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缺老公》 这次很乖的不拖序 相信每个人都跟子纹一样有个强烈的感觉,今年的过年真的是好冷! 冷得让人不想出门,只想守著电暖器,窝在床上过一天,但这样的日子又太无聊了,所以只好转个地点,到客厅去——守著电暖器。 今年的农历年很冷,我也过了个很悠闲的年,以往都被布丁和果冻给闹得头发昏眼翻白,但今年纹妈咪被迫放了个大假,本来是打算跟友人一同到屏东去玩,不过除夕这天若不在家围炉,我可能会被爸妈念一年,所以几番考量后,还是决定乖乖留在新竹过年。 以前很期待过年,有得玩又有红包拿,但长大之后,就很希望直接忘了还有过年这回事,但事实终究是残酷的,该失的血一点都别想留,多亏了我的布丁和果冻,有了他们两个小天使让我的荷包少少回补了些许,不过“孝敬”两位小小少爷的衣服和玩具,可又是我的另一笔“血泪史”了。 徐姊说,要多珍惜身边的人,以免到最后想要付出的时候都来不及了。 这些话我绝对认同,所以现在我不知道有多听爸、妈的话,不过有些善意的谎言多少还是会讲一些,毕竟我爸妈对我的关心有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我尽量不找麻烦给他们就是了。 案母就像是子女背后的一座山,子女永远以为他们会一直在那里,沉默且坚强不会倒,子女去追求自己的梦想,飞得很高很远,累了,想到回家,休息够了,又走了…… 子纹是个罗曼史作家,过著日夜颠倒的生活,算起来,我跟我爸妈相处的机会不多,因为我忙,爸妈比我更忙,我们现代人似乎总是“忙”,为了什么忙,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最常跟我妈说的话就是——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你开心就好!对我而言,没办法天天见面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开心过自己的日子。 短期内没有出游的计画,若勉强要说……木栅动物园一日游吧!布丁吵著要去看lion,所以等小小无尾熊正式露脸,纹妈咪决定带著布丁、果冻出发!但先决条件是,等我写完下一本稿子吧! 老实说,我是个不会拖稿但肯定会拖序的人,稿子不用徐姊和宜纯烦恼,但序……她们两人就得轮流来找我。今天我接到宜纯的电话,答应她会给序,我是个重承诺的人,而且徐姊最近很累也很烦,我不想给她增加额外的烦恼,所以我很乖,交序了,这次不拖,请注意,是这次不拖了,不保证下次喔…… 第1章(1) 老实说,柳初秋有点搞不清眼前的情况。 她的手紧握著护照,楞楞的看著抱著她儿子走远的两个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那两人快要走到电梯前时,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她娇小的身影无惧的挡在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女面前。 “对不起!”她仰起头说道。 眼前这一对站在一起,实在亮丽得令人转不开眼。 男的高大帅气,五官深邃,女的则是艳丽照人,一头微鬈的长发诱人的散在肩后。 而她的儿子——柳致永就这样乖乖的被抱在那个帅哥的怀里,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著。 “有事?!”夏泽开了口,声音沙哑而有磁性。 柳初秋先是楞了楞,他的话实在问得很好笑,她的手指了指他怀里,“这是我儿子。” 他上下打量著她,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她对他伸出手,意思是要接回孩子。 他故做不解的看了看她,“所以?!” 这男人看来挺聪明,怎么会这么迟顿?! “把孩子还给我。”她压住自己想要跳脚的冲动,低沉的说。他们可别想伤害她的心肝宝贝。 他看了看她,看到她一副快要动怒的样子,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柳初秋的眼神一冷,正想再说些什么时—— “爸爸!” 小永出口的称呼让她的话声一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乖!”夏泽抚了抚小永的头,俨然一副慈父样。 她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小永,他不是你爸爸!”她的口气有点气急败坏,自己的儿子这样半路抓著人叫爸爸,她的脸要往哪里摆。 小永的蓝眼珠倔强的看了自己的妈咪一眼,却坚持的留在夏泽怀里,不理会她伸出来的手。 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丝柳初秋柔美的影子。 虽然今年才不过四岁,他已长得比同年龄的孩子还要来得高大,立体的五官加上一双闪闪发亮的蓝色眼珠,可爱得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走到哪里,他都引人注目。 夏泽对一旁的连咏雯使了个眼色。 “你跟我们走吧!”连咏雯会意的说。 柳初秋闻言觉得莫名其妙,她看著这个漂亮的女人突然朝她向前一步,站定在她的面前。 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连咏雯却伸出手拉住了她。 “你要做什么?”她有些慌了。 “跟我们走。”连咏雯再次重复。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我要出国,飞机就快要起飞了,请你们不要耍我,好吗?” “出国?!”她瞄了夏泽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柳初秋身上,“你并不想出国啊!” 柳初秋一楞,然后瞪著她,“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是这么想,”连咏雯耸耸肩,一派轻松的回答,“只有你一个人要出国吗?” “当然不是。”她气呼呼的说。 “不是?!”连咏雯怀疑的看著她,“你不是说孩子没有爸爸吗?” “他是没有爸爸。”她沉下脸,“但是有我。” “那你要跟谁一起出国?” 柳初秋没好气的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然后不顾小永意愿的将他抱回来,“跟小永。” “小永?!”连咏雯迟顿的重复了一次。 “我儿子。”她抱过孩子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喂!你不能走!”连咏雯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柳初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跑得更急了。 今天她要搭机前往上海,她有个亲戚到那里做生意,有个五岁大的孩子,因为不放心让当地人照顾,想请个台湾保母,她得知了这个消息,便自告奋勇的前去接下这个工作。 内心深处,她的确不想要到上海去,她不知道那个陌生女人为什么会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过她不在乎,只知道,她要走,走得远远的。 她会离乡背井,一方面是因为台湾已经没有让她留下来的理由,另一方面则是她也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和小永。 在台湾,以她的学经历,她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到了上海,她可以工作又可以自己照顾小永,想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小永今年虽然不过四岁,花不了太多钱,但为了将来,她是发誓要做抢钱一族的。 “你不能走,”连咏雯不死心的追著,“你可关系著五百万啊!” 五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柳初秋猛然的停下脚步。 连咏雯一时煞车不及,两人撞成一团,小永则有惊无险的被跟在后头的夏泽长手一捞,稳稳的抱在怀里。 “五百万?!”柳初秋怀疑的看著她,“什么五百万?” 连咏雯直视著她的眼,淡淡的笑了,不用碰她,她就知道,她跟她是“同一道上”的。 她跟她一样爱钱,虽然原因可能不太一样,但结论相同——钱对她们都很重要。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分你百分之十。”连咏雯一脸斤斤计较,“就百分之十,不能再多。” 柳初秋质疑著她话中的真实性,“你该不会是什么金光党吧?” “拜托!我一脸的正气凛然,你看不出来吗?” 她看得出来才怪!柳初秋老实的摇摇头。 连咏雯大眼一瞪,“我告诉你,我不是坏人,我只不过想要帮小永找爸爸罢了。” “你当我白痴吗?”柳初秋不客气的啐道,“帮小永找爸爸?!我自己都找不到他了,你可以帮我找?” 她这样质疑著她的话,连咏雯感到有些不悦,“喂!你太瞧不起我了!”她拿出自己的名片,“我是神奇婚友社的社长连咏雯,这世上,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有把握可以替他找到另外一半。” 神奇婚友社?! 柳初秋狐疑的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粉红色名片,醒目的心心相印图案映入了她的眼帘。 “你还怀疑吗?”连咏雯侧头看著她,然后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握住她的手。 “你又要做什么——” 她做出一个噤口的动作,直视著她的眼—— “你的亲人刚过世,你办完了丧事,”连咏雯的口气像是陈述外头的天气一般平稳,“你在等一个人,在海边——这个地方好眼熟。”她困惑的皱起了眉头,目光飘向夏泽。 逗弄著小永的夏泽耸了耸肩,有特异能力的人是她又不是他,他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景象。 “我有去过。”连咏雯肯定的说道,“虽然我想不起来,但这个地方我去过。你住在一个有海的地方,你要等他,但他没有回来,你死心了,你妈妈又死了,所以你走了。” 柳初秋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神情很不自然,“你在说什么?” “说你的事啊!”连咏雯很沉醉在别人被她惊吓到的表情里,“难道我说错了吗?” 就是没有,所以她觉得震惊! 柳初秋怀疑的看著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她与她第一次见面,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她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啊!”连咏雯对她一笑,“现在你还要质疑我没办法替你找到小永的爸爸吗?” 柳初秋的脸色变得沉重。 老实说,这四年多来,她的心情早就从期待到了平静,最后不再有任何波动。 若他要来,他早就来了,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若为了小永的存在,他才回来,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不要小永的爸爸。”她倔强的说。 连咏雯上下打量著她,“小姐,你好像在赌气喔!” “谁叫他要骗我。”她深吸了口气,她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自己的母亲死前也交代,要她不要再为了一句无谓的山盟海誓等待,所以她再也不要等他了。 “好吧!”连咏雯也不是很介意,反正她跟夏泽打的赌是替小永找一个爸爸,帮眼前这个娇小的年轻女人找个老公,也没限定对象要是谁,“既然如此,我在两个月内帮你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你能在两个月之内把自己给嫁掉,我就给你五十万当红包。”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柳初秋有些怀疑。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她淡淡的说,“反正有人自愿要当冤大头,我们就收钱好了。” “可是——”柳初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著她,“你刚才说——百分之十?!” 连咏雯点头。 “百分之十就有五十万,那你不就——四百五十万?!” 她点头点得更是得意。 “哇!你不是削翻了。” 连咏雯一笑,“有人自动送钱上门,没道理不要不是吗?好姊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到一个更棒的冤大头。” 柳初秋想了一会儿,“两个月?” “对。”连咏雯非常亲密的勾著她的肩膀,“你给我两个月,我给你全世界。” 到最后,竟然连广告词都用上了。 看著眼前那两个女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夏泽无奈的对天翻了翻白眼。 他的黑眸与小永活灵活现的蓝眼对视,“看来,你的个性应该比较像爸爸吧!” 小永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笑了出来。 夏泽叹了口气,抱著小永跟在两个女人的身后。 看来自己似乎找了个麻烦揽在身上,有个连咏雯他都快搞不定了,这下又出现了个小永奇怪的妈…… 在替小永找到父亲之前,他想他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第1章(2) 原来柳初秋就住在基隆海洋大学附近的一个社区里,而那片美丽的海,就是风景如画的日月海。 在柳初秋的坚持下,连咏雯只好让她回到基隆去,反正台北距基隆也不算远,连咏雯本身还挺喜欢基隆这个地方的。 虽然这里似乎总是在下雨,但这样的天气带了丝浪漫的味道,所以她也不介意两地跑来跑去。 “你要出去?”夏泽拿著资料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著连咏雯又将婚友社的大门给锁上,有些意外。 “对啊!”她点了点头,“要去基隆。” “又发现合适的人选了?”他了然的看著她。 这一阵子,他几乎都看不到她,他很清楚,尽责的小红娘正忙于替柳初秋寻找对象。 “对啊!”她很得意的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是个科技新贵,三十五岁,有过一次婚姻纪录,有个儿子,今年已经八岁,有房子、车子还有不少存款,积极寻找第二春。” 夏泽淡淡一笑,“听来不错。” “当然!”连咏雯对自己的判断能力很有把握。 “可是——”他扬了扬手,手上的牛皮纸袋吸引住她的注意,“这个人或许你也可以考虑、考虑。” 她狐疑的看了眼,“你干么帮我?” 他闻言忍不住失笑,“我不是帮你,我是帮小永,我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好爸爸。” 她还是怀疑,毕竟这是场赌注。 他若输将要付出的是五百万,所以在这个时候对她伸出援手,对他本身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有谁会那么笨? “要或是不要……”夏泽将纸袋塞进她怀里,“你自己看过之后再决定吧!” 连咏雯在他打趣的眼神之下,将牛皮纸袋打开。 一张相片掉出来,她蹲下来,将相片捡起,那是个高大的棕发男人,她不禁皱起眉头。 “他看来有点年纪了。”她很中肯的给了句评语。 他点点头,“没错,五十八岁了。” 她听了差点吐血,她就知道夏泽怎么可能会真心想帮忙,他分明是存心寻她开心的。 这个男人足以当柳初秋的爸爸了好吗?她的脸色一沉,将牛皮纸袋砸回夏泽的头上。 “你的脾气真的不好,”他没有发火,只是笑得更开心,“看看资料再决定嘛!” 连咏雯根本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 夏泽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这个男人叫做嘐森·金·查普顿,在美国德州有十五处油田,有一座造船厂在加州,全世界共有二十六家旅馆,财富排名全世界五十名内,你觉得如何?” 她停下脚步,猛然一个回头,将他手中的牛皮纸袋抢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 “哇靠,这家伙这么有钱!”她一边翻,一边叹道。 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柳初秋那么爱钱,刚好投其所好,嫁给一个钱多得数不完的男人。” “可是——他有儿子!叫维斯·金·查普顿,而且……他儿子已经三十岁了,比初秋还要老。”资料上写著,这个叫嘐森·金·查普顿的,他太太已经去世十年,他都没有再婚。 “没错。”他点头,“但这不是问题,娶年轻太太并不是什么罪过,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个条件那么好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初秋有一个孩子——” “这不是问题。”夏泽翻到最后一页,为了帮连咏雯达成这次的牵线任务,他可是用尽气力了,“嘐森要续弦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儿子,维斯几年前出了场意外,现在眼睛看不见,维斯有个未婚妻,一直不离不弃的守在他身旁,嘐森希望维斯尽早结婚,但维斯不肯,最后维斯被逼烦了,就说若是嘐森结婚的话,他就考虑结婚。” “逗个维斯也挺幼稚的。”连咏雯评论道。 “他看不见,脾气难免大了点。嘐森很疼这个独子,因为维斯长得很像他死去的妻子,所以嘐森对他一向疼爱有加,更重要的是,维斯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即使现在看不见,但他依然能够替嘐森掌控全世界的二十六家旅馆。” “为了维斯,所以他决定讨个老婆?” “没错,而且嘐森要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个东方人,原因很简单,因为维斯的未婚妻也是东方人,他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跟未来的媳妇可以因为这层关系结成好友,一起照顾维斯,守护查普顿家族。” 连咏雯看著资料,仔细思索著。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是我透过私人的管道取得,”夏泽淡淡的说,“现在还没有发布出去,所以初秋已经占了天时之利了。” “听来还可以,”她拨了拨自己的长发,抬头看著他,“我觉得你很奇怪,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我是开征信社的,不是吗?”他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是这样吗? 夏泽有个表哥叫做霍腾雅,她替这个男人找到了个妻子,而这个霍腾雅可是出身望族,若说夏泽是个平凡的征信社社长,她实在不是很相信。 普通人是不可能会随随便便就拿著几百万跟人打赌。 “干么这么看著我?”他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对我好奇吗?” 看到他油腔滑调的样子,她对天一翻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干么对一个怪人好奇啊!” 他的嘴角依然带笑,“你的决定如何?嘐森你愿意考虑吗?” 连咏雯露出正经八百的神情,反正在柳初秋的条件之中,爱情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但是…… “这个人在美国,我总不能带著初秋和小永去美国吧!”这个本实在太粗了,她心疼自己的荷包。 夏泽很明白她在想什么,失笑的说道:“你放心吧!嘐森和他儿子现在都在台湾,他们来台湾评估一件饭店的合并案,大约会停留三个星期的时间。” 她闻言眼睛一亮,这听来似乎是上天注定,她帅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替初秋谢谢你了。”她笑嘻嘻的说,“事成之后,我会叫她包个红包给你。” “那你呢?”他觉得有趣,“你要怎么谢我?” 她一听笑容立刻隐去,“你可别指望从我这里拿走一毛钱,该给的数,你一丁点都不能给我少,知道吗?” 夏泽对天一翻白眼,钱、钱、钱——他真想掐死这个女人,眼中除了钱难道没有别的东西吗? “我火车快要来不及了。”连咏雯抓著牛皮纸袋,匆忙的往楼下冲,“不跟你谈了,把钱准备好,看来这次我又赢定了。” 他看著她慌张的奔下楼,嘴角的笑始终没有消失。这个有著能洞悉人心能力的小红娘,似乎总是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2章(1) 一等柳初秋将门打开,连咏雯便冲了进去。 “今天有好消息。” 她将桌上求职的报纸给推到一旁,然后将手中牛皮纸袋的资料拿出来摊在桌上。 柳初秋疑惑的拿起来看—— “你要我嫁给外国人?!”她看到嘐森的相片月兑口惊呼。 “那有什么关系,”连咏雯有何不可的说,“反正小永就像个外国人。你不要告诉我,他是突变种,他老爸是台湾人。” 柳初秋闻言著实一楞,然后嘴一撇,放弃争辩。 “五十八岁?”她又看到令她惊讶的数字。 “对。对你而言,这男人的年纪是大了点,不过他很有钱,”连咏雯尽力的推销著,“你跟小永若嫁过去,便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是——”五十八岁?!