过,要她留在这里等他,她更不可能不听话。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立刻招来一个服务生,一问之下才知道莲心被个男人扶了出去。 她怎么可能会随便跟个男人出去! “那个男人是跟著松小姐一起来的。”服务生接下来又说了一句。 松优纪!侯泊雷的脸一沉,想也不想的便往她的舱房而去。 松优纪穿著一件性感的红色薄纱睡衣,任由门铃声响了许久,才替气急败坏的侯泊雷开了门。 “莲心人呢?” 她慵懒的再躺回床上靠在床头,酥胸半露。 “奇怪,她不是一直黏著你吗?”她娇媚的起身走向他,“现在你怎么来找我要人?” 他瞪著她,拍开了她的手,“服务生告诉我,你带了个男人,而莲心跟那个男人走了出去。” “那女人也挺行的嘛!”她对他露出邀请的表情,“你才一转身,她就勾搭别的男人。” 侯泊雷没空听她废话,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他握紧的拳头举到了松优纪的面前。 “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破例!” 看到他凶狠的样子,她不由得倒抽了口气。 “说!人呢?” “她跟詹姆士在一起!”她咬牙切齿的说,“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两个人可能都搞到床上去了,你不如跟我在一起,我相信我比那个白痴女人更懂得如何满足你。” 他对她露出嫌恶的神情,一把推开她,转身冲了出去。 他现在没空找松优纪算帐,他得立刻找到莲心才行,只希望她不要发生任何事就好。 才信誓旦旦的向慧明师父保证会好好照顾莲心,谁知才一个转眼,莲心却被他给看丢了,他对自己感到生气。 他交代了员工,立刻查出詹姆士的房号。 他在第一时间冲去找人,用力敲著房门,门几乎是立刻被打了开来,就见詹姆士一身的狼狈。 侯泊雷觉得自己的心被用力的击了下。 “我……” 他没有等詹姆士说完话,急忙一把推开他,冲了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立刻楞在原地。 就见莲心躺在床上,无力的申吟著,脸红如火,连发出来的声音都不像是她的。 “怎么回事?”他瞪著詹姆士问。 詹姆士也是满头大汗,“我也不知道,松小姐给释小姐一杯酒,释小姐就觉得头昏眼花,所以我才带她来房里躺一下,谁知道她一直喊热,我帮她月兑衣服,她还是觉得热,所以我想……她可能被下药了吧!” “下药?!”他恶狠狠的瞪著他。 “不是我!”詹姆士一脸的恐惧。 拜托!他可是学佛之人,他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种下药的缺德事,打死他,他也不敢做。 侯泊雷没有多说什么,他打横的将莲心给抱起。 “你要去哪里?”詹姆士很白目的问。 “回莲心房间,不然还待在你房里吗?”侯泊雷闪过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莲心的房里。 留在原地的詹姆士模了模鼻子,自讨无趣的将舱房的门关好。 第八章 回到房里,侯泊雷小心翼翼的将莲心放在床上。 “水……我要喝水。”才放她在床上,莲心便申吟著。 “我立刻给你。”他倒好水,扶起她,小心翼翼的喂她喝。 “雷……我好热……”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难受,“我很难过,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胡说八道。”他拿著毛巾小心翼翼的替她擦了擦汗湿的额头,“你不会有事。” “真的吗?”她很想相信他,但她的体内好像有一把火,不停的在燃烧,“但是我……热。” 侯泊雷心一横,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他伸出手将她的衣服一件件给褪去。 她的体温好高,脸也好红,红得像要烧起来似的,看到她未著寸缕的模样几乎使他的意志力崩溃。 “我去放冷水,等会儿你泡一下应该会好点。”连他都佩服自己能够如此坐怀不乱。 将水放好,他折回房里,看到她将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全都踢到地上,赤果的躺在床上,他一楞。 “莲心!”他将她给扶起,“我们去泡个澡。” 她的肌肤贴上他冰凉的衣物,带给她些许的舒适,她立刻在他的身上磨蹭了起来。 “莲心别这样!”他可是个正常男人,而他不想要趁人之危!想到这里,他发誓,他一定会找松优纪算这笔帐。 在他失神的同时,她突然吻住了他的唇,舌头还主动探入他的口中。 侯泊雷的意志力至此崩溃,这是他所爱的女人,他当然可以碰她!他压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回吻她。 虚弱的莲心什么都无法做,只能承受著他的,尽避身体不听使唤,她仍保有一丝神志,并非全然不知他在做些什么。 但她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感觉,因为只要对象是他、只要有他,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恐惧…… 一大清早,侯泊雷在不惊动莲心的情况底下离开了舱房,找到在餐厅里用餐的松优纪。 “今天中午到了上海之后,你立刻在第一时间回日本!”劈头,侯泊雷便对她如此说道。 她先是一楞,看到他一脸阴鸷,她有些恐惧,最后她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他的眼危险的微眯,“你给莲心喝了什么?” “忘情水、销魂丸、药——随便你怎么说。”她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你为什么生气?你不是该感谢我吗?毕竟因为我,你昨晚应该跟那个笨蛋打得火热吧!不过,她那么笨,在床上可能也不行吧!” 这辈子他没打过女人,但现在他有想打人的冲动,他勉强压下怒气,眼神一冷。 此时有位拿著冰开水的侍者经过,他叫住了他。 “总经理早。”侍者有礼的说。 侯泊雷拿起了装满冰开水的玻璃瓶,在松优纪一脸惊讶下,整壶水往她的头上淋下去。 她尖叫出声。 这一幕落入了所有用餐的客人眼中,卢巧倩在不远处看到,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冲了过来。 “天啊!”她做作的嚷道:“总经理,你怎么这样对待松小姐!人家可是松岛会社社长的掌上明珠耶!” 就算是总统的女儿他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她。 他锐利的目光看著一身狼狈的松优纪。 “这只是给你的小小教训!”他的眼神冰冷,“回日本去,不准再出现在莲心面前!” “你——”松优纪从没这么丢人过,“我要跟我父亲说!” “你大可去说,”他也不甘示弱的回嘴,“到时松社长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对个无辜的女人下药,你认为他会如何?” 他的话使她哑口无言,她气愤的一个转身,离开对她指指点点的餐厅,她从来没有输得那么彻底过。 “总经理,你实在没有必要……” “收起你假惺惺的表情,”侯泊雷一点也不留情的对做作的卢巧倩说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事,我很清楚是谁搞的鬼。” 她笑容有些僵硬,“总经理,你在暗示些什么吗?” “我毋需任何暗示,”他扫了她一眼,“结束这班航程之后,我会发布新的人事命令,恭喜你高升!” 他的话使她的心忐忑了起来,卢巧倩这下可说是自食其果了。她白著一张脸,目送著侯泊雷离开,却无法开口为自己做任何的辩驳。 可能终其一生,她和松优纪都不能理解自己到底是哪点输给了那个一点都不聪明的莲心…… 莲心睁开眼,觉得口乾舌燥不打紧,全身的肌肉仿佛在跟她抗议似的,她想下床,但心有余却力不足。 最后她只好无力的躺在床上,昨夜的景象回到她的脑海,她不由得脸一红。不过隐约之间,她觉得有些奇怪,她好像中邪似的。 回忆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她越想脸越红,她肯定是疯了,她怎么会主动的勾引侯泊雷?!这一点都不像她啊! 电话铃声响起差点害她吓得跌下床,她定了定心神,吞了口口水,这才将电话给接起。 “阿姨!”一听到电话彼端的声音,她像是遇到救星似的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慧明师父被她吓了一跳。 “我做错事了!”她忙不迭的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慧明师父听到她一副天要塌下来似的口气,心不禁也跟著悬了起来,“天啊!你做了什么事?” “就是……”她深吸了口气,将昨夜自己巴著侯泊雷,最后还逼著他跟她上床的事一古脑的说了出来。“所以你说,”她哭丧著一张脸,“阿姨,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雷以后会不会都不理我了?” 慧明师父在电话彼端沉默了好一会儿。 莲心不禁头皮发麻,阿姨不说话就代表她真的做错了!她苦著一张脸,更是不敢吭一声。 “侯先生人呢?”慧明师父的口气还算冷静。 “我不知道,”她嗫嚅的开口,“我刚起来就没有看到他的人。阿姨,他会不会跟你一样也生气了?” “莲心!”慧明师父斥责了一声。 她的脖子一缩,“阿姨,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 “你……”这丫头,笨也要有个程度吧!自己都不明不白失身给个男人了,还在担心是自己占了别人便宜,她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外甥女?慧明师父叹了一口气,“算了,等侯先生回来,你请他打通电话给我。” 慧明师父明白跟她讲也是白搭,还是找侯泊雷,问清楚他现在打算怎么做比较实际。 “喔!”莲心不敢有任何反驳,连忙应道:“阿姨,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慧明师父发现自己无法跟她说下去,毕竟跟莲心解释那些令人难以启齿的男女情事,她可能也听不懂,所以索性叹道:“总之叫侯先生尽快给我一通电话就是了。” 电话传来断讯的声音,莲心迟疑的话筒给挂上。 她对慧明师父心目中的想法,当然一点概念都没有,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阿姨都那么生气了,更何况是侯泊雷。 她越想越不安,也顾不得浑身酸痛,硬是逼自己从床上起身。 她得要去找到他,跟他道歉才可以。 她昨晚一定是喝醉要不然就是中邪了,才会对他做出不轨的举动,她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 她的头还有点晕,坐在床沿,晃了晃脑袋,要自己清醒一点,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来。 她目光转向门边,就见侯泊雷冷著一张脸走了进来。 一看到他的表情,她就暗自叫苦,看来她真的惹恼了他。 侯泊雷将钥匙往酒柜上一摆,看到她问:“你醒了?” 莲心迟疑的点了下头。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对她伸长双臂,保护的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她在他的怀中摇摇头,奇怪,他现在这样抱著她的样子,又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生气。 “你确定吗?”他低下头,仔细的看著她。 她怯生生的点点头。 他注视著她的双眸,注意到了她眼中的恐惧。 “你怕我?”这使他感到震惊。 他承认昨夜他是有点趁人之危,但她被下了药,跟他发生关系是最快的解决方法,而且他爱她,有打算娶她,但若因为这样使她想逃离,他万万不能接受。 怕他?她连忙摇头。 “我怎么会伯你呢?”莲心挤出了一个笑容,有些难过的说:“现在应该是你怕我才对吧?” 他一楞,被她的话搞胡涂了。 “我喝醉了,要不就是中了邪,不然就是鬼上身……对!一定是这样没错,”她试图为自己昨晚的失控找解释,“才会跟你那样……真是对不起!”她的手滑至他的腰,搂著他,“你不要生我的气。” 他傻了,慢半拍的搞清楚了她的意思,天啊!她的论点令他有股想撞墙的冲动! “莲心!”他拉开她,试图跟她说话。 莲心死命的搂著他,不愿意放手,“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这是天要亡他吗?天地间万物相克,看来他真的是遇上了他的克星了。 现在该是他要对她负责、道歉,而不是她来负责。 “我没有生气。”他轻叹。 “骗人,连我阿姨知道了都生我的气,你怎么可能不生气?” “你阿姨知道了?” “她刚打电话来,”她沮丧的说,“而且她要你打通电话给她,她可能要替我道歉吧!” 他肯定慧明师父有话要跟他说,但道歉——他想都不敢想,慧明师父没把他训一顿他就该感到万幸了。 “我没生你的气。”看她一脸心虚,他再次强调,两人发生关系,怎么看,好像都是她比较吃亏,他哪有什么气好生。 她看著他,眼眶红了。 “你真的是好人!” 这关他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现在还在安慰我!”