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备新郎》 序 珍惜 突然想要再去一次这六年来走过的所有地方…… 有些回忆很美好,我选择将之放在心底,但我需要更好的回忆,所以下定决心之后,我便旧地重游了一遍,这才发现这六年来,我去过的地方实在是少得可怜。 这几年来,绝大部份的心思都放在家庭上头,有一天医生问我,总是听我谈到丈夫、孩子,那你自己呢?有没有想到关心自己?乍听这个问题,我困惑了许久,最后摇头。不是没有关心过自己,而是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对我而言所谓的轻松,可能就是偶尔去洗头发、喝喝下午茶。不过我却总得在六、七点前回家带孩子,有时很倦,想放慢自己的脚步,但却没办法。而这压力是自己给自己的,怪不了任何人。 不过现在不了!决定放了自己,让一切归零重新来过,毕竟我还年轻,我相信我还有无限的可能,去学东西、去旅行,重新拾起六年前的生活,这一点不难,能从泥泞中离开,做什么都是好的。 有一次,有个朋友坚持陪我去逛街,他说我的脚步太快,要放慢一点,不然看不到其他美好的东西。天啊!我真觉得他比我还适合来写罗曼史小说,他舍命陪君子的陪我吃了顿该说是宵夜的晚餐。 饼了午夜,该回家了,但在回家的路上,我竟突然想听海浪的声音,于是我方向盘就随兴一转,跑到南寮。友人知道后,随后赶到(在绝大部份的人眼中,午夜的南寮实在不适合一个女人),抽了生平的第一根烟,咳得连眼泪都飙出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该说抽烟真是不好,还是说自己开始做些原本不该属于我该做的事呢?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晚南寮的风很大,天上的星星很亮,海的声音很好听。 凌晨三点多,一颗流星无预警的划过天际,速度快得令我连尖叫都来不及便已消失在天边,虽然仍是满天星斗,但我不认为我会运气好到一个晚上看到第二个流星,所以也没有在心中想著自己该许什么样的愿望,海浪依然拍打著海岸,一个抬头却又见到另一颗流星滑落,这一刻我真是开心透了。 棒天的新闻报导,有流星雨群报到,有时刻意想看未必看得到,但像我这种非刻意的,倒有了个意外惊喜。 不过连看了两颗流星,我还是没有许愿,因为来不及。若你问我想许什么愿,我会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快乐的人!很好笑的愿望对不对?但人生在世不就是图“快乐”两个字吗? 一日,陈大哥和徐姊来新竹看我,语重心长的要我不能再任性下去,几个大人(我爸、妈、徐姊)都同意陈大哥的话,我也承认自己是很任性,还是经年累月被宠出来的,可是别否认,我会变成这样,以上几位“大人”都尽了些力,尤其是我爸妈。 徐姊一向拿我没辙,因为我一向随兴,对所谓的“事业”更是无为而治,反正我也不期待能在这一行发光发亮,我只是想要快乐的写小说就好了。 脑袋反覆思索著陈大哥说的话,一个好的打击者所要做的便要努力的去打好每一颗球,一个作者,该做的是要尽力写好每一份作品,这是个很简单,但却被许多作者忽略的事。其实说穿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创造出一本令人激赏的作品才是真的。 因为任性,竟然让自己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发现自己该将“写作”这件事正经的对待,我这样算不算太自以为是了呢? 钱,我是需要钱给我安全感,但钱──我一向不看在眼里。我的名言是,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是事。很自傲的话,但却是我一向抱持的原则。钱重要吗?它是重要的,但有时我却是厌恶它的,因为再怎么相知相爱的人还是会为了它而反目,是钱错还是人错?这或许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将要迈入写作的第十年,我给自己下了个比现在更好的期许。 有人说,人生最怕的三件事,一是少年得志,一是中年危机,三是临老入花丛。 若我说我是少年得志,认识我的人应该不会有人有异议,而现在回头去看,才发现这真的不是件好事。 徐姊从十年前就一直在我耳朵边叨念著“惜福、惜福”,念了十年到现在还是在说“惜福、惜福”,花了十年的时间,我才明白我确实是该惜福,因为若我再不爱惜,可就太对不起关心我的人和老天爷了。 我希望我下个十年甚至二十年,竭能尽力去做好一个“罗曼史作者”的角色,至于其他,我选择将它甩到一边,毕竟别人的好与不好,我无法置喙,但自己的好与不好,可不能也丢到别人的身上,一切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写了近十年,五十几本作品,但我依然在学习当中,我相信我将会做得很好,更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 敖带,布丁和果冻除了皮得让我快抓狂之外,一切安好。四岁的布丁可以爬大雪山而不用任何人抱抱,他的体力与精力令纹妈咪我自叹弗如;果冻则是还未月兑离爱哭的岁月,只要有人消失在他的眼前(就算只是去上个厕所都一样),他便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活像在演十八相送,不过再半年吧!我想再半年,情况应该会好转。 下个月果冻便满两足岁,身为他们的母亲,我希望两个孩子都能在一个无压力的环境底下快乐成长,而我相信,他们与我将会发展出一套属于我们母子的生活方式,没有任何人可以干预的亲子关系。 我能如此自信的原因很简单,就如同我一直在每一本小说里想表达的事情一样,就是──爱。 我全心全意的爱我的孩子,而我相信他们都会很快乐的生活,不管我在他们的身边或是不在他们的身边,我爱他们永远不变。 他们是我的天使,他们教我明白不变的爱,我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然后写在书里,告诉所有的人,这世界虽然有些丑陋,但美好的事物依然不停的在发生,小说的故事是假的,但情感是真的…… 楔子 连咏雯不是很情愿的坐在椅子上,听著不远处老爸的声音,这声音就如同催眠曲似的令她想睡觉。 她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听著老爸说五行八卦、眼带桃花、命中无子,讲得面前那个穿得金光闪闪的妇人一脸佩服的表情。 “认真点!”坐在她身旁的邱宝珠发现她的不专心,不由得伸出手用力的敲了她一下。 “妈,很痛耶!”她抚著头,不停的嘀咕。 邱宝珠瞪了她一眼,“不痛我打你干么?” 她闻言嘴一撇,要不是为了自己的“钱途”著想,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坐在这里。 这是一间在妈祖庙后的算命馆,虽然小,外观看来也老旧,但这算命馆的馆主连湛清却是个知名人士,他曾是五行八卦学会的理事长,一向秉持著服务人群的理念,对于上门来的客人收费总是随意就好,于是有批忠实的主顾。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样的怪人都有,有人喜欢逛街、唱歌,也有人喜欢算命,而根据她不知道几辈子前,据说是从汉朝开始,她的老祖先就与生俱来拥有一股神秘的特异功能,而这能力不能拿来赚钱,只能用来助人,不然会遭天谴。 于是乎,在她的印象中,老爸替人算命都只留下一些自己需要的金钱,其余的都拿去救济他人。 所以虽然他的生意再好,也都是做白工,连家照样只是个过得去的普通人家。她的生活过得也不好,为什么老爸不拿点钱来救济她呢? 连家原本是个大家族,但在文革时期被画入黑五类斗得几乎灭门,只留下老爸这条血脉在台湾,继续“我为人人”。 而且老爸还真不知道哪来的好狗运,竟然也娶到了个钟爱钻研易经八卦的老妈,两人情愿辛苦过日子,也要继续服务社会大众。 原本这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除了一个──他们竟然要自己的掌上明珠接下这个棒子。 一想到这,连咏雯真想跳楼,她干么要花时间去做根本不会赚钱的工作,从小她的志愿就是赚大钱、开名车、住豪宅,她才懒得去接这间要倒不倒的算命馆咧。 “回神了!”邱宝珠真会被这个女儿给活活气死,要她学点东西,偏偏一点兴趣也没有。 听到老妈的声音,连咏雯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那个妇人已经带著满足的笑容离开。 “走了。”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我也要走了。” “走去哪?”邱宝珠不客气的拧著女儿的耳朵,“你给我长进一点好不好?连家怎么会出你这个不肖子孙!” “妈──很痛……”她的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看著妻子女儿三不五时就要在他面前上演的全武行,连湛清实在已经近乎麻木,他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拉著太座。 “小雯该去开店了。” “开店?!”邱宝珠火大的说:“开那什么鬼店?一间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的婚友社!” 连咏雯没有回话,只是趁著大好机会忙不迭的跑了。她才不想理会老妈对她的事业大为批评的话,她得赶回店里,要不然若遇到楼上那个讨厌鬼,心情再好都会被搞得大坏。 不过,今天早上起床,她在浴室不小心趺了一跤时,她就该知道自己今天的运气不佳,来到神奇婚友社的所在公寓才要进门,便遇到一群看来打算外出的男人。她的脸色一沉,越过他们。 “漂亮小姐,最近有生意吗?” 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她看都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自以为是个帅气书生的楚尔雅。 “要你管!”她没好气的说。 “我看是没有,单看她的店门总是关著就知道。” 这个嘲笑的声音是出自另外一个高壮男人口中,他是石风星,另一个讨厌鬼。她在心中道。 “要不要我们帮帮忙?”楚尔雅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凭我们希望征信社五个人,肯定可以吸引一群死忠客人,到时你就赚翻了。” 她火大的瞪著他,“我告诉你,我开的是婚友社,不是牛郎店,我的工作是替人找老婆、找老公,不是……” “我们也是替人找老婆、找老公,不过我们找的是他们的通奸证据。”石风星爽朗开心的笑道。 连咏雯的脸色是黑压压的一片,她瞪著始终不发一言的另一个男人。 “你是不是人啊?看到你的手下欺负女人,你都不会说话吗?” 老是一张酷脸的夏泽闻言,对她挑了挑眉,“女人?是你吗?” 他的话才说完,立刻引来爆笑声。 再继续跟他们说话,她真的会爆血管。死夏泽,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最好带著他的员工和那家死征信社下地狱去好了。 