这男人比她死去的父亲还要老。 “你要快点作决定,我们的时间不多,这个男人在台湾不会停留太久,你若要,我们可以去试试。” 柳初秋在心中消化著她的话,感情不是在她考虑再婚的必要条件之内,她的目的只是希望提供给小永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她看著桌上的报纸,她投了几份履历去应征,但都没有消息,若再继续下去,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提去照顾小永? “他儿子三十岁,眼睛看不见?” “对。”连咏雯点头,“他这次会想续弦就是因为这个不孝子,他有个未婚妻了还死不结婚,开出个条件说除非他老爸结婚,他才考虑结婚的事,所以他老爸也很干脆的决定续弦。” 她在心中挣扎著,然后心一横,点了下头。 连咏雯兴奋的看著她,“你的意思是说——你同意了?” “对。”柳初秋在自己还没有后悔之前表示,“反正就去试试吧!我能不能嫁进豪门就看这次了。” 连咏雯拍了拍她的手,藉由碰触,她体会到她没有说出口的苦涩。 靶情毕竟伤人,虽然柳初秋绝口不提,但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心,早就遗失在小永的父亲身上。 柳初秋是个可爱的东方小女人,打扮起来,就像个东方的洋女圭女圭似的,乌黑的发丝整齐的绑成辫子垂在脑后,身著露肩白色上衣,白色的及膝裙,再加上一双女圭女圭鞋,她看来清纯得像个女学生,一点都不像有个四岁大的孩子。 “哇!你很漂亮!”连咏雯见了走进饭店大厅的柳初秋,不由得由衷叹道。 柳初秋听到她的证美,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天知道现在她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别怕。”连咏雯揽著她的肩,定进电梯,“一切有我,你只要坐在我旁边就好,什么都不用说。” 她点头。 “小永呢?”连咏雯问。 “我请我们楼下的李太太帮我照顾一下。”她回答,“所以我不能太晚回去。” “我知道。”电梯门一开,连咏雯拉著她走出来。 站定在嘐森的房门前,连咏雯率先按下电铃。 里头传来一些声响,没多久门就被拉开来。 开门的是个很严肃的外国人,看来有些年纪,黑发一丝不苟的梳理得很整齐,穿著黑色西装,他低下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盯著她们。 “你好。”连咏雯硬著头皮用一嘴破英文说道:“我们要找嘐森·金·查普顿先生。” 没想到对方却吐出一串字正腔圆的中文,“请问你们是?” 会说中文?!她松了口气,报上自个的名来,“连咏雯和柳初秋。” 对方皱起了眉头,“你们有事先告知来访吗?” “没有。”她一楞,然后摇头。 “那很抱歉,查普顿先生很忙,我会将你们两位的来访转达。”对方说完就要将门给关上。 连咏雯瞄到房内有个人影晃动,看来人根本就在房里面。忙什么大头鬼,虽然知道自己唐突,但她还是冲了进去。 黑发外国人措手不及,他没料到这个东方女子会突然钻过他的身旁,跑进房去。 他忙不迭的转过身,想要去将她捉回来。 “小姐,请你自己离开,不然我找警卫……” “你好,嘐森先生,”连咏雯一眼就认出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自己的目标,她先发制人的抢先又再操起她那口蹩脚英文,“我叫连咏雯,是神奇婚友社的社长,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嘐森有些意外的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东方女子,拿著酒杯的手还顿在半空中。 “对不起,先生,我立刻——” 他抬起手,阻止了自己贴身管家的话,同样的用中文发声,“比尔,没关系,反正我还有点时间,我想看看这位小姐有什么事。” 他的中文发音还真标准呢!连咏雯这时才想起,夏泽给她的资料上有注明查普顿父子因家族旅馆事业之故,精通多国语言——中文亦是其中之一。 柳初秋实在意外连咏雯这么敢“冲”的个性,她楞楞的跟著连咏雯,坐在嘐森的面前。 嘐森一脸温和的笑容,一点都不像是坐拥亿万财富的人,他看来是那么的无害而且平易近人。 “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连咏雯也不多废话,在她眼中,时间代表金钱,“所以我就直接说出我的目的。”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来,好脾气的说:“请闹。” “她叫柳初秋,”她指了指身旁的女人,“是我婚友社的一员,她很可爱,而且会做家事,她会是个好妻子。” 柳初秋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么直截了当的把她给推销到嘐森面前,这实在…… 她看著嘐森打趣的眼神,直想挖个地洞跳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续弦的消息?”嘐森觉有些好奇,这件事他并没有让太多人知道。 “我就是知道!”连咏雯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神情,“我要做的事是让我的当事人得到她所想要的东西。” 他看似轻松的靠在沙发上,打量著眼前一身白的甜美小女孩。 “你几岁?”他柔声的问。 “二十四。”柳初秋老实的回答。 他不禁大笑,“我足以当你父亲了。” “那又如何?”连咏雯说,“娶个年轻的太太也不是罪过啊!” 听到她的话,柳初秋和嘐森同时笑了出来。 “你又几岁?”他看著连咏雯问。 她有些意外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他点头。 “二十六岁。” “看来你比较适合我。” 听到他的话,连咏雯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柳初秋则非常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笑什么?”连咏雯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这一点都不好笑!” 柳初秋看到她不快的神色,连忙收起笑声,但还是控制不住嘴角的扬起。 连咏雯瞪了嘐森一眼,这个死老不修,看来还算善类,谁知道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能听。 “别生气,小泵娘。”嘐森眼眸带笑的看著眼前两位年轻女孩,“其实你们的条件都很好,只不过……你们都太小,尤其是你,”他的手直指著柳初秋,“你漂亮得跟个洋女圭女圭一样,我儿子一吼可能会把你的魂给吓跑,我要娶的是个可以帮助我照顾儿子的女人。”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柳初秋笑著点点头。 连咏雯皱起了眉头,“你的话实在很奇怪,娶就要娶你喜欢的,你管你那个不孝子想干么?” “咏雯!”柳初秋拉了拉她,人家的家务要怎么处理是人家的事,她们管不著。 连咏雯还打算继续说下去,但她皮包里的手机响了。 真不识相! 她拿出手机接了起来,“你是哪位?是不是打错电话?李太太?!什么李太太?” 李太太?! 柳初秋闻言,心一惊,“我听!” 连咏雯一脸莫名其妙的将手机交给了她。 “李太太?!我是初秋。”她脸色遽变,“什么?小永跌倒,撞到了下巴,现在在医院里?” 她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其他。 “对不起,我儿子出了意外,我要回去了。”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古脑的只想往外冲。 “初秋,等我!”连咏雯拿起皮包也跟在她的身后,小永这个小天使,她也是疼进心坎里的。 “需要我送你们去吗?”嘐森虽然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但看著两个小女生那么著急,不由得开口想要给予协助。 “你要送,当然好!”连咏雯也不客气。 嘐森示意比尔,比尔立刻给楼下柜台一通电话,当三个人到了楼下时,车子已经等在大门处了。 “要去哪里,告诉司机,他们会——” “你跟我们一起来!”连咏雯一把将他给拉进车子里,然后叫司机将车开往基隆。 嘐森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她淡淡的说道,“虽然初秋的年纪是小了点,但她带著一个小孩,真的需要人家照顾,你去看看小永,他是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孩子,你会喜欢他的。” 他不解她的用意。 “我希望他们母子俩能有个衣食无缺的安全未来。” “你觉得我可以给他们?”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可以这么肯定,毕竟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她点点头。 “为什么?”嘐森好奇的问。 “你可以称这个为第六感。”看著一脸焦急望著窗外的柳初秋,连咏雯也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奇异的直觉,“碰到你我觉得有股熟悉感,就如同第一次碰到小永一样。” “小永?!” “她儿子。”她指了指柳初秋,“你会喜欢她的孩子的,我肯定,因为你们身上有同样的特质。” 嘐森一脸怀疑但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很早以前听说过,在东方有些民族会有一种很神秘的力量,可以洞悉人心,可以改变未来。 他对这样的传说总是半信半疑,而今,他似乎就遇到了一个拥有这种神秘力量的女子。 车子还未完全停住,柳初秋便打开车门,冲进了急诊室。 李太太一脸愧意的守在一张病床上。 病床上的小人儿下巴贴著绷带,睡得正香甜。 “对不起,初秋!”李太太看到她时连忙说道。 她摇了摇头,“别这么说,我知道一定是小永自己太调皮太爱玩,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永跌倒的时候下巴刚好撞到桌角,缝了三针。” 柳初秋心疼的抚著儿子的头发。 “他刚才哭累了,才睡著。”李太太又愧疚又心疼,“刚才医生来看过,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她仔细的打量著儿子的四肢,确定除了下巴上的伤,其他地方并无大碍之后,这才放下了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小永。 连咏雯关心的上前模了模小永可爱的脸庞,一个抬头,意外的看到嘐森如同冰柱的僵硬在病床旁。 她不解的看著他,就见他直勾勾的盯著小永熟睡的小脸,那表情活像被鬼吓到似的。 “你怎么了?”她唤了声。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立刻回过神,“我送你们回去,可以吗?” “当然求之不得。”连咏雯也不客气,护著抱著小永的柳初秋步出医院,上了车。 第2章(2) 当车停在柳初秋的公寓前时,李太太率先下车。 “等一下,连小姐!”嘐森唤住了最后下车的连咏雯。 她回头看他。 “叫初秋带著……小永,搬到我的饭店去。” 她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 “会不会娶她,我还不确定,但我会照顾她和小永。” 她直视他的棕眸,然后笑了开来,“我相信你!我会告诉初秋,明天——他们明天就到。” “谢谢你。”他点了点头。 连咏雯一离开,他立刻叫司机开车,他赶著回去,有些事,他想,他需要去问个清楚。 嘐森回到饭店,但维斯并不在,他捺下性子,等著儿子回来,就连晚餐已经送上来,他也无心用餐。 “你可回来了!” 他一看到门打开,维斯拿著一支手杖走了进来,立刻迎上去。 维斯没有什么反应,迳自伸出手,熟练的将手杖给折叠起来,然后将手伸出去。 等在一旁的比尔立刻训练有素的将手杖接过,还替他月兑了外套,整齐的挂起。 在外观上,维斯与常人无异。 有著如阳光般的金色发丝和一双足以使天空失色的蓝眸,这些都是遗传于他的母亲,嘐森挚爱的亡妻——兰雅。 “你去哪了?” “去海边。”他揉了揉鼻梁,淡淡的说。 “海边?!”嘐森皱起了眉,“你该知道,贸然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对你而言很危险。” “我知道。”维斯的口气没有多大的起伏,“我有请饭店的司机跟在我身旁,我很好。” 嘐森听出儿子口气中的不悦,他很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在这几年来变得暴躁而易怒。 他的关心在维斯的耳里听来,不过是提醒他眼盲的事实。所以他换了个话题。 “你饿了吧!”嘐森坐到餐桌旁,“吃饭吧!” 维斯行动缓慢却确实的来到餐桌旁,他模索一阵,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人各怀心事的用著餐,直到最后—— “听说今天有两个女人来。”维斯冷淡的表情一如他的声音。 嘐森闻言抬起头,就这么看著维斯,没有人会觉得他有任何缺失,除了他动作比一般人缓慢之外,他看来与常人无异。 “为什么不说话?”维斯看不到父亲的神情,又清楚的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维斯……”他思索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觉得……碧君如何?” 维斯的刀叉一顿,廖碧君——这个多年来始终守在他身旁,温柔婉约、不吵不闹的甜美女子。 “又想要催我结婚了吗?”他的薄唇扬起一个冷笑。 嘐森的眉头微皱,对自己儿子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维斯,你可不可以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想娶碧君?” 维斯绷著脸没有回答,因为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深处有些茫然,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当年他去英国,却意外的坠落山崖,是碧君发现他,及时救了他一命,命是保住了,但眼却瞎了,而且有段记忆竟然空白。 他想不起为何会到英国去,那时的他应该是在希腊巡查家族产业才对。 “你来过台湾吗?”嘐森问。 他想也不想的摇头。 “可是,我刚请人查过资料,大概五年前,你来过台湾。”嘐森缓慢说著,一边注意著维斯的表情。 维斯皱起眉头,“不可能!我为什么来?五年前我们在台湾根本就没有任何产业。” “儿子,这个问题不是我能回答的。”他叹道。 维斯的手不耐的捶著桌面,“你到底想说些什么?难道在五年前,我闯了什么祸事吗?” “维斯,”嘐森摇著头,“别像个刺猬似的,我无意要勾起你的任何不快,其实在今天之前,我总觉得你想不起某一段记忆并无可厚非,毕竟你还在我身边,活生生的——为此我感谢慈爱的天父,但现在,我觉得,你该去想起,而且一定得想起。” 他闻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几年来,除了那段记忆空白之外,他瞎了,再也看不见炫目耀眼的花花世界,他已经失去最重要的视觉,他不认为还有什么重要记忆值得自己去思索。 “维斯,我今天遇上个人。” 嘐森口气中的沉重牵动了他,他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刀叉,望向前方,但美丽的蓝眸却没有焦距。 “或许你可以见见她。”嘐森叹道,“不一定她可以引你回想些过去的事,或许想起后,你便会明白为什么你无法娶碧君。” 维斯垂下眼睑,“你到底想做些什么?不如明说。” “那女人很可爱,有著长长的黑色头发,不高——大约一百五十公分出头吧!有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她很漂亮,她叫柳初秋。” 嘐森说话的同时仔细的打量著他的表情,但一无所获,他依然一脸的平静,如同一具雕像似的没有表情。 “他是我的继母吗?”维斯一针见血的问。 他一楞。 继母?! 他压根没想到要娶柳初秋,她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孩子,还有她的儿子……他看了看维斯。 “我不敢肯定,”最后,嘐森选择保守的说道:“或许你可以见见她之后——” 维斯猛然站起身,打断他的话。 “维斯,你怎么……” “人是你要娶的,毋需经过我的同意,”他漠然的说,“我说的话我会认,若你真的娶了个妻子,那我也会娶碧君。对不起,我已经吃饱了,你慢用。” 这并不是他的目的!看著儿子僵直离去的背影,嘐森忍不住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明天柳初秋和她的孩子会搬过来。”他沉重的补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背对著他的维斯有些吃惊。他缓缓的停下自己的脚步,没有转身,不动声色的听著。 “他们住在你房里,你隔壁应该还有个空房吧。”这里的商务套房每间各有两个卧室,而维斯隔壁的卧室是空的。 “为什么?”这可大大的在维斯的意料之外,“那女人不是该跟你住在一起吗?” “我隔壁已经住了比尔。”嘐森的语气似乎不觉这安排有何不妥。 有事情不对劲! 虽然看不到父亲的表情,但维斯的直觉这样的告诉他。 “可以吗?维斯?”嘐森问。 维斯的眉头微皱,虽然他脾气火爆,但他们父子之间彼此明白,他绝对不会反抗父亲的。 “随便你。”淡淡的丢下这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必门声使嘐森松了口气,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纵横商场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难以决定的时候。 廖碧君是个甜美的女孩,但与初秋他们母子一比,他很自私的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初秋她这个人,而是小永…… 第3章(1) 上午时分,维斯隔壁的房间传出了吵杂的声音。 他蹙起眉,头转向声音来源方向,眸底没有焦距。 他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等著声音消失,还他一个平静的早晨,但声音依然存在。 他起身,拿著手杖走出自己的房间。 “你要搬进来我不反对,但请你的音量放轻点。” 正忙著将柳初秋的衣服给放进衣柜的连咏雯听到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大男人,她一脸惊讶的更像是看到死人从坟墓里跳出来的样子。 “你……你……你是……” “维靳·金·查普顿。”他很冷淡的自我介绍。“若顺利的话,我将会成为你的继子。” 他冷漠心想,这个声音听来十分年轻,如他所料,会选择嫁给他父亲的,十之八九都是贪图查普顿家的财富。 “维斯·金·查普顿?!”连咏雯楞楞的重复了一次。 他是初秋要嫁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这个死夏泽,该不会耍她吧?! 她脑袋飞快的转著。 维斯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喂!你等一下。”她回过神,忙不迭的挡到了他面前。 她没有料到她这么大个人杵在维斯的前面,他大哥竟然像是没看到似的撞了过来。 “去你的,你是瞎子啊!”她被撞倒在地,火大的口不择言。“你是没看到我吗?” 周围的空气在她话月兑口而出的同时降到了冰点。 “很抱歉。”他冷酷的声音快使她冻成冰柱了,“我确实是个瞎——子——” 连咏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怎么这么胡涂,夏泽给她的资料中有提到,维斯因为四年多前的意外成了瞎子。 “不好意思。”她有些不自在的说:“我只是……” “不用道歉,因为不管你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维斯眼神空茫的望著前方,“请你让开。” 听到他冷冽的口气,她不自觉的让了开来。 他听到她移动的声响,便迈开步伐离开。 连咏雯困惑的搔了搔头,平常的她不是这么迟顿的,可是现在……能让她吓到的不多,但看到维斯——她还真被吓到了。 维斯、小永和柳初秋,这三个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她仔细思索著,想去问夏泽,但想及初秋带小永去医院换药应该也快回来了,看来她待在这里,又有好戏看。 “初秋,小永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一看到抱著小永从门外走进来的柳初秋,连咏雯立刻从一堆衣物之中抬起头来,忙不迭的开口。 “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搬完东西还帮我整理呢?!”柳初秋连忙将手中的小永给放下,接手连咏雯的工作。 “这不重要。”连咏雯皱眉看著她,—“快点告诉我,小永的爸爸到底叫什么鬼名字?” 柳初秋困惑的打量著她,“你在生气吗?” 她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你管我生不生气,重要的是,小永他老爸的名宇!” 柳初秋的嘴一撇,沉默。 “看来,你真的是很气小永的爸。”连咏雯索性席地而坐,看著她忙著收拾的身影。 柳初秋自己的东西不多,但小永的衣服、玩具却不少,所以收起来也是要费一些工夫。 “或许。”