她哽咽了,“其实你很生气,你跟我说,我可以忍受,你什么都不说,我反而更难过。” 侯泊雷不禁翻了翻白眼,天啊!他真是被她给打败了。 在万般的无奈之下,他略略点了下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只好承认我生气。” 她一听,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别哭!”他擦掉她的眼泪,“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承认生气,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你现在又是哭什么意思的?” “因为我不要你讨厌我。”若他讨厌她,她会很难过、很难过! “生气不代表讨厌你,不然这样,”他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泪眼,“如果你现在不哭,而且亲我一下的话,我就不生你的气。” 她一听,猛然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掉眼泪,然后在他还没反应前,用力的吻了下他的嘴。 她撞疼了他的嘴唇,他在心中暗暗哀嚎了声。 “这样你不生气了吗?”她焦急的问。 看到她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不生气了。” “你人好好!”她不由得赞叹,没想到只是一个吻,就可以使他的火气全消,她忍不住跳到他的身上,像是发狂似的吻遍了他的脸。 他苦笑的接受著她的吻,也忍不住亲了亲她红红的脸颊,她或许不聪明,但他就是爱上这样的她。 “对了!”她突然停止了动作,“你可以娶我吗?” 听到她的话,他著实楞了好一会儿。 “我想对你负责,”她的笑容有些尴尬,硬著头皮说道,“所以如果我们结婚,我就负责任了对不对?” 她是在向他求婚吗?不过这种事好像该是男人做的才对吧? “你不愿意吗?”她有些泄气,确实自己又不聪明,长得又不特别漂亮,他干么要娶她?更何况,她还对他用“强”的。 她背对著他躺了下来,感到难过。 他也顺势躺了下来,从背后抱著她。 “若是要对我负责才要跟我结婚,那就免了吧!”他轻声在她的耳际说:“我要的是你的爱。” “我当然爱你啊!”她立刻说道。 听到她的话,他轻笑出声,“这样很好!不过我告诉你,要求婚可得有诚意一点。” 她闻言身体一僵,然后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哪有口头说说就算的。”他取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要表示点诚意,至少要上我家提亲之类的。” 她的双眼兴奋得大睁,“真的吗?”这么说,他同意跟她结婚了?!“回台湾之后,我就上你家提亲。” 他怔忡了下,她说真的?不会吧?!他可是开玩笑的,若真要她上他家提亲,他的面子要摆哪里啊? “不……” “不管,”她的手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我们说定了!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反悔!” 他震惊的看著她,她真的要去他家提亲?!天啊—— 第九章 穿著一贯的t恤、牛仔裤,长发束成马尾,一顶鸭舌帽,背了个大包包,莲心和侯泊雷在上海下了船之后,在美丽的城市住了一个晚上,隔日一早就出发前往安徽黄山。 “你确定你不留在上海谈生意没关系吗?” 侯泊雷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这一路上,她同样的话已经问了不下十次,不管他怎么保证,她似乎总是有迟疑。 “我喜欢陪你。”他轻柔的对她说。 他的话使她笑了出来,觉得很甜蜜。 这叫冤家路窄吗?侯泊雷的眼角瞄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发现了从对面走来的詹姆士,脸不由得一沉。 莲心顾著看路边小贩卖的工艺品,没有留意到他。 詹姆士觉得全身寒毛不舒服的竖起,一个抬头看到侯泊雷,不禁吓得停下了脚步。 虽然莲心被下药这件事他并没有参与,但在侯泊雷的心中,他是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所以对他也不客气。 不过比起在上海就被赶下船,而且被压回日本去的松优纪来说,他算是幸运的了。 至少可以继续安排好的行程,除了被要求不可以再出现在莲心的周围之外,他一切很好,只不过他没料到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莲心抬起头,看到侯泊雷一动也不动,好奇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眼睛一一兄。 “詹姆士!” 原本想要绕进小巷弄“逃走”的詹姆上听到身后的声音,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些许。 莲心拉著侯泊雷,连忙跟著,“詹姆士,请你等等!是我啊!我是莲心,你等一下。” 侯泊雷不是很情愿的被拉著走。 “你追他要干么?”他语气不快的问。 “我要问他那间已经数百年的观音庙在哪里!”她分心的说道,她越叫,詹姆士走得越急,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侯泊雷闻言,眼神一敛,放开了她的手,几个大步就挡住了詹姆士的去路。 詹姆士被他高大的身影给吓了一大跳。 “侯……侯先生?!” “你跟莲心提的那间观音庙在哪?”他口气不善的问。 詹姆士被他的眼神吓得皮皮剑,他吞了口口水,紧张兮兮的说:“在黄山市外的山上。”他忙不迭的从自己的背包上拿出一份资料,“这给你,你看了就知道怎么去了。” 侯泊雷瞄了一眼,不客气的接过手。 “我们一起去吧?”莲心随后跟了上来,听到詹姆士的话,很白目的提出邀请。 他还想多活几年!他看了侯泊雷一眼,挤出一个笑容,婉拒了她的提议。 “你们自己去看看吧!我已经去过了,我打算在这里逛一逛,查点有关历史的资料,”他对莲心说道:“不过,我要先跟你说一声,我个人去了之后是有点失望。”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在文化大革命时,已经有很多古物都被破坏了,再加上最近庙方在整修,所以没什么好看的。” “是吗?”听他这么说,她确实有点失望,不过悲观不是她的个性,她将自己在黄山的落脚处告诉他,“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有什么好玩的,记得要通知我们。” 