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墙妻》 序 简单的幸福子纹 喜欢拥抱的感觉吗?老实说,我很喜欢! 这个世上有两个人,会用力的紧紧抱著我,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至少是现在而言)而这两个人当然就是我的两个baby。 为了他们,我不知道被人骂过几次,甚至被我爸妈骂到臭头,但我依然傻傻的带著孩子生活。反正世事很少能做到令所有人都满意,我只是在做些令自己和孩子自在快乐的事罢了!我不认为我有错。 二姊、二姊夫到上海工作,独子留在台湾,二姊打电话回家,她儿子问她,你为什么不回来?二姊说,因为我要赚钱钱,有了钱钱才能买玩具给你。她的儿子竟然回答她,我不要玩具,我要你回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觉得有点心酸,二姊也同样想念孩子,但在上海工作,并不能三天两头回台湾,或许这是现代人无奈的地方吧!想要一个完整的亲子开系,但却又要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似乎怎么做都没有办法两全。 我也想二十四小时跟我儿子绑在一起,但不行,我也得工作,只不过徐姊绝对不可能派我到上海去写稿,所以我不用跟我的baby分隔两地。 去台南看了芝姣,这个认识十年的“大姊姊”,怀孕使她吃足了苦头,稿子也因此停顿了下来。芝妓到了一个新地方,要学习适应许多的人事地物,想想,她也挺可怜的,若我是她,可能早哭死了。 不过她令我佩服,毕竟她还是走了过来,宝宝与她,一切平安。让我们彼此期待她重新出发的日子,,希望她一切都能顺利。 这本书男主角的名丰杨浩筑,这是真有其人,只不过他不是个医生,他是我一位同学的同事。 那一次,我认识了他们公司的许多人,而他是其中之一。 真实生活中的杨浩筑,离过婚,有一对很可爱的儿女,我对他说,他令我最羡慕的一点是他有一个漂亮的女儿。我有两个很棒的儿子,但我没有女儿。 他长得很好看,有著令我觉得不可思议的生活哲学,不单是他,他的一票朋友也是。 上班、工作、喝酒、唱歌、玩赛车——他们的生活跟我截然不同,毕竟我都是在家里工作,他们的生活很多采多姿,我很欣赏他们那么放得开,但仅止於此。毕竟我中规中矩惯了,我还是习惯我的生活照著我的安排走,像他们那样随兴……我实在没办法。 不管如何,谢谢他大方的出借名字给我,或许等出书后—,我该请他再去唱歌、喝酒吧…… 在布丁和果冻的心目中,母亲是他们专属的“玩具”。我不能与其他人拥抱,除了他们。 我抱布丁,果冻会咬布了,我抱果冻,布丁会打果冻……若他们同时要睡觉,我就够呛的了。不过老实说,我很享受这样的拥抱。有时听朋友说,他的孩子很黏人之类的话、我总会说,你该感到庆幸,趁他还愿意让你拥抱的时候多抱抱他吧!等他再大一点,你想抱他,他也不让你抱了。 不过听徐姊说她家那个儿子到了十岁还坚持要睡在陈大哥与她中间,这好像……若我的布丁、果冻到了十岁还要跟我挤一张床,好像怪了点吧!不过烦恼这个也太早了点,我连他们两兄弟的坏脾气都快搞不定了,我还烦到以后去! 新的一年快到了,严肃的思索著今年要替自己和两个宝宝买些什么样的新衣服,孩子那部分我是还没想到,不过我倒是想要买件全身通红的衣服……没办法!今年实在太倒楣了,期望来年可以稍稍转转运…… 楔子 由白色组成的简单空间,除了白之外,没有其他的颜色。 空气中飘浮著消毒药水的味道,四周尽是冷冽的气息,在这里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躯背对著桌子,看著底下的中央公园,三三两两的病人在其中散著步。 他穿著白色医师袍,眼里没有任何温度,这几年来,看尽了悲欢离合、人生百态,够让他将一切情绪给隐藏在面具底下。 “杨医师,门诊时间到了。”推门进来的是个刚到静心医院的小护士,带著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院里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 在静心医院工作的员工,不管是否是单身,没有一个不希望得到这个大医师的青睐。 就算大夥儿明知道,他现在身旁有个无论外型或背景都足以匹配他的院长千金,她同时也是这家医院的外科医师,但每个人还是怀著小小的梦想,期望自己才是这个帅哥的“真命天女”。 “谢谢。”杨浩筑薄冷的下唇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这就是他一向对待他人的态度,没有太大的起伏,语气永远有礼疏远。 戴上眼镜,他踩著缓慢的脚步离开了办公室,往电梯而去。 若顺利的话,他将在年底接任院长一职。 以他一个不到三十五岁年纪的男人,这样的成就或许令人觉得钦羡,但这样的成功依然激不起他心中丝毫的涟漪。 看了下手表,他已经快迟到了,他动了动颈项,振了振精神,电梯门一开,他急速的步出电梯。 他穿过门诊大厅,突地,不自觉后颈的寒毛竖起,他缓缓的停下了脚步,一个转头,目光对上了大厅彼端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很眼熟的一个女人,有著姣好的身材,穿著合身的t恤,修长的大腿包裹在牛仔裤底下,一头艳丽的鬈发有型的散在她的背后。 或许是他的病人,虽然对方的脸色实在健康得不像个心脏病患,但除此之外,他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会一直看著他,而且他对她又十分眼熟的原因。 他对她微点下头,继续定向自己的诊间。 “喂!” 正当他要推开诊间的大门时,身后响起了声音,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是她……这个眼熟的俏丽女人。 “有事?”他的声音平稳而疏远。 连咏雯听到这种令人“倒弹”的口气,忍不住在心中扮了下鬼脸,平时要是有人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早掉头走了。 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为了自己的“赌金”,她压下了心中不悦的感觉,陪著笑脸。 “杨浩筑医师是吧?” 他微点了下头,一双利眸仔细的打量著她,总觉得这女人脸上的表情诡异得很。 “杨大医师,麻烦你的手借我一下。”连咏雯对他伸出手,直截了当的说出请求。 杨浩筑一楞,对她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诧异。 “放心吧!”她亮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我没有恶意、我只不过是想要找些资料罢了。” 资料?! 他的脸色霎时冷到了极点。 天之骄子的他身边一向不乏倒追他的女人,但这个女人实在离谱至极……要倒贴男人总要有点“格调”吧!大刺刺的送上门也就算了,竟然这么直接的要碰触他。 “我要看诊。”他冰冷的眼神足以使她知难而退。 “放心吧!不会花你多少时间的。”连咏雯故意视而不见他的拒绝,反正她什么没有,就是脸皮够厚,为达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说著手就自动自发的拉住他的手。 杨浩筑像被火烫到似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连咏雯唐突的举动终於使他想起来她是谁了。 他见过这个奇怪的女人,难怪方才他会觉得眼熟。 上次他与几个好友在俱乐部打牌时,她也是这么无厘头的冲了进来,搞得众人不欢而散。 他还记得离去前,他曾不经意的与她撞了一下,她便月兑口说出一些无聊的话语。 “你为什么要害伯?”连咏雯困惑的看着他,“难不成,你离婚的原因真是出在你身上吗?” 提起过去的婚姻,杨浩筑沉下了脸。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这么几年过去,没几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个话题,而这个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勾起他的不快回忆,之前在俱乐部是如此,现在也是。 他大步进入了诊间,而连咏雯不死心的跟了进去。 “你也别这么酷嘛!打个商量,真的,我只需要握住你的手五分钟……”看到他犀利的眼神,她一楞,“三分钟……好吧!那至少一分钟,这可是我最后的底限了。” “杨医师……”这个月跟他搭配的护士罗雅玲不解的目光不停的穿梭在两人身上。 院长千金才不过在昨天搭机到瑞七去度假,一向酷酷的杨大医师不会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了吧! “时间已经到了,”她在静心医院工作了很多年,很清楚杨浩筑有著与他外观截然不同的古怪脾气,所以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请问可以开始看诊了吗?” 杨浩筑微点了下头,然后打开抽屉,拿出门诊单,快速的在上头用红笔打了几个圈,然后交到连咏雯的手上。 “这是什么?”连咏雯好奇的看了看手中的门诊单又看向他。 “精神科主任林维修是我的好朋友,你去让他看看,我想他会好好医治你。”他的口气依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冷淡样。 她先是一楞,慢半拍的接收消化了他话中的讯息。 她火大的将门诊单给甩在他的面前,瞪大了眼,“去你的,你说我是神经病!” “我没有。”他伸出手,拿起今天第一位患者的资料,不甚热中的说:“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 “你——” 连咏雯手叉腰看着他,她就知道夏泽那个死人头绝对不会给她太好过,看来这个姓杨的家伙不是那么容易搞定。 “我给你一个机会,”她的口气也沉了下来”?“你是要自己告诉我你以前的事,还是要我自己去查!” 他在心中诅咒了声,抬起头,冷冷的看著她,“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但很抱歉,我没空跟你玩,我要开始看诊,请你立刻出去,不然我叫警卫了。” “不用你叫!”她火大的说,“我自己会走。” 她的脚跟一转,气愤的离开,但手才碰到门把,她又踅了回来,用力的拍了他的桌子一下。 “你……” “不劳你送!我会走,”她信誓旦旦的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要你杨大医师记住一件事。” 杨浩筑懒懒的抬起头,冷淡的看著她,想看看这个怪异的女人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我一向有仇报仇,别让我抓到你的弱点,不然到时我们就看谁要当神经病!”她拿出自己的名片丢到他的桌上,“我叫连咏雯,我要帮你找回你前妻,让你跟她破镜重圆……不要说不可能!我一向不做不可能的事,这件事,我一定做到。” 语毕,她转身离去。 他在心中泜咒一句,今天他到底是例子什么楣,过上了这个奇怪的女人。 神奇婚友社连咏雯 粉红名片上刺目的心心相印图案使他皱眉,她方才说什么来著……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找回他的前妻?! 破镜重圆?! 他是在作梦吗? 还是他——真遇上了个有狂想症的疯子?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看著名片上醒目的三个大字——连咏雯。 不管他在心中如何的极力想否认,但这个怪异女人的话语依然勾起了他不愿回想的过去。 脑中浮现了一张他自以为已经忘记的脸,然后他的双手紧握了下,一段维持不到一年的婚姻…… 这个属於过去的女人不值得他花任何一丝心思,他咬紧牙关拉回自己的注意力。 饼去就让它尘封在过去,至於这个叫连咏雯的疯女人,他没空也没有必要理会。 “杨医师,你还好吧?”罗雅玲看著杨浩筑忽冷怱热的神情,觉得不安,“我们可以看诊了吗?” “可以。”他一点也不留情的将名片给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拉回注意力,专心开始工作。 第一章 唐明月困惑的拾起头,目光来回穿梭的看著小小的咖啡馆。 她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次了,最近她老觉得有双眼睛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打量著她。 “明月姊!”谭欣宝拿了杯泡好的咖啡放到她面前,“这是你的咖啡。” “谢谢。”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是位在乌来山区的一间行动咖啡馆,地势较高,在这喝咖啡可以欣赏到乌来街上熙来攘往的景观。 这里的悠闲深深的吸引著她。 这行动咖啡馆开幕之后,她成了这里的常客,住在乌来许久,她习惯了这里的步调,习惯了假日的人潮,也习惯了一个人。 但是……这份悠闲在最近似乎被打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心中的感觉,总觉得这几天心头浮动,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明月姊,你身体不舒服吗?”不是假日,客人比较少,谭欣宝索性站在桌旁跟她聊了起来。“是脚又痛了吗?” 唐明月的嘴角依然挂著淡淡的笑,她的脚似乎从来没有一天不痛的,但她没有据实以告,仅是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 谭欣宝侧著头打量著眼前绝美的脸庞,唐明月对他们附近的人来说一直是个谜样的女人。 虽然她脸色总是带了些苍白,但样貌清秀,身材婀娜,活生生的一个大美人,可她却独自居住在这里。 这附近有几个单身汉摆明了对她有意思,但偏偏郎有情妹无意,她总是有礼却坚持的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 虽然她很和善,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然而问逼了所有与她有接触的人,却没有半个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个人住在这里,她神秘得令人觉得好奇。 她不常出门,老是待在自己租的小屋里头画画。 谭欣宝是少数去过她家的人,但她不知道她在画些什么,因为不管大大小小的画都被画布给盖住了。 问她,唐明月永远只是笑笑的说,自己的画作登不上枱面,不看也罢!一语简单带过。 山区的气候很多变,霎时飘起了毛毛细雨。 “下雨了。”唐明月抬头看了一眼,原本还是出太阳的好天气,没想到老天说变就变。 “对啊!”谭欣宝也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院垮下了脸,“看来今天又做不了什么生意了。” “别这么沮丧,宝儿是喜欢笑的,我相信也会有人号欢在雨天喝咖啡的浪漫,”唐明月拍了拍她的手,给她打气,然后站起了身,“我得要在雨没下大前回去。” “明月姊,小心走。” “我会的。”唐明月对她挥了挥手,缓缓的离开了行动咖啡馆。“你也要好好加油喔!” 谭欣宝目送著她离开,唐明月这个人不论长相或是个性什么都好,但却有个小小的缺憾,就是……她的行动并不方便。 之前,她曾经鼓起勇气问过唐明月,她只是淡笑著说,几年前出了场车祸,所以行动变得不方便。 至於车祸的实际状况是怎么样,她不想讲,她也不再敢问,总觉得她这个眉宇间总带著哀愁的美人儿,心里头有著许多的心事。 唐明月跛著脚,吃力的走回家。 偶尔她会因为贪恋一杯香浓的咖啡而出家门,但她却最不想遇到这种会使她脚疾发作的雨天。 这里太潮湿并不适合她,但她喜欢这个有许多回忆的地方,所以她忍著不适居住在这里。 路边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她缓缓的经过了他的身旁。 他的目光直直的射在她的身上,一点都不避讳。 她不经意的一撇,这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有著立体的五宫,和东方人少见的高大体魄。 他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她也有礼的回点了下头。 他是谁? 她觉得有些困惑,她并不认识他,但他的眼神却透露著与她想法全然不同的讯息。 脚瘪使她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思索,她只能尽可能加快速度回到自己乾爽的小屋。 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的同时,她虚弱的叹了口气。 然后,她的眼角不经意的瞄到那个高大的男人越过她的窗前,高大的身躯越走越远…… 清早山区起了重重的雾气,有点湿、有点凉。 唐明月坐在餐桌前,吃著简单的早餐。她都是如此简朴的开始每一天,没有例外。 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几乎没有访客,不免好奇的看著门口,她的手撑著桌面,缓缓的站起身。 门外的人已经不耐烦的放弃了电铃,直接敲起门来。 听那敲门的声音好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 唐明月觉得好笑的将大门给打开,几乎在同一个时刻,一个人从门外街了进来。 这是一个长得很艳丽的女人,一头长发随意的绑在脑后,简单的运动衫掩不住她的好身材。 “你……”她讶异的看著对方。 “你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咏雯硬是握住了她纤纸的手,“我叫连咏雯。” 她用力的晃著她的手,连咏雯的力道几乎使唐明月站不稳。 就在唐明月正打算抗议的当头,她放开了她的手。 “我终於找到你了!”连咏雯的手改而搭在她的肩膀,她在心头忽略唐明月的下落是夏泽那个家伙给她的资料,“我找得你好苦。” 唐明月一脸的莫名其妙,她直觉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坏人,但中…… “没错,如你所想,我不是坏人,我还将成为你的贵人。 她有些讶异的眨著眼,看著对方清明的双眸,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对啊!”连咏雯笑著点点头,“我是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啊!你要不要多想想有关你前夫的事啊?” 提到前夫两个字,唐明月苍白的脸更加没了血色。 “杨太太,你反应不用那么大吧!”看她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连咏雯连忙说道。 她需要坐下!她的脚不容许她站太久。 几乎在她想的同时,连咏雯已经扶她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的脚……”连咏雯站在她的面前,在扶她定向沙发时,就算再迟顿的人也能看出她的脚有问题。 “车祸。”唐明月淡然的吐出这两个字。 连咏雯皱起了眉头,夏泽这个人实在很诈,竟然没告诉她,杨浩筑的前妻是个跛脚。 “治不好了吗?”她的表情活像被人倒了几百万的债似的。 她的表情使唐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模檬透露了对她的关心。她摇摇头。“恐怕不行。” 连咏雯打量著她甜美的笑容,看来唐明月对自己的缺憾好像不怎么在意,她坐到她的身旁,“多久前的事?” 唐明月回视著她,她毋需告诉她吧…… “你是什么都不用告诉我,”连咏雯耸了耸肩,“不如我先告诉你,我为什么而来。” 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老实说,我承认自己这么跑来很唐突,但是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看著她困惑的神情,连咏雯索性放弃跟她解释什么前因后果,“总之一句话,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我知道你离婚了,而我现在要做的,便是让你们夫妻破镜重圆。” 唐明月有些惊讶的看著她,这个一大清早闯进她家,打扰她宁静的女人,竟然说…… “不可能!”想也不想,她否决了她的话。 “为什么?”连咏雯也老实不客气的问。 她虽然眼唐明月才初次见面,但就凭她们方才双手那一握,她便清楚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既然是个好女人,当然要得到幸福,不是吗?虽然这不算什么真理,但却是她开神奇婚友社的宗旨之一。 唐明月的眼神复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里来说些我不明白的话?” “我是连咏雯,”她爽快的拿出自己的名片,“我的任务就是帮你找到幸福。” 神奇婚友社?! 唐明月不明白的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困惑更深了。 幸福?!她说幸福……在多年前,她车祸后,选择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了。 “我不记得我有委托……” “你是没有,但别人帮你委托了。”连咏雯打断她的话。 “别人?”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她离婚都已经五年了,唐明月大惑不解,“是谁?” “夏泽。” 夏泽?这又是谁? 原本只是个一如往常的早晨,却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而搞得大乱了,她的眉心不自觉得纠了起来。 “夏泽?”她重复了一次,“他是谁?” “一个讨厌鬼!”连咏雯撇了撇嘴,“不过现在是送钱给我花的金主。”接下来,她的口气有些得意的说:“他开了家徵信社,不过我看以他输钱给我的速度,应该是快倒了吧!” 