她愤怒的推开夏泽,火大的往楼上走,就连上了楼,她都还能听到他们的嘲笑声,真是一群王八蛋。 “喂,来打个赌怎么样?” 夏泽的声音使楚尔雅和石风星的笑声停止,就连正打算将门甩上的连咏雯也停下了动作。 他探出头,由下往上看著她,“来打个赌,怎么样?” “老大,你想干么?”楚尔雅怕死了夏泽三不五时的心血来潮。 夏泽没有理会他,迳自看著一脸怀疑的连咏雯,“敢吗?” 她的眼神一冷,“我有什么不敢,只不过,我干么跟你赌?” “如果你赢了,当然对你有好处。” 听到好处这两个字,她的眼神一亮,“什么好处?钱吗?” 夏泽看著她,淡淡的笑了,“对。” “赌什么?”她直截了当的问。 “赌你这一个月要促成一对佳偶。” “这有什么难的!”她得意的说。 看到她的样子,三个大男人忍不住笑了,她似乎忘了这半年来,她的神奇婚友社别说一对佳偶,连对苍蝇、蚂蚁都没促成过。 “笑什么!”她的面子挂不住,不悦的瞪著那三个男人。 “没什么──”夏泽清了清喉咙,正色的说:“这样吧!你应该很清楚我希望征信社的业绩不错吧!” 他是在跟她炫耀还是在讽刺她的生意不好?连咏雯心中挺不是滋味的打量著他。 “就三十万吧!如果你能在这一个月内让一对男女开心进礼堂,我就给你三十万。” “夏老大,你疯啦!”楚尔雅的脸色大变。 “对啊!你没事干么跟她赌钱?”石风星举双手双脚反对,到时薪水发不出来怎么办? 夏泽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多言。 连咏雯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啊转,最后怀疑的看著他,“你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他耸肩,“好玩嘛!” 好玩?!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三十万……她的头顶开始钞票满天飞,若有一笔三十万的进帐,那她的神奇婚友社就可以再撑下去,也不用看老爸、老妈的脸色,而且输了又没怎么样,那干么不赌,反正怎么算都是她划得来。 “好!我跟你赌!”她二话不说爽快的答应。“一个月,我一定促成一对新人给你看。” “好,我等著。”夏泽的黑眸专注的看著她。 连咏雯霎时觉得斗志满满,她正打算进门去奋斗,却又被叫住。 “干么?你反悔了吗?”她防备的瞪著他。 “不,”他摇头,“你还没说若你输了,你要怎么样?” “我才不会输!”她自大的反驳。 她的话才出口,不以为然的声音同时出自夏泽身后的两个男人嘴里。 “凡事都有万一不是吗?”夏泽好脾气的说。 “你想怎么样?”她瞄著他问,最后说:“大不了,我神奇婚友社三个月的业绩收入给你好了。” “谁要啊?” “我看连买罐养乐多都不够。” “错!不一定还要倒贴,替她缴房租。” 楚尔雅和石风星的话令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两只死麻雀。 看到连咏雯那近乎噬人的目光,讲得正开心的两人忙不迭的闭上嘴。 “钱我没兴趣。”夏泽没理会身后的声音,迳自瞄了她一眼,直接挑明的指向她,“我要你。” 闻言,她反应激烈的立刻双手环抱著自己,“你要我干么?我就知道你对我心存不良,老实说,你肖想我很久了对不对?” 夏泽对天一翻白眼,“小姐,你想太多了,我不过是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狐疑的盯著他,“什么条件?” “若你输了,三个月内听我一切差遣。”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连咏雯不解的看著他,三个月听他差遣,若他叫她去做些坏事怎么办? “怎么?”夏泽对她一挑眉,“不敢吗?” 她哼了声,“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是答应了?” 这……她又露出迟疑的神情。 “算了,”他做作的大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敢。”他摇了摇头,转身打算离去。 “我才不会不敢!”她火大的朝他吼道。 夏泽停下脚步,嘲笑的看著她,“你就是不敢。” “我敢!”她咬牙切齿的回答。 “你才没胆。” “谁说我没胆?!”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是尖叫了。 “你就是没有,所以才不敢。” “我敢!”她的拳头已经在他面前挥动著,“本小姐就跟你赌了,一个月后,你就等著拿钱来孝敬我吧!” 她“砰”的一声,将门给用力关上,这个死人头,竟然说她没胆…… 等等!她一楞,她到底答应了些什么啊? 她哪根筋不对,干么要跟夏泽赌这种无聊事?!一而且她若输了怎么办?三个月……三个月做牛做马?! 她在心中哀嚎了声,她真是猪头。 一个月……她的目光瞄到桌上的日期,天啊!她一个月内要去哪找一对新人出来? 第一章 若你问连咏雯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重要,她绝对会毫不迟疑的说──钱! 对啊!这世上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她强压下打哈欠的冲动,努力的在一堆资料中配出最合适的一对。 在大四那年,她便开起一间小辨模的婚友社,专为这世上的旷男怨女们找到适合的另一半。 老实说,她对当个现代红娘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最感兴趣的是当初她认为这个行业会为她带来无尽的财富。 毕竟这世上孤独的人那么多,随便在街上一捉就是一大把,开起婚友社,一方面可以替人完成终身大事,另一方面当然是可以赚取红包。 不过几年下来,她的神奇婚友社还是耶副要倒不倒的样子,来询问留资料的人很多,但看对眼的却是少得可怜。 看著一堆相片,她的眼睛都花了,索性将相片往旁边一丢,要不是赌一口气,她早就将这间不赚钱的婚友社给关了。 她站起身决定下班,她这是一人公司,因为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她当然无法再养另外一个员工,不过偶尔,她还是有免费的“台劳”可用,她看著桌上的相框,扮了个鬼脸,这不是别人,就是她那对亲爱的老爸、老妈。 收拾好东西,她小心翼翼的将大门给锁上,婚友社位于住宅区公寓,她租了二楼当成办公场所。 这几天,她拚命的样子足以令自己拍拍手,要不是为了跟那个死夏泽的赌注,她根本就不用这么没日没夜的待在这里打电话。 她转了转颈子,准备回家。 “哟!你还在啊!” 真衰!听到身后的声音,连咏雯巴不得当作没听见,她冷著一张脸转过身,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自以为帅气的从楼上走下来。 “这几天都没看到你的人,我还以为你的公司倒了呢!” 她对他冷笑,“我已经说过,你那个烂征信社不倒,我的神奇婚友社是绝不会关门的。” 夏泽闻言没有发怒,反而轻快的扬起嘴角,“过了一个星期了,你的工作进展如何?” “你去死!”看到他的表情,她一把火就烧了上来,啐了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与夏泽缘起于神奇婚友社初成立时,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来闹场的还是怎么样,反正他是她头几个客人,长得人模人样,或许有人会觉得他很帅,加上有份正当的职业,资料上写著他是个知名保全公司的主管,反正看过他资料的女人无不对他心动。 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夏泽这笔生意她是做定了,谁知道,他大少爷看了二十几个女人,每个都不满意,不是嫌太瘦就是嫌太胖,再不然就是嫌太高或者嫌太矮,最后竟然还说她神奇婚友社的会员们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结果就在最后一个──他嫌对方脸上长了颗“苍蝇痣”而予以拒绝时,她忍无可忍的痛批他一顿,然后他就消失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赶走了这个烦人精后不到一个月,三楼开始大兴土木,没多久,她便多了个讨人厌的邻居。 夏泽在她的楼上开起了征信社,她难免会跟他打照面,若他什么都不做那还好,偏偏他会跟来神奇婚友社的女性搭讪,而且不只他,还包括他的手下,总共有五个人。 这摆明了抢她的生意,她不少会员还被他们几个臭男人迷得晕头转向,她左看右看也实在不知道那群臭男人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偏偏这世上就有这么多的笨女人。 真是该死、该死!她连连诅咒出声。 那个夏泽等著看她的婚友社关门大吉,现在又跟她打赌,若输了她要任他差遣三个月。开什么玩笑?她连咏雯是何许人,她死都不会让他如愿,就算是要靠家里接济,她也厚著脸皮接受了。 不过要靠家里接济可不是全然不用付出代价,她因此必须听从爸妈的话,每天早上都得要在家里接受魔鬼训练,企图引出隐藏在她体内,那股连他家人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 她嗤了声,给她钱还比较实际,特异功能,除非是能变钱出来,不然其他的就省了吧! 将摩托车停在自家的后门,连咏雯大步走进屋。 “宝宝,怎么一脸气呼呼的样子?”才跟祖先上完香,一个转身,连湛清便看到自己的掌上明珠脸上满是不快。 “妈呢?”她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迳自问道。 “在前头替客人算命。”连湛清坐在红木椅上,好奇的看著女儿,“宝宝,近来会有烦扰缠身喔,不过……” 她对天一翻白眼,打断父亲的话,“老爸,别用你‘算命嘴,胡蕊蕊’来诓我,反正我不会给你钱。” 他间言有些愕然,“宝宝,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要知道,我们连家……” “从n代前就替人算命,只要是我们家的人都会有特异的能力,可知前世今生,预知险恶,对吧?”这些话从小听到大,她都会背了。 他忙不迭的点头,“对啊!所以……” “可是我什么能力都没有,对人家的生辰八字更没有半点兴趣,老爸,你有没有怀疑过,我不是你的女儿啊?” 他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爸──”拉来一张椅子,她大剌剌的坐在父亲的面前,“我这几个月的财运好不好?” 他一脸怀疑的看著她,奇怪一向对算命没兴趣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发展? 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他还是煞有其事的替她排了下命盘,看了看流月。 “财运颇佳,只不过会有很多烦人的事缠身……” “只要有钱,烦人就烦人,我不在意。”连咏雯笑得仿佛看到夏泽捧著钱到她面前给她了。 看著看著,连湛清的眼睛突然一亮,兴奋的说:“而且宝宝,你最近还红鸾星动……” “爸,讲到这里就好了。”