詹姆士点了点头,然后忙不迭的挥手道别。 “既然他这么说,那我们就……” “既然来了,我们就去吧!”莲心自顾自的打断了侯泊雷的话,“你说好不好?” 她都开了口,能不好吗? 他无奈的对她笑了笑,任由她牵著他往前走。 这妙清寺就如同詹姆士所言,正在做整修,几个工人在不远处动工,前看后看,这个所谓的百年古刹一点看头都没有。 侯泊雷的手背在身后,在寺外走著,远远的,他就见莲心在庙里静静的走动著。 他没有跟著她进去,只是在外头看。 不知为何,这个原本该是个十分庄严的佛教之地,竟奇异的令他心情浮动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寺庙,尤其是观音庙。 “我们走吧!”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快令他窒息的气氛,所以他几个大步走进庙里,阻挡了莲心继续探索的旅程,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要她往外头走。 “可是我还没拜……” 有一瞬间,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凶恶,“观音有什么好拜的,若祂真有灵也不会让你拜了一辈子的观音最后却落得死於非命的下场!” 她听到他的话,感到意外。 “雷,你……刚……刚才说什么?” 他瞄了她一眼,莫名其妙的说:“我哪有说什么,我只是叫你不要拜观音了。” 莲心眨了眨眼睛,她发誓,她刚才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我们走吧!这里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催促著。 “是吗?”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看到他的模样,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跟著他走到寺庙外。 看来这辈子,他真的注定是那种手不拿香,死不进庙的那种人了。 “雷。”她试探的开了口。 侯泊雷低头看著她,“怎么了?” “你刚才说——我拜了一辈子的观音却死於非命。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他皱起了眉头,“我有吗?”他露出一个荒谬的神情,“你听错了吧!我怎么有可能会这么说?” 死於非命?真是童言无忌,莲心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於非命? “可是……”她搔了搔脑袋,她明明有听到啊! “别说了,要说什么,等回到饭店再说。我们下山吧!”他说道,“再迟,天就黑了。” 莲心深吸了口气:心中有许多困惑,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好沉默的跟著他。 他们正打算下山,却突然从山坡上滚下几块大石块,侯泊雷眼明手快的拉住她,一把将她给护在怀中,闪过从天而降的石块。 他抬起头,就见山坡上有几个工人在施工。 “喂!你们在干么?没看到下面有人吗?”他一想到这些大石块有可能伤到莲心,立刻不悦的对山上的人说道。 “不好意思!”其中一个工人立刻停下手边的工作,探出头来,连忙道歉,“我们没注意到。” 他皱起了眉头,低头看著莲心,“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她没事,只不过是被吓了一跳而已。她小心翼翼的绕过大石块,准备跟侯泊雷离去。 的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侯泊雷不解的看著她。 “这是墓碑。”从小在庙里长大,庙里常会替无主孤魂造碑,所以这个对莲心来说并不陌生。 “是吗?”他兴趣缺缺的瞄了一眼,“别管了,我们走吧!” “可是这样怎么可以呢?”她不以为然的抬起头看著山坡,“有墓碑就代表有人埋在这里,他们这样会让死去的人不安!” “人死都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他的理论基本上是没错,只不过…… 莲心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的爬上山坡,侯泊雷见了一惊,也跟著她的脚步。 “你要做什么?”他在她身后问道。 “这位先生,”莲心没有理会他,迳自问工人,“为什么你们要把这里的竹子和树都砍掉?” “这里要建座凉亭和步道,那附近还要再建一座桥,原本的那座鹊桥是百年古桥,被列入古迹。”正在努力将地给铲平的一位工人停下动作说,“现在赶工赶得紧。” “鹊桥?”她循著工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座小桥跨於潺潺流水上,只是看著桥,她心中竟莫名的觉得感动,她回头看著一块被丢弃在一旁的墓碑,“这是个墓吧?”莫名的,她竟对这墓也有感觉。 “该是吧!”工人回答,“不过这不关咱的事,老实说,这墓在这很久了,听说是市里一个姓侯的人家的墓,不过机关说要收地,他们就算不肯也得让机关收,早些天,侯家的人已经先来迁墓了。” “喔。”莲心应了一声,这工人的意思就是说长眠於此的人,现在已经换了一块清净地了。 “好了,问到了,你可以安心了没有?”侯泊雷拉了拉她的长发,“可以走了吧?” 她对他一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但脚步却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她痛呼了一声。 侯泊雷不由得诅咒一声,他早就说不该来的,他连忙蹲了下来,一脸的担心,“有没有怎么样?” 她抚著自己的膝盖,被石块给划了道伤口,流血了。 他立刻拿出背包里的面纸压住她的伤口,“很痛吧?回饭店之后我再替你包扎。” 他低著的头,突然瞄到了墓碑上的字,上头的一些小字已被风化得几乎看不见,但其上两个大字却狠狠的打进他的心坎里。 “雷?”她注意到他突然一动也不动,“雷?你怎么了?” “没有!”侯泊雷立刻回过了神,打横的将她给抱了起来,趁著天还没黑,急忙的抱她下了山。 一路上,他一直在心头诅咒著。早知道,他就该坚持不来这个鬼地方的。 那个墓碑上——莲心这两个字令他心寒。 若说是巧合,实在太巧。 而这种巧合,他一点都不喜欢。 他打定主意,明天就带她回上海,在第一时间内回台湾,这个鬼地方,他死也不会让她再来。 他们住在市里最顶级的饭店里,一整个晚上,莲心就见侯泊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于。 “你在想什么?”她好奇的看著坐在窗边的他。 “明天我们就回上海。”他转过身,将她给拉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么快?” “我上海有事。” 莲心闻言,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我就知道!我早就叫你不要跟我一起来了。”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搂住了她。 她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突然说道:“不然这样好了,你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 “不行!”他立刻拒绝。 她嘟起了嘴巴,“我只是说说,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可以一个人……” “我不愿意。”他拉开了与她的拒离,摇了摇头。 看他摇头,她就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 看来她的安徽之旅不过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就结束了。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趟,却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可惜! 她想再去妙清寺一趟,那间寺庙令人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看她变得那么破旧,她实在感到难过…… “我想我该赚钱先替妙清寺整修。”莲心说道。 侯泊雷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我……” 他摇了摇头,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不想听她再提那间鬼寺庙。 内心深处,他很明白她一点都不想回上海去。 可是他更不愿意让她继续待在这里,尤其是在看了那间古怪的寺庙,加上那个诡异的墓碑之后。 他紧搂著她,好似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那种惶恐的感觉,前所未有。 他抱她抱得太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抗议,只是乖乖的让他抱著、吻著。 她很喜欢跟他这么亲密的感觉,仿佛他们早就该是这样的一对似的。 就在他们的吻越来越火热的时候,不识相的门铃声响起,侯泊雷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有谁会来? “我去开门。”莲心从他的大腿上站起身,走到门口,小心的拉开一道缝,看到了门外的人,立刻将门打开,“詹姆士,你怎么会来?” “莲心,你绝对想不到我发现了什么东西!”詹姆士冲了进来,兴奋的说道。 她不解的看著他。 侯泊雷见到他,立刻起身将莲心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你发现了什么?” “侯……侯先生?!”一看到侯泊雷,詹姆士的声音立刻收敛,“我发现了个很巧合的东西。” 侯泊雷皱眉,巧合?他现在很厌恶听到这两个字。 “什么?”他沉著脸问。 “这个。”詹姆士奉上了手中的书本。 他瞄了下这看似普通的书本,年代看来挺久远的,书页都泛黄了,“这是什么东西?” “侯家的祖谱。” “你拿别人家的祖谱给我们干么?”他不悦的问。 詹姆士连忙说道:“这不是普通的祖谱!侯先生,你看了就会知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跟这一代的侯家人借来的,等一下还要拿回去还他们,你赶快看一下,上头有你的名字。” “你莫名其妙!”侯泊雷根本连想看的都没有,“我是台湾人,虽然也姓侯,但不可能是安徽人。” “我知道,只是……” 被拉到侯泊雷身后的莲心,好奇的将手一伸,将詹姆士手中的祖谱拿起来翻开来。 密密麻麻的人名,她左看右看很快的就翻过去,里头尽是一些她不认识的人名。 然后,她在特别折起来的地方看到了—— “雷,真的有你的名字!”莲心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嚷道:“你看、你看!詹姆士没有说谎。” 侯泊雷一楞,然后不是很情愿的看了眼。 可是细看之后,他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阴郁,将祖谱给拿起来,仔细的翻了下。 在他的名字下方,有著一排注解,他的脸色因此而沉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祖谱给塞进詹姆士的怀里。 “拿回去还人家,我没兴趣。”他冷著声音说道。 “可是你有没有看到上头那位侯泊雷的太太的名字,怎么那么刚好就是……” “我不想听!”他恶狠狠的扫了詹姆士一眼,“很谢谢你拿这给我看,但我不想知道太多不关我的事。” “可是你确定不关你的事吗?”詹姆士很怀疑,“你难道不知道有前世今生之说?” “不知道,”他摇了下头,“我也没兴趣知道。” “雷不信佛教。”莲心在一旁说道。 “是吗?”詹姆士有些惊讶,“在祖谱上有注解,侯家人很信奉观音,一直到现在都是,而且妙清寺是……”詹姆士看到他凶恶的神情,立刻闭上嘴巴,“再见!”抛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他立刻脚底抹油跑了。 看到詹姆士的样子,莲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好像很怕你?”将门关上之后,她转身对侯泊雷说道。 “谁叫他对你有意思。”他长手一伸,将她给抱进怀里。 若能选择,他情愿他们没来这里,但很多事情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而他们似乎也只能顺著安排走。 他低头吻著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听到他的话,她甜蜜的笑了起来。 被他搂在怀里,她就有幸福的感觉,仿佛几千万年以来,他们要寻找的人就是彼此。 她喜欢这样被搂抱著的滋味…… 第十章 看著观音像,侯泊雷的脑海中重复著的是方才所看到的字句。 在莲心睡著之后,他找到了与他们同饭店的詹姆士,把他手上的祖谱拿来,仔仔细细的重读了一次。 