唐明月在心中叹了口气,老实说,连咏雯的话她根本听不懂,夏泽、徵信社,她全然不知。 “对不起。”她有气无力的说,“我还是不懂。” “你不懂无所谓,总之,我猜——夏泽应该认识杨浩筑吧!”这是连咏雯的假设,因为这才说得通他熟知杨浩筑的一切过往。 乍听这个名字,唐明月的眼睛下自觉的突然二兄,“你的意思是——他……要找我?!” 此刻连咏雯根本不需运用他们家老祖宗给她的神奇能力,单看唐明月的表情,她用膝盖也猜得到她对杨浩筑用情很深。 “我不想骗你,”连咏雯耸了耸肩,据实以告,“杨浩筑没有找你的打算,要找你回去是夏泽的主意。” 闻言,唐明月有些失望,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懂。” “就如同我刚才跟你强调的,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懂。”她不以为意的说,“只要跟我走,然后在三个月内跟杨浩筑破镜重圆就好。” 疯狂!听完连咏雯的话,唐明月心中只有这两个宇。 她难以置信的看著连咏雯,她实在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 “你怎么楞住了呢?”连咏雯不解的看著她,“你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毕竟你将跟所爱的男人重逢了。” “我不管你在想些什么,总之我不认识什么夏泽,我也不打算离开这里跟浩……杨先生有任何的牵连,所以请回吧!”唐明月有礼但却坚决的对她下了逐客令。 “不,你搞不清楚情况,你若聪明的话,你该现在跟我回台北。”连咏雯对她摇著头,“因为你终究要回去。” 唐明月实在不想再花时间跟她说话,这个陌生的女人似乎有洞悉人心的能力,但她不能被她影响,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在这里平静了许久,她不能也不想再起任何的涟漪。 “除非是死人,不然,不可能没有感觉。”连咏雯微笑的拍了拍她的手,她看著她的目光里头有著同情。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别怕,我不是来害你,我是来帮你的。”连咏雯的笑容安抚著她,“相信我。”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我不懂你的话——” “你只要跟我回台北,然后告诉我有关你跟杨浩筑之间的点点滴滴,我会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然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看著她讲得兴起,唐明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事情哪有这么容易的呢? “对不起,你请回吧!”她幽幽的说:“我真的不打算再跟过去有什么牵连,”她再次重申,“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我现在住在这里很好、很平静,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很意外,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现在就算不回台北,以后还是得回去,而且就在这几天。” “不可能。”她说得斩钉截铁。 “事实胜於雄辩,”连咏雯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而且就算你再怎么躲,你还会碰上杨浩筑,就算你想避也避不开。” 唐明月困惑的看著她。 “不问为什么吗?” 她依然一脸的不解,但她没有开口问,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会主动告知。 “因为你至亲的人!所以你得回台北。因为这个人,所以你会不可避免的再遇到杨浩筑,这是你偿的宿命。还有,这是我叫我妈帮你卜出来的卦,一定很准,虽然我与我妈都算不出来你们最后是否终将在一起,但我相信,只要我出马,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要你留着我的名片。”连咏雯对她说道:“回台北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会帮你。不用赶我,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就如同来时一般,如疾风般离去。 唐明月僵坐在沙发上,荒谬的是她此刻的感觉,她当然不会回台北,她也不打算再跟杨浩筑见面,但是…… 她被影响了,原本以为平静的心房,竟然因为这个陌生女子的话而慌乱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波纹不起的心在多年之后,竟然又有了期待…… 第二章 唐明月失眠了一个晚上,然后她发现,那个奇怪的女人竟然真的说对了一件事。 五年来,她一直很少离开乌来到台北市区。 虽然两地相隔并不远,但她行动不便又没有代步工具,所以她很安分的留在鸟来。 而她万万没想到这次,她居然真的得离开,而且还真是为了至亲…… 她下了计程车,缓缓的走近了医院的大厅,周遭来往的人,刺鼻的药水味再再的冲击著她的一切感官。 “明月,对不起!”唐千传一脸歉意的看著远远走来的妹妹,“让你跑这一趟。” “哥,你在说些什么话?”压下心中的惶恐,她挤出一个笑,安抚著兄长。 她担心著自己在病杨上的母亲,更担心连咏雯说的话语会成真,此刻的她不安而恐惧。 唐千传是个老实人,在云林以务农为生,生为唐家的独子,他一肩扛起照顾早寡母亲的责任。 这几年来,因为唐明月的离婚,令唐母很不谅解,所以她也在唐千传婉转的要求下,几乎不回云林,就算她回去了,母亲依然固执的不跟她见面,甚至会因为她的回家而大发脾气。 “她坚持说要来台北的大医院看心脏。”唐千传在她耳际低语著,“我实在拗不过她……” “我知道。”唐明月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死硬脾气,“她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吗?” “心肌保塞。” 她不觉的皱起了眉头。 “要做心导管手术,其实这种手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在南部就找得到不错的医生,可是她说一定要来台北。” “是啊!远香近臭是吗?”唐明月的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妈住哪间病房?” “你先不要过去。”他拉住了她。 她困惑道:“怎么?妈还在生我的气?” 唐千传的笑容有些勉强,“不是,我是要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们要转院了。” “转院?!”她重复了一次,“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的眼神闪躲著她。 “哥,”她见状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妈该不会意外检查出什么重大疾病吧?” “没有。”他连忙摇头,“你不要胡思乱想?只不过——妈说,她不喜欢这家医院。” 可这是台北前几大的医院,心脏科也还算小有名气,为什么…… “她说,她若真要动手术,也要自己信得过的人替她操刀,要死她也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唐明月有半刻不能理解他的话,然后,她的脑袋轰了一声。 “妈要转去静心?!”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唐千传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她很明白只要是母亲所坚持的,很少人能够打消她的念头,但是……她想起了连咏雯的话,难道她眼杨浩筑的缘分真的未尽吗? 她迟疑的脚步缓缓朝著母亲的病房移动。 “妈!” 半卧在病床上,鼻子还罩著呼吸器的陈彩萍看到进门的女儿,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迳自将眼睛给闭上。 “明月,你来了啊!”在一旁忙碌的整理著东西的人是她的越南籍大嫂卢燕。 “是啊!大嫂,好久不见,”唐明月微点了下头,坚持的走到陈彩萍的面前,“妈!” 陈彩萍不是很情愿的张开了眼。 “你还好吧?” “暂时死不了。”她虽然躺在病杨,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很犀利。 她的另一半在明月三岁时就走了,什么也没留下,就留下唐千传、唐明月兄妹俩给她。 她含辛茹苦的把他们给拉拔大,她不能软弱,毕竟不坚持,她可能连自己和一双儿女都养不活。 好不容易,辛苦了大半辈子,孩子大了,儿子结了婚,女儿也有个好归宿,还是个“先生娘”,她也算可以放下心了。 谁知道,女儿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婚,而且就连个理由也交代不清楚,更绝的是接连几年都不回家看她一面。 唐明月的婚姻结束得如此草率,让她脸面无光不要紧,反正她一向也不看重这个,重要的是,女儿竟然一点都没把她这个老的给放在眼里,就连腿瘸了这事也跟她交代得不清不楚。 单凭这些,她便气得不想跟她说话。 “这家医院的医师不错,我们……” “我不要在这里。”陈彩萍根本就没有给女儿说完话的机会,“我要去给自己的女婿看。” “妈,我已经离婚了。” “离婚是你在说的,”她动了气,“我可没说。你结婚时,我同意,你离婚当然也得我说了算。 “可是,妈……” “不然,我回家去,我乾脆手术不要做了,反正我也是老废物一个,早死早超生,让你清静点。” 母亲这个样子还真是有理说不清,为了怕她的心脏出意外,所以唐明月忍下了冲动。 现在病人最大,纵使她再心不甘情不愿,她也得依著母亲的意思走,而且她早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的。 “好。”她叹了口气,“你别生气,你要转院就转院,全都由著你,好不好?” 陈彩萍的反应是将头给撇到另外一边去,不再看她。 唐明月无奈的转身离开了病房。 “手续办好了吗?”才出病房她便看见迎面走回来的大哥。 唐千传手拿著资料点了点头,“办是办好了,只不过……”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不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了妹妹一眼,“老实说,妈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转院,可是因为妈很坚持,所以我们才……” “这个我知道。”她柔声打断了兄长自责的话语,“妈坚持要做的事,我们很难说不的。” 唐千传叹了口气,十分为难的开了口,“你也知道静心医院的心脏科是国内的权威。” 她眼睑垂下,她当然对静心医院十分清楚,他们彼此都明白,她与那间医院有著难解的纠葛。 她的手紧握了下,“大哥,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他们目前挪不出病床,”深吸了口气,他说道:“所以我们只能将妈先转到急诊室去候著,而且杨……浩筑,要请他出马开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心导管在心脏科来说,不算个大手术。” 唐明月的脸色檄白,“大哥,你的意思是……” 他低下头,深思了一会儿,然后捉住了她的手,“为了妈,去拜托一下他好吗?我相信,以他现在的地位、权力,只要他一句话,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不用说,她很明白大哥口中所言的他是谁。 五年了,她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她,而且是以……她动了下自己的脚,传来的痛使她闭了下眼。 “明月,我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但为了妈——她年纪那么大了,难不成你真要她在急诊室里等著吗?” “我明白了,哥,你不用再说了,”唐明月柔柔的笑了开来,“我会……去找他。” “明月,对不起!我……” “大哥,你什么都不用说。”她坦然的说,“当年是我负了他,原本以为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面,但世事果然还是难以预料。该躲的,还是躲不过,你等我消息。” 拍了拍兄长的手,她离开了医院。 其实连她都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够得到唐千传所想要的答案,只不过现在为了母亲,再怎么样,她也得去试上一试。 杨浩筑……不知为何,她的心竟然莫名的期待了起来。 不过或许该说,早在那日,连咏雯到她家时,她的心头就已经种下期待的种子了…… 静心医院里同样飘浮著熟悉的味道。 五年前出车祸时,她在医院前后住了近三年,对医院,她虽熟悉也有著莫名的排斥感。 现在,她静静的坐在院内的餐厅中,她请人传了讯息给杨浩筑,她不知道他是否会来,只是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午餐时间过了,餐厅里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她不去看时间,纵使她已经等了很久,但她依然等下去。 餐厅人又多了,然后又走了,最后有些馆子已经在打扫了。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毕竟……他还是不见她的。 她的手轻抚著衬衫下的坠子,坠饰是她的订婚戒指,这几年来,她把戒指当成坠链藏在衣服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这是一段只有她才能知道的甜美过去。 至於结婚戒指——早随著当年的离婚证书一并还给了他,她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这个简单的订婚白金戒指。 就在此刻,她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的抬起头,入口处出现了个高大的身影。 在瞬间,她的世界似乎就停顿住,她看著他踩著自信的步伐走向自己…… 相较於她的傻楞,杨浩筑的神色显得冷漠而严厉。 “你找我做什么?”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显示不出任何情绪,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严峻的他使她心中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他变了……原本一个开朗又爽快的男人变了。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她吗?她的心里生起一股怜惜又愧疚的感觉。 “我……”她吞下口中的苦涩,强迫自己开了口,“对不起,打扰了你……” “有话快点说,我很累,要下班了。” 这样冷淡的口气,几乎使她连说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她再凝起一股勇气,要自己继续说:“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她的话使他的眼神更冷,“帮忙?!我何德何能能帮你这个少女乃女乃的忙?!你的丈夫呢?” 简短的话使她脸上的血色几乎消失。 “我没有丈夫。”她艰涩的说。 “没有丈夫?!”他重复了一次,似乎在玩味著她话中的意思,“怎么?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破碎了吗?” 他的话令她一时哑口无言。 他帅性的坐到了她的对面,直视著她的双眸,“该不会才几年的时间,那男人就对你没有兴趣,你耐不住寂寞,所以想到了我这个被丢到一旁的前夫?” “请……”她的泪在眼眶内打转,但她强迫自己不能流下来。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之后她继续开口,“请你别这么说,我来这里,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不是来谈论私事。” 听到她的话,他的眼神一冽。 “因为……因为我妈妈心脏出了问题,需要做手术,她想要转到你们医院,接受你的治疗。”终於,她将自己的目的一古脑的说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 她强迫自己回视他的目光。 “可以吗?”她轻声的问。 “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她点头。 “我——”他懒洋洋的开了口,“为什么要帮你?” 她明白自己是没有立场乞求他为她做任何事情,毕竟在五年前,是她选择背弃了他。 “救人是医师的天职不是吗?” 她的话使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你说的没错,救人确实是医师的天职。” 他的话使她的眼睛一亮。 “不过,如果你妈妈进得来医院,排得进我的门诊名单,我自然会诊疗她。没事了吗?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之后,他站趄身,转身离去。 “浩筑!”她急忙拉住了打算离去的他。 杨浩筑的目光冷冷的由上看向她。 她没有放手,厚著脸皮继续开口求道:“对不起,只是我妈妈真的很坚持要……” “她有她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的答案依然没变。”他冷冷的说,“请她一切照正常程序来,早知道你妈心脏会出问题,你或许当年不该选择姓胡那小子吧!” 他伤人的话语使她无力的垂下拉住他的手。 有些事、有些话在五年前,她选择了沉默这条路,五年后,她说再多也都是枉然。 “姓胡的只要开口,我相信以他家的人脉,不愁找不到好医师,”杨浩筑冷淡的看著她,语带讽刺,“就当是你给我这个被你抛弃的下堂夫一个尊严,别让我被你狠心抛弃下之后却还得帮你,好吗?” 他的一番话说得她的脸上血色尽失,这一刻她只觉得至身发冷,她的双手紧握,不让他发现她正在发抖。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也变得好冷。 她颓然的垂下了眼,帮不了母亲,她难过,但更痛苦的是看到仇视她的爱人。 第三章 “喂!你老兄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是哪根筋不对劲?” 因为急性肺炎住进医院的霍腾雅,原本打算出院的第一天要好好在家休养,顺便跟自己的未婚妻好好聚聚。 谁知道杨浩筑这个人这么不识相的跑上了门,还不由分说的拉著他喝酒,一点也没有顾虑到他是个刚出院极需静养的人。 不过当然这只是讲著好听的,实际上,他是想要和未婚妻单独相处才是真的。 杨浩筑冷冷的瞄了他一眼,拿著酒杯碰著他的,无言的要他陪他喝一杯,然后自动自发的喝了口。 “你们当医师的不是很忌讳酒精类的东西吗?”霍腾雅无奈之余只好也跟著他啜了一口酒。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啜饮。 霍腾雅对天一翻白眼,问的话没几句得到回应,再对著这个闷葫芦,他真的会给闷出病来。 “我打电话叫雅士他们来好吗?”他觉得这种时候找多点朋友来或许不会那么沉闷。 “不好。”简短两个字,杨浩筑否决了他的提议,他的心很乱,没办法应付太多张嘴。 霍腾雅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然你也行行好,出了什么问题,好歹说出来,不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杨浩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开口,“她回来了。” 霍腾雅不解的回视着他,“谁?谁回来了?” “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霍腾雅先是一楞,然后绿眸大张!“你该不会说是……唐明月吧?” 他点头。 霍腾雅一惊,“她来干么?她怎么还有脸来找你?胡定强呢?那家伙人在哪里?” 接连好几个问题,他都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杨浩筑依然沉默的啜饮著他的酒。 他见状,绿眸闪过一丝光亮,“喂!你这小子该不会对那女人还余倩未了吧?” “去你的!”杨浩筑终於有了反应,他啐了句脏话,“我对她就算是有感觉,也只剩下怨恨罢了。” 可看样子一点都不像,霍腾雅打量著自己的好友。 当年杨浩筑在纽约当实习医师的时候,因为协助当时他的指导教授替他的祖母动了心脏手术,所以他们因缘际会在异乡结为好友。 霍腾雅的父母都是东方人?祖母却是个道道地地的美国人,所以虽然他有著东方人的五官,却有著少见的高大身躯和一双迷人的绿眸。 当时在纽约,杨浩筑最常拿著心爱未婚妻的照片与他一起分享,还直说学成归国后,他会立刻结婚。 那时的他,年轻而且意气风发,他们几个朋友都相信,杨浩筑跟他的小情人将会顺利牵手过一生。 杨浩筑学成归国之后,如愿的与唐明月结了婚,当时虽然他们两个小夫妻没有什么钱,但是婚礼却是温馨感人。 只是他们却万万没料到,好景不当,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唐明月竟然受不了杨浩筑工作时间长又薪水少,而跟一个多金的企业家二代跑了。 霍家与这个胡定强的家族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他见过这个人几次面,感觉上,这姓胡的小子是个还算正直的人,不过正所谓人不可貌相,看来不错的人也可能是个坏东西。 