她依然没有给予正面的答案。 连咏雯皱起眉头,手才伸出—— “喂!不要来这一套!”柳初秋早就在注意她,后者才一个动作,她便往旁边一跳。 这一阵子相处下来,她非常了解连咏雯那种洞悉人心的能力。 老实说有这样“奇异”的朋友是不错,但若她三不五时想要知道什么事,就来碰碰她的话,那她不是跟没穿衣服被丢在太阳底下没有两样?! 连咏雯的手硬是僵在半空中,一脸不快。 柳初秋对她一笑,继续手边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卧室突然传来男人的大吼诅咒声,然后是小永的大叫声。 两人错愕的对看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柳初秋率先冲进了门户大开的卧室里,就见小永在一张大床上兴奋的跳上跳下,尖叫连连,偶尔还会跌坐在床上,笑得开心。 “小永!”很少见到儿子如此疯狂,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在干么?” “我在玩啊!”小永用著童稚的声音回答,“妈咪,你看,好好玩!”他边说边跳。 她困惑的跨前几步,才注意到大床上还躺了个人,正大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她惊讶得无法动弹,不是因为他脸上足以使人结冰的神情,而是熟悉的五官—— “维斯?!”她情不自禁的轻唤。 在心中严肃思考要把俨然将他当成玩具的小表推到一旁的维斯,听到这个柔软的语调时,心下由得一突——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句,柳初秋乍见他的感动热切一下全消失无踪。 她实在难以相信,原来真的如同她妈妈所说的,人家早忘了她,亏她还死守著一个誓言,等著他回来。 这四年多来,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看著熟悉的五官,她苦笑一记。 今日要不是因为有小永,要给他一个好的环境,或许她还会死守在那个海边,等他回来。 然后呢?到死,他也不会回来,因为他根本忘了她。 “不好意思。”冷著眼,她将小永一把从床上抱起,“我的孩子打扰你了。” 维斯听出这个柔软语气后的冷硬。 他使她生气了吗? 为什么? 他不该有这种困惑,毕竟这个声音的主人情绪如何,与他何干? “你的孩子?!”他重复了一次,“你是我父亲要娶的女人!?” 他的话使她错愕,她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看戏的连咏雯。 连咏雯耸了耸肩,“原则上,嘐森是这个人的父亲没有错。” 这真是……太可笑了!柳初秋傻眼了好一会儿,最后,抱著儿子,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小永在她怀中挣扎著,好不容易发现个眼睛跟他一样颜色的人,他要跟他玩。 “不要乱动!”忍住哭意不让眼眶的泪掉下,她警告道:“我们要回家了,你再乱来,妈咪生气。” 小永看到妈咪沉下了脸,嘟著嘴,满心不愿,但也不敢反驳。 第3章(2) 苞在柳初秋身后的连咏雯,看到她将整理到一半的物品又一古脑的丢回行李箱,不由怔仲。 “你要干么?” 柳初秋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更加快速度。 “初秋!”连咏雯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 娇小的柳初秋抬起头来看著她,“让开。” “不把话说清楚,”她轻摇首,“不让。” “事情还不明显吗?”柳初秋没好气的问。 是挺明显的。 小永跟那个叫维斯的男人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她没有挑明了讲,她就算大致明白了情况,也决定要装傻到底。 “我什么都不知道,”连咏雯说,“我只知道,我替你找到了一个多金的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可以照顾你和小永,而你现在摆明了要走人,我阻止你是理所当然的。” 柳初秋双眉一皱,分心的看到又想往门外跑的小永,她连忙一把将小表抓回来。 “妈——咪——” “不用咪!”她双眼一瞪,要儿子安分点,“你给我乖乖坐著,不然你就完了。” 小永的蓝眸古灵精怪的转了转,一脸不情愿的坐好。 见他安分,她才将注意力给拉回连咏雯身上。 “我在等著你解释。” “我不想讲。” “那你——” “不要碰我。”柳初秋苦恼的对她说道,“我现在的心很乱,实在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连咏雯实在惊讶这个娇小的女人竟有一股令她震慑的爆发力,她是可以不顾她的反对坚持去探索她的想法,但有史以来第一次,她收起自己的奇异能力,观察著——用平常人的眼睛去探究事物。 “我只跟你说一件事,”她静静的说,“听完之后,你若坚持要走,我不阻止。” 柳初秋看向连咏雯,等著她开口。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连咏雯指了指维斯卧室的方向,“他是瞎子,他根本看不到你。” 她窒了窒,她是真的忘了。 “他怎么会瞎的?”她脸上的怒气霎时消去,还激动的握住了连咏雯的手。 她的脑袋努力的思索著之前连咏雯跟她说过的资讯,但一无所获,她根本没记得多少。 毕竟当初她很单纯的只是想要替小永找个有钱老爸,至于其他,她根本不在乎。 “意外。”连咏雯戏剧化的发出咻的一声,“从悬崖上摔下来,差点死了,而且以前的事也忘了。” 她惊呼了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四年多前的事。” 柳初秋闻言,简直是傻了。 她需要坐下。 楞楞的坐在床上,眼角余光瞄到小永又偷溜出去“探险”,她也没有力气开口叫唤了。 “那么他……”她迟疑的问:“什么都不记得了?” “似乎是如此。”连咏雯的口气里有著同情· 天意弄人,就是这么回事吧! 一个在台湾苦苦等候,一个却在地球的另一端因为意外而忘了这个等待的人。 可怜——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柳初秋呆坐著好一会儿,然后她突然跳了起来。 她的举动让连咏雯吓了一跳,在她来不及回应之前,她又突然冲了出去。 连咏雯先是呆楞,才连忙尾随。 第4章(1) 方才那女人的轻唤勾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东西,维斯坐在床上,发楞著。 身旁小表的吵杂声又来了。 若是平时的他,早就叫人把这个小表丢出去,但今天他没有,只是任那个小表蹂躏。 “小表,不要太过分!”他因为胸前的刺痛而皱起眉头。 小永“拔毛”拔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理会他在说什么。 维斯将他的小手拉开,看不到这小表的脸,但他肯定这小表一定皮得飞上天了。 “小永!” 柳初秋的吼声让小永吓了一跳,没有第二句话,他立刻从维斯的腿上爬了下来,跑到连咏雯的身旁寻求保护。 连咏雯一把将他抱起。 “你这个王八蛋!” 听到柳初秋的话,连咏雯有些讶异的一扬眉。 柳初秋几个大步走到维斯面前,就见她指著他的鼻子开骂,“你以为你什么事情都不记得就没事了吗?” 维斯的蓝眸无焦距的看著前方,吼声离他很近,她的人也站在离他咫尺之地,他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 “你到底是谁?” “柳初秋!”她气得快要跳脚。 这几年她的等候到底算什么东西啊!她真的想要诅咒。 “你以为你玩过之后,一句——我出了意外,忘了以前的事,你就可以一走了之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维斯困惑的道。 “我管你懂不懂!”她抡起了拳头,“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是忘记别人,偏偏忘记我?我是那么不堪的回忆吗?” 维斯觉得有丝荒谬,若是别人,他早就暴跳如雷,但奇异的,今天他坐著,任由她在他面前诅咒护骂。 “去你的,真是混蛋!” 连咏雯站在卧室门口,抱著小永看著柳初秋一副激动的模样,一大一小都傻眼了。 “妈咪,”小永指了指柳初秋,“她在干么?” “生气。”连咏雯喃喃道。 “为什么生气?”小永追问。 “因为——”她看著一脸困惑的维斯,忍不住为他一掬同情之泪,“笨猩猩!” “笨猩猩?!”小永不解的重复了一次,然后指著维斯,“是他吗?” 她不甚专心的点了点头。 突然,柳初秋半跪在维斯面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反应让连咏雯吓了一跳,小永的蓝眸更是眨个不停。 “妈咪又在干么?” “哭!”连咏雯楞楞的应了句。 小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困惑写在眼眸之中。 看著眼前上演的剧码,连咏雯实在不知该做何反应,是上前安慰,还是索性退出房去? 而眼睛看不到的维斯更是一脸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的蠢样。 “为什么哭?”小永又问。 “小表,你的问题很多喔!”连咏雯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下定主意,决定给他们两个人有个独处的空间。 或许他们之间有些问题可以藉这个机会解释开来,能不能谈出什么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不让彼此留下更多的遗憾。 她一这么想之后,便转身抱著小永走了出去,离去前,还不忘替两人将房门给拉上。 “妈咪——” “你妈咪有事,阿姨先陪你玩。”她轻声安抚著小永。 小永也听话的闭上嘴,反正他这个年纪,只要有得玩,天大的事都可以抛到脑后去。 柳初秋的头埋在维斯的大腿上哭泣著,他的手迟疑的抚著她的头,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她的哭声却弄得他心烦意乱。 久久,她收起了自己激动的啜泣,稍微拉开和他的距离。 手底的空虚使他的心一惊,他的未婚妻从来没有让他的心有过这么大的起伏波动。 “为什么出意外?”她哽咽的问。 “我想不起来。”从知道自己失明后,第一次,他竟希望自己能够看得见,他想看看她的模样。 她发出一道讽刺的笑声。 想不起来?! 这么多年的等待,只换来这么一句话吗? 既然他这个想不起来,那他们就来谈谈他一定会记得的事。 柳初秋神情一冽,“咏雯说,你有未婚妻?” “咏雯?!” “刚才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她淡淡的解释。“告诉我,你真的有未婚妻吗?” “对。”维斯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头。 “多久了?” “什么?”他不解。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一楞,他大可不要回答她的问题,可她语气中的哀伤却使他心疼……她的口气似乎他的答案很重要似的。 “我在念大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他老实的回答,“我考上研究所之后,我们就订婚。” 柳初秋在心中飞快的算了下,“所以你们订婚超过六年了。” 他点头。 她深吸了口气,看他点头,她真想要甩他一巴掌。 原来当年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早有一个未婚妻等在美国。 若说因为意外,失去记忆没有回来找她,她或许可以接受,但她根本无法接受可能就算没有意外,他也不会回来。 他已经有个未婚妻了……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维斯一惊。“你要走了?!” “对!”强忍著眼中的泪,她回答他。 她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泵娘,相信天长地久,相信真心与奇迹,这几年照顾重病的母亲和小永,足以使她认清了世界残酷的一面,原来爱情到头来只是个伤人的玩意。 “你不能走,”维斯激动的站起身,手胡乱的抓著眼前的空气,“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你要跟我解释。”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她躲著他伸过来的手,“你不会自己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什么?” “你——”他慌乱的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步伐,被小几碰绊了下,狠狠的跌到地上去,膝盖传来的痛楚使他诅咒出声。 看他跌倒,她连忙将他扶起。 “我不用你扶!”他的自尊受损,推开了她的手。 柳初秋的手僵在半空中一会儿,然后坚持的扶起了他。 “你做什么?”他气急败坏的说。 “有种你再把我推开好了。”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听到她的话,他一楞,沉默的任她推坐到沙发上。 她跪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的膝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她实在痛恨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那么紧张他,这么坏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关心。 他有未婚妻,又把她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一切的一切使她原本止住的泪水又快要决堤。 深吸口气,她稳住自己的情绪,冷静的将他拉起的裤管拉好。 “我要走了,不打扰你。” 维斯伸出手拉住了她。 看著自己的手肘被他拉住,动弹不得,她有些愕然,“你现在这样,是要干么?” “跟我说以前的事。”他倔强的说。 “你自己想。”她啐道。 他皱起眉头,“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他竟然还有脸问她在气些什么? 五年前玩弄她,一场意外把她给忘了,他这么无情的对待她,难道她不该生气吗? “我不想跟你讲话。”她生气的说,若再说下去,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跳到他身上打他一顿。 “但是我想——” “你想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打断了他的话。 维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道:“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跟我这么说话。” “很好。”柳初秋不悦的说:“我当第一个。” “你若继续下去,我会生气。”他的口气也阴沉下来。 她哼了一声,“气就气,关我什么事?”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别忘了,我可以阻止我父亲娶你!如此一来,你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可就立刻破碎了。” 他自以为使出了撒手锏。 他的话严重的侮辱了她,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眼瞪著他,“不娶就不娶,你当真以为我希罕嫁进你们家吗?” “如果不希罕,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一针见血的问。 她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为什么在这里?!他竟然有脸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要不是因为小永,她也不会让自己投身进这场笑剧之中,而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语带侮辱的家伙。 “随便你怎么想,臭男人!”她杀气腾腾的说道,“反正我柳初秋自认对得起自己,不像你。” 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她对他满是怨愤? “我很抱歉我想不起你来,但对你,我有份熟悉感……” “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这一辈子,我算是看清你了。”她不想浪费时间,迈步就走。 听到她离去的声音,他连忙站了起来。 她冷冷的开了口,“记得自己是个瞎子,若再胡乱抓,从窗户跌下去可不是闹著玩的,容我提醒你一下,这是二十七楼。” 她的话使他顿时僵在原地。 他的双手忍不住紧握,气得浑身发抖,一股气想发却找不到著力点,听到关门声,他忍不住诅咒出声。 这个女人挑战他的情绪极限。 他颓然的坐到床上去,强迫自己回想,但脑袋依然一片空白,虽然柳初秋身上有股令他眷恋的气息,但他真的想不起她…… 眼里带著屈辱的泪水,柳初秋踏出维斯的房门,看到坐在客厅的嘐森和连咏雯,不发一语的回到自己房里。 “你要干么?”连咏雯与嘐森对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回家。”她头也不抬的回答。 “为什么?”连咏雯将皮箱推开,阻止她的动作。 柳初秋无奈的看著她,“不为什么,我不想嫁了。” “嘐森要你搬进来,也不是要你一定要嫁给他。”连咏雯实事求是的表示。 “是啊!我要你和小永搬来,只不过是看你们独自在基隆生活,而且你又没有工作,纯粹想要给予帮助罢了。” 柳初秋看著他的棕眸,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再见维斯,她已经不相信他的出发点真是如此单纯。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她坚持的说。 “给我个答案。”连咏雯没有那么简单就放过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著连咏雯,“他有未婚妻了。” “谁?”连咏雯眨著眼,一副无辜的神情。 “维斯!”柳初秋不很情愿的说。 “那又如何?”连咏雯依然一脸茫然,“那跟你留不留下来有什么关联?” “你是聪明人,”柳初秋没好气的看著她回答道。“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 “就算我知道什么又如何?”连咏雯指著站在门口的嘐森,“你来是要嫁给嘐森,可不是要嫁给维斯那个不孝子,所以那个不孝子有没有未婚妻,跟你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柳初秋一楞,觉得荒谬的看著她,“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现在怎么有可能嫁给嘐森?!” 连咏雯一双黑眸回视著她,故做不解的耸耸肩,“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不能嫁给嘐森?” “对啊!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嘐森也跟著连咏雯唱起双簧,“你搬进来,不就是打算打动我的心,娶你进门吗?” 这两个人是疯了吗?她火大的瞪著他们。 “小永的爸爸是维斯。”终于,她松了口。 第4章(2) 连咏雯与嘐森对看了一眼,其实看到这一大一小那么相似,他们也猜到了,只不过他们想要得到柳初秋的亲口证实。 嘐森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没想到他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孙子,这真像在作梦似的。 “你怎么跟维斯认识的?”他关心的问。“小永今年四岁了,这么说,你是在维斯发生意外前跟他认识的?” “对。”深吸了口气,看来事情也瞒不下去,所以她老实回答,“那一年的夏天,我才高中毕业,正打算找工作,他到基隆的日月海写生,一站就是一个下午,我觉得他很好玩,在他身旁绕了几圈,看了他的画,觉得他画得很棒,便跟他聊了几句,就这样认识了。” 听到她这么轻描淡写的口气,连咏雯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跟他聊个几句,就能生出个孩子啊!” 柳初秋没好气的瞪著她,“好,我承认,我们是聊了很多句!而且接连几天,他都到同一个地点等我,我也去找他。后来因为他想要在基隆待一阵子,所以我就帮他在海大附近找了个套房。” “然后呢?” “我干么要告诉你们!”她老大不快的说。 “你当然要告诉我们,因为维斯想不起来。”连咏雯也回答得很顺,“不问你,还能问谁?” “其实他想不想得起来,一点都不重要,”柳初秋眼底有抹受伤的神色,“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有未婚妻了。” “真的吗?”连咏雯一楞。 这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维斯订婚是在他失去记忆这段时间。 “嘐森?!”她看向嘐森寻求答案。 嘐森思索了一会儿,若以时间点来看,维斯与碧君确实是相识在先,所以他无言替维斯辩驳。 他微点了下头。 “不可能吧!”连咏雯看到他点头,觉得讶异,“这么说来,维斯只是一时兴起来段好玩的异国恋情吗?” 听到她的话,柳初秋的脸色惨白。 