在数百年前,似乎是有人刻意留下了侯泊雷与释莲心生平的点滴,从两人的相识到最后的死亡,他不知道是谁这么做…… 或许是那个祖谱上那与他有一字之差的侯泊威,他的兄长……这是个奇怪的感觉,看著这个名字,他心头泛起酸涩。 他不拜观音,难道是因为前世对观音虔诚而最后却落得心碎而死的原故吗? 他没有答案,也无法得到答案。 有他和莲心那一页的祖谱摊在神桌上,他给了拥有这本祖谱的侯家人一笔钱,请他们将这一页撕下来给他。 原本他们不愿意,但詹姆士解释了情况,侯家人在惊讶事情的巧合之下,也同意了将这页撕下来给他。 此刻,神桌上摆著数百年前的文字,侯泊雷一脸的平静,深吸了口气,最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跪了下来—— “这一世,后学不拜观音,”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寺庙里显得清晰可闻,“不信佛,但若菩萨真有灵,愿在这一世保护莲心平安,并与后学共度一生,后学愿拜观音,皈依佛门。” “一切世间,男女老少,贫贱富贵,受苦无穷,享福不尽,皆是前生因果之报。” 身后传来的声音使侯泊雷一惊,他转过身,就见一个尼姑缓缓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站起身,合掌顶礼。 这位师父看了看他,有些惊讶在天未亮前,他竟就前来参拜。她仔细的观看著他,然后淡淡一笑。 “施主前世与佛结善缘,自会抱得美人归,菩萨也会保佑施主一切平安、顺利。” 只要有这一句就够了! 侯泊雷向师父道了谢,给了笔香油钱。 看到手上的纸钞,师父惊讶的睁大了眼。 “这是我的名片。”他递上名片,“这间庙整修的费用,我会一切负责。” “可是施主……” “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请师父收下。” 天色已渐亮,侯泊雷不敢有迟疑,飞快的下了山,在莲心还没有醒来之前,回到饭店里。 师父看了看手中的名片,脑海中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在经阁里头,四百多年前的妙心师父手抄的经文中,似乎有这个名字—— 突然一阵风吹来,将侯泊雷没有带走的那页写著他与莲心前世的泛黄纸张吹走,越飘越远…… 侯泊雷不愿再带著这个沉重的过去,前世的事,他明白,但他更知道能把握的只有这一生。 了解一切的事,他便能以另一个角度去宽恕一切,毕竟人是活在现在和未来而不是过去。 莲心吃够了苦,是该苦尽笆来,以前他无法守护她,现在他不会再让自己犯同样的过错。 他表现得一如往常,只有内心深处自己明白,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在回上海的车上,他紧紧的拉住莲心的手,抓住了她,他才终於寻获了心中遗落的爱。 一路上,莲心睡睡醒醒,觉得侯泊雷有些怪怪的,一直盯著她看,那种眼神好像怕她丢掉似的。 她不懂,也不能理解,只是窝在他舒服的怀里,反正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她就满足了。 回到台湾之后,侯泊雷回到忙碌的工作岗位。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布人事命令的调动,将卢巧倩调到日本去培训员工。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留颗不定时炸弹在身边,一个人不怕错,就怕不改过,他与卢巧倩谈过,他有预感,她会找机会找莲心的麻烦。 他不可能因为这个理由而将她辞退,但他利用权限将她给调到日本去,正好与松优纪那个日本婆子结成姊妹,只要她们踏上台湾的土地一步,他便会带著莲心离开台湾,他不会给她们任何机会。 此刻,他正打算将这阵子堆积的工作尽快完成,然后在最快的时间内跟莲心结婚。 原本是员工的莲心,则被侯泊雷以一句“若她想要嫁给他,对他负责的话,就得不工作”为由,傻傻的离职了。 虽然一份新工作都还没开始就结束,但莲心却一点都不在意,重要的是侯泊雷答应她的“求婚”。 莲心回台休息了几天之后,“告假”回了南投一趟。 虽然心中不想让她离开,但侯泊雷又没有理由可以阻止她回家看亲人,所以就只好由著她,不过最后在他要求之下,由母亲陪著她回去。 他才懒得理会母亲在听到他的要求时那副嘲弄的神情,他不在乎,全天下他在乎的只有莲心一个人而已。 就算被笑死,他也认了。 电话铃声响起,他看著电脑,顺手接了起来,莲心才喂了一声,他便露出一个笑容。 “有没有乖乖的?”他细声的问道。 她在电话彼端忙不迭的点著头,“有,我很乖,不过……” 听出了她口气中的迟疑,他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笔,专注的听著,“怎么了?你不会又惹麻烦了吧?” “没有!”她连忙否认,“我才没有。只不过……”她欲言又止了下,才不情愿的说道:“我阿姨在生我的气,你的阿姨也在生我的气。” 她的口气很沮丧,他却不是很能理解,“什么我的阿姨?” “就是你的妈妈啊!”她嘟著嘴解释。 “喔,”他应了一声,“我的妈妈,你叫阿姨……”了解,“我妈妈为什么生气?” 她嗫嚅的说,口气有著哽咽,“她们都骂我、生气我。” 听到她的语气,他一把火烧了起来。 “为什么骂你?”他叫他妈跟莲心回去是照顾她,可不是要她骂她,而且就算莲心做错了什么事,十之八九都是无心的,对她不能太过苛责。 “就是……”突然电话彼端传来叫唤莲心的声音,她立刻说道:“雷,对不起,不跟你说了,我阿姨在叫我了,我要赶快去,等我有空再打电话给你。我好想你!拜拜。” 侯泊雷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电话就收了线。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几个大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小姐,把我桌上的文件都送去给董事长。”侯泊雷一边穿著外套一边说道,“有些急件请他立刻处理,下午的会议也请他帮我主持,我有事要去中部一趟。” 侯泊雷的私人秘书看著自己的上司走进电梯,身影消失在眼前才回过神。不会吧!才回台湾,工作堆得跟山一样高,自己不处理也就算了,还丢给董事长,就算是亲生父子,这样也太过分了点吧? 李秘书有些迟疑,她实在没什么勇气把总经理的工作丢给董事长,若董事长发起火来,她不是很倒楣吗? 一向敬业的总经理,怎么去了趟游轮之行,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真令人无所适从。 到了南投的时间不过是晚上八点过后,但绝大部分的店家和住家都已经将大门给关上。 