总之这个胡定强拐诱了别人的老婆之后,听说就到义大利去了,这几年,霍家就算与胡家还有生意往来,他也没再跟他碰过头。 所以关於唐明月……他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可没想到在她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后,她竟然又冒了出来。 霍腾雅还记得当年,他一得到自己好友被抛弃的消息后,在第一时间内赶到台湾了解情况,当时他是以为自己对於这件事,或许可以动用点关系,替杨浩筑解决,然后让两人重修旧好。 但中国人的观念毕竟与他这个在国外长大的人不同,杨浩筑绝口不提这段代表耻辱的婚姻,而原本总是笑口常开的他脸上添了股寒气。 在他身上,霍腾雅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丝当年那个留学异国,可却笑口常开的年轻小夥子的影子。 当年杨浩筑的诸多努力全是为了唐明月,他拚了命的苦读,对他这个孤儿而言,没有背景、没有财力,在他心中,他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她。 他极力争取鲍费到纽约完成了学位,回到台湾正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的一切努力,只是期望成为医界的权威,希望让唐明月以他为荣;两人能有更好的未来。 在他为了她拚命的努力当头,唐明月最后却是选择离开他,与一个企业家的第二代远离台湾。 原因很单纯,只因为她认定了杨浩筑就算再有成就也无法超越胡定强这个商界奇才。 这几年过去,他们或许只能说唐明月当年实在“压错宝”,因为就在她与杨浩筑离婚不到一年的光景,杨浩筑因为亲自主持一个出生不过九个月大女婴的换心手术而在国际之间声名大噪。 一夕之间,年轻的他成了名人,名利在转眼间全都自动送上了眼前。 像现在单单请他去医学院演讲一场的收入,就够一般家庭吃喝一年。 看著杨浩筑,霍腾雅很明白自己这个天才好友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毕竟爱恨情仇本来就是一体两面,有句话说得好——爱情是双头刃,伤了别人的同时,也伤到了自己。 “她为什么来?” 杨浩筑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她母亲需要动心导管的手术,她希望将她母亲转进我的医院。” “她真是有脸!”霍腾雅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程度,“你没答应她吧?” 他摇摇头。 “你做得很对。”霍腾雅鼓舞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你现在又在不舒服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杨浩筑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出神,唐明月脸上哀戚的神情他一直挥之不去。 当行政人员知会他唐明月正在餐厅等著他时,他脑袋有瞬间的空白。 这个他拚了命想要忘去的人儿,竟然再次出现,而且是主动的前来要求与他见面。 他原本不想理会她,但一整天下来,他却依然为了她而心神不宁。 到最后他要自己去看看她,搞清楚她到底想搞什么鬼,然后把她彻底给甩在脑后。 只是事实证明,他还是错得离谱。 他是回绝了她,她脸上也如他所愿的露出受伤害的神情,可这却一点也没有带他给一丝一毫的满足感。 她脸上的表情还是会牵扯著他的情绪,他痛恨这样的自己。他一口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饮尽。 霍腾雅担忧的看著他,但他明白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一切都得要靠他自己去想通,毕竟感情的事,只有当事者自己最清楚。 虽然他认为唐明月这样的女人已经不值得杨浩筑的爱,但若杨浩筑自己看得开,他也无权置喙些什么。 “腾雅,我煮了些面,你们吃点好吗?”范品歆轻唤,手中的托盘上放著两碗面。 “好香!”霍腾雅见到自己的未婚妻,立刻近乎谄媚的搂著她,“不过最香的还是你。” 也不顾好友在场,他硬是偷了个吻。 他的举动令范品歆的脸都红了,她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然后将托盘放下。 “有人在,你不要乱来。” “别理他,他现在为情所苦。”他对杨浩筑的方向挥了挥手,“想来这小子也挺可怜的,前妻要回头重修旧好……” “谁跟你说她要回头的?”杨浩筑的大眼一瞪。 他凶狠的神情使范品歆吓了一跳。 霍腾雅不以为然的瞄了杨浩筑一眼,然后一把搂过范品歆,“小子,注意一下你的态度,你吓到我老婆了。” 杨浩筑闷闷的喝著酒。 看著他的模样,范品歆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别喝这么多,小心伤身体啊!” “你不要理他,他就是想醉死。”霍腾雅在一旁说著风凉话。 杨浩筑的牙关一咬,狠狠的看著霍腾雅,“那你又有什么好建议?” “我的建议可多了。”他自得意满的说。 “我洗耳恭听。” “她有求於你,这就是个机会。如果我是你,既然发球权在我这里,我当然要她好看。” 杨浩筑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什么意思?” “要她付出代价。”他淡然的说,“这样的女人是该给个教训,五年前没机会,现在机会上门下,你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杨浩筑的眼神蓦然一冷。 看到他的神情,萡晶歆直觉不对劲。 虽然她不太懂他们之间对话的意思,但她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浩筑,做任何事之前要三思。”她柔声的说道,虽然她跟这个天才医师见没几次面,但她相信腾雅的朋友都是好人,“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尤其是牵扯到自己所爱的女人。” 爱?! 两个男人同时看著她。 霍腾雅的目光是写著不以为然,杨浩筑的眼神却有股愤愤不平,或许也可以说是恼怒吧! “好马不吃回头草。”霍腾雅自以为聪明的说了句话。 范品歆瞄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就不要去瞎搞。” “拜托!瞎搞这种事是姓连那个女人才做得出来,我才不会。” “你小心这话让她给听到,她又想办法整你。” 说起来,连咏雯是他们两人的红娘,只不过霍腾雅对她总是有那么一丝的不满,而范品亩无奈之余也只能尽可能在两入之间缓颊。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传到杨浩筑的耳里,他思索著霍腾雅所说的方法……现在主导权的掌握在他手上,他现在深受医界推祟,是心脏科的权威,五年后的今天,事情改变了,而当然,她——得听他的。 车窗里反射出一个苍白女人的脸。 昨天唐明月将杨浩筑的话带给了唐千传,虽然哥哥嘴里不说,但她知道他心中有股难言的失望。 今天一大早,知道转进静心医院的事情不顺利,陈彩萍硬是发了顿脾气,唐明月就如同逃难一般被骂出了病房。 虽说这一切的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可真的面对了母亲的气愤和杨浩筑的冷漠,她的心却依然感到痛。 一想到他,她的小脸一黯。 她知道她伤了他的心,不过却万万没想到她会将他伤得那么重,想起五年前的他和此刻的他…… 她轻叹了口气,很多事情已经不能改变,纵使她想要解释,但解释又有什么用。 怎么办? 她只要一想到母亲要在急诊室等侯著病房,她就感到不舍,但是杨浩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她再去求他也没有用了。 计程车停在医院门口,虽然昨天陈彩萍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不要她出现,但唐明月依然还是来了。 她打开皮夹拿出车资,意外的瞥见了醒目的粉红色名片。 连咏雯——这个似乎有著神秘能力的女人。 她是不认为她可以帮她破镜重圆,可或许她可以帮她替她的母亲讨间病房来 “对不起,司机先生。”在自己还未后侮之前,她将名片递了出去,“我要去这个地方。” 司机先生瞄了一眼,有钱赚当然没第二句话,他方向盘一转,便往她所想要去的目的地而去。 已经快七点了,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她不知道现在赶去神奇婚友社,连咏雯是否已经下班了,她在心中喃喃祷告著,她已经没了办法,只好指望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可以帮助她。 “小姐,到了!”司机转头唤著深思中的她。 她眨了下眼,连忙拿出皮夹,将车资付清,然后下了车。 照著名片上的住址,她进了栋老旧公寓,爬上二楼,看著神奇婚友社粉女敕的招牌。 她的运气不错,里头的灯还亮著,她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欢迎……”听到开门的声响,连咏雯从眼前的资料中抬起头,一看到入目的人,笑了开来,“你来了。” 听她的口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会看到她,唐明月在心中暗暗一惊。 “你很有把握我会来?”她好奇的问。 “当然!”连咏要从办公桌站超身,请她在一旁的圆桌坐下,“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能力?”她重复了一次。 连咏雯笑了笑,“谈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我家开了间算命馆,好几代以来都是以替人算命为生,而每一代总会出一个有特异能力的人传衣钵。我们家到了我这一代,就只剩我一个,所以当然能力都传到我的身上,所以我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只不过也有凸槌的时候。不过我猜测人心的能力一流,只要碰碰你,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要不要试试?” 看到她伸出的手,唐明月的身躯一缩,“不用,我相信你。” 她慌张的模样落入连咏雯的眼中,她不由得笑了,“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害人。” “我知道,只不过……”让人知道心中的想法,就好像全身赤果的被丢在阳光底下似的,感觉很不自在。 “反正以后你想让我碰的时候再让我碰吧!”连咏雯不是很在意的耸了耸肩,“这次回台北,出了什么事?” “就像你之前在乌来跟我说的,我的至亲出了事。”唐明月的眉目之间又透露出淡愁,“我妈妈要做心导管手术。” “所以……” “她要求杨浩筑替她动刀。” 连咏雯沉默了一会见,“杨浩筑不愿意。” 她垂下眼阵,“他并没有说不愿意,只不过……他要我们一切按照医院的正常程序,但我妈妈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她的血压不稳而且心律不整,近期内一定得要动手术。” 看来这个姓杨的果然不是个好搞定的人,连咏雯的眼打量著唐明月。 “你来,是要我帮忙?” 她点头,“是你说的,若有事,可以来找你。” 是这样没错,但她所谓的有事可不是帮忙她母亲动手术啊!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话都说出去了,现下就算是硬著头皮也得上。 “帮你可以,不过有个条件。”连咏雯的美目直勾勾的注视著唐明月迷人的丹凤眼。 “什么?” “告诉我,当年你们为什么会离婚?” 这不是她预期中的话语,她还以为连咏雯会要求酬金。她呆楞住。 “你一定得要告诉我,我才知道为什么杨浩筑会这么仇视你,我要帮忙也才知道该怎么帮起。” 她的话唐明月无法反驳,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连咏雯一向是个急性子的人,不过奇异的,今天她特别有耐性,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脸上淡淡的哀愁牵动了她的情绪。 “我……有男人。” 她的话就如同丢了个炸弹在连咏雯身上似的,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唐明月有些意外的看著她激动的态度,楞楞的重复了一次,“我有男人。” “不会吧?!”连咏雯难以置信的盯著眼前温柔婉约的女人,“你的意思是说,你『讨客兄』吗?” 这次楞住的人换成唐明月,她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心一横的点了头,“就某种程度而言,是如此没错。” “去你的,这种事还有分程度的啊!”连咏雯诅咒著,奇怪的是,她的能力从来没有出错过,她的直觉告诉她,唐明月是个好女人,偏偏这个好女人嘴巴讲出来的却是…… 唐明月沉默了。 连咏雯情绪不定的走来走去。 懊死的!她到底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麻烦? 男人通常不会接受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个一向自视甚高的家伙。 啪的一声,连咏雯停下脚步,双手往唐明月面前的桌上一拍。 唐明月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你真的讨客兄?”在她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之前,连咏雯直截了当的问。 看著她大睁的双眸,唐明月有些迟疑。 “说话!”连咏雯急切的敲了下桌面。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我已经说了,就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如此没有错。” “你妈的啦!”她又讲了句脏话,“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我要知道的是实情。你最好老实跟我招来,你真的红杏出墙,给杨浩筑戴绿帽,所以他才跟你离婚是吗?” “这说来话长……” “没关系。”她将椅子拉过来,气呼呼的说:“我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你最好把你跟他怎么认识,然后结婚、离婚的始末全都交代清楚,若你有一点的不老实,不好意思,你妈妈的事,我一点都帮不上忙。至於你,也立刻给我滚回乌来,我不想接你的生意。” 她激动的话语使唐明月有些坐立难安,但她在她严厉的眼神底下,缓缓的开了口。 “我跟浩筑认识了十一年,在他还在念医学院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我在他学校附近的速食店打工,他在学校是个风头很健的人,不论是课业或是运动的表现都令人激赏。” “然后呢?” “他追我的时候我好像在作梦,毕竟我只不过是个高中毕业的平凡女生……”她露出陷入回忆之中的迷蒙神情,“我知道在很多人眼中,我配不上他,但他总对我说,人活著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听到这里,事情似乎发展得还算不错 “最后,他拿到公费到了纽约深造。”她咬了咬下唇,“他承诺,等他学成归国,我们就要结婚。” “后来呢?” “等他回国之后,他也依承诺娶了我。他在医院的工作很顺利,我们过得很幸福。” “但是?”连咏雯心细的听出她有末完的话。 “但是——我终究配不上他。” 这句话让她一楞,“我不懂,你该不会是说,你觉得你配不上他,所以才红杏出墙给他看吧?!” 她的话令唐明月笑了出来。 看到她的笑,连咏雯觉得不可思议,真是亏她还笑得出来。 “当然不是。”唐明月缓缓的止住了笑,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院长的女儿叫做苏亚挪,她也是医学院毕业,是个外科医师,是浩筑的学妹,也跟他一起去了纽约。” 听起来好像开始复杂了起来,连咏雯思索了一会儿,“可是如果杨浩筑爱的人是你,娶的也是你,那个叫苏亚娜根本就不会是问题。” “原本是如此,”她深吸了口气,接下来的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你可以答应我,不将我今日说过的话说出去吗?” “我干么答应你这么无聊的事?”连咏雯想也不想的回绝。 唐明月的脸色微黯。 “要说就说,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她皱起眉头,“不然把你的手伸出来,你只要用想的就好。” “不!”唐明月忙不迭的摇头,“我说、我说!” “那就快点。”她催促道。 唐明月深吸口气,在还未后侮前,一古脑的说道:“五年前,浩筑因为一场医学交流会议得到日本去三个月。那时我们结婚不过半年,原本我也要去,但是他们医院却说不赞成带著家属前往,所以最后只好做罢。他去日本,我留在台湾。可他去了没多久,我出了场车祸……” 连咏雯瞄了她的脚一眼。 “没错,就是这场车祸使我的脚跛了,而把我从鬼门关前救回来的人是——苏亚娜。” “真是冤家!”连咏雯喃喃自语。 听到她的形容,唐明月不由得露出一个凄楚的笑容,“是啊,好贴切的形容词。” “然后呢?” “我的脚一辈子不会好,甚至於——那时我的内脏严重出血,苏亚娜认为我活不了。” 听到这里,连咏雯压下自己的怒气,双手抱胸。“老实说,这个姓苏的女人给了你什么建议?” 唐明月深深的看著她,“你可不可以答应我……” “不可以!”连咏雯迅速的否决,想也知道这个柔弱的女人想要提出她不要把事情说出去的请求,她又不是呆子,怎么可能答应她这么荒诞不经的事。 唐明月面露无奈。 “不用这样看著我,我不是男人,”连咏雯回视著她凄楚的眼眸,“虽然你这样是挺美的,但还是打动不了我。所以老实给我招来,那个女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鬼话?” “她有个朋友,叫做胡定强!”唐明月困难的开了口,“是个企业家第二代,家里很富有,而且年纪轻轻就很有成就。” “那又关你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眸,“苏亚娜建议我以他做为幌子,写封信给在日本开会的浩筑。” “让我猜猜信的内容,”连咏雯露出讽刺的笑容,“对不起,我爱上了别的男人,我觉得他比你有才华、比你有钱,他可以给我一个更好的生活,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苞我离婚吧!” 唐明月沉默了。 “是不是这样?” 她轻喟,“大致是如此没错。” “杨浩筑是呆子吗?他信啊?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有可能说变就变,他是呆了还是傻了?” “这不能怪他,”唐明月心急的替他说话,“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快死了,我也盲目的相信苏亚娜的话,以为让浩筑恨我比较好,所以我做得很绝,甚至……是胡定强亲自将信交到浩筑手里。” “不用说,这个烂点子也是那个贱女人的主意对不对?” “你不要这么骂她……” “拜托!”连咏雯难以置信的看著她,“我说她是贱女人还客气了,你再替她说话,我会骂得更难听,你信不信?” 她当然信。唐明月闭上了嘴,不再试图多说些什么。 “可是最后你没死成啊!”连咏雯指出重点,“你大可去跟杨浩筑说是误会一场。” “我是可以,但是他会信吗?”她反问。 连咏雯思索了一会儿,“或许刚开始时他会有怀疑,但若他真爱你,他终究会相信你。” “我无法这么乐观。”她模了模自己的脚,“我的脚不良於行,连苏亚娜都认定我一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我复建了两年,凭著意志力,现在才能重新站起来。但当我站起起来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 “例如?” “苏亚娜已经是浩筑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我存在的位置。” 连咏雯又想骂脏话了,勉强的忍住:看来唐明月这个女人栽进了死胡同里,要拉她一把可能要费点工夫。 “你的意思是说,杨太太这个头衔在你离开的这五年间,已经换人做做看了吗?” “当然不是。”唐明月摇头,她也觉得不解,为什么杨浩筑眼苏亚娜还没有结婚,“他们的感情应该很稳定。” “这是谁告诉你的?” 她沉默。 “那个贱女人,对吧?” “她不是贱女人。”她有气无力的反驳。 “对啊!她不贱,”连咏雯嘴不以为然的一撇,“她只不过是人很烂而已。”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沉默的坐在一旁。 “所以,你就被冠上了个红杏出墙的罪名跟杨浩筑离了婚,然后独自一个人在乌来过日子。” 她点点头。 “为什么是乌来?”连咏雯好奇的问,“该不会你跟杨浩筑第一次出游的地方是那里,度蜜月的地方也是那里吧。” 她涨红了脸。 让她死了吧! 连咏雯在心中申吟,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傻女人啊?不过或许就是因为她的这份单纯,苏亚娜才会玩弄她这么多年。 “让我猜猜,如果不是因为你妈的事,你这辈子就打算留在乌来山区不再来台北市了对吧?” “没错。” “早知道,你妈妈应该早点得心脏病的。” 听到连咏雯的咕哝,唐明月露出惊讶的神情。 “不用这么看著我,”她没好气的哼了哼,“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若我是你妈妈知道了实情,一定也会这么想。” 