嘐森则是不以为然,“维斯不是个玩弄感情的统裤子弟,他对感情一向非常执著不随便,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只有碧君一个人。” “碧君?!”连咏雯重复念著这名字。 “维斯的未婚妻。” 她诅咒了一声,反驳道:“那你怎么解释初秋和小永的存在?如果维斯真是如你所讲的这么从一而终的话,小永应该冒不出来,他们也不会发生任何关系吧?” 他没好气的看著她,沉著脸说:“连小姐,请问你现在到底是在帮哪一边?” 她闻言一楞,于情她是要帮初秋,但于理……她这个外人,根本就不了解维斯、碧君和初秋这三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所以她能说什么? 偏偏那个维斯大笨蛋又失忆,所以就算她的能力再高超,她也没办法从维斯的身上打探到什么。 “你们说完了吗?”看看嘐森又看看连咏雯,柳初秋开口,“我可以整理行李离开了吗?” 连咏雯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最后她硬著头皮说道:“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认为,维斯根本就存心玩弄你,而失去记忆只是恰巧而已?” 深吸了口气,柳初秋忍著屈辱点头。 “可是——”她小心翼翼的说:“你为什么不会想,是因为他认识了你,爱上你,回去便会解除婚约来娶你,只不过还没开口动作之前,就意外丧失记忆了呢?” “对。”嘐森听到这个假设,立刻同意,“有这个可能性。” 这个问题只有维斯能够回答,柳初秋咬了咬牙,摇著头,下意识的拒绝相信这个论调。 不是她不想要这个结果,而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早就从期待到现在不抱任何希望。 好不容易心才平静下来,她不想要再去扰乱一池春水,若结果不是她所预期的,她真的可能会去跳海。 “初秋,没人阻止你走,”连咏雯苦口婆心的劝道:“不过,为什么不留几天看看情况,不一定你会发现其他的事。” “会吗?”她很怀疑,“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想起我,难不成,他会在这短短几天想起我吗?” “有时候上帝的安排是很难说的。”嘐森加入游说的行列。 她无言。 “他眼睛瞎了,难道治不好吗?”转开话题,她说服自己只是随口问问,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嘐森叹了口气,“治得好。” 这个答案倒令柳初秋感到意外了。 “那为什么不治?” “他不想开刀。”嘐森语带无奈,“脑部的瘀血压到视神经,开刀复明的机率是一半一半,医生说,时间拖得越久,对维斯复明的机会越不乐观。” 她皱起了眉头,“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他也无奈,“我并不了解他。” “他是你儿子!”她一点都不能接受他的话,“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嘐森闻言失笑,“小泵娘,维斯已经不是抱在我怀中的小宝宝了,他成年,是个男人,早就已经飞出我的羽翼之中。” 她依然不能接受这说法,只要想到维斯放弃治疗的机会,她心头就有一股莫明火不停的烧起。 “这个笨蛋!”她喃喃啐道。 她对维斯旧情难忘,连咏雯看到她的表情,更认为她d>?应该留下来。 她在嘐森的耳际低语了句。 “总之,不管如何你不能走。”嘐森开了口。 “为什么?”柳初秋倔强的看著他。 “我不能让查普顿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她的眼神一冷,说到底是要跟她抢孩子是吗? “小永是我的。”她没得商量的宣布所有权。 嘐森淡淡的点了下头,“他当然是你的,但他同样也是属于查普顿家的一分子。” 她一时语塞,他的话没错,可她并不想留下来,她若离开,小永当然也得跟著走。 一老一少就这么睁大眼的对峙著,最后嘐森在她倔强的神情底下叹了口气。 “不然我们各退一步,”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是当年杂斯伤害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承诺会让小永有很好的生活照顾,而维斯……你可以选择不与他有任何的接触。” “我不要!”她固执的坚持著。 连咏雯在一旁翻了翻白眼,“初秋,你好像忘了原本你的计画了。” 柳初秋闻言一楞,看了她一眼,不是很了解她的话。 “你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要替小永找个衣食无缺的未来,而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你却退缩了,你这个当妈的,真的挺自私的。看来,那个维斯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却依然把他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连咏雯的话说得她一时傻眼,但一看到连咏雯打趣的神情,她的表情一僵。“我才没有。”她咬牙切齿的说,“就算有感情,等待的这几年也早就已经被现实给磨得一干二净了。” “那很好不是吗?”连咏雯双手一摊,“你还有什么好烦的,你现在留下,要整维斯很简单,因为只要嘐森一句话,你的身分可以变成他的继母或是妹妹,随便什么都行,总之对你都有利,更重要的是,小永以后就不用愁了。” 连咏雯的话说得她无法反驳,她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抬起眼,她眼底闪著决心,“好!我留下来,可是,嘐森不能管我怎么对待小永和维斯。” “没问题。”嘐森想也不想的同意。 看到她终于首肯,连咏雯和嘐森著实在心中松了口气。 “但是——” 听到她还有话,对视著的两人身躯同时一僵,看来这初秋真不是个好搞定的人物。 “什么?”连咏雯无奈的问。 嘐森也忙不迭的问:“你还有什么条件?” “我没有什么条件,”柳初秋没好气的说,“只不过……你们哪位可以告诉我,我儿子人呢?” “咦?!” 两人对看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找寻著四周。没有——放眼望去都没有小家伙的踪影。 “这小表这么会跑,真该打!”连咏雯咕哝。 几乎在同时,维斯的房里传来诅咒,不用猜也知道小永又偷溜进维斯的房里。 “我立刻叫比尔去将他抱出来。”嘐森连忙说。 “不急。”柳初秋看似故意的开口道:“让他照顾一下小永也好,我去整理行李。” 就算不知道女人是小心眼的动物,现在看柳初秋一脸得意的样子,嘐森心想女人果然不能得罪。 不过既然是维斯负了人家在先,那他这个不了解事情真相的父亲,也无法多说什么。 叹了口气,他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至于连咏雯考虑了一下,又缩到柳初秋的房里,准备打探更多过去的秘密,至于小永就暂时交给他那个瞎眼的父亲吧! 第5章(1) 晚餐时分,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维斯臭著一张脸,听著小永在他耳边下停叽叽喳喳说著话,他的头真是痛死了,偏偏没有人来解救他。 “他都不会累的吗?”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柳初秋忍著笑意的瞄了他一眼。今天她故意视而不见的让小永不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饭,就见小表硬是坐在维斯的大腿上,捏捏这里又亲亲那里,弄得维斯整脸的口水。 “难道,他都不会累的吗?”维斯得不到任何答案,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一次。 嘐森清了清喉咙,正打算开口,但一看到柳初秋的神情,他选择闭上嘴巴沉默的喝著汤。 “今天是怎么一回事?”维斯不悦的再问,“大家都哑了吗?” “会。”柳初秋懒懒的丢了一个字。 维斯的头微微侧向声音的来源,“会什么?” “你不是问他会不会累吗?他会累啊!不过显然他现在精神还不错。”她没好气的回答。 听到她不客气的口吻,他著实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们明人不说暗语,我到底哪里惹到你?” “没有。”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就算看不见,他也压根不相信她的话,他非常肯定现在她的神情一定很难看。 “父亲,你都不说些什么吗?”维斯心中有很多困惑,希望他能够给予自己协助。 嘐森眨了眨棕眸,他是很同情维斯,但是他已经口头承诺了初秋不干涉她如何对待维斯和小永,所以就算想帮,他也无能为力。 查普顿家族的人是很注重诚信的。 “父亲!”维斯的手捶了捶桌面。 小永好奇的学著维斯的动作,怪腔怪调的说著,“父亲!” 柳初秋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嘐森也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他有个聪明的孙子,虽然皮了点。 在场的只有不知所以然的维斯感到不悦,“你们现在是怎么了?欺负我看不到吗?” “我们就是欺负你看不到怎么样?”柳初秋神情一冷,火大的说。 嘐森闻言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正打算开口阻止她。 “你答应过我的!”她瞄了他一眼。 他的嘴张张阖阖,最后叹了口气,闭上了嘴。 “你——”要不是腿上坐著小永,维斯肯定自己会一把把那个口无遮拦的女人给抓过来。 “父亲!”他再次吼道。 嘐森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你们两个何不就安安静静的吃顿饭,毕竟我们都是——” “你说过不管的。”柳初秋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叹了口气,然后选择沉默。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女人?!”维斯得不到自己父亲的协助,感到一把无明火狠狠的烧起。 “基隆日月海来的。” 基隆日月海?! 奇异的,这个地名令他心头一突,他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似曾相识的景观,还有一个女子悦耳的笑声。 正在他思索之际,他的大腿突然一轻。 原本坐在大腿上的小永被抱走,他的手在腿上方抓了抓,但什么都没有,他只碰到空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蠢?” 听到这个显然站在他身旁发出来的声音,维斯在半空中的手一僵,他的拳头突然紧紧一握,愤愤不平的垂下。 “小永累了,我带他去睡一下。”柳初秋骄傲得如同女王似的离开。 嘐森庆幸维斯看不见,不然他肯定会暴跳如雷。 沉重的喘息透露出维斯压抑的怒气。 嘐森依然沉默的吃著自己的晚餐,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强迫自己对儿子的怒气视而不见。 突然维斯站起身,嘐森停下进食的动作。 “我吃饱了。”他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餐桌。 嘐森见状,与比尔对视了一眼。 “老爷,你真的不管吗?”虽然沉默是个优秀管家应具备的条件之一,但比尔还是忍不住开口。 再怎么说,维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一向要风是风的少爷,可能没多大耐性可以去忍受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陌生东方女人。 “似乎暂时如此。”他的口气有著无奈。 谁叫维斯先负了人家,人家现在讨回一点公道,他能说些什么。 包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惹恼了柳初秋,她把小永带著一走了之,他们查普顿家才真是亏大了。 虽然被那个讨人厌的小表折腾了一天,但维斯却还是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诅咒了声,坐了起来。 房里的温度有些低,他拿起电话,本来想叫比尔替他拿杯热牛女乃,但随即放弃。 他一向就是个不喜欢麻烦他人的人,而现在……他好厌恶眼前的黑暗。 都是那个叫柳初秋的该死女人,若她以为他父亲娶了她,她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话,她可是大错特错。 想到父亲可能娶柳初秋的念头使他心情更加乱,他伸出手,拿起自己的手杖,站起身,走出房门。 那女人认识他,但他却想不起她,这情况真是太诡异,他实在厌恶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知道冰箱的位置,只是不知道比尔将牛女乃给放在哪里。 他只是要花多一点时间,但他一定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打开冰箱,模索著,模到了类似牛女乃的纸盒,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将牛女乃拿了出来。 他该将牛女乃给放进微波炉里的,但他并不知道微波炉的位置,所以只好作罢,他模索著将牛女乃打开,直接就口暍。 这牛女乃的口感很怪,维斯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是喝到了做蛋糕要用的鲜女乃油。他诅咒连连。 突然,他手中的盒子被人拿走。 “谁?”他有些惊慌。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微波炉开始运转,他像个呆子似的站著,没多久后,他的手中被塞进了个杯子,手心传来温暖。 他被动的被推坐在椅子上。 这双小手不可能属于比尔这个大男人的。他僵著身体坐著。 他只要一想到方才自己愚蠢的样子都落入柳初秋这女人的眼里,他就觉得面子挂不住。 “你在这里多久了?” “要你管!”柳初秋没好气的说。“喝你的牛女乃,喝完就回去睡觉,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她的口气是使他很生气,他也很想掉头就走,但他的脚却不听使唤的留在原地。 第5章(2)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 “睡不著。”她简短的回答。 “为什么睡不著?” 她没好气的看著他,“你住海边啊?” “什么?”他不解的侧著头。 她对天一翻白眼,“你管太广了吧!” 维斯听到她的话,身子一僵,她实在对他很不客气。 “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你?若我在失去记忆之前,曾经对不起你,你可以明讲,”他满是困惑的问:“我已经记不得我问过你几次了,你为什么不索性告诉我?” 柳初秋仔细的打量著他,他深邃的蓝眸没变,只是眼神与她记忆中不同,他的眼眸没了焦距,顿时,她感到胸口一阵郁结。 “你为什么不开刀?”她没有回答他,反而开口问道:“你有机会复元的不是吗?” 他闻言一怔,然后神情一冷,“看来,我父亲告诉你许多事。”他的口气有些酸溜溜的。 “有关你的事,”她坐到他身旁,直视著他英俊的五官,保守的说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过有些答案,连嘐森都不能给我,例如你坚持不开刀的原因。” “我看不看得见一点都不重要。”他的英眉紧蹙,不满的说。 “或许吧!”她露出一个苦笑,“反正要活在黑暗里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你高兴怎样就怎样。” 这个他认识才不过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口气中流露出的关心竟然奇异的牵扯他的心。 “你在乎我看不看得见?!” 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对。 柳初秋沉默了一会儿,他已忘了她,再说在乎好像是自取其辱,但若说不在乎却又是违心之论。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最好的。”她给了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维斯冷哼一声,“我觉得我现在很好,你不认为吗?” 她该死的一点都不认为!她没好气的瞪著他,实在是很生气他这么不爱惜自己。 “你的未婚妻难道希望嫁给一个瞎子吗?” 她的话如同利刃直刺他的心,这痛来得突然而且莫名其妙。 “没人敢在我面前说我是个瞎子。” 他的声音冷到了她的骨子里,但她执拗的仰起下巴,“但你本来就是个瞎子,就算别人不说,你还是个瞎子。” 她左一句瞎子,右一句瞎子,当真快把他给气死了。他握著温牛女乃的手发抖著。 “她爱我!她不在乎我是否看得见!”似乎想要证明什么似的,他在身边竖起了一道墙。 他的话使她倒抽了一口气。 好一句她爱我!那她呢? 她是白痴啊!她火大的瞪著他。 “再跟你讲话,我会吐血身亡!”柳初秋也顾不得自己现在实在很幼稚,一味的嚷道。 “彼此、彼此。”维斯也固执的说。 他们两个实在很可笑,若换个时空,他们可能会相视一笑,但现在两人可不这么想。 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喝完你的牛女乃就滚回床上去!死瞎子!” 这个该死的女人!若他看得见的话,他肯定会好好的修理她!听到关门声,他咬牙切齿的心想。 失明之后第一次,他萌生了动手术的念头。 小永习惯在清晨六点的时候起床讨牛女乃暍。 柳初秋一直在床上翻转到近四点才睡著,但依然在六点准时被小永叫起来。房里保温热水壶有热水,她动作快的泡了瓶牛女乃,好安抚吵闹著的儿子。 她睁著惺忪睡眼,拿著小永喝完的女乃瓶,准备拿到厨房去洗,但一出房门,却惊讶的看到缩在沙发上睡著的维斯。 这个笨蛋! 她皱起了眉头,寒流来了,气温不过十多度,他不盖被就这么睡在客厅里,他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她蹲下来,伸出手,想要推醒他,但看到他熟睡而放松的五官,她的手不自觉的僵在半空中,然后转而轻抚上他的脸。 五年过去,但他的变化并不大。 初与他相识之时,他爽朗得就像个大男孩似的,长得很英俊却不是那种带著阴柔的俊美。 他的一举一动散发著浑然天成的领袖气质,当初她怎么那么单纯的以为他就是一个平凡的游客呢? 现在再遇到他,才知道他是来自这么一个有背景的家庭,当年的她实在是太过单纯了。 她注视著他的侧面。 气他归气他,但是只要看著他,她依然怦然心动。 不管在他心目中怎么看待过往那段感情,她对他……依然眷恋,所以不管怎么样,她要他再看得见。 纵使他忘了她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她想要看到他能够再看见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 爱情这个东西,在经历过很多事情后,已经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 虽然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依然渴望著爱,但是退一步,对彼此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她柔柔一笑,似乎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心平气和的看著他,她忍不住冲动的低头吻了下他的唇。 她不敢搂抱他,怕会惊醒了他。 她轻声的回到房里,拿了件被子盖到他身上。 再次深深看了看他熟睡的脸,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离开他的身边。 几乎在厨房门关上的同一瞬间,维斯的眼睛张开来。 他抬起手,楞楞的抚著自己的唇,他几乎还能感觉方才她的唇印在上头的温度。 悸动……他的心跳传达给他的讯息。 这是他与廖碧君认识多年来都没有的情感,但奇异的,这个感觉他不陌生,他的心也曾为这种悸动跳跃过,只是他不记得牵动他情绪的女人。 他觉得头痛欲裂,这几年来,他的记忆是一点一滴的回来,然而他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一段对他似乎很重要的记忆…… 第6章(1) 强忍著身体的不适,维斯跟著嘐森拜访与查普顿家族有长久合作计画的环球集团在台湾的分公司。 “好久不见,嘐森。”霍腾雅准时的在自己的办公室迎接著他们。 嘐森伸出手与环球集团总裁这位青出于蓝的独生子一握,“好久不见,还记得维斯吗?” “当然。” 霍腾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维斯伸出手,但维斯对他的手视而不见,他有一瞬间的困惑。 嘐森不著痕迹的提醒儿子,“维斯,跟霍先生打个招呼。” 维斯俊美的五官没有多大变化,他伸出手,霍腾雅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然后与他的一握。 记忆中,维斯可不是个瞎子……他耸了耸肩,看来发生了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请坐。” 秘书训练有素的送上三杯咖啡,三人落坐到沙发上。 “我得到消息,查普顿家族将到台湾投资。”霍腾雅开口。 嘐森点点头,“没错,这件事是由维斯主导。