侯泊雷车子停在庙面前的停车场,庙里的大门也已经关上,他大步一跨登上台阶,敲了敲门。 巨大的门扉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庙里有细碎的脚步传来。 慧明师父前来开门,好奇的目光在看到他之后闪过惊讶。 “师父!”侯泊雷先开了口。 “侯先生怎么会来?”慧明师父有些讶异会在这个时间看到他。“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我找我母亲。”他有礼的一笑,然后走进庙里,“不好意思,打扰了您休息吗?” “我们还没要休息,我正在跟莲心谈点事情。” “是吗?那莲心……”他的话被莲心的惊唤声打断。 “雷?!”莲心一看到侯泊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顾不得慧明师父在场,更考虑不到这是佛门清净之地,一把就抱住他,“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你!”他顺势接住冲过来的她,“闯了什么祸?为什么大家都气你?” 说到这个,她的脸色一黯。 老实说,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窝在他的怀里,只要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师父,”看情况是没办法从莲心口中问出什么,所以他转向慧明师父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原本的不悦在遇上侯泊雷一副诚恳的神情之后,她无力的叹了口气,“我想,侯先生还是去问令堂吧!莲心过来!”看到莲心像是无尾熊似的紧黏在侯泊雷的身上,她不由得轻斥。 莲心迟疑了下,正打算离开,但想想不妥,她缩回自己的脚步,“我不要,我要跟泊雷在一起!” 真所谓女大不中留,看莲心这个样子就知道,慧明师父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觉得莲心还小,根本不该那么快谈论婚姻,但看在侯泊雷是真心喜爱莲心的份上,两人的关系又发展得那么迅速,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有她可以置喙的余地。 “你们跟我来吧!”无奈之余,慧明师父只好要两个年轻人走到里头去,坐了下来之后,去叫来了廖梅君。 正打算要睡觉的廖梅君一听到侯泊雷来了,立刻起床,穿著拖鞋就走出来。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小子!”她一看到儿子劈头就骂,“我怎么会生出像你这么不负责任又爱欺骗女人的儿子。” 廖梅君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将莲心从他的怀中给拉走,在面对莲心时就一副慈母样。 “莲心乖,阿姨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不是的,阿姨,你不要骂他,事情是我的错……” “傻丫头,不要再帮这个不孝子说话,”廖梅君一把将莲心给推到自己的身后,像个母夜叉似的瞪著儿子,“我告诉你,莲心是个单纯的孩子,虽然学历不高,也没出过社会,但却天真可爱、善解人意,你别想欺负她之后就拍拍走人。” 侯泊雷一脸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的看著母亲,有点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况,是他精神错乱了吗?不,是母亲疯了才对! “阿姨,我会负责任,不会拍拍走人!”莲心在廖梅君的身后急急忙忙的说,“我一定会让雷答应娶我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廖梅君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他当然要娶你,他看你天真善良跟你发生关系,怎么能不娶你?” “可是是我跟他发生关系,不是他跟我发生关系。”莲心理直气壮的说。 侯泊雷的眉头可以说是打了十几个结。 他看著母亲和自己的女人,对她们之间的对话,他听得雾沙沙,但奇特的是,两人还能说到好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廖梅君拍了拍她的手,“你被他骗了,男人跟女人上床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不……不是这样的!”莲心急忙的看著侯泊雷,“雷,你快点跟阿姨解释一下当时在船上的情况,因为我喝醉了,然后硬是月兑了你的衣服,爬到你的身上,最后……” 至此侯泊雷算是搞清楚了某些事情——他的长手一伸,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实在没必要把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情况讲得那么清楚,这只会使他更成万夫所指。 “你别这样,”她急著想要把他的手给拉下,“阿姨生气了……” “你给我过来!”不顾自己母亲的阻拦,他硬是将她给拉到自己的面前,他低下头,看著她的双眼。 她单纯的大眼睛回视著他。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我跟她……”她想了一会儿,才说:“提亲……对!就是提亲,你不是说提亲是结婚之前的必要手续吗?所以我就跟阿姨提亲了,这样你才愿意娶我不是吗?可是……我阿姨跟你阿姨都很生气。” 他闻言,露出一个苦笑。 若这个是他的女儿,他可能会被她气得爆血管,但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他又能怎么办呢? 就见廖梅君光明正大的瞪视著他,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慧明师父就含蓄了点,用眼神淡淡的谴责著他。 莲心有些手足无措的看著他。 “你也生气吗?”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心直直的往下沉,“你不娶我了,对不对?” “不对。”他拍了拍她的背,轻声的安抚著,然后无奈的看向母亲,“我会娶她,我一定娶她。”他向两位长者保证。 “你娶她是应该的,”廖梅君依然死瞪著他,“可是你怎么可以要她来提亲?