她抬起手制止父亲,她对自己的感情会如何发展,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感兴趣的只有钱。 “宝宝,若有空的话,你该听你妈的话,好好学点东西,不然我们连家这间算命馆要交到谁的手上啊?” “爸,反正我一定会养你们,但要我继承算命馆,这是万不可能的事,你就不用再说了,更何况我一点能力也没有,我才不想骗人。” “宝宝!”邱宝珠一进来就听到连咏雯的话,脸色沉了下来。 “妈。”她懒懒的唤了一声。 “你实在是……”邱宝珠戳了戳她的头,“你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根本就不相信,你既然不相信自己,能力自然就无法发挥,我早就叫你学点易经八卦,可是你就是不听。” “如果帮人算命可以替我赚进大把钞票,我也愿意学啊!”她直截了当的说,“偏偏爸说什么家规明订,我们连家替人算命,一次只能收个两百块,拜托,现在这个时代两百块能做什么?这样我到底要看到民国几年,才能成为一个大富婆啊?” “人的野心不要这么大,算命馆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我们好歹把你养大,还供你念完大学,现在我们赚的钱也可以养活自己,顺便还养活你和你那问早该倒的婚友社。” 母亲的话一针见血的刺进她的心,的确,虽然她嫌算命馆赚不了几个钱,但一个月下来,收入确实是比她的神奇婚友社还要丰厚。 嘴一撇,她悻悻然的不再多言。 “我告诉你,这三年内,你要把你自己给嫁掉。”邱宝珠直言不讳的说,“你的命盘是大富大贵,如果能在这三年结婚的话,以后更是靠著夫家一帆风顺,所以你得要好好给我睁大眼睛,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你挑的对象要先带回来给我跟你爸看过才行,知道吗?”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他们竟然还要她靠著男人过日子? 连咏雯一副跩个二五八万的样子,“我立志要当个一辈子的单身贵族,才不要嫁人。” “你不嫁人,开什么婚友社!”邱宝珠火了。 “那是两码子事。” “什么两码子事?” “开婚友社是为了那些想嫁人的女人,又不是为了我。” “你不是女人吗?” “是啊!但我不是想嫁人的女人,我要的是赚钱。” “真是个不孝女!”邱宝珠一掌打向自己老公的背,“都是你宠出来的好结果!说什么我们两老会靠她无忧终老,我看你替她排的命盘其实是错的,我去帮她卜个卦,说不定她根本就是煞星转世,专门来克我们的。” “拜托!宝珠,不用这么生气,宝宝是说著玩的,你别当真。” 连咏雯双手托腮看著父母拉拉扯扯,连湛清轻声的安抚著自己的太座,一双眼还不忘谴责的飘向她。 她将视线转开,突然眼角一个人影闪过。 她将身子侧弯,透过直廊,她可以看到算命馆的大门,此刻有个娇小的人影不停的来回走动。 看著眼前正在大演爱情伦理剧的爸妈,她的眼睛灵活的一转,趁他们不注意时溜到前头去。 就见一个看起来长得很清纯甜美的女生,在算命馆前走来走去。 她清了清喉咙,走向前,“这位小姐,你有何事烦心,请进来一坐。” 这个背对著她的女生听到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转过身,面对连咏雯。 哇!看著对方的大眼睛,就连身为女人的连咏雯都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自以为已经长得够娇小的她,没想到对方的个头比她还小,可能连一百五十五公分都没有。 这样的女人只消一眼,就能轻易勾起他人的保护欲,男人最爱的典型之一……男人最爱的典型之一!她兴奋得想要大叫,她想,她找到人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她连忙道歉,这个小女生有著一张很可爱的女圭女圭脸,看来就好像是个高中生似的。 对方摇了摇头,有些手足无措。 “别害怕,你想算命是吗?”她的头一侧,“进来吧!”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你们还没休息吗?” “还没、还没!”她忙不迭的说道,“快点进来吧!” 考虑了下,对方最后还是跟在她的身后进去。 “请坐。”连咏雯有模有样的请她坐下。“怎么称呼?” “唐……唐颖宜。”她轻柔的开口。 丙然人如其名,柔柔弱弱的。 连咏雯不经意的碰触到唐颖宜的手,突然间,她察觉周遭的气场有股不安的晃动。 她抽回自己的手,打量著唐颖宜,眼前这个女孩心头压著一股很沉重的心事。 甭单?她身上强烈透露著这个讯息。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继续思辨,但她不想。连咏雯将眼神调开,她才不要真的走上算命这条路。 “你想问什么?”她的双手假装忙碌著,然后直接问。 唐颖宜楞了楞,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些什么,只觉得心中很烦乱,原本上庙里去烧香,求个心静后就打算步行回去租屋处,但却经过这间算命馆,自己也很意外会停下脚步。 长到这个年纪,她还没算过命,所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算起才好。 她的沉默使连咏雯抬起头,其实根本不用会算命,她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上门来,十之八九只会为了一个问题── “感情出了问题吗?” 唐颖宜一脸惊讶,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她便猜出她心中的困扰。 “是啊!”她点头如捣蒜,“大师,我确实是感情有问题。” 大师?! 连咏雯看到她崇拜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起来,她看起来像个大师吗?看来自己以后还可以用算命来骗钱,不过若让爸妈知道她把这行当骗钱,他们可能会宰了她。 她收回自己的心神,煞有其事的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那种男人不值得你留恋。” 听到她的话,唐颖宜的大眼立刻盈满泪水。 “连你都认为我们不可能吗?” 连咏雯一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眼睛转了转,“你的条件很好,值得更好的男人珍惜。”她给了个中肯的建议。 摇著头,唐颖宜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这可糟了!连咏雯看到情况失控,开始心慌了起来。 “别哭、别哭!我可以指引你一条明路。”她急急忙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唐颖宜泪眼汪汪的看著她,等她开口。 她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她──老实说,这才是她接近这个女孩子的目的。 “这个是……”唐颖宜好奇的看著手中的名片。 “我给你的明路啊!”她讲得大言不惭,“只要你来这里,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真的吗?”唐颖宜一脸怀疑。 “当然!”她提高音量,“若不灵,你大可再来将这间店给砸了!” 反正这店也不是她的。她在心中暗暗加了句。 “可是……” “没有可是!”连咏雯很有样子的用力一拍桌面,让唐颖宜的杏眼圆睁,“总之你去这间神奇婚友社就对了,看在我们今日这么投缘的份上,今天就算给你‘撒米速’,不用钱。” “这怎么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连咏雯打断她的话。 婚友社?唐颖宜困惑的垂下眼眸,看著名片,她实在不知道到那里可以得到什么样的协助? “你这个死丫头!又在给我乱搞!”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而坐在她对面的连咏雯反应更是直接的跳起来,两步并作一步的往大门的方向冲。 “对了,记得要来啊!”离去前,她不忘再跟唐颖宜叮咛。 唐颖宜看著眼前一追一跑的景象,一楞一楞的。 “死丫头,我这算命馆早晚被你给毁了!” 邱宝珠眼巴巴的看著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一张嘴还不停的嘀咕著,一转过身,看到唐颖宜,她立刻露出一个笑容。 “小姐,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刚才那位大师已经指点我迷津了。”她小心翼翼的将名片给收好,道了声谢后,缓步离开。 那耶按呢?大师?!她说的是她那个只会坏事的女儿吗?邱宝珠傻眼,然后大喊了一声,“连湛清你给我滚出来!” 原本坐在客厅看报纸的连湛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奇怪不是才安抚好了吗?怎么宝贝太座现在又河东狮吼了? 这时代啊!他慢条斯理的将报纸整齐折好,缓缓站起身,好男人果然不好当啊! 惹火老妈的代价就是自己吃自己! 泡了碗泡面,连咏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印象中她老妈从来没那么火大过,她也不过是替她算了个客人的命罢了,有那么严重到好像明天算命馆就要关门大吉了吗? 铃声响起,她立刻将口中的泡面给吞下,收拾了下,忙不迭的站起身迎上去,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 “你……” “你?!” 面对面的两个人同时惊呼,然后一同笑了开来。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她带笑的看著唐颖宜。 唐颖宜不好意思的回她一笑,“原来这间婚友社是你开的。” “对啊!”连咏雯请她坐下,“不过是一人公司。但你可别小看我,我的服务肯定会令你满意。” 她坐了下来,就见连咏雯将资料卡放在她的面前。 “你说这里可以解决我的问题,就是帮我找结婚对象吗?”她忍不住轻柔的问。 连咏雯点头,“对啊!忘掉上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吗?” 她沉默了一会,并不十分确定自己是否该找个男人定下来,但现在……看著眼前的资料卡,这或许是个好主意,她拿起了笔。 “要先写一下你的个人资料,然后再写你想要交往对象的条件,我才方便替你配对。” 唐颖宜专心的写著。 “哇!你有二十二岁啊?!”看她写的数字,连咏雯有些惊讶。 “对啊!”她温柔一笑,知道因为自己个头娇小,所以常让人错估了她的年龄。“你真的会算命吗?” 听到她的话,连咏雯著实一楞,然后耸了耸肩,“懂一些皮毛。”她老实的回答,“不过我那天说的话可不是骗你的,你确实值得更好的男人珍惜。” 唐颖宜的笑容有半刻的迟疑,“应该说,他值得更好的女人吧!” 连咏雯不能理解她的话,但却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悲伤。 