我想,你们将来在台湾会有许多碰面的机会,也希望你能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协助。” “嘐森,你说这话就太客气了,我们彼此、彼此。”霍腾雅爽朗的大笑著。 维斯整个人笼罩在一片不寻常的沉默之中,嘐森注意到,同样的霍腾雅也发现了。 看来维斯的眼睛看不见,就连原本爽朗的个性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霍腾雅对嘐森挑了挑眉。 “维斯,”嘐森碰了碰自己儿子的肩膀,“你怎么了?” “没什么。”维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淡淡的回答,“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没关系,就如同嘐森说的,我们以后有得是见面的机会。”霍腾雅一点都不以为意。 他的手机响起,他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才讲个两句,就开始诅咒连连。 两人都有些意外,这可不像是一向温文儒雅的霍腾雅。 “这个连咏雯,真是麻烦制造机!”霍腾雅火大的结束通话。 他承认他与范品歆能踏上红毯彼端,是连咏雯的神奇婚友社替他们撮合的没错,但红娘做到这里应该就下台一鞠躬就好,偏偏这个姓连的女人不是,三不五时跑到他家不打紧,现在他老婆大著肚子,她还拉著她东奔西跑,他就算下了禁止令,连咏雯照样有办法拉著一向很听他话的太座违背他的意思。 “连咏雯?!”维斯重复了一次,“你认识她?” “认识!”提到她,霍腾雅真是一肚子气,“她开了间婚友社,我跟我老婆就是她介绍的。” “她是个红娘?” “从某一个角度看来是没错。”他不是很想承认,“她跟我太太交情很好,刚刚就是她打电话来,说她要带我太太去看什么年轻的未婚妈妈,和一个长得像洋女圭女圭的混血儿。去他的,未婚妈妈、混血儿关我什么事,我老婆现在最需要的是安胎。” 嘐森大概猜得出来连咏雯所言的未婚妈妈和混血儿是谁。 “未婚妈妈?!”维斯楞楞的重复著,“混血儿——初秋是未婚妈妈,小永是个混血儿?!” 嘐森露出得意的笑容,“是啊!小永真的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孩子。” “混血儿?!”维斯依然困惑,“小永的父亲不是中国人?” “不是。”嘐森摇摇头,“小永有头很漂亮的金发和晴如天空的蓝眸,像极了……”他顿了一下,“他的父亲。” 金发蓝眸——维斯是看不见,但霍腾雅可清清楚楚看到嘐森不寻常的眼神,看来有很有趣的事情了。 “你们也认识连咏雯?” “是啊!”嘐森点头,“她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有趣绝对不会是他形容那个麻烦者的词。霍腾雅的嘴一撇。 “这次她的目标是谁?”他很清楚连咏雯跟夏泽这两个无聊人士打赌打上了瘾,所以这次肯定连咏雯出动的动机还是为了赌注。 维斯的眉头微皱,“目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还不知道吗?”霍腾雅笑了笑,进一步解释,“我有个表弟叫夏泽,你们应该也不陌生吧?” 维斯父子俩同时点头。 夏泽是环球航太科技总裁的独子,不过在数年前,突然消失在美国,夏家直到最近才知道他落脚在台湾。 “他跟连咏雯之间有赌注。”霍腾雅说道,“连咏雯在期限之内要撮合一对新人,事情若成,连咏雯有钱拿,若输,她得替夏泽做牛做马。所以我想,这次她的目标转到你们身上了。” “荒唐!”维斯啐了声,“她竟把初秋和小永的未来当成一场赌注,她以为她是谁?” “她是神奇婚友社的社长。”霍腾雅语带无奈的说。“看来,她这次的目标是你吧?” 维斯的五官一僵,咬了咬牙,“她的目标是我父亲。” 他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连咏雯打算撮合的是初秋和我父亲。” 霍腾雅眨了眨眼,他是知道缪森的太太死了很多年,原来他有再娶的打算。 看著维斯一脸的气愤,霍腾雅打趣的说道:“看来,你不是很高兴自己将有个继母。” 维斯紧闭双唇没有答话。他的父亲若能找到另一个人陪伴,他当然是乐观其成,但是初秋……他吸了口气,觉得头更痛了。 “维斯?”嘐森注意到儿子不寻常的脸色。 “我没事。”他挥了挥手。 “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再慢慢聊好吗?”霍腾雅热切的说道,有时他也挺八卦的,他想要知道更多这次连咏雯的目的。 “好。”嘐森不好拒绝。 “父亲,你跟霍先生一起去,我回去饭店。”维斯强打著精神说,“我可能感冒了,头有点痛。不好意思,霍先生。” “没关系。”霍腾雅忙不迭的说,“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送我到楼下就行了,我们的司机在楼下。”他点点头,接受对方的好意,他轻推开嘐森扶在他手肘上的手掌,“父亲,让霍先生的人陪我下去就好。” 霍腾雅按下内线电话,让秘书陪著他下楼去。 嘐森知道儿子的个性,也不好坚持,目送著他离去。 “维斯怎么会看不见?”霍腾雅试探的问。 “意外。”嘐森无奈的叹了口气。 霍腾雅看到他的神情,也不再多说什么。为人父母的心疼孩子的心,嘐森表露无遗。 在走廊上,维斯可以清楚听到房间里传来的笑闹声。 他的手模索著,然后将门打开,他一出现,笑闹声戛然而止。 他冷著一张脸,看来自己是个很不受欢迎的人,拿著手杖,他模索著走向自己的房间。 “父亲。” 小永怪腔怪调的冲过去,抱住了维斯的大腿,他用力之猛,让没有准备的维斯差点跌倒。 “当心!小家伙!”微皱著眉,维斯的口气却没有任何责骂的意思。 “抱抱!”小永对他伸长了手。 他蹲,将小永圆滚滚的身躯抱在怀里好一会儿。 柳初秋百感交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范品歆也看著这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大一小。 “他就是小永的父亲吧?” 她不经意的话语使柳初秋的脸色一白。 维斯也听到了她的话,但他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搂了搂小永,“对不起小家伙,我身体不舒服,不陪你玩了。” 听到维斯的话,柳初秋立刻将小永给抱开。 她注意到他脸色不正常的泛起红晕,她将小永塞进一脸打趣的连咏雯手里,现在她才不管连咏雯在想些什么。 她的手模上维斯的脸颊,之后是额头。 “天啊!你好烫。” 在维斯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她推著他进他房里去,要他躺在床上。 他被动的被她摆布著,鼻间有她头发的香味,她离他很近,她细心的为他将被子盖好。 “一定是昨天睡在客厅才会感冒的。”她叨念著,“你是哪根筋不对,放著床不睡去睡沙发。” “我原本在客厅想些事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维斯解释的话语冲口而出。 “笨蛋!”她骂道,“想事情难道不会回床上想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被她这样关爱著的滋味实在美妙。 “我叫比尔打电话去找医生来看看。” 他点头,蓦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出手攫住她的手。 “还有事吗?”柳初秋有些意外的问。 “等一下陪我。” 他简单的几个字令她一时傻眼,但看著他祈求的神情,拒绝的话硬是没法子说出来。 “好。”最后她投降了,对他的关心胜于一切。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放开她。 “你先躺一下。”她淡淡的说了这句话,离开了他的房间。 “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恨他的感觉。”柳初秋的身影才出现,连咏雯打趣的声音就响起。 柳初秋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要比尔找医生。 “果然,余情未了。”她做下结论。 “怎么,你们有误会吗?”不是很了解之中曲折的范品歆一脸的困惑。“而且,小永的父亲眼睛看不见吗?” “他出过意外,”柳初秋淡淡的回答,“眼睛看不见,记忆也丧失了。” 范品歆一楞,“所以?!” “所以,他忘了我,也压根不知道小永的存在,”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可笑的是,我竟然忘不了他。” 范品歆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她的小手轻柔的握住了她的:“这不可笑,有爱的人很幸福。” 柳初秋回视著这个今日连咏雯介绍给她认识的女人,她的婚姻是由连咏雯的婚友社所撮合的。 她忍不住心想,能娶到这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之一。 她深吸了口气,确实,与维斯相遇和之后这些等待的岁月里,虽有难以言语的苦涩,对她却也是弥足珍贵。 “谢谢你。”她柔声说道。 “我相信若他想起来,一定会把你当宝。” 她不以为然的对著范品歆挑眉。 “真的,”范品歆肯定的点著头,“他的态度……他对著你的时候,五官好柔和,男人只有对自己所爱的女人才会有这么大的耐性喔!” 她很怀疑范品歆的话,她可一点都不认为维斯面对她时五官有柔和到哪里去,除了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不过那是情况特殊,因为他生病了,生病的人总是比较脆弱。 第6章(2) 医生很快的来了,柳初秋请两人替她照顾小永,跟著医生进房去。 医生检查之后证实维斯确实是感冒,他留下了药,交代病人要好好休息才能早日痊愈之后离去。 连咏雯抱著小永在一旁看柳初秋体贴照顾著熟睡中的维斯,小永不安分的一直在她的怀里扭动,硬是要下去。 “别动,小表,”连咏雯看了小永一眼,“你父亲生病了。” “父亲、生病!”小永似懂非懂的点头,“痛痛吗?” “痛啊!”她一副骗死人不偿命的神情,“你再乱来,他会死翘翘。他死翘翘好不好?” 小永的头立刻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不好,小永不要父亲死翘翘。” “那你就要乖!”她拍了拍小永的头,小孩子,突然她说:“初秋,今晚小永我带回去。” 柳初秋感到错愕的看著连咏雯。 “你好好照顾维斯,小永我来就行了。” “可是——” “可是什么,”连咏雯打断她的话,“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她一时语结,“当然……不是,只是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连咏雯一脸不以为意,“反正你只要在两个月之内把自己嫁掉就好。” “可是我不可能嫁给嘐森。” “那就嫁给这个死人头好了!”她的嘴朝睡著的维斯努了努。 听到她的话,柳初秋忍不住摇头失笑。“他有未婚妻了。” “虽然夺人所爱不对,但有些时候感情是很难讲的。”她耸肩说道,“快去把小永的东西拿一拿,我还要把品歆给送回家。” 方才范品歆的手机响起,讲了快半个小时了都还没挂电话,想也知道是她那个小心眼老公——霍腾雅打来的。 柳初秋看了维斯一眼,看他睡得很熟,于是回房去替小永收拾几件衣物和女乃粉,交给了连咏雯,目送他们离去后,才回到维斯身旁。 连咏雯他们走后没多久,嘐森回来了。 他进房来看过维斯,因为有她在,所以他跟比尔合力帮维斯换上干净的睡衣之后,便放心的将儿子交给她。 入夜后,气温骤降,虽然有暖气,但柳初秋还是觉得有点冷,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维斯吃过药后继续睡,没有发烧,看来情况应该还算不错。 她和衣躺在他的身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模模糊糊的沉入了梦乡。 维斯睁开了眼,他的头有点晕,但精神好了许多。 他的怀中躺了个人,熟悉的香味使他一悸,他伸出手,将她揽得更近,低下头,他的唇滑过了她的额头。 柳初秋嘤咛了一声,更往他的怀里缩。 她的反应使他淡淡一笑。 窝在他怀里的她感到有个东西不停的在她脸上碰触,她抬起手,想要打掉这恼人的东西。 但没有用,她的手最后竟然被拨开。 她一楞,睁开了眼,直视入维斯的蓝眸,她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嘴便被堵上,一股强烈的男人气味立刻侵入她的感官。 她的杏眼圆睁,有些搞不清现在的情况,她想推开他,但又眷恋这股熟悉的缠绵。 她不自觉的动著自己的身体,回吻著他。 由她的动作,他知道她已经醒了,他的蓝眸变得更加深浓,用著绝对的热情狂吻著她。 她被他吻得快要无法呼吸,挣扎著,但他不放过她,双臂紧紧的锁住她的腰,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 “维斯……”柳初秋近乎迷乱的看著他。 听到她的声音,维斯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我发现,我很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手却准确的解开了她的衣物。 她有些惊讶的压住了他的手。 他拨开了她的阻挡,“别躲!虽然我记不起来,但相信我,对你,我一定有异于一般的情感。” 他说的是爱吗?她发楞的看著他正经严肃的五官。 然后,她明白了,他并不想在还没有想起一切之前透露太多内心的情感。 他温柔的动作,激起她体内每一寸敏锐的感官享受,激情的愉悦攀升,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她的双手紧抓著他宽厚的肩,任他在自己的身体上制造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目眩神驰的快感,感到他的汗流到了她的身上……欢畅过后,她轻喘的靠在他肩头。 房内弥漫著欢爱的气氛,就在此刻,门被打了开来,然后又迅速关上。 柳初秋的眼角瞄到是嘐森。 “是你父亲!”她紧张的捶了下维斯的肩膀,“还不快起来!” 维斯固执的压在她的身上,闭著眼睛,一动也不动。 “喂!”她没好气的推推他,“你该不会又睡著了吧?” “我没睡。”他懒懒应道。 “那还不起来?” “我为什么要起来?”他耍赖似的反问,“这样很舒服。” “嘐森看到了。”她真不知道维斯是不是脑筋不正常了。 他不以为然的耸了下肩,“那又如何?我是成年人,跟女人上床,他管不著。” 这是什么话!她的杏眼气愤的大睁,“你以为我是随便的女人吗?” 这个帽子实在扣得太大了,维斯张开眼,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肯定她生气了。 “当然不是。”他叹道。 “你给我起来!”她沉著声音说。 他无奈,只好翻过身,让她自由。 他一离开,柳初秋立刻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诅咒著。 她真是疯了,怎么会跟他就这么发生关系,难不成维斯也忘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妻吗? 一这么想,她感到有些屈辱。 “别把心思花在我父亲身上。”维斯听到她穿衣服的声音,严肃的表示,“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语气中的独占令人生气,她拿起枕头准确无误的砸向他的脸。 “你去死!”啐了句之后,她气冲冲的离开。 维斯依然一派轻松的躺在床上,一点都没有把她的怒气给当一回事。 他得要去搞懂某些事,但先决条件是,他要开刀,他想要看到初秋——他伸出手,拨了通电话到美国去交代了些事。 当挂上电话的同时,他已经安排好一切,手术将尽快在台湾进行。 虽然手术后的结果未必成功,但为了她,他愿意一试。 第7章(1) 得知维斯愿意动手术的消息,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缪森,他对柳初秋是感激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又没有劝他动手术。”当嘐森送上一套钻石项链当谢礼时,柳初秋傻眼了好一会儿。 “你不用客气,”嘐森坚持要她收下他的礼物,“我们都很清楚为什么维斯会改变主意。” 她瞄了眼坐在一旁的维斯,就见他轻松的靠在椅背上,没对自己父亲的话加以反应。 “喂!你不说些什么吗?”她踢了维斯一脚,奇怪怎么以前不觉得他这个人挺无赖的。 维斯耸了耸肩,“父亲要送你东西,你收下就是了。” “拜托!你现在是看不到这条项链,这项链我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她将钻石项链塞进了他的手里,“你模模看,这条项链很值钱,若我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丢了就算了,反正是父亲送的。”他不在乎的把玩著手中的项链,淡淡的说。 柳初秋闻言对天一翻白眼,好一副有钱不怕世事的口气,“总之,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我不收。” 嘐森摇著头,送出去的礼物没道理再收回来。 她没好气的看了胶森一眼,然后又看著维斯,“喂!你把这项链还给你父亲。” “我父亲要送你。” “你是老番癫吗?”她啐道,“我已经说了,我不要。” “不要就丢掉。”维斯也不客气的接口,“反正这东西谁希罕。” “你——”她有些意外的听到他这么说。“少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他随意一丢,钻石项链呈抛物线的飞了出去。 她连忙伸出手,在项链还未落地之前将它接在手中。 “你真是个疯子!”她瞪著他。 他依然一副不愠不火的模样,“既然你不想丢掉,那就留下吧!” 柳初秋微皱著眉,不是很高兴就这样被维斯给牵著鼻子走。 嘐森满意的来回看著小俩口。 “父亲,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明白。” 他看著儿子等著他开口。 “初秋是我的人,别把脑筋动到她身上。” 柳初秋闻言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用力的推了维斯一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维斯不动如山,一点都没有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 嘐森兴味浓厚的看著他们,“打从一开始我便不打算娶她,我带她回来,只不过是觉得跟他们很有缘,所以想照顾她跟小永罢了。” 维斯满意的点了下头。 看到儿子轻松的神情,嘐森感到欣慰,他想问维斯要怎么处理跟碧君的婚约,但碍于初秋也在,只好等他们两父子独处时再说了。 “维斯,”他站起身,接过比尔递过来的外套,“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去银行,我们跟赵副理有约。” 维斯微挑眉,神色自若的说:“对不起,父亲,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不跟你跑这一趟了。”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虽然看维斯的脸色还不错,但他也不肯定他是否已经完全复元,“要找医生来一趟吗?” “不用。”维斯摇头,“我有初秋陪我就好。” 听到他的话,嘐森了然于心,他立刻打趣的瞄了柳初秋一眼,“维斯就有劳你了。” 柳初秋在心中诅咒著维斯,这该死的男人还真的想要把她给吃得死死的。 “我要去找小永。” 她的声音很沉,就算维斯看不见,但也知道她的脾气上来了。 “小永不是有连咏雯照顾吗?”他一句话就将她的话给驳回,“你去找他干么?” “拜托,他是我儿子!”他不以为然的口气真令人感到不满,“别人可没义务替我照顾他。” 维斯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嘐森一看到情况不对,立刻识趣的离开。 “我听父亲说,你是个未婚妈妈?” “对。”她闷闷的回答。 “为什么?” 喝著比尔送上的大吉岭红茶,她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当未婚妈妈?”简短的话语中饱含他未说出口的不悦。 她将茶杯放下,没好气的说:“因为我还没结婚,又怀了孩子,所以我只好当未婚妈妈。你少一副好像我很爱似的,拜托,一个人照顾孩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原本我妈会帮我照顾,我妈死了之后,我一肩扛起所有责任,你以为我很好过吗?” “小永的父亲呢?”维斯严肃的问。 看到他正经八百的样子,她真想大笑出声。 “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晓得要说什么。卜她无奈的回答。 “你不觉得以我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你该向我坦诚所有的事吗?”他冷冰冰的说道。 柳初秋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要不是想起他现在还在生病,而且记忆力失去,她还真想问候他母亲。 “那你呢?”她嘲弄的反问,“你又跟我坦诚了一切吗?” 维斯一楞,“什么意思?” “你的未婚妻啊!” 他脸色一冷,他还真忘了廖碧君这号人物。说来可悲,她是他的未婚妻,但他却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她不重要。” 简短的几个字令她不满,“你竟然说你的未婚妻不重要?” “因为她本来就是。” 