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这是因为……”现在这个情况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所以他索性省点口水,“反正我会娶她,不是因为你的要求,不是因为任何的谴责,只因为我爱她,我需要她,我不能没有她。” 他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使莲心兴奋的吻了他一下。 廖梅君则是傻了眼,一向工作狂不近的儿子,竟然会在她的面前,大方的对女人示爱?!她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她信佛,你最受不了人家信佛。”廖梅君喃喃的说道。 “谁说的,我现在也信佛啊!”侯泊雷不以为然的表示,“我还要拜一辈子的观音,而且初一、十五吃斋,对身体也挺有益处的。大陆有间妙清寺,因为年久失修,我打算整修,所有花费全由我负责。” “你发烧了吗?!”她闻言一脸惊恐的瞪著自己的独子,“还是鬼上身……中邪?!是吗?” “妈,你够了,不要以为你是长辈就可以胡言乱语。”他瞄了惊惶失措的母亲一眼。 “可是你……”廖梅君发现她真无法了解这个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小子在想些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因为我找到了我自己,”侯泊雷的手爱怜的模了模莲心的脸,“也找到了她。” 廖梅君一肚子的问号,她正想发问,却被慧明师父给制止了。 “侯先生,你可以保护得了她吗?”慧明师父在意的只有这一点。 这个问题,在侯泊雷与莲心还在游轮上时,她在电话中已经问过了他,当时他给了肯定的答案,现在依然—— “当然!”侯泊雷有神的双眼直视著慧明师父的双眸,“我会保护她,至死方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的对话莲心不懂,廖梅君也不懂,但慧明师父明白,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莲心六岁时被送进庙里,与她一起生活。 当时她的师父便说这孩子从前世就有佛缘,但死於非命。 这一世,她会无忧无虑的成长,虽然想法单纯、不聪明,却会有有缘人来守护她,而在那个有缘人出现前,她得要替老天爷守护她。 而今看来,这个有缘人已经出现,她也真的可以功成身退了,她欣慰的看著莲心。 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在要去追求属於她自己的天空了。 莲心看到慧明师父眼底的哀伤…… “阿姨,我又做错了吗?”她怯生生的问。 “不,”慧明师父伸出手模了模她的头,忍住了眼眶的泪,“你很乖,你没有做错事。” 听到她的话,莲心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廖梅君虽然有一肚子的不解,但是只要她这个顽固的儿子愿意娶老婆,还愿意信佛教拜观音,其他的事,她干么管那么多?这一切都顺了她的意,她毋需去没事找事做。 “阿姨,你答应我的提亲吗?”莲心看著廖梅君问。 廖梅君的嘴才一开,侯泊雷和慧明师父立刻抢先一步,异口同声的说——“答应!” 他们俩可以说是最了解莲心的人,她单纯的脑袋如果认为提亲是必要的事,就得由她做,以免到最后问题一大堆,难以解释。 廖梅君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嘴一撇,“我是没问题啦!可是泊雷他爸我就不知道了。” 侯泊雷闻言,瞪著自己的母亲,没事找事做也得要有个节制吧!丙然,莲心接下来便说—— “我明天回台北找侯爸爸提亲!”她正经八百的说,为了求得与侯泊雷的婚姻,她什么都愿意做。 真是够了!揉著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侯泊雷觉得快疯了。 不过纵使再无奈,他也无法抱怨些什么——谁叫他爱上了她,她的一切,他都会包容…… 他替她将头发给拨到耳后,幸福不在於外在的世界,而是在於自己的心里,看著她,他深刻的体会了这一点。 侯泊雷感谢上苍再次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而这次,他不会再让事情有任何的差错! 全书完 后记--简单过生活 有一天子纹到同学家喝酒,那时我同学突然看著我冒出了一句——我觉得你这辈子已经不枉此生了。 我很惊讶,我喝得比他还多,怎么,他比我先醉了吗?怎会天外飞来这一笔? 他说,因为我写了很多书,很多人看过我的书,而我很有自信,又有自己的想法,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难道不是不枉此生了吗? 他讲得太严重也太言过其实,我还很年轻,不想现在就来审视我的“成就”。 我承认自己写了很多书也或许有很多人看过我的书,我是很有自信但我未必知道我最终想追求的是什么,我只能想到明天的事,而无法想到太遥远的问题。 这一切的一切是岁月教会我的,我经历的许多人事物造就了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我。 以前的我可不是这么外放而且直接,我庆幸我经历过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坏,这对我以后的生活都是正面远超过负面。 我工作、唱歌、旅行、练瑜珈、学易经与孩子们互动……我有很多事要做,没空去思索未来该如何,因为我坚信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 宇宙之大,很多事物无法是小小的脑袋可以算计到的,所以生活简单的过,反正尽力了,没有遗憾就好。我们也许无法改变周遭,但我们能使内心朝向快乐大道。 最后我一口喝掉了一整杯的高梁酒,几个同学很惊讶,我立刻站起身说——回家吧!我的舌头麻了,我相信只要十分钟,我的头就会开始晕。这是喝烈酒过猛的代价,不过心情很愉快,因为偶尔的放纵是可以被接受的。 棒天醒来时,要我弟弟载我去牵车,他一脸的不认同,问我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男人真的很奇怪,自己可以喝得吐了一地,却认定女人若喝了酒无法走一直线就是过分,这是什么道理?而且我又不是酒鬼,不过是偶尔放纵而已啊! 这一阵子因为工作忙得昏天暗地,交稿后,我将要带著我两个小baby去度假,会去台南吧!还不确定,看最后善变的我,会选择去哪里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鹊桥1:变心郎 鹊桥2:求婚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