这样的哀愁使她的心都拧了起来,她皱起眉头,她一向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能力,她能轻易的感受到他人的喜悲,而这就是她那神秘的老祖宗留给她的能力之一,只不过她从没跟别人说过她有这种能力,因为这总会使她随著他人的心情而情绪跟著起伏。 唐颖宜已经将资料写完,交到她的手中,她连忙甩开自己心中被影响的情绪,专注的看著资料卡。 “你现在还是个学生?” “是。”唐颖宜点头,“不过我今天早上办休学了。” “为什么?”她一楞,“你应该大四了吧?” “对。”唐颖宜也没有隐瞒,“不过,我不想念了。” 都念到大四却不念了,真是奇怪,不过她也不好问太多,继续往下看── “你家只有你一个人?!” “我是个孤儿,在圣安娜天主堂育幼院长大。” 又是一个炸弹丢下来,看著她柔弱的样子,连咏雯实在想像不出她竟然有这么凄惨的过去。 看来是因为经济因素所以导致不能继续读书吧!她直接就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推论。 “你没有写明希望对象的条件。” “没有什么要求,”她淡淡的说,“只希望疼孩子。” “孩子?” “对,我怀孕了,而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有个爸爸。” “啊?!”这句话是最令她震撼的,连咏雯的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怀孕?! 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怀孕坐在她的面前,要她的神奇婚友社替她找丈夫?不,正确点来说,是替她的小孩找一个爸爸,随便是圆是扁,只要是个男人就好。她苦著一张脸,她到底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麻烦啊? 她还以为可以靠著唐颖宜来扳回一城,让夏泽对她另眼相看,顺便奉上大把钞票,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若她想的那般顺利。 “有困难吗?”唐颖宜看著她,有些担忧的问,“是你自己说,不管怎么样,你都可以帮我解决事情的。” “是这样的没有错,但是……”当时她又不知道她怀孕了,连咏雯在心中咕哝著,但为了不砸了自己的招牌,她硬著头皮接下了,“好!我一定替你找到人选。一个疼你也疼你孩子的人。” “真的吗?”唐颖宜忍不住心中激动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看著她流泪,连咏雯的心不禁有些不舍,这么样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这么傻?原本有大好的前程等著她,偏偏却…… “你有工作吗?”她好心的问道。 唐颖宜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她觉得好笑,“这是有还是没有?” “原本有,但是我已经打算辞职了。” 连咏雯看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模样,实在好奇,“以你现在的情况,贸然辞职好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是不好,但是若不辞职,她是怎么也不可能逃开“那个人”。 “总之,现在我只能辞职了。”唐颖宜重复了一次。 看出她不愿多说,连咏雯也只好就此打住,“所以说,你现在即将失业?” “对。”唐颖宜嘴角挤出来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弱,“你放心,我有钱付你入会费的。” 她挥了挥手,“你别傻了,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怀孕,又将没工作,以后日子怎么过?” 看著她关心的神情,唐颖宜觉得感动,这么多年来,除了天主堂里的修女们和“他”以外,她是第一个对她表达关心的人。 “我刚在来这里的途中看到路口那里有一家便利商店在征人。” 不会吧?便利商店?连咏雯感到有些意外。 “在短时间之内我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唐颖宜明白的表示,“但是我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慢慢找,所以辞职后,先在那里做一阵子,如果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再换。” “这样也好。”她诚心的说,她也想帮她,只不过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更别提帮别人,“不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毕竟你怀孕了。” “我知道。”唐颖宜点了下头,“谢谢你的关心。” “以后有空可以多来这里坐坐。”连咏雯一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避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大得吓死人的音乐声,她拉下了脸。 “真是谢谢你了,连小姐。” “叫我咏雯就好了。”她听到音乐声越来越大,脸一沉,顾不得有他人在场,直接拿起放在一旁的扫把,站到椅子上,用力的敲击天花板。 “死夏泽,你他妈的把音乐关小声一点,不然老娘待会儿就上去把你的音响给拆了!” 不过楼上的人像是要跟她示威似的,音响开得更是震天价响。 “可恶!”她双手握拳,这个死夏泽真是下地狱去还便宜了他。 看著她粗鲁的样子,唐颖宜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她小心翼翼的问:“楼上的是……” “一家征信社!”她淬道,“以后你若常来就会知道,上面都是一些讨厌鬼。” 唐颖宜聪明的不置可否,就见她气得牙痒痒而楼上的音响却依然是震耳欲聋,她敢肯定,等她一走,连咏雯肯定会杀到楼上去。 奇异的,与连咏雯不过才第二次见面,她竟发现自己喜欢上她这样直接又大剌剌的个性。 或许是因为自小生长的背景,让她跟别人一向维持著一段有礼的距离,不轻易相信他人或允许他人接近,但连咏雯──却意外的闯进她坚持的冷淡世界。 第二章 拖著疲累的步伐,唐颖宜回到家中,手中提著方才在山下超市采买的食物,拿出钥匙进入漆黑的屋内。 看来他还没有回家,她有些失神的走入屋内,也没有开灯,反正从她十六岁时他将她带离育幼院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对这里她闭著眼都会走。 她将厨房的灯打开,看来今天晚上是不用准备晚餐了。 原本只打算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下的宋浩天,听到开门声就醒了,锐利的目光追随著唐颖宜,但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她不对劲!他感觉得出来,可每次问她,她却都直说没什么。他翻身坐起,轻声的走进厨房,看著她在冰箱前忙碌的身影。 仿佛察觉了盯视的目光,她转过身来,迎向他专注深邃的黑眸。 她先是一惊,然后露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啊!” “我早就回来了。”他也回她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她低下头,藉著手上的忙碌躲过他的眼神,“我去看医生。” “怎么样?”他拉起她的手,担心的问。 她抬起头,直视著他,他一向关心她,从初识开始到现在,但是…… “小靶冒罢了。”再次闪躲他的目光,唐颖宜飞快的将买来的东西分类收拾好。“你吃饭了吗?” 他怀疑的盯著她看,大手轻抚她的脸,“颖宜,有什么问题吗?” 有半刻,她想将心中的压力一吐为快,但一想到他的父亲和继母,便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中。 “哪有什么问题。”她挤出一个笑容,闪过他的手,“我煮面好不好?” “随便。”若是别人对他这么敷衍他早就发火了,但他就是无法对她发脾气,“只要是你煮的都好。” 他的话让她心中流过一阵温暖,自他把她从育幼院带出来之后,她的生活就一直绕著他转动。 她一直天真的以为这种情况会持续下去,但他们之间的差距是那么大,他需要的是个门当户对的名媛,而不是她这个小甭女。 六前前 “今天有客人要来,你们要好好的表现,知道吗?”德瑞莎修女难得如此正经的模样,她的态度让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明白今天来的客人很重要。 或许是好心人要来收养他们其中一个孩子吧?十六岁的唐颖宜灵活的眼睛转啊转。 她是个漂亮的女孩,五年前被送到圣安娜天主堂育幼院,在来这之前,她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爸爸,不过却因癌症过世,一直以来,她都跟妈妈相依为命,一直到妈妈出车祸死了之后,她就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妈妈死了之后,她的舅舅、舅妈说他们没有能力可以养活另一个孩子,所以她被送来这里安置。 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好,且这里的修女们都对她极好,她对自己是否能被好心人给收养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毕竟她有爸爸有妈妈,只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天堂了,她没想过再给自己找一对父母。 而且她十六岁了,很少有人会想要领养一个已经十六岁的女生。 “修女。”平时最疼爱她的就是德瑞莎修女,从这个来自于荷兰的慈祥长者身上,她学到了许多东西。 “颖宜乖,叫弟弟、妹妹去洗手、洗脸。” “好。”她蹦蹦跳跳的去照顾那些同样都是孤儿的小朋友们。 突然有个急促的声音传来,她困惑的抬起头,就见远方的草地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断的朝她逼近,最后变成了一个人,一个年纪比她稍大的男生,穿著直排轮,直直的朝她的方向而来。 她惊呼了一声,他则险险的滑过她身边,把她吓得腿一软,愕然的瘫坐在地上。 她滑稽的样子令宋浩天哈哈大笑。 听到他的笑声,唐颖宜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坏,她的眼眶一红,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宋浩天的笑声在因为看到她的泪水后隐去,他只是开个小玩笑,可不是真的要惹她哭。 他站定在她面前,看著她哭,有片刻的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女孩子的眼泪。 他对她伸出手,想要扶起她。 