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实在令柳初秋感到匪夷所思,若他没将她放在心上,那他干么跟她订婚? 如果他看待女人都是抱著这种态度的话,那他的未婚妻跟她一样都是可怜虫。 “你到底把感情当什么?”她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对她伸出手。 看著他在半空中的手,她倔强的不向前,而他也这么跟她僵持著。 最后,她叹了口气,将手交到他的手上。 他紧握了下她纤细的手,“跟我谈谈小永的父亲,然后我会跟你谈谈我跟碧君。” “这算是交换条件吗?” 他的肩一耸,“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她叹了口气,坐到他的身边,手依然让他握著,她考虑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著要怎么说。“小永的父亲喜欢画画,我跟他认识在我高中毕业那一年,他到基隆去玩。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快乐。” 听到她轻柔的语气,他的心一阵翻滚,她的语气透露了一股让人可以轻易察觉的爱恋。 “你爱他?” 看到他嫉妒的表情,要不是情况特殊,她真的想要大笑出声,她是大可跟他将实情全盘托出,但不行。 若他对与她之间的事,只当成一段平常的露水姻缘的话,她可不想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不知道。”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不相信她,顿了顿又问:“他人呢?” “走了。”她嘲讽的说,“他说他要回去跟他父亲说我们的事,处理一些事情,然后他会回来娶我。” “结果呢?” “显而易见不是吗?”她深深的看著他,“他没有回来,我生下小永,自己带著他。” 他在心中消化著她的话。 “真是个该死的男人!”他嘶哑著声音说道。 自己骂自己,还真是骂得好!她露出一个浅笑。 “你说,我们以前认识,”维斯往后靠在沙发上,顺势搂抱著她,“我们怎么认识的?” “因为你的画。” “画?!”他不解的重复了一次,在他失明之前,他是喜欢画画,他最喜欢一边游玩一边画图,但失明之后,这个兴趣早被他遗忘。 突然他的太阳穴一阵刺痛……他忍不住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 她挣扎著,还是不太习惯跟他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只要一想到他有未婚妻,她就觉得有疙瘩。 但他不让她躲,手微微用力,她便撞进了他的胸膛,她被紧锁在他的怀抱之中,吸入一股属于他的特有味道。 只要静下心,她便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跃跳之间,好像能舒缓人心似的。 “你还没跟我谈你的未婚妻。”她把玩著他衬衫上的扣子,淡淡的说。 “她叫廖碧君,是我大学的学妹,她是个华裔,她家跟我们查普顿家在生意上一向合作往来密切。在求学阶段,我没有交女朋友,在我身边的女人一直只有她一个,自然而然我们成了一对,每个人都认为我们该结婚。” “然后呢?” “然后在我考上研究所之后,我们就订婚了,毕竟我耽误了她多年,是该负起责任。” 这真是她听来最可笑的事!责任?!就因为这两个字,所以他要结婚!真是不可思议。 “爱呢?”她抬头看著他问。 “爱?!”他耸肩,“爱情只是一时冲动下的产物,终究会过去,最后留下的,只有适合与不适合的问题。” 这种现实的回答,一点都不像她在基隆初识的那个维斯,她挣扎著要离开他的怀抱。 发现她的挣扎,他的手微微施力。“你做什么?” “放开我!”她闷闷不乐的说。 “不放。”他不顾她的拒绝,硬是吻著她。 直到她在他的怀里软化,他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蓝眸不自觉的放柔了下来。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抚模她柔软的浑圆。不知为何,他十分眷恋她的身子,无法抗拒。 他热切的吻著她,她忍不住申吟,脸上泛著红晕,笼罩双眸。 “比尔……”她挣扎在他的吻之中,怕突然有人进来。 “没有命令,他不会进来的。” 他压著她娇软的身子,狂炽激情几乎让她的血液沸腾起来。 在维斯霸道的命令之下,小永开始学著独立”。 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洗澡…… 柳初秋用力的将房门推开,一点也不顾正念信给维斯听的比尔,她直接走到维斯面前。 “他还只是个孩子。” 维斯不用想也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四岁了,不能称之为孩子了。”他神色自若的说。 “才四岁!” “已经四岁!”他纠正道。 比尔站在两人中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柳初秋看比尔这么大个人挡著,忍不住将他轻推开,她低头瞪著维斯。 “我不准你这么绝情的对待小永。” “这不是绝情,我也很疼他,只不过他已经四岁,该是时候学习照顾自己了。” “你少一副你很懂的样子。” “记住一句话,慈母手下多败儿。” 听出他的暗示,她真是怒火中烧。 “而且,小永有抱怨吗?” 她一楞,的确,这倒没有,小永还玩得不亦乐乎。 她的沉默告诉他答案,维斯头微摇,“若小永有什么不满,叫他直接来找我谈。” 听到他的话,她差点吐血,他似乎忘了他们现在谈论的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她火大的用力扩踢他的脚。 “你去死!”她啐了声,然后掉头就走。 小腿传来的痛楚使维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说道:“比尔,继续。” 比尔听到他的指示,连忙回过神。 这算什么?! 一物克一物吗? 比尔可以说是看著维斯长大,但从来没看过维斯能够忍受一个女人这么不客气的对他动手动脚。 就算维斯不明说,比尔也看得出柳初秋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原本以为维斯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廖碧君,现在看来查普顿家族的女主人之位属于谁,似乎还是未定之数啊! 睡梦之中,维斯翻了个身,将身旁的娇躯往自己的怀里带,他低头闻著她的发香,但陌生的气味使他一惊,他蓦然睁开眼睛。 这个味道……冶艳的不像初秋…… 第7章(2) “喂!懊起床了!我一大早就跑去市场买了蚵仔面线,你快起来趁热吃吧!” 门从外头被推了开来,柳初秋有朝气的声音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将面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没有听到床上有任何的声响,她双手擦腰走向大床,但床上的景象却令她僵在原地。 “可以解释吗?”她的声音冷得可以让地狱结冰。 “比尔难道没有教你,进门要先敲门吗?”廖碧君从床上坐了起来,瞄了她一眼。 其貌不扬的寻常打扮,她一下就把柳初秋打入佣人之列。 柳初秋咬了咬牙,压下自己的怒气,“不好意思,我忘了。” “下次记得就好。”廖碧君顺了顺自己乌黑亮丽的长发,“我很累,你出去,顺便把门给带上。” “好。”她怒气冲冲的转过身。 “等一下。”维斯冷淡的声音响起。 可柳初秋像是没听到似的,迳自拉开门。 “初秋!”他听到开门声,急唤了句。 她停下脚步,缓缓的从一数到十,然后猛然一个回头,挤出一个笑容,“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过来。”就算看不见,他也知道她生气了。 廖碧君闻言一惊,“维斯,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不用。”他推开她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著他拉开被子站起身,窗外晨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他优美得就如同太阳神一般。 看到廖碧君一副像花痴的样子,柳初秋心中狂暴的妒火已经快要形成熊熊大火了。 她拿起睡袍,用最快的速度将维斯的给包了起来。 廖碧君看著她的黑眸有些不快。 她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你怎么不说话?”接过柳初秋拿给他的手杖,维斯在她的扶持下走到沙发上坐下。 若是以往,他根本不可能让别人把他真当成一个瞎子般照顾,但现在不了,他很乐意初秋当他的眼睛;说到底,他就是赖定了她。 廖碧君有些愕然的看著眼前这一幕,看来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事。 她冷著一张脸,将衣服给穿上,走到维斯的面前,柳初秋正一口一口的喂著维斯吃东西,她顿时妒意横生。 “你让开。”廖碧君用眼神向她示意,“维斯我来照顾就好。” 她一楞,随之露出求之不得的表情,她正打算站起身,但是维斯的声音响起。 “我有初秋就好,你不要忙,就坐吧!”他简短的话摆明了拒绝廖碧君的示好。 廖碧君的神情有些尴尬,她僵硬的坐在维斯对面,打量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 “我跟史密斯医生一起来的。”她瞪著柳初秋的眼神很凶狠,但对著维斯说话的口气却很轻柔,“我们带来了你的病历,你不是说你想在台湾开刀吗?所以我们会在台湾找问医院帮你做手术。” “随你们的安排。”将口中的面线吞下喉,他这才淡淡的开口,“只是要越快越好。” “当然。”廖碧君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维斯,我真是太高兴你愿意开刀,等手术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立刻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柳初秋手中的调羹差点掉在地上。 她仔细的打量著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细致的瓜子脸,丹凤眼闪闪发亮的使她的五官更加动人,原来她就是维斯的未婚妻。 “关于这点,我们再谈。” 听到他的话,廖碧君的神情一黯,这么多年来,他总是这么一句话就打发她。 她生气,偏偏又不敢对他发脾气,就怕他大少爷的性子一起,他们的婚事就告吹了。 她爱他那么多年,在他身旁守候了这么久,她不能接受没有他的生活。 “那开完刀,我们就回美国去吧!”她柔声说道。 “再说。”维斯依然没有给她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你刚才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她脸一红,“我刚下飞机有些累,到了饭店,就急忙来看你,但是比尔说你还在睡,我便自己进来,看你睡得那么甜,床又那么舒服,所以我就躺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的语气严厉又不悦,“我不想破坏你的名声。” 名声?! 廖碧君压根不在乎这个,可要不是她的家庭教育要她矜持,她早就将这些话月兑口而出了。 她全心全意想的都是跟他同床共枕的度过每个晨昏。 维斯拿起电话,交代著比尔,然后不带感情的说道:“我叫比尔去替你准备了一个房间。” “好。”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她也只能佯装柔顺的同意。 柳初秋在心中诅咒著维斯。 他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讲名声?!他顾念自己未婚妻的名声,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她梆初秋的?! 一想到昨夜,他像个恶棍似的赖著她同床共枕,她便气得想要宰了他。 他的未婚妻是个宝,她就是根草吗?臭男人、死男人,她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去。 “待会儿你帮我把行李拿进房里去。”廖碧君看柳初秋不颐眼,高傲的命令道。 柳初秋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反正有维斯在的地方,轮不到她开口说话。 “我会叫比尔替你找个贴身管家。”果然,维斯如她所料的开了口,“初秋不是佣人。” “那她是谁?” “她是我的好友。” “好友?!”她重复了一次,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样的好友?” “如你所想的好友。”他一点也不顾虑她感觉的说。 廖碧君的脸色很难看,恶狠狠的注视着柳初秋。 在她恶毒的眼神注视下,柳初秋感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人说妒妇的心最可怕,现在看来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比尔礼貌的敲了敲门。 “进来。” 比尔目光飞快的扫过房内,看来廖碧君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一大清早,嘐森带著小永到楼下的温水游泳池去玩,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然情况不会闹得那么僵。 “少爷,碧君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 “替她把行李拿出去,顺便要饭店派个贴身管家给她。” “是。”比尔不敢有迟疑,训练有素的拿起廖碧君的行李,“请这里走,碧君小姐。” 廖碧君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跟在比尔身后。 “一起用午餐?”突地,她的脚跟硬生生停顿在门口,她微转过身,不死心的对维斯提出邀约。 “我中午有没有事?”维斯问著一旁的柳初秋。 “没有吧!”她有些闷闷的回答。 他听了点点头,“好,一起用午餐。” 廖碧君闻言,才开心的走了出去。 柳初秋喂著维斯,越喂越火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维斯倒也好脾气,纵使面线塞了满嘴,来不及吞下去,他依然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她良心发现,怕他真会噎著,才放慢速度。 “她是我的未婚妻。”他知道她心中的不快,所以自动自发的开口解释。 “我知道。”她又不是白痴,当然看得出来。“她很漂亮。”她有些不快的说。 印象中的廖碧君是很迷人,所以他点头,“她确实是个美人。” 听到他这么说,柳初秋的脸一沉。 “但美丽不代表什么。”他抬起大手,模了模她的脸,“她的事情,我会处理。” 她很好奇他口中所谓的处理是什么? 但她还是压下自己心中的好奇,由他吧!毕竟那个女人也守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他自己心中应该会有个底。 第8章(1) “你到底是谁?” 才踏出维斯的房门,廖碧君立刻挡住了柳初秋的去路。 她抬头看了廖碧君一眼。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过。 “我叫柳初秋。” “我不是问你的名字,”她不悦的啐道,“你就算叫做王八乌龟也不关我的事。” 奇怪,这女人在维斯面前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怎么在他身后,会变得跟母夜叉一样?! “看什么看!”廖碧君对她皱眉,美丽的五官因为显而易见的妒意而显得有些阴毒。 她垂下了眼,“喝茶吗?” “你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廖碧君一把抓著她,粗鲁的将她推坐到沙发上。 她被推得七荤八素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回过神后,感到不悦的看著廖碧君。 “请你客气点!” “对你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我不需要客气!”廖碧君火气全开的对付她,“我是维斯的未婚妻,查普顿家族未来的女主人,我不容许任何人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白目!”柳初秋啐了一口。 “你说什么?”廖碧君眼睛睁得快要掉出来似的。 “我说你白目。”她站起身,虽然身高跟人家差了一截,但气势可一点都不输人,“你有什么话不会去跟维斯说吗?干么针对我?你有种的话就拿现在这个泼妇样去对维斯!” 廖碧君被她这么一个抢白,一时结舌。 “莫名其妙!”柳初秋原本想跟她和平相处,因为想来她这个未婚妻也挺可怜,但现在——她盛气凌人的样子,怎么也无法让她对她和颜悦色。 “你竟然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廖碧君回过神来,火大的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当人家第三者还可以这么大言不惭,这真是反了。” 热辣辣的痛楚从脸颊传来,她傻眼了。 她打她……这辈子连她妈妈都没有打过她。 “在我让你身败名裂之前,给我滚!”廖碧君双手抱胸、得意扬扬的说道。 柳初秋火大的喘著气,蕞后她推开了廖碧君,冲进维斯的房里。 廖碧君心一惊,以为她要去告状,连忙跟了过去。 门被用力的推了开,原本打算去冲个澡的维斯听到声响楞了一下。 “谁?” “我——” “维斯,你的朋友对我好不客气!”廖碧君哭丧著睑说。 柳初秋闻言,差点吐血。 维斯的英眉微蹙,“怎么回事?” “你的未婚妻,真是——好!”柳初秋近乎咬牙切齿的说,“祝你们永浴爱河,我要带小永走了。” “初秋!”听到她的话,他一惊,连忙要跟上去。 廖碧君赶忙拖住他,那个讨人厌的女人要走了是最好不过的事,她不可能让维斯去留她。 “碧君,放手。”冷著睑,维斯说道。 看到他僵硬的五官,纵使满心不愿,廖碧君还是松开了手。 维斯略显急促的脚步泄漏了他心中的起伏。 王八蛋!这辈子还没人打过她,那女人竟然打她! 气愤的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柳初秋火大的收拾著行李,她才没兴趣跟个疯子抢老公,反正她有小永就好了。 忍著眼中的泪,她打开衣橱将自己的衣物拿出来。 “初秋,你在干么?”维斯模索著,可根本模不到她。 她躲著他伸过来的手,反正要躲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还不容易。 “初秋,过来。”他沉下了脸。 “不要。”她想也不想的回绝,“你去陪你的未婚妻比较重要。” “刚才在房里我不是说,我会处理我跟碧君的事吗?”他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那么小心眼呢?” 好一句小心眼!柳初秋模了模自己被打得发疼的脸颊,怒火中烧。 “我就是小心眼,怎么样?”她火大的回道,“你不爽的话,你走啊!我又没要你留在这里。” “初秋!”维斯对这情况感到气愤,“冷静点。” “我不要冷静。”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你已经有未婚妻,不要再来招惹我。” “初秋——” 越看他她的心越烦!忍不住伸出手,她推了推他,“你出去!” 他反手抓住了她,“不,除非你跟我讲清楚。” “没什么好讲的。”她坚持的推著他,“放开我!” “不。”他简短的回绝,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放。 “该死!”她诅咒著他,“你未婚妻高兴嫁给一个瞎子,你就娶她,我对瞎子没兴趣。” 听到她的话,他的手突然一松。 突然得到了自由,她一时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她痛呼出声,“你想摔死我啊!” “你又说我是瞎子。”他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寒气。 “本来就……”一个抬头,看到他的神情,她的话硬生生的打住。 她沮丧的申吟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她怎么又去伤到他的自尊呢? 维斯僵硬著身躯走了出去。她的话伤得他无法言语。 “维……”原本要跟上去的她,一看到廖碧君挡在面前,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还解释什么,道歉什么,就这样吧! 她深吸了口气,吞下喉中的酸涩,转身继续整理行李。 廖碧君见状,这才放心的离去,准备去安慰受了伤的大男人。 第8章(2) 维斯的手气急败坏的爬著发,原本整齐的金发被拨得凌乱不堪。 “维斯。”廖碧君的手轻柔的搭在他的肩上。 “对不起,我想静一静。”他将她的手拨开,不解风情的表示。 她细致的五官一僵,“好,你要安静,我不吵你,但让我坐在旁边陪你好吗?” “随你。”他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 他重重的坐在沙发上,脑中尽是响起柳初秋说他是瞎子时的口吻,他的手随意一模,拿起了一个烟灰缸,想也不想的用力一丢,烟灰缸落在玻璃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旁的廖碧君惊叫出声。 在房里的柳初秋和隔壁的比尔几乎在同时间冲了进来。 “少爷,你怎么了?”比尔心惊的问。 柳初秋盯著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板,她看到维斯站起身,担心的走向他,“小心玻璃碎片。” “我不用你管!”维斯不客气的推开了她的手。 她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在她身后的廖碧君也不客气的踢了她一脚。 她惊呼了一声,跌在地上,手掌心反射性的撑在地面,玻璃碎片不留情的刺进了她的肉里,她疼得眉头紧皱了起来。 “初秋小姐,你没事吧?”比尔连忙扶起跌倒的她。 “你怎么了?”维斯有些慌乱的问。 她摇摇头。“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你都流血了。”比尔不认同的说。 “包扎一下就好了。”压著自己的手腕,柳初秋的目光射向廖碧君,这个女人有副可怕的恶毒心肠。 廖碧君的眼神平静的回视著她,就算看到她滴到地上的鲜血,也没有丝毫的畏缩。 “初秋?!”维斯对自己看不见的情况感到不悦,“比尔,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初秋小姐的手受伤了,”比尔说道,“我立刻叫医生。” “初秋?!” 维斯的手在空中挥动著,柳初秋怕他跌倒,只好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流了点血。”她用著没有受伤的手捏了捏他。“等医生来包扎过就好。” “你确定吗?” “再确定不过。”她暗示比尔带维斯回房。“你先回房去,这里都是玻璃碎片,我也要去洗个手。” “可是——” “等我包扎好,再去找你,”她安慰着他。 维斯明白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可能只会制造更多的麻烦,于是不情愿的回到自己的房里。 “你……刚才为什么这么做?”柳初秋冷眼看著廖碧君。 “做什么?”她装傻道。 柳初秋牙一咬,最毒妇人心,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我警告你,我不是生来给人欺负的,”她愤怒的说,“你最好给我注意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比尔被维斯叫出房来照顾柳初秋,两个女人的对话他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里。 维斯的眼睛瞎了所以没看到,但方才廖碧君对柳初秋的一举一动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看来他们都被廖碧君她看似温柔的外表给骗了。 “初秋小姐,在医生还没来之前,让我先简单的处理一下你的伤口。”比尔依然面无表情的做著分内的事。 等嘐森回来时,比尔已经将房里的混乱收拾好,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柳初秋躺在床上,无神的看著天花板,维斯将她抱在怀里。 医生来为她包扎后,伤口似乎更痛了。她微皱起眉头,刚受伤时好像还没这么痛。 小永蹦蹦跳眺的跑了进来。 “妈咪、父亲!”他跳上了床,兴奋的唤道。 她见到儿子,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好不好玩?” “好玩!”小永一坐到维斯的肚子上,“父亲,明天跟我去玩水水。” 听到他童稚的声音,维斯露出一个浅笑,“好。” “妈咪要去吗?” “妈咪的手痛痛,”她抬起自己包着绷带的手,“不能去。” 小永睁著蓝眸,困惑的看著,“为什么痛痛?” “受伤了啊!”她不是很专心的回答。 “为什么受伤?” “就是受伤了啊!”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说了小永也不懂。 “阿姨说要来跟我玩玩。”小永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 “谁要来?”维斯疑惑的问。 “咏雯。”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那么闲?天天往这里跑,她都不用工作的吗?” “她当然要工作,”柳初秋没好气的说,“她现在的工作就是我。” 他想起在不久前,霍腾雅跟他说过的话。 “因为她跟人打赌在两个月内把你嫁掉吗?” 听到他的话,她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的口气有些气愤,“她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可是她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我同意的。”柳初秋翻身下了床,时间差不多了,连咏雯应该快到了。 “你也决定在两个月内把自己嫁掉吗?” “我们一定要现在谈论这个问题吗?” 维斯沉默下来,他好不容易安抚了初秋,勉强使她点头不离开,他不想再与她争吵,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这么恐惧,怕会失去一个女人。 第9章(1) 小永一看到进门的连咏雯,立刻一马当先冲了上去,连咏雯顺势把他抱个满怀。 “你这小表真是会撒娇。”搂著小永,她亲了亲,眼角瞄到了柳初秋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她耸了耸肩,“受了点伤。” 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实在令人觉得不寻常,连咏雯怀疑的上下打量著她。 手杖轻击地面的声音出现,不一会儿工夫,维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连咏雯看他脸很臭,看来小俩口有了不愉快。怀中的小永一看到维斯立刻变节的动来动去。 “父亲。” 要是平常连咏雯早哇哇叫了,不过这次她顺从小永心意的让他下去。 小永老规矩的抱住了维斯的大腿,维斯抱起他,“我带小永去父亲房里。”丢下这句话,他走了出去。 小表一不见,室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说吧!出了什么事?”连咏雯打破了沉默。 柳初秋思索著该如何开口? 连咏雯看著她也不急,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来撮合人,她想要试试自己当个“平常人”,是否也能达到一样的目的? “维斯的未婚妻来了。”看著手中的绷带,柳初秋语气平淡。 连咏雯眨了眨眼,维斯的未婚妻这个问题迟早要出现,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冒出来…… “现在她人呢?” “在她房里。” “你的手是她弄的?!” 她叹了口气,“算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她大致将早上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连咏雯听完后惊讶得杏眼圆睁,“真是个坏蛋。” 她不予置评,只是担忧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很恐怖。” “怎么说?”连咏雯不解的问:“因为她让你受伤吗?” “不。”她摇头,“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总觉得她有些发狂,她看到我流血、看到我受伤,好像——好像可以带给她……满足!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怪,但是,她真的给我这种感觉。” 连咏雯轻抚著下巴思索著,老实说,这种偏执的人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前一阵子,她也是跟夏泽打赌,撮合一对离婚五年的男女破镜重圆,那个时候她也遇上很疯狂的人。 “你该不会说,他那个未婚妻,是那种谁来抢你,我就杀了谁的那种人?”她小心翼翼的问。 必于这个问题,柳初秋不敢妄下结论,她皱著眉头,“总之,事情发生之后,我只要一想到廖碧君的眼神我就心慌。我本来想要带著小永一走了之,但我又担心她会伤害维斯,毕竟他看不见。”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连咏雯难以置信的嚷道,“她要伤害也是伤害你,她伤害维斯干么?” 她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安。 “总之在维斯还没复明之前,不能出任何事。” 看着她这副心意已定的模样,连咏雯也不好多说什么,突然她问道:“她看过小永了没有?” 她楞楞的摇了摇头。 “该死!”连咏雯诅咒了声,立刻站起身,“小永我带走!” “为什么?”她不解的跟在连咏雯身后。 “白痴都看得出小永的老爸是谁,你以为那女人看不出来吗?”连咏雯飞快的说:“如果那女人真的如你所说的城府深沉,你觉得她会放过小永吗?” 柳初秋闻言,惊骇得全身都战栗了起来。她加快步伐,反而越过了连咏雯,率先敲了嘐森的房门,不待回应的迳自将门推开。 不过房内的景象却令她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连咏雯不知情况的撞了上去。 “怎么回事?”她咕哝著,一个抬头看到柳初秋不自在的神情,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位美丽的女人。 “她不会就是廖碧君吧?”她低声问。 柳初秋轻点了下头。 连咏雯迅速的打量了下廖碧君,柔美的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会有颗狠毒的心。 不过外表通常会骗人,她拉著僵著身体的柳初秋进了房间。 开什么玩笑,若连气势都输给了廖碧君,那还玩什么!她特意挑了个与廖碧君最近的位子坐下。 “你好。”连咏雯先打招呼。“我是连咏雯,是嘐森他们的好朋友。” “你好。”廖碧君轻柔的开口,良好的教养展露无遗,“我是廖碧君,维斯的未婚妻。” 很好,直截了当的宣布所有权。连咏雯点了点头。 左看右看她都不认为这个姓廖的女人会对初秋不利,但初秋言之凿凿,且她也不是个会胡说八道的人,她还是提防些好了。 “你的儿子——很可爱。” 直视着廖碧君的目光,柳初秋的心一惊,她立刻将跑来跑去的小永唤来抱在怀里里,保护之情溢于言表。 “初秋,你反应过度了。”一旁的嘐森见到她的反应不由得笑道:“碧君是夸赞小永。” 她挤出一个笑容,有苦难言。 “连小姐是做什么的?”廖碧君看向连咏雯。 “开婚友社。” “婚友社?!” 她点头,“就是帮人家撮合姻缘,也可以说我是现代红娘。这次我就是要帮初秋找对象。” 廖碧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只是不知道连小姐替初秋找了什么样的对象?” “就他!”在廖碧君惊讶的目光底下,她指著嘐森。 嘐森好气又好笑的摇著头。 “你……”廖碧君瞠目结舌,“你在开玩笑?” 她露出一个笑容,“你看我像吗?” 看到连咏雯眼底的精明,廖碧君的笑容僵在脸上,看来这个女人不像她所以为的无害。 “不过缘分的事情总是很难讲,”连咏雯状似轻松的打量著自己的指甲,“用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聪明人,”她笑道,“你懂的。” 廖碧君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转而看向嘐森,“父亲,你的意思呢?” 嘐森在心中叹了口气,廖碧君对维斯的好,他是看在眼底,但是…… “就看维斯的意思。”他将问题丢到当事者的头上,“毕竟他所娶的人将是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廖碧君一脸的难以置信,原本以为嘐森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怎么会……不经意瞥到柳初秋怀里的小永,她顿时明白自己为何输了。 她很清楚嘐森一直希望查普顿家族能早日有继承人,小永是柳初秋的一张大王牌。 她看著柳初秋,原来她就是当年那个女人——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廖碧君不自在的揉著太阳穴,“我先回房去了。” “小心照顾自己。”连咏雯站起身,扶了她一把。 廖碧君微笑的谢过她的好意。 四目相交的瞬间,连咏雯的杏眼突然大睁。 她蓦然僵直的身躯使廖碧君不解,但她才没空理会这个闲杂人等。她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在场的人除了看不见的维斯和不懂事的小永外,谁都看得出来连咏雯不自在的神情。 第9章(2) “出了什么事吗?”直到廖碧君的身影消失,柳初秋才放下高悬的一颗心,转而看向连咏雯。 “那……那个……”连咏雯紧闭了下眼,“先等会儿,你让我组织一下。” “你知道了些什么?”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柳初秋知道她有洞悉人心的能力,看来她是从廖碧君的身上发现了什么,而被震惊得无法言语。 连咏雯的目光蓦然射向维斯,“喂!大冰块,我问你,你怎么跌到山崖底下的?” “忘了。”他想也不想的回答。 她诅咒了一声,“你想都不想就直截了当的回答我!” 他没有多大反应的耸了耸肩,“我说的是事实,这几年来,我想过很多次,但都没有结果,所以我放弃了,我有猜想过可能是我的马突然不听控制吧,把我甩下去。” “那你为什么去悬崖?” “不知道。”他依然不假思索的回答。 连咏雯真的很想打他的脑袋,“我告诉你,你是被人推下去的。”她火大的说。 她的话才说完,室内笼罩在一片不寻常的沉默当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维斯有丝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是被推下去的。” “谁会做这种事?” “还不就是那个——” “咏雯,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柳初秋大致猜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但这指控实在太严重了。 连咏雯不驯的闭上了嘴,“总之,你自己小心为上。” 真是个笨男人,什么人不好选,偏偏选蚌蛇蝎美人绑在自己身边,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把话说清楚。”维斯沉著脸说。 “是啊,你把话说清楚。”光是想像有人推维斯掉落悬崖就让人惊骇,嘐森神情凝重的问。 “等他手术之后再说。”连咏雯的手挥了挥。“我要走了,初秋,你出来一下。” “连咏雯!”维斯的口气有著快爆发的怒气。 “你跟我发脾气没有用,我根本不会甩你。”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拉著柳初秋往门外走。 “廖碧君推维斯落崖,这是真的吗?”在走廊上,柳初秋反手攫住了连咏雯的手。 连咏雯慎重的点头,这种事她可不会胡说八道。 “为什么?”她感到难以置信,只要一想到廖碧君曾经伤害过维斯便让她胆战心惊。 “由爱生恨吧!”这是连脉雯唯一想得到的答案。“气之俊有机会让我跟她独处一下。” “不。”柳初秋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那么可怕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跟她独处?!” “拜托!你以为我被吓大的吗?”她一点都没把廖碧君这个疯婆子给放在眼里。 “可是——” “没有可是。”连咏雯打断她的话,“去把小永的东西收拾一下。” 为了小永的安全,柳初秋不再迟疑,连忙跑回房间,把小永的必需用品给打点好,交到连咏雯的手里。 “小永就拜托你了。”她感激的说。 “放心,”连咏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慌,自己小心点。记得,苗头一不对要赶紧跷头。” 柳初秋点点头,“我去把小永带出来。” 虽然突然让连咏雯将小永带走会引起维斯和嘐森的困惑,但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人有能力保护自己,小孩可没有,她得以孩子的安全为第一考量。 ☆.xiting.org☆.xiting.org☆ 就算看不到柳初秋的神情,但维斯也可以敏感的察觉到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尤其是有廖碧君在的时候,她沉默得就如同一个隐形人。 手术在他的要求下,迅速的排出时间进行,手术后的情况比医生预估的还要乐观,除了头痛越来越常发作外,一切可以说近乎完美。 或许是因为维斯开刀的关系,廖碧君跟柳初秋可以算是和平共处,但实际上,是柳初秋尽可能不跟廖碧君有所接触。 明天就要拆线了!每个人的心都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希望维斯复明,但又怕结果不若预期。 病房里,柳初秋模著维斯的脸,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眼前的绷带。 他露出一个浅笑,拉下她的手,轻吻了下,“怎么?担心?!” “能不担心吗?”她有些闷闷不乐的反问。有些事,等他复明之后就再也瞒不住,她有些害怕他看到小永时的反应。 “我倒是不担心,”他神色自若的说,“我想见你。” “你早就见过了。”她将他的头发拨到耳后,淡淡的说。 “那不同,”他轻摇著头,“我忘了。” 以往若听到他这么说,她可能会生气,但现在不了,毕竟这不是他们所能选择的,她设想过很多的可能,其中最令她觉得可怕的,是当年廖碧君不同意跟维斯解除婚约才痛下杀手。 廖碧君已经做过一次,她相信,她不介意再做一次,但她至死都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她深深叹了口气,窝进了他的怀里,听著他的心跳,期望可以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明天,我会跟碧君谈谈。”维斯揉著她的头发,柔情的说:“解除婚约是一定的,我只希望不会伤她太深。” 她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又想不出话来说服他别这么做。 “其实碧君是个聪明人,她看到我们现在的相处,我想,她心中该也有底了才是。” 柳初秋相信她是一定有底,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平心静气的接受这一切。 “你跟她谈的时候,我想在场。” 他眉头微皱,“这不是个好主意。”他不希望廖碧君可能会有的情绪起伏伤害到她。 “我坚持。”她握著他的手,语气坚决的说。 维斯固执的摇著头,“我跟她谈的时候,不希望你在场。你去找小永,把他带回来,”他露出一个期待的脸,“我也想看看他。” “可是——” 他低头吻住她,阻止了她的话,“没有可是。” 柳初秋在心中叹了口气,打定主意不与他再争辩下去,反正到时她还是会在场就对了,不管维斯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拚了命也会保护他!她在心中对自己发誓。 第10章(1) 上午,医生便出现在饭店里,准备替维斯拆绷带,众人心急的围在他和医生身旁。 虽然医生表示情况乐观,但没能确定他看得到之前,总令人觉得不踏实。 柳初秋觉得双手发冷,突然维斯朝她的方向伸出手,也顾不得廖碧君在场,她连忙与他的手相握。 “你的手好冷。”他笑著说。 亏他现在还笑得出来,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她是紧张得快要晕倒了,他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绷带拆开,维斯的双眸紧闭,在医生的指示下,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光亮使他皱起了眉头。 “维斯?!”嘐森紧张的向前一步。 维斯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一双如天空般美丽的蓝眸闪著光亮,他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父亲。” 看到维斯的模样,嘐森难掩满脸的激动,“你看得见了?!” 维斯面露微笑的点著头,察觉到手中的小手发著抖,他要医生等会儿再做例行检查,蓝眸缓缓的栘到身旁人儿的身上。 如他所料她是个很可爱、迷人的女人,她圆滚滚的双眸晶亮的看著他。 “你……”这双眼睛出现在他的梦里过,“我们真的见过面。” 柳初秋忍著眼眶的泪水点了点头,她已经不在乎他是否真的记得起来以前的事,重要的是他现在看得见,而且对她很好,就如同没有丧失记忆之前一样,这对她而言就已足够。 他伸出手搂住了她。 她再也忍不住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廖碧君阴沉的看著眼前这一幕,维斯似乎忘了在场的还有他的未婚妻。她僵硬的转过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医生检查过后,维斯一切正常。 “暂时避免太强的光线照射,”医生交代著,“这几天还是要多休息,这样恢复得较快。” “我知道。”维斯点点头,伸出手与医生一握,“谢谢你。” “这是应该的。”医生收拾好东西,带著护士一起离开。 嘐森看著小俩口,准备离开,他这才注意到廖碧君不见了。 “碧君呢?”他问著一旁的比尔。 “碧君小姐已经离开好一会儿。”比尔尽责的回答。 