唐明月无法置喙,只是问道:“现在你知道了一切,你可以帮我吗?” “当然。”她一副两肪插刀的神情,“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可以给你答案。” 唐明月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她点头,“我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但是关於我跟胡定强先生的事……”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连咏雯好心的退了一步,“我可以给你点时间想想,我不会主动告诉杨浩筑些什么,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继续瞒著五年前的事实,因为就算你想瞒,我也不会让你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明月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你现在住在哪里?”她拿出纸笔想要抄下她的联络方式。 “我待会儿要回乌来。” 连咏雯拿笔的动作一顿,“你在说笑吧!” 唐明月露出一个浅笑。 不用说了,她很正经。连咏雯对天一翻白眼—— “你住我家吧!” 唐明月一脸惊讶。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不要被我爸妈吓到。”她开口警告。“他们开口闭口都是什么上天注定、前世因后世果的,你只要把握一个原则,不要理他们就好。” 啊?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家庭关系?唐明月被动的看著连咏雯关灯、关门,硬逼著她上了她的小绵羊机车,然后到了连家。 丙然,连家的老父、老母跟连咏雯一样,都是令人觉得难解的人物。 两老对她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当他们说出,连家顶多留她一晚这话时,连咏雯气得要带她离家出走。 最后还是唐明月拉住了气冲冲的连咏雯。 她想连家两老看来并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 或许正如连咏雯所说,他们是知天命的人,或许他们也看出了她不该留在台北这个多事之地吧? 第四章 又是她! 杨浩筑看到连咏雯的身影,想也不想的退回电梯里。 他的速度快,不过连咏雯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以跑百米的冲刺速度,硬是挤进了电梯里。 “你——”他无奈的将头一摇,“请问几楼?” 她瞄了他一眼,“你几楼我就几楼。” 他瞪著她。 她也大方的让他瞪。 要耗,她多得是时间。倒是他这个大医师,可能没多少时间跟她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我只有一个小时半的休息时间。” “我要说的话也花不到你一个小时半。”她俏皮的说,“走吧!找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他没好气的看著她,最后按下楼层钮。 当电梯门一开,杨浩筑冷著一张脸率先走了出去。 连咏雯忙不迭的跟在他的身后,以他走路的速度,唐明月要追上他的脚步可能挺吃力的,她心想。 他转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头还有座通往另一栋大楼的电梯。 “哇!”她进入另一座电梯里,不由得叹道:“干么?这年头医院里头也搞神秘啊!” 他不想回答她,只是带她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不要以为我喜欢来医院,”她不以为然的说,“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根本懒得来找你。” 杨浩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皱趄了眉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语,是谁要你来整我?” 连咏雯笑了,反过来问道:“怎么?你仇人很多吗?” “我没时间跟你打哈哈!”冷著一张脸,他压下脾气,“说出你来找我的原因。” 是否当医师就要这么死板板的? 她皱起眉头,看来唐明月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挑上一个大木头呢? “我是为了明月来的。” 原本平静的五官听到这个名字显得有些波动,但他随即隐去。“她人呢?” “在我家。”她也直言不讳,“我要你挪个病床给明月的妈妈。” “凭什么?” “凭明月跟你有过一段情啊!”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而且她妈妈还这么看得起你,坚持要你替她开刀,你该感动了。” 这个女人果然脑袋不正常!杨浩筑在心中啐道。 “我跟她没有关系了。” “难说!”连咏雯简短的说道:“根据我这个神奇婚友社社长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可不见得真是缘浅难白头。”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其实你一定得帮我,不然我会叫霍腾雅跟你开口。” “腾雅?!”提到好友的名字,他立刻瞄了她一眼,“是他叫你来整我的?” “当然不是,那小子还请不动我出马,”她哼了一声,“我是他阿姨,你知不知道?” 老实说,他不知道。 “我跟他妈妈是结拜姊妹,那个死囝仔要叫我一声阿姨。” 真是乱七八糟!杨浩筑不想理会她跟霍腾雅是什么样的关系,他根本不想搞清楚。 “叫她来找我。” “谁?” “唐明月。”他不是很情愿的说出这个名字。他听得出来连咏雯语气中的刻一思。 “为什么?” “我会给她妈妈一个病房,但她要先来见我一面。” 连咏雯双手抱胸的打量著他,猜测这家伙心中的想法。老实说,她并不相信在误会还未解开之前,他会给明月什么好脸色看。 “我还是不知道你的目的。” “你不用知道。”他冷默的说,“你只要转达我的意思就好,要来下来随便她,今天晚上七点在医院门口等我。你……”连咏雯的嘴巴一开,他立刻接著说:“不准跟来。” “为什么?” “现在是你们有求於我,所以照著我的规炬走,听懂了吗?”杨浩筑不近人情的说:“你没有问问题的权利。” 好家伙,竟然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连咏雯气呼呼的看著他,再次相信唐明月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爱上这个死木头。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出去了。” 她楞了一下,看著杨浩筑,这个死人头……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我看多了,”她冷冷的说,“你以后一定缓筢悔这么对待我。” 对於她的话,他没有太大的回应,只是阴沉的看著她。 连咏雯也不跟他多废话,站起身,乾脆的离开。 她将会将他的话给带到,但他最好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不然她会要他好看。 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唐明月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 下午的台北下了场雨,这使她的脚更痛了,她想要进医院大厅去等,但又想到杨浩筑的交代是在大门口,她忍著不适等待著。 她想不通他突然要求与她单独见面的目的,她忐忑不安的想著,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房车停在她的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车窗降下,杨浩筑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上车。” 没有迟疑,她打开车门,坐进车子里。 几乎在她关上车门的同时,车子便又移动,他冷著一张脸将车给开进川流不息的车阵里。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她也没有开口问。 曾经很熟悉的两个人,现在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不久后,他将车停在一家日本料理店的门口。 “下车,我订了位。”杨浩筑的口气依然平静没有起伏,“我去停车,你先进去。” 她垂下目光,“为什么这么麻烦?你有什么事,现在说一说就好,何必……” “我要吃晚餐。”他打断了她的话,“进去,听到了吗?” 她咬著下唇,原本动也不动的跟他坚持著,最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毕竟还是无法反驳他。 下了车,她看著车灯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才缓缓的走进餐厅里。 她端坐在日本料理店的包厢里,等著他的到来。 杨浩筑没有多久便定了进来,看到他与服务生的交谈,让她明白,他是这里的常客。 他点了许多菜,还要人送来清酒。 平时他并不喝酒,毕竟他是个医师,时刻都有突发状况,若碰上紧急情况而他又喝了酒,那就麻烦了,但最近,他似乎因为唐明月的出现而破例了许多次。 餐点送了上来,但他几乎没有动筷,只是暍著酒。 “你……该吃点东西。”鼓起勇气,她说道。 令她惊讶的,杨浩筑喝酒的动作一顿,然后将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吃了口东西。 他阴沉的模样令她心头满是苦涩。 “你找我来做什么?”她问,该来的总是会来,她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的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你变得很沉不住气。” 她咬了咬牙,缓慢的说:“我很谢谢你愿意给我和我妈妈协助。” “我还没答应。”他打断了她的话。 她惊讶的望著他。 “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她不解的望著他,“条件?” “没错。”他近乎下带情感的看著她,“回到我身边。” 听到他的话,她的双眼震惊的大睁,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竟然……还要她回来?! “你不同意?”看到她的表情,他的神色变得阴郁,“为了那个姓胡的男人吗?你别忘了,要论名利双收,我可不输他。” 她的心中有苦涩,名与利对她而言从来就不重要,但在他的眼中,她竟然变成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 “你要我回到你身边?”她强迫自己开口,“目的是什么?我想,不是再做回夫妻吧!” 他讽刺的笑了出来,“你还指望做杨太太吗?” 她感到鼻头一酸,忍住了眼眶里的水气,“我当然不敢指望,不是夫妻,那回去做什么?情妇吗?” “情妇这个身分,你应该做得很得心应手了吧!”他没有明确的回答她,但他的话却严重的伤害了她。 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情妇,但在他的心目中,这几年来,她是属於另外一个男人的。 她低头看著紧握著的双手,不知道这是否就是连咏雯一直跟她强调的,她与杨浩筑之间未了的宿命……不是夫妻,只是单纯的。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的眼泪;往肚子里吞。 “好。”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强迫自己点头,“我会回到你身边,不管你想把我排在什么样的位置,是情妇也好,是佣人也罢,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做。” 她答应、,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她爱他依旧。 虽然他现在恨她,但或许……或许在有一天,他会放下心中的恨,纵使他们不能白头,但至少,—她要他对她不再有怨怼。 杨浩筑心中有些意外,他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乾脆。她似乎也没有改变太多,一直以来,她就是个孝顺的女儿,而现在她对她母亲的心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那个姓胡的男人,我不准你再跟他见面。” 她几乎想要大笑,她压根跟他口中那个姓胡的男人没见过几次面。她点了点头。 他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他无法言语,只是静静的看著她。 她沉静的模样一如多年他初识的她。 但她的背叛却使他的心烧成灰烬,什么都不剩。 他变成了个没有感情的人,在此刻,他几乎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他看到她哀伤的脸庞。 内心深处拒绝去思索她哀伤的原因,因为他根本不能接受在她心中,回到他的身边的这件事,会令她难受。 “走吧!”他站起身,率先定了出去,他要自己不要去在意她几乎没有动筷。 反正她已经够大了,该懂得如何照顾自己。 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唐明月露出一个苦笑,她站起身,吃力的跟在他的身后。 蓦然之间,她才想到,他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她的“缺憾”,站在料理店的门口等待的她觉得讽刺。 他的心……不再是她能了解的了。跟他回去,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她也没有答案。 “我想请你先载我去咏雯家一趟。”唐明月上了车之后,柔柔的提出要求,“礼貌上,我应该要跟他们说一声。” 杨浩筑没有太大的异议,只是照著她的指示,将车子停在一间小算命馆前。 “你等我一下。”她低语了声,便推门下了车。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眼旁观的看著她进门。 看著她的背影,他缓缓皱起了眉头,有东西不对劲……他坐直了身躯,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他还未来得及思考之前、他已经一把将车门用力推开,疾步的走到她的身旁。 他一把拉过了她。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她跟跄了下。她的脚更痛得使她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你的脚……”他瞪著她的右脚,“为什么?” “跛了。”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拉回自己的手。 她要自己尽可能正常行走,但没有办法。她脚痛得使她陷入更困窘的状态之中。 她可以忍受旁人眼底对她的脚所透露出的任何讯息,不论是同情或是讥讽,但独有他,她无法接受看到他眼底的那些一同样的情绪。 “你回来了!”几乎在她进门的同时,连咏雯冲了出来,“那家伙找你干么?” “我要跟他回去。”唐明月感激的对她露出笑容,握著她的手,“谢谢你的帮忙。” 连咏雯一楞,然后从两人紧握的手中,她清楚的知道了些她压根不想知道的事。 “王八蛋,他要你回去当情妇啊!”她气愤的骂道,“他以为他是哪位啊?” “别说了!”杨浩筑在门口,唐明月以和为贵的安抚著连咏雯,“这一切真的谢谢你。” 谢?! 她连咏雯向来不需要人眼她道谢,因为她一向只做对的事情,她冲到杨浩筑的面前。 “杨大医师,你现在是想怎样?”她双手擦腰的瞪著他问,“当女人好欺负吗?” 杨浩筑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迳自看著唐明月的脚。 连咏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为什么?”他依然没有理会她,迳自看著唐明月问。 唐明月露出一个浅笑,微垂下眼睑,“出了车祸。” “什么时候的事?”拉著她,他追问道。 “重要吗?”她直视著他反问:“你会在乎吗?” 他的身躯微微一僵,放开了她的手,“交代好了就上车。” “喂!我在跟你说话!”连咏雯挡在杨浩筑的面前,她可不能忍容自己被当成隐形人似的。 他扫了她一眼,停下脚步,“你想说什么?” “你要她跟你回去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这句话堵得连咏雯闭上了嘴,但心头的一把火却狠狠的往上烧了起来。 “凭我是她的朋友,凭我要替她……找老公!” 她的话使唐明月惊讶得双眼大睁,而杨浩筑的眼神则冷得可以使地狱都结了冰。 唐明月连忙拉了她一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本来就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我跟夏泽打赌要让你跟这家伙破镜重圆,但这家伙根本就没血没泪,我也不想你所托非人,所以打赌输了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要有个好归宿。”连咏雯实在想不到一向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自己,现在竟然也开始两肋插刀了起来。 唐明月困惑的眨著眼,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浩筑一把将唐明月给拉到自己的身后,看著连咏雯,“夏泽?!你说夏泽跟你打赌?!” 她点头。 “打什么赌?!” “三个月内让你们俩破镜重圆,我做到,他就给我一百万,输了就替他做牛做马一年。” 杨浩筑在脑中思索著她的话。 唐明月更是不解,“为什么?这样的打赌对你们彼此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赚赌金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对夏泽呢?”杨浩筑瞄了她一眼,一针见血的反问:“夏泽又有什么好处?” “我替他做牛做马一年啊!”她瞪了杨浩筑一眼,她刚才说的话,他都没听进去吗? 什么样的人会要这么怪的一个女人替他做牛做马一年?!杨浩筑上下打量著。 连咏雯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干么这么看著我?” “想不到夏泽聪明一世也会胡涂一时。”他冷冷的抛下了一句,拉著唐明月就走。 “喂!”她对他的话不甚理解,“你这家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拉著人就走,你还没听我把条件说完。” 不理会身后的叫嚣,更不理会唐明月欲言又止的神情,杨浩筑将她给塞进车里,然后上了车,火速的离开。 “咏雯有话要跟你说。”硬著头皮,唐明月开了口。 “她要说什么关我什么事!”他一点都不给连咏雯面子,迳自冷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听她说?” 他的话使唐明月闭上了嘴,杨浩筑的脾气一硬起来,任谁说破了嘴都不会有用。 只不过方才连咏雯那副巴不得把杨浩筑给串了似的神情……她想来就觉得有些许的不安。 第五章 唐明月专注的整理著自己的衣物,试著让思绪空白,不去想任何事。 她一向不是个宿命的人,但她现在的所做所为却只能用“听天由命”四个字来形容。 她跪坐在地毯上,将最后一件衣物给放进衣柜里,然后松了口气,看著气派的房间,她不自觉的发起呆来。 一进这个落成大约两年的豪宅,她几乎被它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气势给震慑住。 这整栋建筑只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不论设计或摆设都看得出所费不赀,极尽所能的表现出奢华的味道。 印象中、杨浩筑一点都不是这么一人喜欢摆阔的人,然而现在……他真的变了好多。 她从来都没有住饼这般豪华的房子,她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活像是个不属於这里的人似的。 她心不在焉的目光穿梭在卧房的四周。 这是一间属於情妇的房间,杨浩筑对她很“慷慨”,给了她一间大房间,而且还与他的卧室中有个相通的房门。 她露出一丝苦笑,收回自己的视线,开门声惊扰了她的平静,但她却一点都不意外。 她缓缓的抬起头,他打开了两个房间中的门。 若他们两人之间也能如此轻易将隔在中间的那道门给打开就好。望著他,她出神的心想。 “虽然我将成为你的衣食父母,但你也不用对我行如此大礼吧!”看著她跪坐在地上,他不由得出言讽刺。 听到他的话,她感到哀伤,但她没有反驳,只是连忙站起来。 可她脚麻了,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在地,还好他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他的声音流露出了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关怀。 她被揽在他的怀里,再次被他拥抱的感觉令她的心有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就如多年前的拥抱一般。 他直视著她,她真的变得苍白了许多,虽然她的肌肤依然柔细光滑,但以往小脸上所透出的红润已不复见。 