唐颖宜看都不看他一眼,将他的手给拍开,迳自站起来,她注意到她的裙子侧边裂开了,这是她唯一的一件裙子,她红著眼眶,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他耸了耸肩,“对不起。” 她抽了抽鼻子,头也不回的跑开。 “喂!”宋浩天看著她的背影皱起眉头,真是个奇怪的女生,他可不随便跟人道歉的,她竟然不知好歹! 不过……他脑海中浮起她梨花带泪的细致小脸,这奇怪的女生长得还挺漂亮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接著跑步声向他传来,他帅气的转了个圈,面对著声音的来源。 “小少爷!”林文智气喘吁吁的站定在宋浩天的面前,“先生知道你偷偷下车,滑直排轮先来。” “那又怎么样?”他一脸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模样。 宋浩天,今年二十岁,他是宋家的小霸王,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的祖父──宋家的老太爷,疼他如命,这使得宋家上下都怕他,就连他爸爸也得让他三分。 他一点都不在乎的继续溜著直排轮,他一直以来都在英国读书,偶尔回台湾过节,而只要在台湾的日子里,在爷爷的默许下,他可以随意的玩乐,就连父亲也无权置喙什么。 今天他一时兴起,跟著父亲和他那个一向很讨人厌的继母来到这间育幼院,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看他们俩虚伪的嘴脸。 生在一个集财富、权势于一身的家族里,年纪轻轻的他早就学会冷眼看世事,父亲和继母不是因为真的有什么善心,他们不过是来这里宣传宋家不单是个企业家,还是个大慈善家。 反正一年花了几千万做宣传也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事,又可以藉机炒作名气,所以他的继母总是喜欢出席这些有记者出现的场合。 他瞄了瞄这个不起眼的育幼院,这几年来,宋家是这间育幼院最大的捐助者,而他是听说过几次,却从没来过。不过要是早知道这里有个漂亮的小女生,或许他会来得勤快点。 一想到方才那张惊愕的小脸,他的心不自觉的飞扬,溜直排轮的速度越来越央。 育幼院的大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镁光灯此起彼落,远远的,宋浩天便看到自己的父亲和继母露出笑容,应记者的要求,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相片。 他的心头滑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于是加快速度,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不顾一切的冲向人群,直往父亲的方向而去。 为了闪躲冲过来的儿子,宋镇邦连忙抱著丁琳往旁边退去,由于退得太急,所以脚步一个不稳,两夫妻狼狈的跌成一团,这下镁光灯闪起的频率更甚。 “不要拍!”丁琳用手挡著自己的脸,她一向都是以最美丽的一面出现在镜头前,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 她恨恨的目光看著在一旁笑得得意的宋浩天。 原本,她是演艺圈众人看好的小旦,后来被宋镇邦看上,交往了几年,她处心积虑、排除万难的嫁进宋家,还以为自己以后就能当起少女乃女乃过著高贵的日子。 却没想到宋家还有这么一个小毛头,宋镇邦的前妻因难产而死,这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料到的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竟然可以那么讨人厌,而随著他年龄的增长,他也越不隐藏对她的厌恶。 偏偏,他是老太爷的心头肉,就连宋镇邦都拿他没辙,更何况是她。 如今十多年过去,他们两人是水火不容。 宋镇邦用眼神谴责自己的儿子,将丁琳给扶起来。 “你太过份了!”在德瑞莎修女还来不及阻止之前,唐颖宜不顾一切的冲向前,用力的推了宋浩天一把。 穿著直排轮鞋的宋浩天没有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一个人,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摔到地面上。 霎时手臂立刻传来骇人的骨头“喀嚓”声,他申吟了一声,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三年前,他滑雪时受伤,从此之后习惯性月兑臼就跟著他,只要动作太过剧烈,他的肩胛骨就会月兑臼。 他忍著痛,愕然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女孩,不过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丁琳已经上前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看到丁琳的举动,他的眼底闪过暴怒。 唐颖宜意外的看著原本慈祥的宋太太此刻竟然脸上布著骇人的神情,她模著自己发痛的脸颊,不敢相信她竟打了她一巴掌,立刻红了眼眶。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难不成我们宋家每年给你们育幼院那么多钱,就是教会像你这样没有规矩的孩子吗?”丁琳话语严厉的批评著,“德瑞莎修女,你要好好的处理这件事,否则事情若传进我们老太爷的耳朵里,我看你这间育幼院也不用想生存下去了。” “是的。”德瑞莎修女将娇小的唐颖宜给揽在怀里,低姿态的说:“我会好好处理的。” 唐颖宜缩在德瑞莎修女温暖的怀抱里抽泣著,她不过是看到这个小太保不礼貌的举动所以出面制止,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林文智熟悉的推拿之下,“喀啦”一声,宋浩天的肩胛骨被推回原位,他冷著一张脸动了动手臂,然后将脚上的鞋月兑掉甩开,站起来。 虽然不过二十岁,但他的身高却已经足足有一百八十公分,他站定在丁琳面前,不客气的道:“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我……”她一楞,她可是替他出头,他怎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说话!”他的黑眸锐利的射向她。 她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你这是在干么?”宋镇邦连忙拉了儿子一把,“这里有那么多外人……” “既然知道有这么多外人就管好你老婆,随便打人像什么样子?” “你阿姨也是因为这个野丫头动手推你才打人。”宋镇邦替自己的妻子说话。 他冷哼一声,“她推我是因为她认为我做错事,跟你们比起来,她至少不那么虚伪。” 宋镇邦听到他的话后脸色变得铁青。 他冷淡的瞄了父亲一眼,转身看向唐颖宜,见她躲在德瑞莎修女怀中,一双泪眼扣人心弦的直视著他。 “再一次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不自主的放柔语调,就怕自己再次把她给气跑。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缩进德瑞莎修女的怀抱中。 “我叫宋浩天,有事可以来找我。”他弯下腰与她的视线平行,低声的对她说。 看著他,她不由得脸一红,心头小鹿乱撞,这样的陌生情愫令她感到害怕,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有等她回答,只是丢给她一个迷人的笑容,便拿著自己的鞋子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团乱离开。 他离开之后,场面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最后宋镇邦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不好意思,小孩子顽皮。” “那位是……”有记者好奇的问。 “我儿子。”他的口气有些无奈,虽然这个儿子一向跟他不亲近,但不可否认的,儿子一副人中之龙的模样,还是令他觉得很骄傲。 “原来是宋家的小少爷,长得好帅啊!” 赞美的声音在宋浩天身后响起,但他却置若罔闻。有几个记者冲到他面前,捕捉他的镜头,他却依然目不斜视的离开。 宋浩天无异是今天的主角,为此丁琳更是对他气得牙痒痒的,她的目光射向失神看著宋浩天背影的唐颖宜,一股气往上冒。 “德瑞莎修女,待会儿我有点事要跟你私下谈谈。”丁琳高傲的开口。 看著她的模样,德瑞莎修女的心中有些不安,但她还是压下心头的感觉,点了点头,“是的,宋太太。” 直觉告诉唐颖宜,她们谈论的事跟她有关,她看著德瑞莎,一脸的无助。 “别怕。”离去前,德瑞莎修女拍拍她的手,“孩子,一切有我。你去照顾弟弟、妹妹。” 她当然相信德瑞莎修女会保护她,但是……将较小的孩子带进教室后,她偷偷的溜向育幼院角落里的小办公室外,偷听里面的谈话。 “总之一句话,我要你送走那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丁琳的口气有著不可一世的冷冽。 “我不能随便送走我的孩子。”德瑞莎修女温柔却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丁琳没有料到自己的要求会受到拒绝,一张脸拉了下来,“德瑞莎修女,你应该很明白你这间育幼院为什么还可以撑到现在。” 德瑞莎修女垂下视线,她当然明白,这么多年以来,宋家的善心占了育幼院近八成的捐款,但就算如此,她也不能昧著良心将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给送走。 “颖宜已经十六岁了,再过几年,就算她不愿意,也得离开育幼院,所以宋太太……” “我不想听任何理由,”丁琳打断她的话,“总之我有两条路给你选择,一个就是送走她,若不,我就停止宋家对你们的捐助,到时无处可去的可不只那个野丫头一个人。” “宋太太,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颖宜?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她心痛的问。 “我管她好不好,”丁琳冷眼看著她,“她动手打了我们宋家的小少爷,我们不可能轻易就算了。” “可是小少爷并不追究啊!”德瑞莎修女提醒。 丁琳瞪了她一眼,就是因为宋浩天不追究,所以她才要拿那个丫头开刀,最好将他的名声给弄臭、弄死。 “要做不做一句话。”丁琳一脸不耐,“我在等你的答案。” 她陷入两难,但最后还是无法昧著自己的良心,“宋太太,原谅我无法照办,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 “你没有权利跟我谈希望!你的希望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丁琳冷哼一声,“你就等著看你这间育幼院关门吧!”