嘐森闻言,皱起了眉头,看来大家方才都太兴奋,忽略了碧君的感受,他看向维斯。 “父亲,我会处理。”维斯一句话就让他放下心来。 “好,你先休息一下,初秋你陪著他,我去咏雯家接小永回来。”嘐森神秘的说道:“你要先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他很皮嘛!”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他对柳初秋眨了眨眼。 她微微笑了笑,她也期待著维斯看到小永时的情形。 “似乎有古怪。”看著一老一少眼神的流转,维斯说道。 嘐森没有多言,只是要比尔跟著他走。 “反正等你看到你就知道了。”柳初秋替他拍了拍枕头,要他躺下来,“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趁著小永回来之前,你还是先睡一下,不然等霸王回来,你就别想安宁了。” 他拉著她,要她一起躺下。 好不容易可以将她看清楚,他才不想睡觉。 她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干么这么看著我?”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他揉了揉她的脸颊,“我一定要想起以前的事。” “那已经不重要了。”她吻了吻他的掌心,“不要再离开我。” “不会。”他轻柔的说,“我以生命发誓,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离开你。” 在五年前,他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誓言,但她知道他是不记得了。她露出一个浅笑,闭上眼,窝进他的怀里。 两人这一睡竟睡到傍晚,还是房内有声音,使维斯醒来。 因为失明的缘故,他的听力敏锐,他看向门口,是嘐森,他一脸的凝重。 维斯小心翼翼的将身旁柳初秋的手拉开,起身走向父亲。 “父亲,出了什么事吗?”他将门关上之后问道。 “小永不见了。”嘐森心急如焚的说。 维斯一楞,“什么?他不是在连咏雯家吗?” “对。”嘐森的语气满是自责,“我想留点时间让你和初秋相处,所以便带著小永到麦当劳去玩,才一个不留神,他就不见了。” “怎么有可能?”他觉得不可思议,“在附近找过了吗?” “找过了。”嘐森是一脸的著急,这可是他的宝贝孙子,“但没找到他。” “我去找!”维斯著急的往前踏出一步,但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头隐隐作痛。 “你休息。”嘐森紧张的扶住他,“我已经报警,很快就会有消息,你的眼睛才好,休息最重要。” “不行。”维斯皱眉推开他的扶持,“我要去找小永。” “但是——” “小永怎么了?”柳初秋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人之间。 嘐森和维斯同时沉默。 她脸色大变,冲上去抓住了维斯的手,“小永怎么了?人呢?” “冷静点。”维斯安抚的握住了她的手,“小永可能是贪玩所以走远了,我们马上派人去找。” 不!他一定出事了!小永虽然爱玩,但他对陌生人一向知道要保持距离,这是她一直灌输给他的观念,小永他才不会做出这种令人担心的事…… 她茫然的走向大门。 维斯一把将她攫住,阻止了她,“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也不准去。” “可是——” “没有可是。”他坚持的将她给推坐在沙发上。 电话响起,嘐森接了起来,他神色凝重,眼眸闪过惊愕。 维斯注意到父亲的异样,他的手压住柳初秋的肩膀,“父亲,有消息了是吗?” “比尔打电话过来,”深吸了口气,嘐森说道:“小永是碧君带走的。” 听到这个消息,柳初秋心神俱裂,廖碧君……也只有她会做这种事,但小永只是个孩子啊! “她人在哪里?”维斯沉重的问。 嘐森看了两人一眼,丢出一个地名。 “这是哪里?” “我知道这个地方。”柳初秋从沙发跳了起来,“在金山!” “金山?!”维斯还是一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的样子,“你不要这么冲动,我叫司机载我们过去。” 她心急的无法听进他的言语,他连忙跟在她的后头,嘐森也不假思索的跟了上去。 海边的风很大,黑漆漆的一片,路灯的光线没有带来明亮,只增添了诡谲的阴影。 车子载著维斯一行人找到了比尔说的地方。 隐约中,柳初秋见到小永小小的身影在堤防上跑来跑去,她的心一惊,这么黑,若不小心掉下海去怎么得了?!她连忙迎上去。 “等等,初秋小姐!”比尔连忙拉住了她,“碧君小姐交代不准任何人走近。” “可是……”她焦急的看向维斯。 冷著一张脸,维斯看著远方,他捏了捏她的手,“在这里等我。父亲,帮我看住她。” “维斯——”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但却扑了个空,只抓到空气,她想跟上去,也被嘐森给拉住。 “维斯会处理,你待在这里。” 柳初秋焦躁的看著维斯走远,距离实在太远,风又太大,她根本就看不清也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不安的看著至爱的两个人……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廖碧君机警的将小永一把抓了过来。 小永被吓了一跳,挣扎了下,看到维斯他开心的露出了笑容,“父亲!” 维斯听到这个熟悉的叫唤眼睛一亮,在惊叹之中,他对上了一双似曾相识的蓝眸,在不远处路灯的斜照底下,小永的金发闪著光亮。 “你……”他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小永长得——像他?! 廖碧君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怎么?看到自己的儿子很惊讶吗?” “我儿子?!”维斯困惑的重复了一次。 若说小永是他儿子,肯定不会有人怀疑,但是他怎么——他的头再次感觉到一阵剧痛…… 海浪声传来,然后是个女子的爽朗笑声……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接著有一些片段。 但他还来不及想太多,因为小永的挣扎和哭闹声,他回过了神。 “碧君,你捉著孩子做什么?”维斯撩下性子说。 “他不该存在。”廖碧君柔声的说道:“他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不懂她的意思,此刻他也不想去懂,小永挣扎得越激烈,她按在他脖子的手就越用力。 “小家伙,乖!”维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乱动。” 小永感到难受,要他不动实在不可能,但或许是维斯脸上凝重的表情影响了他,他竟然挂著两行眼泪乖乖的不动。 手中的小人儿不动,廖碧君的手劲也微微放松。 维斯见状微松了口气,“碧君,放了小永。” “我为什么要放了他?”她露出困惑的神情,“他不该存在,他跟他的母亲都是,我们本来要结婚了,他的妈妈却不要脸的闯进了我们之间。” “这是我的问题,不关小永和初秋的事。” 她摇头,“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你把罪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但那又如何?你真正爱的是我,你没有回那个*女人身边,直到现在,她又带著孩子跑了出来,让你的心又乱了。不过你放心,一切都会好好的,我们会再变得跟以前一样,他们都不重要。” 她的言词中传达了一件令他难以置信的讯息。 突然之间,他想起来了,当年到英国去,是因为廖碧君当时到英国度假,他亲自去跟她谈解除婚约的事。 她表面上很平静,约他到郊外骑马,说是想要保留一个美好的回忆,他不疑有他的赴约。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道在回程中,她突然一跃下马,跑到悬崖边,做势要跳下去。 他惊慌的拉住了她,耳里尽是她的咒骂和哭诉,不管他怎么安抚、道歉,她依然疯狂。 他原本是想要劝她不要做傻事,谁知道她的眼神突然一变,变得偏执而狂乱,趁著他不注意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他重心不稳的跌下悬崖。 他死命的扳住一颗凸起的石头,身体危险的在高耸的悬崖上晃动,只差一点,他就粉身碎骨了。 他还记得当初廖碧君不但视而不见他的求救,还蹲,带著笑容将他的手指给扳开。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这是他在惊愕之中掉落悬崖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至此所有的片段凑了起来,虽然最后廖碧君不知为何改变主意救了他,但终究,她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只因为他要解除婚约。而今旧事重演,只不过她这次的目标不单是只有他,还有小永。 “冷静点。”维斯轻声的说道,“小永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担心你,你若杀了他,你得坐牢,那我怎么办?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孤单吗?” 维斯态度的转变使廖碧君突然露出困惑的神情,她摇了摇头,“我会陪你,你不会孤单。” “但是若你伤了小永,一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不会。”她露出一个虚幻的笑容,“以前我推你下崖都不会有事,这次也一样。” 听到她的话,他几乎忍不住火怒的想要一把将她的头给扭断。 “那是因为我忘了是你推我下崖。”他忍住怒气淡淡的说:“而且小永是个孩子,你真的忍心吗?” 她想了一会儿,“对啊!他长得好像你。” “对,他长得像我,所以你不会伤害他。” 维斯轻柔的哄著她,她抓著小永的手也微微放松。 他缓缓的伸出手,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把小永抱进怀里了。 第10章(2) 但在他快要碰到小永的手时,她眼神突然一变,将小永给拽到一旁。 小永痛得哭了出来,“父亲,小永痛痛!” 听到小永的声音,维斯的心都快碎了,他握紧双拳,看著廖碧君,“你现在想怎么样?” “叫那个蠢女人过来!”她仰起下巴,骄傲得如同一个女王。 原本柔美的五官因为疯狂的妒意而显得阴沉可怕。 “为什么?” “叫她过来,”她抓著小永的手又更加用力,“不然我把这个小表推下去。” 维斯咬牙切齿的看著她,如此手足无措的滋味使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正在他思索之际,柳初秋出现在他的身旁。 “我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吗?”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拉著她说。 “可是她要我过来。”柳初秋捺不住心急的走近了些,听到廖碧君要她过来,她马上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来到她面前,“小永很害怕。” “妈咪!”小永哽咽著几乎语不成声。 “你过来!”廖碧君瞪著她说。 她看著她的眼神仿佛想将她碎尸万段,但为了小永,她的宝贝,就算是刀山油锅,她也得一闯。 推开了维斯的手,她走向廖碧君。 廖碧君一把抓住了她,然后将小永推到一旁。 小永被推倒在地,哭得更大声。 柳初秋想去抱起儿子,却察觉自己的腰际一痛,她无法动弹,感到有股温热的液体流出,她的双眼直视进廖碧君的眼,这个女人疯了……真的疯了! 维斯将小永抱起,愤怒的看著廖碧君。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无法冷静的看她挟著他心爱的女人。 “她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廖碧君的手一挥,维斯这时才看清楚,她的手上有把刀,而刀上有明显的血迹。 他慌乱的打量著小永,虽然受到惊吓,但显然没有外伤,那血……一股绝望油然而生,他望向柳初秋苍白的脸。 “廖碧君!”他感到挫败的大吼。 “你干么那么凶,她不见了,事情就可以结束了,我可以当小永的母亲,你是他的父亲,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 廖碧君此刻疯狂的陷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维斯心焦的看著柳初秋。 老天爷不会这么对他! 他因为记忆丧失,遗忘了她五年,他好不容易想起一切,想起了基隆,想起了那片奇特的日月海,想起了跟她度过的晨昏,上天不可能在他离幸福这么近时又将他的一切带走。 阴冷的刀锋带著血迹,再次直落进柳初秋的身体里。 维斯忍不住激动的冲上前去,但小永的速度比他更快,他用力的捶打著廖碧君。 “你干么拿刀杀我妈咪?”小小的拳头不停的打在她的大腿上。 廖碧君没料到这个小家伙会冲过来,手一偏,刀锋险险的滑过了柳初秋的颈侧,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小永——”柳初秋双脚虚弱的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躯,但她依然勉强自己生出一丝力气去抱住小永,替他挡住一切可能的危险。 廖碧君的手一抬,这次的目标转向小永,可维斯已经一把扭过了她的手。 她痛呼了一声,刀子应声而落。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的手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 她在他的猛烈手劲中挣扎著,就在她快要不能呼吸时,她突然得到了自由。 几个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盛怒中的维斯拉开。 “放开我!”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一个警察忙不迭的安抚著,“你先看看你的小孩和太太吧!” 维斯闻言,身体一僵,连忙跑到柳初秋的身旁。 她一手抱著小永,一手按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腰际。 “你们都没事?”她虚弱的开了口,看维斯和小永都安然无恙,她才真的放下心来。 听到她的话,他的五脏六腑几乎痛得翻转过来。 “对不起,”他的蓝眸浮上水雾,“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听到他的话,她有些意外,“你……想起来了?” 他点头,“对不起。”他用力的将她和小永给搂进怀里,“我好爱你,你一定要没事。” 虽然伤口很痛,但她依然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我原谅你……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我送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 维斯忍著哽咽,一把将她给抱起,小永有嘐森照顾著他很放心,而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廖碧君将会因为伤人而受到什么样的制裁,现在他的心只容得下柳初秋一个人。 基于对廖碧君的愧疚,柳初秋要维斯不再提在英国她伤害他的事情,以免她的刑责加重。 维斯在她的要求下,勉为其难的同意。好险廖碧君没有伤到她的要害,不然他不可能会放过她。 好不容易将小永给打发走,维斯正打算压伤未痊愈的柳初秋躺下,但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喂!初秋,你倒是说说,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拿著报纸,连咏雯冲了进来。 维斯对天一翻白眼,老实说,连咏雯是个很有气质的东方美女,不过长相是一回事,骨子里可根本不是如此。 “你不知道要敲门的吗?” 听到他不快的语气,连咏雯立刻退出房门外,将门给拉上,然后几乎在同时响起了敲门声。 他诅咒了声。 柳初秋露出一个打趣的笑容,“进来吧!” 听到她的声音,连咏雯立刻不客气的推门进来。 “有什么事?”柳初秋笑问,“看你挺生气的样子。” 她皱皱鼻子,“报纸写著,廖碧君不用被关。” “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维斯愕然,他一把抢过报纸看了好一会儿。 “喂!大冰块,这是中文报纸,你是看有没有?”她嘲笑的看著他,看这家伙一头雾水的样子,他中文字应该不认得几个吧! 他将报纸甩在一旁,他是看不懂,但他有耳朵,“说给我听。” “真是霸道。”连咏雯咕哝了句,但还是简短的开口说道:“因为医生提出证明,廖碧君精神有问题,所以她的律师要求法官让她回美国休养,而原则上,法官同意。” 维斯面色凝重的听著她的话,他立刻站趄身。 “你要去哪里?”柳初秋拉住了他。 “跟我们的律师联络,不能让廖碧君有机会伤害你或小永。” “算了吧!”她柔声说道:“其实,我觉得她真的有病,就放过她吧!” “女人,你心肠会不会太好了一点?”连咏雯也难以置信的看著她,“你差点死在她手里。” “但我没死不是吗?”她轻描淡写的说,“更何况,确实是我抢了她的未婚夫在先。” 她的话使维斯感到愧疚,当年他实在不该草率的对廖碧君许下承诺,要不然这些是非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他抬起手,温柔的抚著她的脸颊。 她安慰的对他一笑,他们无法改变过去的事,只希望未来不管是他们或是廖碧君,都能找到幸福。 看到两人之间的爱恋浓得化不开,最得意的莫过于连咏雯。 “你们要结婚了吗?”她很不识相的打破两人之间无声胜有声的景况。 维斯在心中诅咒著她,“我们会在你跟夏泽打赌的时间期限前结婚。” 她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没错,如果你立刻消失在我眼前,而且在婚礼举行前不再出现的话,我就提早举行婚礼。” 连咏雯马上往房门冲,“没问题、没问题!我立刻消失,直到你们结婚那天,但你说到要做到哦。” “一定。”看到她热切的样子,维斯真是感到好气又好笑。 “我又赢了、我又赢了!”她一副快要飞上天似的消失在两人面前。 “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女人?”他实在有点受不了。 “多亏了她,不然我们还不能重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维斯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他对天一翻白眼,拥住了自己的挚爱。 柳初秋撒娇的靠在他的怀中,这次幸福真的来了…… 尾声 小永在自己父母结婚当天是最出色的花童。 “小永,以后你要找老婆,记得要来找我帮忙,知道吗?”喝著婚礼上的鸡尾酒,连咏雯低头对穿著一身帅气白色西装的小永说道。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当我老婆。” 她有些惊讶的看著他,“天啊!你现在是在跟我求婚吗?” “求婚?!”他不懂这个词。 她大笑出声,抱著他,跑到新婚夫妇跟前,“你们儿子跟我求婚,要我做他老婆。” 柳初秋闻言,笑了出来。 维斯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看来小永的眼光实在有待加强。 “儿子,娶妻要娶德。” “大冰块,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没女德啊?” 维斯打量著她,实在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连咏雯脸一沉,“你真他妈的过河拆桥。” “别在我儿子面前说脏话。”他一把将小永抱进怀里,“她交给你处理,不过别太久,不然我来捉人。” 柳初秋带笑的看著一大一小离去,她拉住了连咏雯暴跳如雷的身子,“别气了,维斯开玩笑的。夏泽来了!” 她的话有效的转移了连咏雯的注意力,她马上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她的“大金主”。 “对不起,我去拿钱,晚点再聊!” 她看著连咏雯踩著轻快的脚步迎上去,夏泽也温柔的看著她,其实这两人是很相配的一对…… 听到小永的笑声,柳初秋的目光看了过去。 两父子玩得不亦乐乎,她带著笑容走向他们。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如同她和维斯一样—— 全书完 *欲知宋浩天与唐颖宜爱恋情事,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06神奇婚友社之一《自备新郎》 *欲知霍腾雅舆范品歆的幸福暗恋,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10神奇婚友杜之二《样品宠儿》 *欲知杨浩筑和唐明月的破镜重圆,请看于纹花园春天系列013神奇婚友社之三《出墙妻》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神奇婚友社1:自备新郎 神奇婚友社2:样品宠儿 神奇婚友社3:出墙妻 神奇婚友社4:妈咪缺老公 神奇婚友社5:娶你回家养 神奇婚友社6:拐个小男人 神奇婚友社7:羔羊骗婚 神奇婚友社8:应征极道妻 神奇婚友社9:媒人婆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