他轻抚著她的脸,“你不懂得照顾自己。” 他亲密的口吻使她感到悸动。 她忘情的伸出手搂住了他,她只能藉著这个拥抱来让自己暂时遗忘那些存在於两人之间的问题。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天可怜见,纵使她背叛了他,他却依然想要她,他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她无辜的神情。 他炽热的吻几乎灼烫著她,他激烈的吸吮她柔女敕的唇舌,略微粗暴的拥著她。 看著他眼底浓浓的,她的脸微红,虽然事隔多年,但她对却也不陌生,她的唇似邀约般的微微开启。 看到她如此诱人的模样,杨浩筑咬了咬牙,没想到自己只要看她一眼,就足以使他陷入迷离的情境。 他要自己想起她的背叛,她不配得到他的温柔对待。於是他的动作不再温柔,粗鲁的解开两人的衣物。 她惊呼了一声,背部接触到地毯而引起了些许的不适,看到他变得有些阴沉的神情,她的心一震,但她并不害怕,若可以让他好过一些,她说什么都不会躲。 他粗暴的动作引起她的不适,她的眉头微皱,没有开口抗议。 他的动作激狂,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欲火,在她的身上得到急切的快意。 事后,他喘息著压在她的身上。 唐明月虚弱的抬起手,抚著他的背。 但他就像被火灼烫似的僵了躯,然后翻身而起。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柔柔的看著他。 杨浩筑半眯著眼看著她柔弱的模样,他的目光看到她大腿上的疤痕,密密麻麻的伤痕在在显示出当初她的伤势是多么严重。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了疤痕。 她的身体一僵,想要躲过他的手,但他不让她躲开—— “应该还很痛吧?”虽然不是外科医师,但他很明白这样的伤口留下的痛苦将会是一辈子。 他亲密的口气使她的眼底泛起蒙雾,“我算是幸运的了,毕竟我还有行走的能力。” 他的眼神一黯,“你的主治医师是谁?” 苏亚娜的名字梗在她的喉咙,到了嘴边,她就是无法说出口。 他不解的看著她迟疑的神情。 他曾经找过她,用各式各样的管道,但她就如同在人间蒸发一般,就连胡定强也失去了踪迹。 “车祸在国外发生的吗?”他又问,方才到家的时候,他利用关系查了一下,她车祸的病历,却一无所获。 她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手抚著她的疤,听到她的口气,他的心一紧。“那个男人呢?” 他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她一楞,“什么男人?” 她的话使他感到一股气升上来。 “别在这个时候还在跟我装傻!”他的声音里有著压抑不住的怒气。 她慢半拍的意会到了他所说的是她的“情夫”。她感到有些苦涩,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笑什么?”他感到不悦,起身拿了件衣服披上,然后再丢了件外袍到她的身上。 她坐起来,试著用外袍将自己给包裹住,她一点都没有准备在这个时候、这种环境跟他讨论之前的事。 “我跟他已经分开了。”她淡淡的开口说道。 他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她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车祸发生后吗?” 她露出一个浅笑,没有抬头看他,“可以这么说吧!”她的口气显得十分轻描淡写。 看到她的模样,他简直快气疯了,他用力的捏著她的下巴,要她抬起头来看著他。 “这就是你的反应?”他气愤的说:“当初你为了他而离开了我,而他在你最需要照顾的时候离开了你,你不生气?” 看著他的双眸,她在他的眼睛看到了没有说出口的关心,这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她的鼻头一酸,流下了眼泪。 她的感动在他眼中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到底有什么好?可以让你对他纵容至此?”他推了她一把,在心中诅咒著。 “他一点都不好。”她被推倒在地,不由得喃喃自语。 “但你选择了他!”他的口气中有指责。 她没有选择他,是命运逼得她走上一条她不愿走的路…… 她逆来顺受的模样令他心头生起一丝烦躁。 “我真的爱你!”看著他,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听到她的话,他的眼眸出现震惊。 爱?! “你怎么可以在选择另一个男人之后还对我说爱呢?”他硬生生撇开了眼,拿起自己的衣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房门用力关趄的声音使她的眼泪落得更凶,他根本就不再相信她所说的话,她似乎在往一个无止境的深坑里跳…… 看著两个房间之中的门,两人相距咫尺,而心却离得好远。 纵使与杨浩筑之间的发展变得有些诡异,但他依然照著自己当初的承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唐明月的母亲转进了静心医院的特别病房。 当然,陈彩萍也在他的检查评估之后,立刻动了心导管的手术。 手术结果十分成功,陈彩萍在加护病房观察七十二小时,没有问题后便可转入普通病房。 陈彩萍清醒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人便是杨浩筑,见到他,她激动了起来。 “妈,你别起来!”看著她做势要坐起来,他连忙压下她的肩膀。“你才开完刀。” 陈彩萍依言的躺下,看著眼前高大的身躯,她的眼眶泛著泪。 杨浩筑对加护病房的护士使了个眼色,仔细的做著例行的检查,出来的数据都十分的正常。 “明月和大哥、大嫂都等在外头,”检查结束之后,杨浩筑对长者露出一个浅笑,“他们是家属,所以得要等到探病时间才能进来。” 陈彩萍没有什么力气,只能握了握他的手,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意。 “妈,你好好休息。”杨浩筑拍了拍陈彩萍。 “你跟明月……”她沙哑的开口。 他微摇了下头,“等你好一些再说。你先睡一下,我去外头叫明月他们放心。” 陈彩萍闻言,只好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她是多希望这么一个好的男人可以与自己的宝贝女儿长相厮守。 她是不知道两个年轻人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她相信杨浩筑不会对不起自己的女儿,而明月是她一手带大,她也不相信女儿真会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妈已经清醒了。”出了加护病房,杨浩筑对病房外的人说道。 原本坐在加护病房守候的唐明月一听到他的话,激动的站起身,浑然忘我的搂住了他。 “谢谢你!”埋在他怀中的小脸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揉了揉她的头,杨浩筑一向无法招架她的泪,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唐千传走向他。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一握。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唐千传感激的说。 “大哥,你别这么说。”杨浩筑淡淡的说:“这是我该做的,既然妈没事,你们也先回去吧!等到七点开放的时间再过来。” 唐千传点头,带著妻子打算离去。 离去前,他看了唐明月一眼。 唐明月梨花带泪的脸庞回视著兄长的目光。 看著两人紧抱在一起的模样,唐千传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他不是很了解当年小俩口会分开的原因,但若是他们能够复合,他是乐观其成。 “明月就麻烦你了。”在踏进电梯时,唐千传诚恳的表示。“不过既然要住在一起,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 一听唐千传的口吻,唐明月便知道他误会了,她张开口打算说些什么,但却被杨浩筑给拉住。 “我会的。”杨浩筑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话,唐千传欣然的带著妻子离去。 现在对他而言,母亲月兑离了险境,妹妹找到幸福,他真的是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哥他……”唐明月看著杨浩筑生硬的侧脸,以为他是为了唐千传的话而气闷,小脸微微一黯,“误会了。” “你管他误会什么!”他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只要你搞清楚情况就好。” 她的身躯一僵,缓缓的退出他的怀抱。 方才是她太过忘情,所以才会造成唐千传的误解。 “对不起。”她低喃著。 她离开了他的怀抱使他顿时感到有些空虚,但他只是紧握了下手,不让自己将她给搂回来。 “回去睡一觉。”他粗著声音交代著她,她脸苍白得好像随时随地会晕倒似的。 “可是我……” “没有可是。”他凶狠的打断了她的话,“立刻回去。” 他的样子使她委屈的咬著下唇!“你不要生气,我回去就是了。”低著头,她缓缓的定向电梯。 一路上,她很清楚他的视线追随著她。 她吞下喉间的哽咽,她多希望能在他的眼前正常行走,而不是总是这么可笑的出现。 杨浩筑皱著眉看著她行走的背影,他的双手紧握才能逼自己不要过去扶著她…他还不能接受她竟然出了车祸,而且独自一人撑过了一切,而胡定强——他想起这个当年带定她的男人,不由得愤怒升起。 胡定强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没有几天光景,静心医院上下都知道了唐明月的存在。 一方面是因为杨浩筑对陈彩萍的特殊礼遇,再一方面当然就是陈彩萍总是四处向人说自己的女婿便是这次替她操刀的杨大医师。 所以短短几天,唐明月成了静心医院的红人,走到哪里,总会有人拿著探问的目光追随著她的身影。 没有什么人知道当年为何杨浩筑的婚姻会突然草草结束,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於这个瘸著一条腿而且娇小苍白的女人,医院上下是没有几个人看好他们。 毕竟谁都知道,杨浩筑的身边已经有了个女朋友,一个不管从任何角度看都胜过唐明月的苏亚娜。 大家都在等著看好戏,等苏亚娜从瑞士休假回来之后,两妹之间肯定会有场激斗。 “妈,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唐明月满脸无奈的打断了说得兴起的陈彩萍。 一太早,陈彩萍便说想出来透透气,唐明月就推著她到外头的公园走定,谁知道,陈彩萍一下就跟别的病患聊了开来,当然谈论的话题都是绕在她那不凡的天才女婿身上。 “干么?我提我自己的女婿不行吗?” 唐明月尴尬的向对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推著母亲离开。 “我们离婚了。” “离婚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跟浩筑又住在一起了吗?既然都住在一起了,该办的手续就快点办一办,不要以为我不在乎这些手续。” 唐明月的脸一红,因为陈彩萍的声音大到让周遭的人都听得到。 她甚至看到经过的两、三个护士露出诧异的神情。 “妈!”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如果你不好意思跟浩筑开口的话,我替你去跟他讲。他那么孝顺,一定会听我的话。” “妈!”唐明月有气无力的看著母亲一脸的坚持,遇到了她,还真是秀才遇到了兵。 她一边扶著陈彩萍躺下,一边绞尽脑汁想说服她打消念头的时候,偏偏“话题人物”在此时出现。 “妈,今天还好吗?”杨浩筑一身白袍,神清气爽的做著例行检查。 “好!”陈彩萍看到杨浩筑那副满足的样子,还好像巴不得眼前这个人中之龙就是他儿子似的, 看到唐明月不自在的神色,杨浩筑瞄了她一眼。 她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脚好痛,不过她更烦的是这个一相情愿的母亲。 “你们什么时候要结婚?” 陈彩萍的问话差点使唐明月从椅子上摔下来。 杨浩筑拿著听筒的手一僵,随行的护士则是拉长了耳朵准备听第一手的消息。 “你没听到我问的话吗?”陈彩萍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不由得又问了次,“你跟明月什么时候要结婚?” 他锐利的眼神瞄了唐明月一眼。 她的心一突,立刻站起身,“妈,我们没有打算结婚。” “你在胡说什么?”陈彩萍发了火,“你又要任性了吗?” 现在任性的人好像不是她吧!她无奈的看著母亲心想。 “对不起。”她在杨浩筑的身旁低喃,“我妈有点误会了。” “怎么?跟我当夫妻真有那么难以忍受吗?”看到她忙不迭的拒绝,他感到有丝不悦。 “不是的,而是……”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反正在这个场合,她说什么都不合宜。 他看著她的眼神有点冷,问完诊之后,他看著僵著一张脸的陈彩萍说道:“妈,我跟明月早就是夫妻了,为什么还要再结婚?” 陈彩萍闻言一惊,“可是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有吗?”杨浩筑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我离婚了?” 听到他的话,陈彩萍这才笑了开来。 “原来你们没有离婚,”她有些埋怨的看著女儿,“你这丫头怎么没对妈说呢?” 唐明月楞楞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与他确实是离了婚啊,可现在他怎么这么说…… 她不解的看向他,但他并没有正眼看她。 “妈,我还要巡病房,你休息。” “好。”陈彩萍拍了拍杨浩筑的手,“你去忙你的。” “浩筑……” 也顾不得陈彩萍打趣的眼神,唐明月急忙的追上离去的他,但因为动作太过急切,在门口的时候重心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杨浩筑转过身,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她整个人落在他的怀抱里。 “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行动不方便吗?”他不由得薯带谴责,“走路这么急干么?” 他的关心听在她的耳里觉得刺耳。他提及了她的行动下便,她的小脸微微一白。 “对不起。”她低喃著。 “有什么事?”看到她的表情,想也知道他的话伤到了她,他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的感觉,不去安慰她,只是冷著脸问。 “关於我们离婚的事……” “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谈吗?”看到身边的护士朝著他们走近了一步,他瞄了她一眼,“我还有工作,明天我要动个大手术,今天有个会议要开,会晚点回去。有事,改天再说。” 他的手不经意的拍子拍她的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唐明月看著杨浩筑的背影发起呆来。 他的话在她心头发酵,原本忧愁的小脸不自觉的透出了一丝清明的光彩。 第六章 她记得只要杨浩筑一忙起来就会忘了吃饭。 没有多想的准备了几道他爱吃的菜,做成便当,去看母亲的同时,顺便将便当交给了行政人员转交给他。 才打算走向电梯到母亲的病房时,她却万万没想到遇到了她根本不想遇到的人。 才刚下飞机的苏亚娜,一点也不顾疲累,心急的她只想在最快的时间内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 这一个礼拜,她被迫跟著父亲和母亲到瑞士去看阿姨顺便放个假,但她可一点都不感激这样的安排,若能选择,她情愿二十四小时都跟杨浩筑绑在一起。 人美、学问高、家世好的她,为了杨浩筑情愿等待多年,就算已经而立之年,也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便会死守著他。 在多年前,杨浩筑第一次被自己的父亲带回家时,她对他便一见锺情。 纵使他是个孤儿,连学费都得要靠著打工和奖学金才能支撑,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她看上的是他那股子奋发向上的心,而她对他的感情,多年来始终不变。 唐明月看著踩著自信的步伐越过大厅的人影,心慌的想要躲开她,但她缓慢的行动使她无法如愿。 原本她是不会注意到她的,但苏亚娜看著背对著她急速离去的跛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医院看到什么样的病人都不会令人觉得意外,但独独这个瘦弱女人的背影。 她的心头一震,立刻疾步走了上去。 转进一个较少人出入的回廊角落,唐明月松了口气。 她曾在苏亚娜宣布她将一辈子不能行走之时承诺,她不会再回杨浩筑的身边。 现在她出尔反尔,想起了苏亚娜一定会气愤的神情,她打了个冷颤,根本不敢想像这个天之骄女若发现她的踪影将会是如何的震怒。 “唐明月!”苏亚娜几乎咬牙切齿的看著躲在角落的女人,难以置信的吼道:“真是你!” 神游太虚的唐明月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脏差点跳了出来,她震惊的双眸转向声音来源,苏亚娜不知何时站定在她的身旁。 “苏……苏医师?!” 苏亚娜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她的力气几乎要把她的手给扭断,唐明月的双眉不自觉的拧了起来,“我给浩筑……” “浩筑?!”苏亚娜听到她的口气,尖锐的打断了她的话,几乎发狂的低语,“这个名字是你叫的吗?” 唐明月在心中叹了口气,说不明白苏亚娜对杨浩筑的心是假的,她很清楚这个可以说是拥有全世界的女人,一颗心全都放在杨浩筑的身上。 有个穿著白袍的医师走过她们的身边,他与苏亚娜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在苏亚娜的示意之下,他沉默的离开。 苏亚娜不想谈话被打扰,於是扯著唐明月到楼梯间去。 唐明月忍著脚痛,吃力的跟著。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苏亚娜推了她一把,愤怒的问。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她柔声说道:“但是,我妈妈需要开刀,所以我才……” “藉口!”苏亚娜啐道:“全台湾有多少个心脏科医师,为什么非要浩筑不可?” “这不是我的意思,”她无力的澄清,“是我妈妈的意思。” “别当我是三岁小孩!”苏亚娜不留情的目光射向她,“你可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你的脚也是我让它重新站起来的,若你惹火了我,我可不介意将这一切给收回来。” 她的威胁听起来很可笑!但是看到她狂乱的神情,唐明月却很清楚她是说真的,她真的会置她於死地。 在五年前,当苏亚娜在病重的她面前带来胡定强时,她便明白这个天之骄女真的是爱惨了杨浩筑。 苏亚娜足以给浩筑许多机会,而这些都是当年垂死的她所做不到的事情,她选择退让,一方面是因为以为自己时日不多,另一方面,更是希望浩筑能因此得到更好的未来。 而事实证明,当年也确实是因为苏亚娜的这层关系,静心医院的院长才会同意让浩筑去完成那个九个月大婴儿的手术,也因为了这个机会,浩筑的际遇变得不同。 “苏医师,我知道你跟浩筑才是最相配的一对。”唐明月近乎苦涩的开口,“我也没打算要介入你们。” “我本来就跟他才是天生一对。”苏亚娜高傲的说,“你就算想介入也没法子介入。” 杨浩筑是她父亲也就是静心医院院长——苏介文的得意门生,原本他们是对金童玉女,谁知道半路却杀出唐明月这个程咬金。 这个论长相、学历、家世都比不上她的女人,竟然吸引住了一向眼中只有书本的杨浩筑。 她极尽所能的力挽狂澜,甚至追随著他的脚步出国,在他的身边扮演著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但没有用,他最后还是娶了唐明月这个丑小鸭,对她——他只是一直将她当成妹妹。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诅咒这个女人,因为唐明月这个不惊人的丑小鸭,压根不配得到这么好的男人。 而上天或许真听到了她的祈求,在唐明月与杨浩筑结婚不到半年之时,唐明月出了车祸。 那场几乎致命的车祸使她怨愤的心渐渐缓和。 她因为医师的天职而出手救了她,也让她有机会在她最脆弱而且最伤重的时候说服了她与杨浩筑离婚。 不过这个女人的意志力使她惊讶,原本她判断她将终生无法再站立,却没想到她竟花了近三年的时间让自己重新站了起来。 在某个程度上,她理解了唐明月吸引杨浩筑的原因,但这不能改变任何事,毕竟她再好也比下上完美的她。 “你答应过我不回来的。”她指控道。 “我知道。”唐明月的口气有些虚弱,“但这次的情况特殊,等我妈妈的情况稳定一点之后,我就离开。” 苏亚娜直视著她,她不相信她,或许该说是,她一点都不相信杨浩筑的心意。 “我要你立刻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她警告的说:“不要出现在浩筑的身边,不然我要你好看。” “可是……”她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我没有办法。” 苏亚娜的眼神一冷,“你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浩筑同意医治我母亲,但条件是我得回到他的身边,我妈还没完全复元,我根本不可能走。” 苏亚娜难以置信的消化著听到的话语。 “他怎么有可能还会要你?”她嚷道,五年前,杨浩筑就如同一头失心的猛兽一般,口口声声念的都是对唐明月的恨,而现在,他怎么会再接受一个不忠的女人?! 看到她脸上浮现受伤害的神情,唐明月不由得伸出手想安抚她,“对不起,苏医师。” 苏亚娜就像是被火烫到似的推开她,她的力道太猛,让唐明月整个人跌坐在地。 唐明月痛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不要碰我!”苏亚娜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抱歉,她冷淡的看著她。 唐明月在心中暗叹了口气,扶著墙壁缓缓的站起身。 一定会有办法的。 苏亚娜要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可能输给这个不起眼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杨浩筑的身边只有她,以后也只能有她。 “你现在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她怨愤的看著唐明月,“等我冷静一点之后,我会再找你。” 唐明月深深的看著她,同样身为女人,她很同情她,但她明白,苏亚娜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同情。 所以她默默的离开…… 唐明月闷闷不乐的回到杨家。 她苍白著一张脸不能让母亲看到,她现在无法去面对质问。 意外遇到苏亚娜的事情如同一块大石似的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几乎使她喘不过气来。 “明月!” 等在门口多时的连咏雯,一看到从计程车上下来的她,立刻开心的迎了上去。 “咏雯?!”乍见到她,唐明月有些意外。 “怎么?”看到她的神情,连咏雯忍不住开玩笑的说道:“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怎么会。”唐明月露出一个笑容,“你等很久了吗?” “还好。”连咏雯开心的看著她拿出钥匙将大门给打开。“这几天还好吗?” 她将钥匙给放在桌上,然后点点头。“我妈妈的手术很顺利,复元状况也很好。”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跟杨浩筑。” 她垂下目光,顾左右而言他,“你要吃水果还是喝果汁?” “不用忙了。”连咏雯拍了拍身旁的位子要她坐下,“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而已。” 唐明月无言的看著她,她深知连咏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她的三言两语所打发,所以她只好依言坐了下来。 连咏雯深深的凝视著她,她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看来还算精神,只不过…… “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直截了当的问话使她的身躯一僵,她几乎忘了她有洞悉人心的神秘力量。 “告诉我!”连咏雯皱起了眉头。 她沉默著。 连咏雯二话不说的伸出手,紧握住她的。 “不要!”唐明月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忙不迭的将手给缩到身后,“我自己说——我遇到了苏亚娜。” 苏亚娜?连咏雯先是一楞,然后杏眼一瞪。 “那个贱女人!” 听到她的话,唐明月保时缄默。 “她跟你说什么?”她愤愤的问。 “也没什么,”唐明月深思了一会儿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她很惊讶再看到我。” “可以想见,杨太太的宝座飞了嘛!”她鄙视的说。“她会开心见到你那才有鬼。” “其实她很爱浩筑。” “可惜人家不爱她啊!”连咏雯想也不想的反驳。 听到她的话,唐明月有些惊讶,“你怎么能那么肯定?” “我就是能。”连咏雯不知道为什么她到现在还看不清楚状况,难道真是当局者迷吗? “但是浩筑跟她才是相配的一对。” “这种话要杨浩筑说了才算。”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你要知道,若杨浩筑真的对那个苏亚娜有情,你走的这五年,他们早结婚了。” 必於这点,唐明月自己有想过,她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苏亚娜跟杨浩筑迟迟没有结婚。 “浩筑说……” “说什么?”实在受不了她的吞吞吐吐,连咏雯急急追问。 她的眉头微蹙,“我们还没离婚。” “咦?!”这次惊讶的人换成了连咏雯,“真的假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表情也很困惑,“这是浩筑跟我妈妈说的,我本来想跟他问清楚,可以这几天他很忙,而现在——苏亚娜又出现了。” “那个贱女人根本就不是问题,”连咏雯想也不想的把苏亚娜给丢到脑后,“重要的是,你们若还没离婚,是不是就代表你们还是夫妻?” 唐明月想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无从回答起。 连咏雯沉思了下,“这么说来——我赢了。” 她没头没尾的话令唐明月不解,只见连咏雯兴奋的跳起来。 “没想到,这么容易我就赢了,这个夏泽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听到了夏泽这个名字,明月知道了她开心的原因,她不由得露出一个浅笑,奇怪,咏雯有著洞悉他人的能力,但似乎对这个叫夏泽的男人,她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 “你们再办一次结婚典礼好了。”拍了拍她的手,连咏雯说道:“这样我不算是胜之不武,夏泽也可以输得心服口服。” 这种事似乎不是连咏雯说了就算吧!唐明月在心中苦笑,她连杨浩筑现在在想些什么都不清楚,还婚礼?! “可是苏亚娜说……” “你管她说什么…”连咏雯一点都不认为这个苏亚娜有任何的威胁性,迳自说道:“反正五年来,你没出现,他们也没结果。所以你现在回来,也不算是第三者,你没有破坏他们,相反的,若她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夺人所爱的人就是她。” 连咏雯的话她很明白,但是苏亚娜怨恨的神情,她却挥之不去。 “我的命是她救的。” “拜托!她是医师,本来就该救你。”关於这点,连咏雯说得一点都不留情。“今天若换成别的医师,他们也同样会尽力的救你一命。若医师救了人,每个人都要拿老公、老婆去感恩,那当医师的不爽死了。” 她的话使唐明月哭笑不得。 “若她再来找你麻烦,你叫她去找杨浩筑。”连咏雯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她这个人一向以和为贵,所以只有被欺负的份,“毕竟选择的人是他,要她去找他。” 唐明月垂下目光,没有言语。 “不然叫她来找我。” 她一诧。 “她要男人,我的神奇婚友社就帮她找个男人,入会费跟她打个八折好了。她要几个,我就给她几个,如果她眼光真的那么高的话,我把夏泽介绍给她,夏泽不错的,又高又帅,可不比杨浩筑差。” 唐明月再也忍不住笑了开来,连咏雯实在是活宝一个。夏泽?!没想到她的脑筋竟然动到夏泽的头上去了。 这样的女人……:唐明月心想,夏泽选择了她,还真是挺辛苦的。 “总之那个苏亚娜你就不要管,你就开开心心的再办一次婚礼就好。”连咏雯讲得心都快飞起来了。 “可是……”唐明月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她注意到她的目光,“拜托!不过就是脚瘸了罢了,根本不是问题。” 唐明月摇了摇头,“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讲,但是—要娶我的好像不是你吧!” 她先是一楞,然后忍不住炳哈大笑,看来唐明月也是个开朗的人,只不过这几年的际遇使她的个性大变。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相信只要是有情人都会在一起,唐明月和杨浩筑一定不会例外,她赌上了她神奇婚友社的招牌保证。 寒流来袭的夜晚,唐明月早早就上床睡觉。 窝在舒服的大床上,她沉沉的入睡,一直到她上床睡觉的时候,杨浩筑因为工作都还没进家门。 黑暗中,房门静静的开启、带来些许亮光,然后又恢复一室的阗静。 丝被被拉起,一个黑影轻轻的躺到了她的身旁。 身躯乍然碰上有些冰凉的肌肤,使她战栗了下,她眨了眨眼,缓缓张开眼睑。 “你回来啦!”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搂抱著她,点了点头。 她压下打哈欠的冲动,“你饿吗?要不要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杨浩筑摇了摇头,吻了吻她。 他的唇有些冰冷,她反手紧抱著他。 “外头很冷吗?”她柔声的问。 “有点。”他简短的回答,他紧搂著主动投怀送抱的她,热切的吻著她,在她的颈边磨蹭著。 她主动的翻身压在他的身上,在黑暗之中,他的黑眸闪闪发亮,她微微一笑,低头吻住他,她的动作很快的就让他燃烧了起来。 浴室淋浴的水声停止,躺在床上的唐明月整个人还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杨浩筑简单的披了件浴袍走了出来,虽然已经天亮了,但气温还是偏低。他打开暖气,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她身上。 “昨天你在医院遇到亚娜?” 听到他的话,她身躯明显一僵,精神全都来了。 “怎么不说话?”他站在大床旁,低头看著她。 她躲著他的眼神,缓缓的坐了起来,赤果的肌肤接触到有些冰冷的空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明月?”他皱眉。 有个内科医师跟他有些私交,意外的看到苏亚娜和她在角落交谈,好心的告知他这件事。 “你早餐要吃什么?我去弄。”唐明月飞也似的从另一头下床。 他快她一步的抓住她。 “你在逃避些什么?” 她依然不敢看他,“没有啊!” “明月!”杨浩筑的口气有著警告,“你不要以为我不清楚,苏亚娜跟胡定强两家是世交。” 听到他的暗示,她的脸色刷地惨白。 “你该不会以为我打算……”她的话声隐去,要不是情况特殊,她真的会大笑出声。 “说话!”他的手用力的捏著她的手腕。 她忍住痛,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他还是认定了她与胡定强有什么。 “我说过——我爱你,在我心中一直只有你。” 他瞪著她。 “你不相信我?”她心痛的问。 “你要我怎么信你?”他激动的反问,“你以为只要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我们就可以回到以前了吗?” 她吞下喉中的酸楚,“我们都回不去以前了,因为我也不是以前那个行动自如的唐明月。” 他放开了她,气愤的看著她,“我不会因为你的脚而瞧不起你,我看不起的是你的不忠。” “不忠?”她觉得讽刺的露出笑容,“对!我不忠,所以我们离婚了不是吗?” “我们没有离婚!”他厌恶的说,“虽然当初我很想,但我毕竟没有做,我为什么要成全你跟胡定强?你们凭什么耍著我玩?觉得我是个孤儿,好欺负吗?我找了你一年多,最后不得已放弃,现在好不容易你自己自动送上门,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大言不惭的说爱我?!” 唐明月闻言,倔强的仰起下巴,“既然你不信我,那我想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她的话狠狠的打击了他,他咬牙切齿的瞪著她,“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这次我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你。” 她紧握了下双手,“何必呢?死守著这个婚姻只因为你的不甘心,你太傻了。” “这话,轮不到你说。”他愤愤的转身离开。 她沮丧的将脸埋在自己的双手间,似乎只要他们的关系稍稍缓和了点,一句话却又可以轻而易举的瓦解一切。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七章 唐明月不知道杨浩筑在打些什么主意,但她可以肯定的一点,他不打算让她好过。 她被半强迫的带到了医院,除了陪伴将要出院的母亲之外,其余的时间,她得留在他的办公室中。 他是静心医院的副院长,除了心脏科的门诊和手术之外,医院大小的事务也得经过他的同意。因为现任院长正在瑞士休假,所以他的工作压力比之前更大。 院长的行政秘书暂时被委派到杨浩筑的身边做事,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能力不错,而且有张爱笑和善的脸。 一个上午下来,丁以秀已经跟她结成好友。 吃著唐明月亲手做的饭团,丁以秀的眼底满是佩服。 “你的手艺真好。”她夸赞道。 唐明月恬静的笑了笑。 杨浩筑沉默的吃著,一边看著手中的病历表。 “副院长,你好福气,有这么好的贤内助。” 她闻言身躯微微一僵,而他只是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语,迳自低下了头。 “还是那么酷!”丁以秀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我们医院很多小护士就是迷上他这副酷哥样,这还包括了我们的院长千金,苏大医师。” 听到她提起苏亚娜,唐明月的身躯又是一僵,她用眼角瞄了下杨浩筑,就见他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跟苏医师他们父女也共事了很多年,可以说是看著苏亚娜医师长大的,她这个女孩子,什么都好,也聪明,就是感情这方面太死心眼。”丁以秀一点也不在乎得罪人的开了口。 唐明月闻言,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其实我也知道她做了些不应该的事,”她幽幽叹了口气,“这些事若传出去,她这个医师也别想当了。” 她的话吸引了杨浩筑和唐明月的注意。 “以秀姊,你是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就是……”丁以秀的目光来回穿梭在两人之间,然后耸了下肩,“或许可以等院长回来,杨医师自己去问他吧。” 不知为什么,看著丁以秀的目光,唐明月隐约觉得她所指的事情跟自己有关。她的手不自觉的抚向了自己的腿。 就见丁以秀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丙然!她慧黠的意会,是跟她的伤有关…… 杨浩筑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唐明月却抢先了一步。 “以秀姊,可不可以麻烦你替我煮杯咖啡,听说你咖啡煮得很好。” 丁以秀笑著点著头,说著没问题,便起身走了出去。 “为什么我觉得有事不对劲?”杨浩筑心细的察觉事有蹊跷。 低著头,她逃避著他的目光,“有吗?我不清楚。” 他坐到了她的身旁,“你的神情不对。” 她抬起头,直视著他审视的目光,“我——脚痛。” 她说的是事实,她的脚无时无刻不痛,只不过她总是倔强的忍著痛楚,她很有心理准备她要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共处一辈子。 在她惊讶的目光底下,他竟然伸出手,轻轻的按压著她受伤的部位。 看著他专注的侧面,她觉得讶异,他的力道恰到好处,使她的痛楚纡解了许多 “你有学过?”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瞄了她一眼,“我是医师。”、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他温柔的动作却让她感动得想哭。 “你不是在忙吗?”她忍著眼中的水雾问。 “闭嘴!”他粗著声音说道:“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他的口气很凶,跟他的动作一点都不能成正比,她听话的闭上了嘴。 丁以秀泡好了咖啡,回到办公室里看到如此恩爱的一幕,不由得暧昧的笑了开来。 唐明月的脸微红,想将自己抬起的腿给放下,但杨浩筑不肯,手依然坚持著按摩的动作。 “别在意我!”丁以秀将咖啡给放下,“这是副院长的办公室,随便你们想怎么样。我先出去了。” 她离去的表情令唐明月直想找个地洞钻。 杨浩筑一点都不避讳的继续手上的动作,渐渐的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情,出神的看著他的五官。 “今天早上的事,我很抱歉……”她柔柔的开口。 “我不想谈。”他头也不抬的说。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闭上了嘴。 她也不想再触及什么不该谈的话题而使两人之间和善的气氛又毁去,她靠著椅背,闭上了眼—— 砰的一声,将熟睡的唐明月给震醒。 她茫然的张开了眼睛,困惑的看著四周。 她躺在杨浩筑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著一床被子,她只记得他替她按摩,看来她不自觉的睡著了。 懒懒的坐起身,她看向门口,就见丁以秀与苏亚娜站在那里似乎起了争执。 苏亚娜的眼角瞄到了她已经醒来,立刻不客气的甩开了丁以秀的手,走向她。 苏亚娜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个绝世美女,但她看向唐明月的眼神中的嫉妒和歹毒,却将她的美丽给破坏殆尽。 唐明月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得压下恐惧才能回视她。 “苏医师,唐小姐刚睡醒,”丁以秀一个箭步向前挡住了她,“我想,你等一下再来找她好了。” “你是什么身分,凭什么敦我做什么事?”苏亚娜高傲犀利的瞄了她一眼。 她的身躯一僵,最后什么话都没说的耸了耸肩,退了一步。 “你给我起来。” 听到苏亚娜的话,唐明月在心中叹了口气,端坐好身躯,指了指一旁的位子,“苏医师,你请坐。” 她皱起了眉头,“你这女人,现在是怎么样,反客为主吗?” “不是。”唐明月忍不住舌忝了舌忝有些一乾燥的下唇,“只是,坐著讲话比较好吧?” “比较好?”冷哼了一声,她坐了下来,“对你这个跛子而言,坐著当然比较好。” 提到了自己的缺憾,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告诉你,我已经打电话叫定强回台湾。”苏亚娜毫不留情的说道,“到时你就跟他一起走。” 唐明月的反应就如同被雷劈中似的震惊与不信。 “你要我再让浩筑以为……”红杏出墙四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楞楞的看著苏亚娜。! “没错。”苏亚娜的脸上一点都找不到心虚的影子。“我好不容易说服定强帮我这个忙,到时——你走就是了。” 她难以置信的摇著头。 目光接触到站在门口的丁以秀,奇异的看到她皱起眉头,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苏亚娜的提议,看来有些气愤难当。 “苏医师,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丁以秀站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低头看著苏亚娜说。 苏亚娜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这下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若让院长知道了,他也会反对。” “我爸爸不会知道。”苏亚娜骄纵的说,“除非——”她锐利的眼神射向丁以秀,“你去说。” “若你太过分,我就会去说。”她不畏惧的迎视她,“别忘了,当年你已经错了一次,那次院长为了替你收拾烂摊子,一生清誉可以说都毁了,你可不要再做一次傻事。” “你给我闭嘴!”苏亚娜有些恼羞成怒的大吼。“我爸本来就希望我嫁给浩筑。” “我相信院长是希望你跟副院长能在一起,但是副院长根本就不爱你,你就算强求也没有用。” 苏亚娜不能接受她的话,她的反应快得令人措手不及,一个巴掌就挥向了丁以秀。 清脆的响声使室内落入一片死寂。 “你怎么可以打人?”护在丁以秀的面前,唐明月动怒了。 她鲜少发脾气,但苏亚娜这次实在太过分了,丁以秀跟她们之间的恩怨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怎么能动手打人,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高兴打谁就打谁!”苏亚娜瞪著杏眼,对她扬起了手,一巴掌就挥了下来。 唐明月的头微微一侧,但还是没有躲过,她的手指划过了她的脸颊,留下红痕。 “苏医师,你不要太过分了。”丁以秀一脸愤怒,“如果你再这么不懂事,我就把你五年前修改了唐小姐的病历表这件事抖出来,到时别说院长救不了你,就连院长都会被你害死。” 苏亚娜闻言,脸一阵青白。 她无惧的目光回视著苏亚娜,要不是看在苏介文的面子上,她根本就不打算替这个骄纵的大小姐隐瞒事实。 苏介文当年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苏亚娜不顾医师道德,将唐明月在静心医院自车祸后和转诊到别家医院的就诊资料一律销毁,当时他狠狠的将苏亚娜给骂了一顿。 但再怎么说,苏亚娜也是他的宝贝女儿,而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杨浩筑没有任何头绪可以找到唐明月,所以他为了女儿的前途,只好昧著良心替她隐瞒了下来。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们父女和丁以秀以外,没有其他人,就连替唐明月复健多年的复健师也是其他医院的人,一点都不了解实情。 虽然事情早已经事过境迁,但丁以秀只要看著杨浩筑从一个开朗的人变成今日这般阴沉、又看到像明月这么好的女孩子被天意如此捉弄,她怎么样都觉得不安心。 若能弥补,就算会惹火苏亚娜这个千金大小姐,她也在所不惜。 “院长不在,你就这反了吗?”苏亚娜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竟然敢威胁她。 “我不是造反,我只是不想看你继续错下去。”丁以秀苦口婆心的劝著,“苏医师,你条件那么好,何苦这么执著呢?” “我不想听!”苏亚娜怒吼了一声。 她狂怒的模样使唐明月有些惊恐,“苏医师,请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可苏亚娜眼底满是暴戾,“你应该清楚,浩筑明年会接院长的位子,如果你不走,他就当不上院长,他这几年的努力就全毁了。” 她的话使唐明月的脸色微变。 “苏医师,由谁接任院长不是你能决定的。”丁以秀立刻挺身驳斥她的话。 苏亚娜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种转变,曾几何时,唐明月的身边竟然出现了个守护者,这人还是个为苏家卖力多年的人。 她咬了咬牙,“唐明月,你现在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离开浩筑的身边吗?” 唐明月迟疑了下,最后她柔声的开口,“会不会离开……不是我说了算,决定权在浩筑的身上。” 苏亚娜脸色异常难看,在她听来,唐明月提及杨浩筑,无异是故意开口向她挑衅。 她开口正想要发火,但她的怒气却被突然推门而入的人影给打住。 “浩筑!”她一看到杨浩筑,那股子刚烈性子立刻缩了起来,柔顺得像个小女人。 “亚娜?!”杨浩筑看到她有些意外,“昨天听说你有回医院;怎么,今天就上班了吗?” 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还想多放几天假。”她亲密的勾住他的手,“可以吗?准院长大人?!” “你的假还没结束,随便你想怎么放。”他不著痕迹的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他一向不习惯她对自己太过亲密的举动。 她因为他的拒绝而面子有些挂不住。 唐明月楞楞的看著两人。她还有点惊讶苏亚娜在上一刻像个发狂的母狮子,一遇到杨浩筑竟然气焰都消了。 “对了,我想,她是来找你的。”瞄了唐明月一眼,杨浩筑有些不屑的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唐明月不解的侧过头,看到跟在他身后的连咏雯。 “死人头,你走那么快是要去赶死是吗?”连咏雯嘴里还嘟哝的发出一连串的诅咒。 “咏雯?!”唐明月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她。 杨浩筑根本懒得答腔,方才在上电梯时看到她,他就知道今天他算是倒了楣。 唐明月走到她的面前,“你找我有事?” “来看看你,顺便……”她清了清喉咙,“喂!夏泽要我转告你,他手上有些资料你可能会有兴趣,若你想看,就去找他。” 杨浩筑不置可否的看了看连咏雯,他根本不认为夏泽手边会有什么他有兴趣的东西。“什么资料?” “你问我,我不就要去问神!”连咏雯对天一翻白眼,好似杨浩筑问了个天大的拙问题。 他的脸色微变,全天下就数这个不识相的女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你是谁?怎么讲话这么不客气?”苏亚娜正好一肚于的火没处发,於是冲著连咏雯嚷道。 连咏雯看了看她,一个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大美女的尤物,只不过眼底闪烁的恶意破坏了这份美感。 “我是连咏雯,你又是谁?”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我是静心的外科医师——苏亚娜!” “苏……”连咏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你就是苏亚娜?!” 她得意的点头、以她的名气,连咏雯会认识她一点都不值得意外。 “你这个贱女人!”连咏雯一点都不客气的冲到她的面前。 她听到连咏雯的批评,脸色大变,“你说我什么?” “贱女人!”她瞪著她,“长得那么漂亮,但心肠却狠如蛇蝎,我若是你,早去跳淡水河了。” 唐明月徒劳无功的想要拉住盛怒的连咏雯,她当然知道她是想要帮她出头,但这里是医院,不管是地点或是时间都不对啊! “你在搞什么鬼?”杨浩筑挡在苏亚娜的面前,“怎么可以随便骂人?” “我为什么不……” 她话还没说完,苏亚娜整个人就窝进了他的怀里,看得连咏雯一双眼差点凸出来。 “你在干么?”她将唐明月给推了出来,“你老婆在这里!你竟然敢抱著别的女人?!” “咏雯,你别说了。”看得出杨浩筑浑身散发著一股将要爆发的怒气,她连忙拉著连咏雯制止的道。 “干么不说?”连咏雯实在气不过,“你难不成还不打算将一切告诉这个死木头吗?” 唐明月不自然的拉著她,要她少说几句。 “你有什么事瞒著我?”杨浩筑直视著唐明月问。 她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他对她皱起眉头,他们之间存在的秘密似乎太多了点。 苏亚娜做贼心虚的巴著杨浩筑不放,“你跟她不是离婚了吗?这个莫名其妙的凶女人怎么会说她是你太太?”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唐明月。 “他们从来没有离过婚,你这个女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连咏雯伸出手,一把将苏亚娜扯离杨浩筑的怀抱,“你知不知道,坏人姻缘会遭天谴?” 苏亚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在说什么?” “少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连咏雯紧拉著她的手,“你的脸我记下了,别再有什么坏心眼,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她恶毒的诅咒,脸色难看的除了苏亚娜以外还有唐明月,唐明月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连咏雯的特殊能力。 “咏雯,你……” “拜托,你不要一副快晕倒的样子。”她撇了撇嘴,“我也很想会诅咒人,但我们家老祖宗就是没给我这个能力,所以我说她会死无葬身之地是说说的而已。” 听到她的话,唐明月放下了心。 苏亚娜则觉得愤愤不平,“你们在耍我是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才没那个闲工夫耍你。”连咏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苏亚娜一张脸涨得火红,她想发火,但在杨浩筑面前,她得忍下自己的脾气。 “我警告你,有种就找我,”连咏雯对她说道,“要文要武我都奉陪,你少柿子挑软的捡,看明月好欺负就找她麻烦。” 苏亚娜气急败坏的看著她,一个丁以秀就令她快要招架不住了,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个泼辣的陌生女人帮著唐明月。 几个女人的战争在杨浩筑面前开打,但他似乎一点都进不了状况,他冷眼旁观的看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唐明月的脸上,发现苏亚娜窝在他怀里的举动伤害了她,突然,他心中冒出了恶意。 曾经、只要想到她被别的男人拥在怀中的画面便足以重创他,而今情况改变,他故意伸出手搂住了苏亚娜。 他的动作使苏亚娜一喜,这么多年来,他从不主动碰触她,她立刻柔柔的半倚在他的身上,扮演著柔弱的角色。 看到他们亲密的举动,唐明月忍不住倒抽了口气。虽然她一直说服自己说他身边已经没有她存在的位置,但实际看到之后……她觉得这一刻,痛苦得不像是真的。 曾经,她以为离开他是最难的,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看著他拥著别人,对她更难…… 连咏雯有些意外的看著情况转变,心眼一转就明白杨浩筑这个死木头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克制不住的狠狠瞪著他。 杨浩筑的注意力压根没有放在连咏雯的身上,他低下头,看著苏亚娜,“不要跟她们计较,她们一点都不重要。” “可是……”苏亚娜娇柔的嘟起红唇,“她说——你们还没离婚。” “我们是还没离婚。”他一点也没有隐瞒。 她闻言,脸色大变。 “但要离婚还不简单吗?” 一句话,使她笑了出来,而唐明月的脸色更加惨白。 “喂!”连咏雯推杨浩筑一把,“要玩可以,但要有节制,不然到最后,你就后悔莫及。” “我要做什么,到底关你什么事,”连咏雯真的会把他给气疯,“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你——”指著他,她有片刻说不出话,“你好样的!”她伸出手,拉著不发一言的唐明月,“我们走。” “要走,你走。”他一把拉住了唐明月,“我的人留下。” “去你的,谁是你的人,”连咏雯气得快跳脚了,“你现在怀里抱一个,手里拉一个是什么意思?你给我想清楚,是要放了怀里那个还是手里这个?” “关你什么事。”他还是不留情的丢了这么一句话。 她气得握紧了双手,目光炯炯的看著唐明月,“你不走吗?” 唐明月的头好痛,她无法思考。 “你真不走,”连咏雯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沉醉在爱河的女人会这么愚昧,“你要走,他不会留你。还是你指望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会抱著你的大腿求你不要走啊?” 连咏雯的话像针似的刺进了她的心窝。她不会也不敢指望他会留她。 她幽幽的看著他和他怀中抱著的女人。 “我想回去。”她乞求的看著他,“让我走好吗?我会在家里,你回去的时候,我会在那里。” 她的话使连咏雯发出一连串的诅咒。 但杨浩筑和唐明月没有理会她,他们的目光交会,然后他放开了她的手。 “谢谢。”她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接著像是抱著一根浮木似的拉住了连咏雯的手。 她的心痛藉由碰触传到了连咏雯的意识中,她几乎也要被那股无法承受的痛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愤愤不平的看著杨浩筑和苏亚娜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扶著唐明月离开。 “浩筑……” 几乎在她们消失在眼前的同一个时刻,杨浩筑将怀中的苏亚娜放开。 “不好意思!”他烦躁的顺了下发,“我还有门诊,先下楼了。” 他离去的步伐有些凌乱,看到这样的他,苏亚娜的心被重击了下。她输了吗?在她用心计较这么多之后,他还是放不下唐明月吗? 苏亚娜心中的护火一下就失控成了燎原大火。 “苏医师,你应该都看到了吧?”丁以秀在一旁静静的开口。 虽然气愤被打了一巴掌,但毕竟跟了苏家这么多年,她还是希望苏亚娜能够早一天想通。 “看到什么?”她恶狠狠的瞪著丁以秀,“我什么都没看到。” 看著苏亚娜像是发狂似的冲了出去,丁以秀摇了摇头,看来,苏亚娜还是想不通、看不透哪。 第八章 杨浩筑一夜没有回家,唐明月在客厅里枯坐了一夜,原本烦恼不安的心,在打了通电话到;医院去,行政人员表—不今天他跟苏亚娜一起进医院时,一颗心放了下来,但也冷了。 她茫然的将桌上的晚餐给收好,脚痛又因为空月复使她晕眩了下,她的手扶著墙壁,缓缓的想要回房。 门铃声使她的脚步停顿,目光望向门口,这个时候有谁会到访? 或许是连咏雯?她露出一个苦笑,朝门口的方向移动,昨天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离去。 连咏雯不死心的想说服她离开,在钱与友情中间,她显然选择了友情…… 大门打开,门外的人让她意外得身躯晃动了下。 胡定强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你还好吧?”他有些担心的看著她,“你白得像个鬼似的,没好好休息吗?” 她无法言语,只能摇著头,她想要站直身躯,但是虚弱的双腿却一点力都使不上。 “快坐下。”他连忙扶著她坐在沙发上。 距离上次见她已经近五年了,唐明月比他印象中的更瘦小、苍白,看来这几年来,她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将门外的行李给拖进门,两人沉默的对坐了好一会儿—— “你……”唐明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喉咙之后继续开口,“是苏医师要你来的?” 胡定强点了点头。 “我原本跟她和她的家人在瑞士度假,但她突然跑了回来,”他耸了耸肩,斯文的脸上浮现了复杂的神情,“然后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哭诉你回到了杨医师的身边。” 他的话使她打了个哆嗦。 “其实我会回来是因为……”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他拍了拍她的手,“若你真跟杨医师有缘,就算十年、二十年,你们也还是会再见面。” 他的话使她觉得伤感。“有缘但毕竟无分。”她幽幽的说。 胡定强没有多问些什么,当年他也算是拆散他们的帮凶之一,苏亚娜的电话让他明白,唐明月与杨浩筑之间的误会根本没有说开,这无异也给了苏亚娜另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需要我帮忙吗?”他关心的问。 她有些惊讶的抬眼望著他。 他的笑容有些讽刺,“我跟亚娜从小一起长大,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喜欢看她笑,不要她哭,所以我从来不会伤她的心,只要她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著他,唐明月的眼底有著了解。 当年她在病杨上,又面临将跟杨浩筑离婚的打击,所以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胡定强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为何会愿意帮苏亚娜演出这场戏,原来这一切……她同情的看著他。 “但不可否认,我错了。”他回视著她的目光,叹了口气,“我什么都可以顺著她,但你的事,我错得离谱。” “不!”看著他沮丧的样子,她忍不住月兑口安慰,“当年是我拜托你这么做,若说有错,也是我错才对。” 听到她的话,他笑了,“你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温柔女人。亚娜——一辈子都赢不了你。” 她听到这样的恭维,不由得垂下了目光。 “感情的世界没有输赢,只有爱与不爱而已。”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你是来带我定的吗?” 听到她的话,胡定强一笑,“这是亚娜的打算,但不是我的。” 唐明月不解的看著他。 “我打算跟杨医师见个面。”他深吸口气,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五年前这么打击他,我实在很抱歉。这几年来,我都在国外,我只要一想到你跟她,就觉得心虚,所以我根本不敢回台湾。但现在,绕了一圈,你们又在一起,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我不打算再逆天而行。” 他的话令她有些意外。 “但是苏医师……” “亚娜那方面我会处理。”他眼中有著温暖的光芒,“幸福也是一种选择,你·要还是不要?” 看著他,她迟疑了。 谁不想要幸福,但是……有用吗?她怕就算说出五年前的事,杨浩筑也未必会选择相信她,更何况昨天,他跟苏亚娜之间的亲密—— 她模了模自己的腿,柔柔的笑了,笑容里有些酸楚,“或许——幸福早就离我很远了。” “唐小姐?”胡定强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话。 “我也想跟浩筑说清楚,”她语气里有著少有的坚定,“但,我们已经距离太远,远得再也碰不到了。” 他皱起了眉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她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看清了一些事。” 看著她温柔婉约的脸庞,胡定强深深叹了口气,“不管你决定要做些什么事,我希望都不会令你后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只能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我明白、” “若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他将自己在台湾住处的电话给了她。 “好,谢谢你。”她再次道了声谢,站起身,打算送他到门口。 但是才一站起身,她的眼前;化,然后整个人便瘫了下来。 他见状惊呼了鹃声,抱住了昏厥过去的她。 “唐小姐?!”胡定强将她抱起,然后横放在沙发上,对她突如其来的昏倒感到手足无措。 他伸出手要拿电话求救,电话却早他一步的响起,他接了起来,才喂了一声,电话彼端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几乎可以使地狱都结冰,胡定强认出了这个声音,“杨医师,你先不要误会……” “胡定强?!”杨浩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 他痛恨自己的一时心软,原本还以为明月会因为他一夜末归而担忧,而打了这通电话,没想到却意外的让他发现了这件事,原来她跟胡定强一直都有往来,而他这个呆子竟然还是选择相信她。 胡定强根本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就被切断了。 他想也知道杨浩筑误会了,但这个时候,哪管得了那么多,先打电话救人比较重要。 唐明月虚弱的睁开了眼,她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想要坐起身,但却没什么力气,最后发出一声微弱的申吟。 “你醒了吗?”听到声音,连咏雯第”时间冲上前。“你也帮帮忙,你是都没吃饭、睡觉是吗?” 她正要开口说话——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告诉你,为了那个男人不值得,若我是你,我会挑个更好的,”她指了指原本站在窗边,现在则站在她身旁的胡定强,“他不错,我告诉你,他真的不错。我原本以为他是坏人,到后来才发现他也是个多情种,而且是个好男人。” 听到连咏雯连珠炮似的话,胡定强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而唐明月只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别笑,我是说正经的,”她心疼的模了模唐明月消瘦的脸颊,“选他会幸福喔!” 唐明月知道连咏雯的性子,只好顺著她的话,“我会考虑。” “何必考虑?直接跟他走就好了。”门口响起的嘲讽声使在场的三个人同时一僵。 “杨医师、你误会了……” “你这个死木头,终於愿意回来……” “浩筑……” “全都给我闭嘴!”杨浩筑吼了一声,令三个人同时沉默,“带著她,滚出我的房子。” 胡定强一楞,有些讶异的看著他。 “听到我说的话吗?我的房子不留奸夫婬妇。” 他的话使唐明月倒抽了口气。 “你在说谁是奸夫婬妇?!” “我已经说过,”瞪著连咏雯,杨浩筑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也给我滚出去。” 听到他的话,连咏雯气得差点眼睛没冒出火来。 唐明月撑著虚弱的身体坐起身,“浩筑,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杨浩筑手一伸,将手中的纸张丢到她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拿著——滚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纸张上,醒目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使她的身躯晃动了下。 “杨浩筑,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连咏雯火大的吼道,“她生病了,你还赶她出去?” “我跟她离婚了,她的死活跟我无关。若胡先生真能忍受一个跛足的女人,那就请自便。” 他的话很绝情,唐明月咬著下唇忍住心里的痛。 “杨医师,”听到他的话,胡定强也动怒了,“你怎么可以……” 他的话声隐去,因为唐明月的手拉住了他。他低下头,就见她微微的对他摇头。 “你自己不是也说要跟他说清楚吗?”他不解的看著她。 “不用了,”她凄楚的笑了,“我的脚瘸了,所以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毕竟改变不了结果。” 胡定强的心一紧,手不自觉的紧握著她的。 连咏雯听了脸更是沉了下来。 看著眼前胡定强与唐明月亲密的举动,杨浩筑怒火中烧,“滚出去。” “不要你说,我们会走?”连咏雯火大的将梳妆台上的牛皮纸袋丢到杨浩筑的身上,“这是我跟夏泽要来的,这里头有你要知道的一切。我曾经说过,你不要有任何弱点落在我手上,不然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对胡定强使了个眼色,要他将明月给抱起,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在经过杨浩筑的身边时,唐明月留恋了看了他一眼,她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这一切或许早是注定好的吧! 杨浩筑没有回头,他不想让她走,但他强迫自己不能开口。 她该死,她怎能一次又一次的耍著他——他气愤的一拳打向墙壁,一点都不在乎手对医师而言可以说是第二生命。 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抱著头,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低下头被牛皮纸袋中滑落的照片给吸引。 他伸出手,将牛皮纸袋捡起,入目的字句与图片几乎使他的五脏六腑痛苦的翻转过来。 这是个梦!他慌乱的将手中的调查资料重新看了一次,这一定是个玩笑,一定是…… “不可能的,”他失神的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他相信了五年,也要自己恨她五年,可现在却告诉他,这是命运捉弄,他们不过是老天爷玩弄的棋子……不可能,他大吼了一声—— 苏亚娜才进门便听到里头传来的吼叫,她的心头一惊,连忙爬上二楼。 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坏了,杨浩筑像是发狂的野兽似的叫嚷著,还不停的丢著东西。 “浩筑,你不要这样,小心伤了你的手。”她惊慌得不知所措,只能在房门口嚷著。 听到门口的声音,杨浩筑突然停下一切举动。 空气突然变得沉闷,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就在她怔仲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看著她。 她吓得退了一步,他这样犀利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模样像是要杀了她似的。 他一个箭步的冲向她,一把将她捉了过来。 “这是真的吗?”他手里扬著文件质问著她,“当年明月出车祸,你是她的主治医师,你修改了她的资料,让我找不到她,还叫胡定强送信和离婚协议书给我,把明月赶走,是不是?” 他狂暴的神情令她无法开口,只能张著一双眼看著他。 “是不是?”他的手用力的摇晃著她。 她挣扎著,“浩筑,你吓到我了。” “你给我说,”他没有放开她,“是或不是,我要答案!” “是!”她被摇得头都昏了,她吼道:“但那又怎么样?那个贱女人本来就不配得到你,你是我的。她出车祸是老天爷帮我,不过老天爷做得还不够,他应该把她的命在五年前一并收走。” 杨浩筑扬起手,忍不住想给她一巴掌,但最后,那一巴掌却是落在自己的脸上。 若说苏亚娜该死,他更是该死。他恨苏亚娜的恶意欺骗,更恨自己的顽固。 他推开她,冲了出去。 “浩筑!”苏亚娜在他的身后哭喊著,“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她,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被他赶走的唐明月身上,他要去找她,他一定要找到她! 第九章 老实说,他现在的模样真的像鬼……连咏雯忍不住在心中很中肯的给了杨浩筑这样的批评。 “连小姐!” 听到这声叫唤,她当没听到,迳自将门给打开,而杨浩筑也如同这几天一般,跟在她身后进入神奇婚友社。 “我可以给你钱。” 听到他的话,她对他一挑眉,他还挺不赖的,从刚开始的愤怒、咒骂、乞求,到现在竟然打算用钱利诱。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给你,”杨浩筑心焦的说,“告诉我明月的下落,好吗?” “不好。”她想也不想的拒绝,正如同多天来的答案。 “连小姐……” “你实在很烦,”连咏雯打断了他的话,撑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站在办公桌前的大男人,“你不用去医院吗?” “我辞职了。” 知道实情之后,静心医院他是不能再待,他因为苏介文的知遇之恩,所以选择不将苏亚娜擅改明月病历的事公诸於世,但他不能再见到苏亚娜,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的想杀了她。 乍听这个消息,老实说,她有些惊讶。 “凭你杨大医师的名气,去哪都会有人要,所以辞不辞职,对你没差。” 听到她的冷嘲冷讽,他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是他罪有应得。 “对不起,我之前对你真的很不礼貌。” “拜托,”她哼了一声,“你对我那个叫恶劣好吗?” 他神色凝重的颔首,“再次向你道歉。” “没有用。”连咏雯得意扬扬的对他露出一抹笑,“我不是说过吗?谁叫你要有求於我,你就活该。”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告诉我明月的下落。” “知道她下落又如何?”她问,“反正她是个跛子,怎么也配不上你这个大医师,你就让她平静点过日子会怎样?就当你给她的最后一丁点仁慈可以吗?” “你想怎么玩我都随便你,”他嘶哑著说道,“但我要你明白,这一辈子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我最爱的也是她。” “你的爱很可笑。”她嘟嚷著,“你怎么可以一边打著她巴掌,然后一边说其实我爱的是你呢?” 她的话使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一个大男人在她的面前脆弱得几乎没有招架能力。 她看到他的眼眶里头有泪,不禁大吃一惊,男人在她面前哭,她可受不了…… 她打开抽屉,丢出一把她用来当拆信刀顺便防身的锐利瑞士刀。 “这是什么?”杨浩筑楞楞的看著她的动作。 “你确定你是医学院毕业的吗?”连咏雯对天一翻白眼,“这叫瑞士刀,不过通常我都用来拆信。怎么,你没见过吗?” 他当然见过,他不懂的是她要做什么。 “你嘲弄明月是个跛子。”她一双美目直视著他,“我要你为了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他的脸色变得沉重。 “你只要做到我说的事,我就告诉你明月的下落。” “你说。”他二话下说的表示,“我一定做到。” “别答应得那么快,大医师。”她嘲弄的说,“我问你,你们当医师的人应该知道手筋、脚筋在哪里吧?” 他点头。 “我不会那么狠要你也变跛子,”她对他露出一个甜美得令人发毛的笑容,“拿瑞士刀往你的手筋刺吧!” 她的话使他的身体一僵。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要他动手弄断自己的手筋。 “怎么?没办法了吧?”她对他摇了摇头,“你走吧!别再来了,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有关明月的事。” 杨浩筑深吸了口气,闭了下眼,心一横,左手将瑞士刀拿起,举起右手,刀起刀落—— 突然一个卷宗不用力的打向他的左手,使他手的方向一偏,刀峰划过了他的手臂,登时血流如注。 “哇靠!我已经够红了,我不想再见红。”连咏雯露出恐惧的神情,“后头那个柜子有急救箱,你自己赶快处理一下。如果你处理不了,麻烦自己去医院,要死千万不要死在我这里。” 他楞楞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令他不能理解她的目的。 “你干么不动?”她吼道,“你真想要死在我这里啊?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恶一母。” “明月……” “你快点处理好,我就告诉你。”她挥了挥手,拜托他赶快去止血,“我也不想明月变成寡妇。” 母需更多的暗示,杨浩筑的脸一亮,拿起急救箱,迅速的将伤口给处理好。 丙然是当医师的!看著他俐落的动作,连咏雯露出佩服的神色,但是突然,她的身体一僵—— “喂!杨木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用牙齿绑好绷带,摇了摇头。 她皱著眉头,咬著自己的食指关节,仔细的思索……该死!她怎么会忘了苏亚娜这个疯女人。 她霍地站起来—— 她的举动使杨浩筑错愕,“连小姐,明月……” “要死了!”她无厘头的丢下这三个字就冲了出去。 他莫名其妙的看著门口。 “你这个死木头,还站著!”看他没跟上,她气急败坏的说:“到时不是明月成寡妇,而是你成了鳏夫。” “你是什么意思?” “跟我来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连咏雯没空多说什么,只是急忙的拖著杨浩筑就走,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杨浩筑照著连咏雯的指示,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到了一间位在郊区的小巧洋房。 车还未完全停妥,连咏雯就已经推开车门跑下车。 大门是开著的,凌乱的屋内看来方才有场激烈的争执。 杨浩筑看著她焦急的四处寻找著,就在此时,顶楼似乎传来了些许声响—— 她迅速冲了上去。 他也立刻尾随。 顶楼上寒风刺骨,但怎么刺人也比不上眼前正上演的这一幕令人心惊胆战。 苏亚娜拉著唐明月,只差一步,两人就要掉下楼去。 胡定强惊慌的想要阻止,却连近一步都不敢,就怕苏亚娜情绪会失控,到时一失足就成憾事。 “苏大医师,你有大好人生,”连咏雯一冲上来,立刻站在胡定强的身旁,劝说道:“别给自己找死路。” 苏亚娜看到连咏雯,神色变得更加恐怖。 “你不要过来,”她狂乱的吼道,“不然我推她下去。” 虚弱的唐明月被她这么一拉一扯,几乎快要晕过去了,她强忍著晕眩,柔声说道:“你别激动,苏医师,小心别掉下去了。” “你闭嘴!”她气急败坏的说。 唐明月叹了口气,闭上了嘴。早在被杨浩筑赶出来那一刻起,她跟死了没什么两样,胡定强好心的将自己母亲娘家的房子给她住一阵子,没想到苏亚娜找上了门。 杨浩筑离职的事情使苏亚娜大受打击,更受不了的是杨浩筑表明不愿再见她,一向高高在上的娇娇女,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 上了顶楼的杨浩筑,看到眼前的情况更是心神俱裂。 “亚娜,你在做什么?”他难以置信的问。 苏亚娜听到他的声音,脸色一亮,“浩筑?!你来了!” 看到她近乎疯狂的神情,杨浩筑被震得呆若木鸡,他的目光一触到唐明月眨著愁绪的眼神,心一拧…… “明月……”他不自觉的向前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苏亚娜大吼。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亚娜,不要做傻事。”他冷下了脸。 “来不及了,”她眼睛眨著泪光,“早在爱上你的那一天,我就在做傻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 他看著她,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办法回报你的爱。” “你真的是根死木头。”连咏雯踢了他一下,“这个节骨眼,你不会骗骗她哦。” 他对连咏雯摇摇头,然后向前一步。 “不要过来!”苏亚娜吼道,“不然我真的会推她下去。” 他对她举出双手,无言的要她冷静,“你一直是个好女孩,但很抱歉,对你的爱,我只有感激与愧疚。我无法爱你,因为我的爱全给了一个女人。” 唐明月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的看著他。 他对她微微一笑,“我爱你,从来没变过。” 听到他的话,她感动得几乎落泪。 “拜托!”连咏雯忍不住本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情演爱情伦理大戏啊!” 杨浩筑对苏亚娜伸出手,“我可以把之前我跟明月的分离认定是阴错阳差,是上天的玩笑,我不怪你,但若你今天真的伤害了明月,就算只是让她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不会原谅你。” 苏亚娜闻言,身躯一震。看著他伸出的手和乞求的神情,她露出一个哀伤的笑。 “你的软化是为了她,对不对?”她流下眼泪,“为什么?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 “你很好,但人不能比较。”他柔声的说。 苏亚娜啜泣著,然后在杨浩筑来不及应变之前,她用力的将唐明月推向他。 杨浩筑将唐明月给抱了个满怀。 “你们要在一起,我阻止不了,但我要你们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不要——”唐明月看著她纵身往下跳,不由得大声的嚷道。 在千钧一发之际,胡定强一把将她给抱住,两人跌坐在地面上。 苏亚娜像是疯了似的叫嚷著,捶打著胡定强。 而他像没有感觉似的任她打骂。 看到苏亚娜没事,唐明月虚弱得瘫坐了下来。 “喂!你闹够了没有?”连咏雯可一点都不客气,她扬起手给苏亚娜一巴掌。“你给我冷静一点!” “你打我?”抚著自己的脸颊,苏亚娜傻了。 “打你是为你好。”她诅咒了声,“你是眼睛瞎了吗?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这个男人哪点比不上杨木头!” 苏亚娜一楞,转过头,看著抱著她的胡定强,这个在她有记忆以来,一直在她身旁的男人。 “论家世有家世,论长相也不赖,最重要的是一颗心全在你身上,这样的男人你不要,偏偏要去跟别人抢,苏大小姐,你犯贱啊?” 连咏雯的话句句刺进了苏亚娜的心里,她楞楞的看著胡定强。 “你……” “什么都不用说。”他对她柔柔的笑道,“你平安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止住的泪,又因为他的话而奔流,她的头窝在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啜泣著。 叹了口气,连咏雯站起身,转过头,就看到另一对抱在一起的璧人…… “他们要独处,我想你们也很需要。”她拍了拍手,对杨浩筑说道,“走吧。” 唐明月抬起眼看著她,“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记得给我个红包比较实际。” 她的话使唐明月和杨浩筑忍不住对视一笑。 “这个红包我绝对会包得大到让你眉开眼笑。”杨浩筑对连咏雯点点头,对她的感谢尽在不言中。 “我等著。”连咏雯不想当电灯泡,於是自己坐车回去。 为了他们这一对,她可以说是心力交瘁,现下她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杨浩筑的车子停在屋子前,他不顾唐明月的反对,坚持的抱著她下车。 他轻柔的吻著她的额头,怀中的她轻得跟羽毛一样,对於自己伤害了她,他感到十分愧疚。 “对不起!”将她放在床上时,他轻声的说道。 她摇摇头,“我不喜欢听到你说这话。” “但我是个混蛋。”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她抚著他的脸颊,专注的看著他。 “我看到了夏泽调查的资料,我想我欠这个小子一个人情。”虽然杨浩筑明白夏泽有绝大部分对他的帮助是因为连咏雯的原故,但他还是恩人,毕竟是他的介入,他跟明月才能误会冰释。 “夏泽?”唐明月有些出神,“我可能见过他。” “什么时候?” “在乌来。” “乌来?” 她笑著点头,“我能行走之后,就搬到了乌来。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最常到那里去泡温泉,那里有很多很美的回忆。” 她的话几乎使他更无地自容,这几年来,她抱著与他的甜蜜回忆过日子,但他却仇恨著她…… “但以后,你会陪我去,对不对?”吻了吻他,她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所以柔声的说。 他肯定的点头。 “或许我们可以搬到那里。”她叹了口气,“虽然那里很潮湿,但总觉得很有人情味,比起这里——这像座美丽的宫殿,我连讲话都不敢太大声。” “这个房子是因为你而建。” 听到他的话,她觉得很意外。 杨浩筑闪避著她的目光,“我以为你喜欢富丽的感觉。” 他的话使她露出一个心痛的神情。 她举起手,抚著他的脸。 他微侧过头,亲了下她的手。 “你这个傻瓜!”她轻声叹道。 当年他以为她为了财富而舍弃了他,所以他建了一座他根本就不喜欢的“城堡”来证明自己的财富,内心深处的他,或许是期望将来有一天,她会因为这个而回头。 他真是傻!她将脸给紧紧埋在他的胸前,不让他看到她眼底感动的迷雾。 她竟然盲目的去相信两人之间的差距终将造成不车而离开了他,若说他傻,她岂不更傻? “我去找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医师和复健师,”他亲吻著她的手指,“他们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腿。” 她缓缓的摇摇头,模了模他的脸,“你是医师,应该很明白,我的脚一辈子不会好。” 他幽幽的回视著她。 “你在乎我这双腿吗?” 杨浩筑立刻否认,“我不在乎。” 唐明月露出一个笑容,紧搂著他,“只要你不在乎,我也不会在乎。” 他用力的抱著她,这一次,他怎么也不会再放她定…… 尾声 其实夏泽算是做了件好事。 看著飞机飞上天际,连咏雯不得如此的心想。 唐明月的身体经过休养之后好转,杨浩筑立刻带著她打算到气候宜人的澳洲度蜜月,两人甜蜜的模样令她得意极了。 虽然赢夏泽的钱是很愉快的一件事,但看著有情人相聚在一起,带给她的满足更大於实质的意义。 她带著淡淡的笑容,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而去,谁知道一个转身,却看到帅气的靠在墙上的夏泽—— “你怎么……”她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 他对她眨了眨眼,“我来送机。” 她也不疑有他,“那你忙你的吧!我要回去睡觉了,这一阵子为了明月的事我都睡不好,红娘果然不好当。” “看你累成这样,你不跟我打赌了吗?” 听到他的话,连咏雯著实一楞。老实说,没人会跟钱过下去,只不过这次唐明月的事,实在是让她吃了苦头。 这样奉献牺牲的爱情实在令人觉得心疼,虽然最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了美事一桩,但是…… 就在她沉思的当头,突然一个小男生冒了出来,拉著夏泽的衣服叫爸爸…… 连咏雯吓了好大一跳。 “你儿子?!”怎么没人告诉她,他已经结婚了? 夏泽的反应则是平静多了,他低头看了小孩一眼,“不是。” “那他干么叫你爸爸?” “认错人了吧!”他的目光四处看了看,“看来走失了。” “那怎么办?” “替他找爸妈啊!” 连咏雯有些错愕的看著他,“我为什么要帮你替孩子找……” “走吧!连大小姐。”夏泽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她就往服务台定去,“干么这么多废话?” “喂……” 她累得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帮夏泽这个讨厌鬼的忙? 就在她要抗议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出现。 “对不起!”对方忙不迭的道著歉,“我才去拿个东西,谁知道一个转头,他就跑不见了。” “没关系。”他将孩子交到年轻女孩的手中,“以后你小心点。” “谢谢。”她点点头,正要将孩子抱回来,谁知道小表硬是窝在夏泽的怀里。 年轻女孩脸微红,就见孩子硬是巴著夏泽这个“爹”。 “对不起,因为他没有爸爸,所以才……” “为什么他没有爸爸?”连咏雯打断了她的话问。 她有些尴尬的看著这两个陌生人,这种私事好像没必要向他们解释吧! “好了,连大小姐,”夏泽拍了拍她的头,“任务来了,替孩子找个爸爸吧!” 在场的两个女人同时讶异的看著夏泽,好似他突然变成了八爪怪物。 “我为什么要替孩子找爸……” “五百万。” 连咏雯听到他的话,立刻点头如捣蒜。“成交。” “不过,期限变五年——若你输的话,要替我做牛做马五年。” “这有什么问题。”她压根不认为自己会输。 年轻女孩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的两个陌生人,就见两个人就这么说著话,抱著她的小孩离开了。 “喂!你们做什么啊?” 可怜的她,只好急忙的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而这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了…… 全书完 *欲知宋浩天与唐颖宜爱恋情事,请看予纹花园春天系列006神奇婚友社之一《自备新郎》 *欲知霍腾雅与范品歆的幸福暗恋,请看子纹花园春天系列010神奇婚友社之二《样品宠儿》 后记 靶触子纹 很久没有写太过爱恨分明的作品。 一向喜欢写些平淡的感情,像细水长流那样,看来很平淡,但却可以令人心微微悸动的感受。 但,在新的一年里,想突破一下,写点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写了这么一个因天意作弄而分开的爱侣再次重逢的故事。 靶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来的时候,你挡不住,要走的时候,你也留下了, 若真有情,就算不能朝朝暮暮,一点感觉也能常留内心深处。但情不在了,就算遗憾,该道再见时,就是再见了。 我最近在想——到底男人比较绝情还是女人比较绝情?或许有了结论之后,我可以再来写本书,发表一下我的结论,再让你们来评断一番,看我是否正确。 希望你们会喜欢这本书!一个新的尝试,不过已经得到了徐姊的赞美,我想——我已经成功了! 下一对新人会是谁? 噢,亲爱的,神奇婚友社实在太神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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