语毕,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德瑞莎修女的苦恼全都落入躲在窗外偷看的唐颖宜眼里,她不懂,难道有钱人就可以这样趾高气扬吗? 宋浩天明明不追究的,可为什么那个长得很漂亮,但心地却一点都不好的宋太太会坚持要赶她走呢? 她侧著头,怎么想也想不通。年纪还小的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就这么被卷进了宋家复杂的人际关系中。 穿著高中制服,唐颖宜捏著手中的纸条,仔细的找寻著上头的地址。 这是她偷偷在德瑞莎修女档案柜的资料夹中找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她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替德瑞莎修女减轻一些烦忧。 这几天,修女们总是愁著一张脸,她很明白是为了什么,而看著她们愁容满面却又一样尽心的照顾育幼院的孩子们,使她很感动。 所以她来了,她想找到宋家的人,希望他们能够高抬贵手,若是她一个人离开,他们就愿意继续资助育幼院的话,她会走……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不过她已经十六岁了,可以照顾得了自己,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一辆火红的重型机车以不要命的速度急驰在蜿蜓的山路上,轰隆的引擎声在这寂静的住宅区里显得突兀,她淡淡的瞄了一眼,继续找寻著自己的目标。 车子急驶过她的身边,卷起了一阵风,她依然没有费心去多看一眼,然后一声尖锐的煞车声响起,接著机车一个大回转,掉头停到她面前。 她意外的看著车身挡住她的去路。 “真是你!”将鼻梁上的太阳眼镜摘下,宋浩天喜出望外的看著眼前娇小的身影。 远远的他便看到一个人影,他还以为是个迷路的小学生,但经过她的身旁不经意的一瞥他认出她,那个在育幼院里的漂亮女生。 “小少爷!”看到了他,唐颖宜的喜悦不下于他。 听到她对他的称呼,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他将安全帽摘了来,“我叫宋浩天,不叫什么小少爷。”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不喜欢看到她一副恐惧的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她制服上的学校名字,“你的学校离这里有一段路。” “对啊!”她点了点头,放学后从校门口走到这里,足足花了她两个钟头,不过她没有说出口,“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他有些意外。 “对。”她乞求的看著他,“我想请你帮帮忙。” “帮什么忙?”他的头一侧,“上车,我们慢慢谈。” 她迟疑了下,最后依言上了车。 “你几岁啊?”她好奇的问。 “二十。”他将安全帽给重新戴好,老实的回答。 她一楞,“你可以骑车吗?” “为什么不可以?”他反问。 “你有驾照吗?”她迟疑的又问。 他老实的摇头。 “这样你就不应该骑车,这是不对的。” 她一副如同长辈的口气使他忍不住笑了开来,长到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对他讲话这么不客气的人。 看到他的样子,她一楞,“我管太多了,是吗?” “没有啊!”他耸了耸肩,“我觉得挺好的。明天你陪我去考驾照好了,其实早就该考了,只不过懒得去。” 他叫她……陪他?!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对她做出这种要求,正想开口,他却已发动引擎驰骋著,车子的速度快得如同要飞起来似的,她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能死命的巴著他不放。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有趣,速度不自觉的越来越快,感觉她的手将他越抱越紧。 “你骑慢一点好不好!”她恐惧的嚷道,双眼紧闭著,环在他腰际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她只听得到风声从她的耳际呼啸而过。 他闻言非但没有将速度减下来,反而更加紧油门往前冲,然后尖锐的煞车声响起,空气中飘著焦味。 好一会儿,她动也不能动。 “喂,我们到了。”他觉得好笑,“干么?抱我抱上瘾了吗?” 一听到调侃的话,她连忙将手给放开,匆忙之中差点从车子上跌下来。 “你小心点!”他眼明手快的拉住她。 她惊呼一声,抓住他的手臂以平衡自己,一个抬头,看到他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充满活力和自信的气息。 她的脸一红,那种陌生的情感又开始在她的身体里不受控制的流窜,她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 看著她慌张的样子,似乎带给他不小的满足感,他俏皮的低下头,看著她的窘态。 她躲过他的眼神,瞄到身后的雄伟建筑不禁呆住了,她是知道可以资助育幼院大笔金钱的人一定是有钱人,但却没想到他们竟住在这么一个比育幼院还要大的房子里。 她又瞄了他一眼,他过著与她有如天壤之别的生活。 “进来吧!”宋浩天随意将安全帽一挂,率先走向大门。 她的目光迟疑的看著四周,她寒砷的模样与这里格格不入,她低头看著穿在脚上的破旧布鞋,怕弄脏了他们家的地板。 “你发什么呆啊?”他索性伸出手拉著她,“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还不快进来。” 是啊!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她是为了育幼院的未来才到这里来的,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他拉著她进门,原本在客厅里的林文智看到他立刻站起身。 “小少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遇到了个朋友。”他没有多作解释,迳自拉著唐颖宜往楼梯的方向走。 她在经过林文智的身旁时,尴尬的微点了下头,他也有礼的微微一笑。 这个女孩子很眼熟,林文智极力的在脑海中搜寻著,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是在育幼院那个使小少爷手月兑臼的女孩,可是她怎么会跟小少爷扯在一块呢?他心中不解。 “进来。”宋浩天不顾唐颖宜的挣扎迳自将她给拉进自己的房间,“我是不想在客厅里让你遇到我阿姨,勾起你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带你来我房里,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仿佛看出她心中的迟疑,他爽朗的说。 她闻言脸更红了,这个人似乎不怎么正经。 他自在的坐在房里的沙发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的神情一振,坐在他对面,“我想请你放过育幼院。” 他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一双黑眸困惑的看著她,他并没有为难育幼院,所以没有什么放不放过的问题吧! “弄伤你是我一个人的错,要怪就怪我──”她红了眼眶,“如果我离开育幼院可以使你们高抬贵手的话,我会离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燃起一根烟,思量的看著她。 这样诡谲的沉默使她眼眶里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行吗?你们真要让育幼院里的孩子们都无家可归吗?” “是谁告诉你这么荒谬的事?”他脸上已经看不到之前的轻松自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气。 她抽泣著,“是我亲耳听到宋太太说的。” 丁琳?! 宋浩天脑中闯进了这个名字,在心中诅咒著,他瞄了唐颖宜一眼,看到她的泪水让他心烦意乱了起来。 “你不要哭了!”他最怕女孩子哭了,一看到她掉泪,让他连手要往哪摆都不知道。 她闻言忙不迭的拭去眼泪,她是来拜托他的,可不是要在他的面前哭哭啼啼让他心生厌烦。 “对不起。”她黯然的低下头。 看到她的样子,好像自己是个大恶人似的,宋浩天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坐到她的身旁,拍了拍她。 “你干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事情。” 她眨了眨眼睛,心中满是无力感。 他注视著她水盈盈的眼眸,这样的神情可以触动每个男人的心,他模了模她的头,“我从来没打算要对付育幼院。” “可是……” “这件事我会处理。”他的笑容安抚著她的不安,“你不用担心,我会叫那个女人向你们道歉。” 她凝视著他,虽然不过见了短短两次面,但她相信他。 “其实……我可以离开育幼院,你跟宋太太就不用闹得那么僵。” 她真的很善良,跟他周遭的人截然不同,他的身边围绕著形形色色的人,但每个人接近他都有目的,久了,他变得麻木,吝于给予笑容,也吝于给予关心,但对著她,他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值得他付出的人。 “若离开育幼院,你能去哪里?” 她一楞,老实说她不知道,但是── “天无绝人之路。” 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扬声大笑。 看到他的样子,她的神情一黯。 “我不是在取笑你。”他收起笑声,轻点了下她的鼻尖,“只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你还是个学生,而且你身上一定没有钱对不对?这个世界很现实,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我知道。”她低语,“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育幼院里,依照惯例,我高中毕业之后就算成年了,就算不愿意,我也得离开。” “是吗?” 她点头,“所以我也不过是提早两年离开育幼院,而我想,我可以找个工作养活我自己。” 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他,实在不能想像她所过的生活,他握住她的手,“好,你就离开育幼院。” 丙然!她痛苦的咬著下唇,心一横,点了下头,“我回去之后就整理东西离开。” “这倒不用,”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等星期六你不用上学的时候再整理吧。”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依言的点头同意。 “星期六我会去帮你搬。” 她苦恼的看著他,“你不用做得那么彻底吧!一定要亲手把我丢出育幼院你才甘心吗?” 看到她的表情,他忍不住又笑了,“我才不会把你丢出育幼院,我不过是要接你到我家住而已。” 这下她可被吓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接你到我家住啊!”他重复了一次。 她的眼睛眨啊眨,一脸难以置信,“你要收养我?!” 宋浩天实在惊讶她的异想天开,“你开什么玩笑?我才二十岁,我才懒得收养一个十六岁的女儿。” “可是你说要接我到你家住。” “对啊!”他帅气的拨了拨头发,“我有兴趣的是收养一个女朋友。怎样,有没有兴趣?” 唐颖宜傻楞著,女……女……朋友?! “怎么不说话?”他温柔的问:“我够格当你男朋友吧?” 是她配不上他才对吧!她真不知道情况怎么会如此的急转直下,不过心中暖洋洋的感觉却不停的扩散,就仿佛置身在梦境中似的。 “我还在等你的答案。”他催促著。 “好。”不经思索的,她点头。 他伸出手抱了她一下,这是他们之间分享的第一个拥抱,而她相信这个厚实的臂膀将会伴著她往后无数个日夜。 第三章 宋浩天清澈的双眸透过镜片,看著唐颖宜嘴角的笑容,不由得看痴了,他拿下眼镜,离开书桌上那堆烦人的公事,蹲在坐在沙发上的她面前。 “笑什么?”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她吓了一跳,“你怎么……” “你还没回答我。”他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侧著头问:“看你笑得那么甜蜜,在想什么?” 她放松自己,靠在他的怀里,手指无意识的玩弄著他衬衫上的钮扣,“想以前。” “想以前?” “对。”她抬头望了他一眼,“以前那个溜直排轮撞倒我,让我唯一一件可以见人的裙子裂掉的臭小子。” “但之后我可也买了不少裙子给你。”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像是要惩罚她的小心眼。 她皱了皱眉头,“不是不少,是太多了。”她双手自然的搂著他的颈项,窝在他怀里。 他动情的低下头吻了吻她,按捺不住的抚模著她,“下个星期等公司庆祝二十五周年的晚会过后,我会跟爷爷提去上海开发的事,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她茫然的张著大眼望著他,“上海?!” 他点头,“我一定要到上海开发市场。” 她露出一个替他加油的笑容,她知道他对大陆市场一直抱著高度的兴趣,只不过碍于宋家老太爷,宋国仪对大陆政治的反感,所以宋家的产业迟迟不能西进。 “你一定会成功!”她的手俏皮的玩著他的发尾。 他点了下头,轻吻著她的脸颊,“到时跟我一起去,好吗?” 冲动之下,她差点点头答应,但她压下了自己的想望。 因为这是一个好机会──趁他不在台湾的时问里,她可以好好安排一下离开的事宜。 “不行,一直到农历年前我们会计部都会很忙,而且我还要准备期末考,你总不会希望我到最后一年还被当吧?”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谎过,但这次,谎言却自然的自她的嘴里吐出,“这点你是很清楚的,大老板。” 宋浩天闻言有些失望,但他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他抱起她,给了她一个长吻。 他看得出流转在她眼底的困扰,他打算给她一点时间自己跟他开口,不然最后他还是会逼她说出困扰著她的事情。 今晚宋浩天被电召回宋家,他打过电话说今天不会回来过夜,气象报告说有台风要来,入夜之前,狂风夹著骤雨正肆虐著台湾。 唐颖宜伫立在窗前,看著外头的景象,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现下根本看不到半辆车,没有人会傻到在这样一个台风的夜晚出门。 她环抱著自己,觉得有点冷,于是将房里的空调给关上,看来自己还是早早上床睡觉的好。 才打开房门,突然“啪”一声,整间房子陷入一片黑暗,四周除了外头的风雨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停电了,这种情况她见怪不怪,以前在育幼院时这种事常发生,她该庆幸自己现在是在这么一个舒适的环境中,毕竟这里不会滴水,她实在有些担心在育幼院里的弟弟妹妹们。 她模黑的爬上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黑暗中,有人伸手搂住她的腰。 她动了动,下意识的往温暖的地方靠去,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她的床上怎么会有人?!她立刻睁大双眼,尖叫了一声。 双手双脚一齐舞动,硬是把床上的人给踢下床,然后一声骨头“喀嚓”声使她的叫声顿住。 “浩天?!” “该死!”宋浩天诅咒著,这个女人竟然第二次害他的手臂月兑臼! 听到他的声音,唐颖宜手忙脚乱的下床,模黑扶住他,“你的手又月兑臼了吗?” “对!”他咬牙切齿的说。 她闻言,急忙找出手电筒,想看看他伤得如何。 “要找医生吗?”看他痛得脸色发白,她紧张的说。 他摇头,“你帮我就好。” “我?!”她傻了,她怎么帮啊? 他教她拉直他的手臂,然后一鼓作气的用力往后推。 她实在不认为自己办得到,但在他眼神催促下,她眼睛一闭,只好硬著头皮上了,她用力一推,“喀啦”一声,她将他的手臂给推回原位。 “我的天啊!”她的额头此刻跟他一样布满冷汗。 “是啊,我的天。”他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第二次让我的手月兑臼。” 她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显得苍白。 “开玩笑的。”他连忙伸出手搂了搂她,“我这手只要一些外力就会月兑臼,没事。” 她咬著下唇瞄了他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说到这个,他好气又好笑的说:“台风天又停电,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所以偷偷跑回来,谁知道我冒著被掉落招牌砸死的危险赶回来,你在床上倒睡得挺好的。” 听到他的调侃,她忍不住脸红。 “你笑我!”她伸出手捶著他。 “喂,别用力,你不怕我的手再月兑臼吗?” 她闻言动作一僵。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下。 她娇羞的看著他。 他凝视著她,在手电筒迷蒙的照射下,她显得更美了,他侧著头吻她,舌头轻巧的探入她口中,双手紧搂住她。 她的手抚著他肩膀,然后顺著背部来到他的腰,引来他舒服的咕哝声,她微微一笑,只有在他的怀里,她才能再多说服一下自己他们将会在一起,直到永远。 自从宋浩天学成归国之后,以旋风之姿入主华新集团,顿时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接班人,英俊又多金,理所当然成为媒体追逐的目标。 他总是冷眼看待这些目光,而在宋家所属的企业体系中,除了打扫的欧巴桑之外,没有一个女人不肖想得到他一个关爱的眼神,更何况从他回国至今,身边还未出现任何红粉知已。 周刊上大大的封面登著宋浩天帅气的相片,看著看著,唐颖宜甜蜜的笑了。 “上班时间在模鱼啊!” “啪”的一声令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抬起头,看到是坐在对面的同事王心华后,她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 “你干么?吓我一跳!” 王心华的头探了一下,“哇!在看什么?原来是我们的宋少爷啊!没想到你这个冰山美人也为他动了心。”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算不清看到多少个女人手中拿著这本周刊笑得跟花痴一样。 “是又怎么样?”她的脸一红,大方的承认,“我就是喜欢他。” “讲话小声点,”王心华打趣的说:“这间办公室有一堆他的拥护者,如果你不想惹来白眼的话,就低调些。” 唐颖宜很明白宋浩天拥有足以吸引众人目光的魅力,但她知道,他是属于她的,她相信这个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比她更幸福,因为她拥有所爱男人的真心关怀。 看著桌上的周刊,她又傻傻的笑了,就连顶头上司走到她的身旁她都毫无所觉,一直到对面的王心华偷偷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她才猛然回过神。 “课……课长!”她忙不迭的站起身,周刊立刻掉到地上。 周淑丽弯腰将周刊捡起来,瞄了一眼后再看向她,“现在的小女生都爱作白日梦,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我是没有权利管,但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给我注意点,要发花痴等回家再发。” 她尖酸刻薄的语气使唐颖宜的脸色一阵青白,她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对不起。” “待会儿业务部要开会,你去把资料放到会议室去。” “是。”虽然这不是她的工作,但是上司有交代,她也只有听话的份。 周淑丽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转头就走。 “我……”她楞楞的指著周淑丽的背影,这个过份的老巫婆竟然拿走她的周刊,看来发花痴的不单是她一个人吧! 无奈之余,她只好扮了个鬼脸到会议室去整理文件。 属于业务部使用的会议室大约可容纳十五人左右,她将文件放好后,转身到茶水间去倒茶。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是来做文书处理工作的,现在怎么成了倒茶小妹!” 耳际传来的轻呼声让她吓了一跳,她猛然一个转身,整个人就落入宋浩天的怀里。 她含羞带怒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他吻了她的脸颊一下,温柔一笑,“我待会儿要上业务部开会。” “怎么没听说?”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就怕有人突然闯进来,发现两人的“奸情”。 “突击检查。”四个字,简单明了。 他注意到她不停的打量著门口,跟他讲话她怎么可以如此不专心?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嘴。 她不依的轻捶了下他的肩膀,这里是公司,若让别人看到,她可能会被那些嫉妒的目光刺得体无完肤。 他才不在乎这是什么地方,要不是因为林文智的建议,他早就昭告天下唐颖宜是他宋浩天的女人。 他趁著她发出惊呼的同时,舌头伺机钻入她的口内。 这下,她连挣扎都没有力气了,他炽热的气息充斥著她的感官,引起她阵阵战栗。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份的到处游移,修长的五指更揉搓著她的胸部,惹得她申吟出声。 “别这样……”她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心头一惊,“有人来了!” “嘘!”他用力的吻了她一下,“我只是想要模模你而已。” 她闻言对天一翻白眼,那他模得也太彻底了点,他对她眨了眨眼,体贴的替她拉好衣服,模了模她的脸颊,“等一下再出去,不然你现在走出去,别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语毕,他得意的离开。 她双手抚著自己烧红的双颊,对他真没辙!望著他渐远的背影,她的心头染上既甜蜜却带有一丝淡淡哀愁的复杂情绪。 下了公车,唐颖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累得只想月兑了衣服就上床睡觉。 她回到家中,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看来宋浩天也还没回来。 快要年底了,他天天都有忙不完的应酬,回到家之后,他也累得像条狗似的,进了房间,她随手捉了条浴巾就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之后,她恢复了一点精神,踏出浴室,恰好与刚进门的宋浩天对上了眼。 她惊呼一声,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根本没有穿衣服,她忙不迭的想要缩回浴室里,但他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就捉住赤果的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他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吻著她闪躲的脸。 “还早!”她红著脸推他,“都快十一点了。倒是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由得皱了皱鼻子,“而且看样子,你好像喝了不少。” “你以为我喜欢这么晚回来吗?”他不让她躲,硬是吻上她的嘴,霸道的掠夺她的滋味。 他的手煽情的在她的腰臀间游移,轻轻的触碰著她。 “要是能选择,我情愿早点回来陪你。”他的抚模让怀中人一阵轻颤,“明天一起吃晚饭。” 唐颖宜低吟著,她被他吻得昏头,但一听到他的话,她有片刻的愕然,“你不用应酬吗?” 他摇头,带她走了几步,两人一同跌进柔软的大床里,他不断的吻她,让她无法思考,双手使坏的在她身上揉弄著。 虽然已经跟他有了亲密关系,但他的急切依然使她羞涩不已。 奇妙的感觉不停的从他的身上传到她身上,她紧搂著他,回应著他细碎的吻,卧室里满是男女充满的声响…… 在宋浩天的主导之下,华新集团的金控公司顺利成立。 宋家因而办了场盛大的庆祝酒会,为了现在几乎足不出户的宋家老太爷著想,酒会就在宋家大宅举行。整场酒会就见宋国仪的嘴从头到尾都没有阖过,外人都看得出他是多么以这个孙子为荣。 “爷爷,你喝多了。”一旁的宋浩天贴心的提点著。 “没有的事。”宋国仪挥了挥手,虽然已是七十高龄,但身子骨却一点都不显得龙钟。 宋镇邦走了过来,“笆爸,吕叔和明伦来了。” “是吗?”宋国仪看向门口,对自己的同乡挥了挥手。 “浩天,你跟我过来──”宋镇邦拉著儿子走向大门口。 宋浩天不著痕迹的将自己的手给抽回,要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今天根本就懒得应付这个在他成长过程中总是缺席的父亲。 宋镇邦的神色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些僵硬,但随即迅速隐去。 “吕叔,有你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宋镇邦站在老者面前,有礼的说道。 “哪里的话,今天是宋老一手创立的华新更上一层楼的大日子,说什么我也要来替他高兴高兴,顺便沾点他的光啊!”吕古荣看著宋浩天,对他的气度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可惜他没有宋国仪这么好命,有个这么争气的孙子,不过他倒很乐见宋浩天成为他的孙女婿。 想起方才在车上自己的儿子向他所提的事,他心中是乐见其成。 “吕爷爷,你客气了。”宋浩天招呼著他走进热闹的屋内,“我爷爷在那坐著,我带你过去。” “好。”吕古荣开心的跟著他离去。 “你跟宋伯提了没?”吕明伦跟在两人的身后,低声对著身旁的宋镇邦问。 “提了。”宋镇邦点了下头。 “结果呢?” “我爸是说,若我真能说服得了浩天娶妻生子,他便放手让我跟你们合作去上海搞工业区。” 商界里,众人皆知宋国仪是个极力反对企业前往大陆投资的商业钜子之一,而因为有他的阻碍,宋家至令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就独缺那个在众人眼中是座金矿的国家。 就他所知,浩天这孩子对大陆的市场也有兴趣,只不过碍于父亲的反对,所以迟迟没有任何动作,虽说浩天是他唯一的孩子,但心眼中,他是嫉妒他的,毕竟浩天得到所有的注目,反倒是他,在宋家就像个吃闲饭的人似的。 这一次,他一定要拿到大陆发展的主导权,打场好球给父亲看,证明自己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那岂不是很好?”吕明伦兴冲冲的表示。 “要浩天结婚不见得是简单的事,毕竟浩天未必会听我的话去娶盈盈啊!”宋镇邦苦恼。 “我爸倒是很期待跟你们做亲家。” 他只有盈盈一个掌上明珠,说什么他也要让她嫁个好人家,因为他心中很明白,他现在若不替自己找个强而有力的亲家做后盾,到头来属于自己这个长子的一切,可能会被弟弟和其三个儿子给瓜分掉。 “不如就叫我爸跟宋伯提吧!他们结婚之后,我们吕家和宋家就自然合作,你们出资金,我们出人脉,浩天和那两个老的也不会多说什么了。”吕明伦自以为想了个好讦策。 “这倒是个好办法。”宋镇邦赞成。 一直以来,他一直想要好好表现,偏偏他什么都做不好,所以父亲即使已过八十高龄了,却还不愿将自己的权力下放给他。 眼睁睁看著浩天回国后表现越来越好,看来没多久,他就会爬到他头上的位置,所以说什么他也要好好表现一次,而跟吕家商业联姻替宋家带来的商机可是无限。 两个中年男子对看一眼,同时走向自己的父亲。 “宋老,你好命了。”吕古荣的口气满是羡慕,“青出于蓝更甚于蓝,看来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是啊!”宋国仪笑著,不过他可一点都不遗憾,他相信浩天一定有能耐可以将宋家的事业发扬光大。 吕明伦低头在自己父亲的耳际低语了几句。 “对了,浩天,”吕古荣露出一个笑容,对站在一旁的宋浩天开口,“还记得盈盈吗?” “盈盈?”宋浩天点了下头,“记得,古爷爷的孙女。” “她也要从加拿大回来了。”吕古荣开心的说:“有机会的话,一起吃顿饭。” 宋浩天不是呆子,他很清楚吕古荣在打什么主意,他的眼神一敛。 宋国仪看出他眼神的转变,便开口,“也好,浩天,反正不过就是吃顿饭。” 听到爷爷的话,他的嘴角微扬,从小他便是由爷爷带大,所以他的个性没人比爷爷更了解。 “好啊,吃饭有什么问题,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话,一起带来,我也会把我的女朋友带去。” 听到他的话,吕古荣的脸色一僵,他抬头看著自己的长子,他可没从他那里听过宋浩天有女朋友一事。 吕明伦则是看著宋镇邦,后者哑口无言,他根本就没听过浩天有什么女朋友,现在怎么突然蹦出了这号人物?! 宋国仪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下子恢复正常,“什么女朋友?” “我已经交了个女朋友,叫作唐颖宜。” “唐?”宋镇邦在一旁插嘴,“是哪家的千金?” “什么都不是,是个孤儿。” 他的话使宋镇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吕明伦连忙打著圆场,“年轻人嘛!总要多看看比较,不是我在说我家盈盈,她真是人见人爱的小美人一个,我相信等浩天见了就会明白。” 宋浩天相信吕盈盈的长相肯定不错,但是若个性还是像以前一样刁蛮的话,人见人爱那就免了吧! 他在心中诅咒了声,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只手覆上了他的,他回过神,低下了头,宋国仪拍了拍他。 “老实说,我觉得你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 宋国仪的话使他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爷爷从未开口要求他做任何一件事,包括现在,他也不是要求,只是表达心中的看法,但这往往却是他最难处理的情况。 “爷爷……” “别急著给答案,考虑清楚再说吧!” 宋浩天知道自己根本就毋需再考虑,从二十岁那年在育幼院看到颖宜那一刻开始,他便认定她是他今生的新娘,不管任何人反对都没有用,这当然也包括爷爷。 几个人不自然的坐著,最后宋镇邦看到不远处的妻子,告了声退,忙不迭的走向她。 丁琳的点子一向比他多,他相信她可以替他解决浩天的事。 她挂著微笑听著宋镇邦将事情大约说了一次,沉默了一会儿。 表面上她是在看著自己修剪完美的指甲,实则好奇盯著亲近的跟宋国仪讲话的宋浩天,然后对丈夫低语道:“就只有像你这么迟顿的人才会搞不清楚状况。” “你是什么意思?”宋镇邦似乎听见妻子话里的语气中有那么一丝瞧不起他的味道。 “他回来三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你觉得有可能吗?” “他很忙啊!” “忙?再忙也是个男人吧!男人有男人的需求,”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丈夫一眼,“你是男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他一时哑口,然后迟疑的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他的条件,他竟然会挑个孤儿,那个女人的来头没那么单纯。” “你是什么意思?讲清楚。” “这几年来,你自己的儿子跟什么孤女扯在一起,你会不知道?” 他一楞,也想起来了,“几年前,他曾经为了育幼院的一个女孩子发脾气,可那都那么多年了。” “那又如何?”她反问,“那个丫头长得很漂亮。” “你的意思是……”他的话声隐去。 “当初他逼著我去跟那个贱丫头道歉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这几年他们都在一起,本来这也没什么,反正他高兴跟什么女人在一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这么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令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你在说的可是我的儿子。” 她当然知道宋浩天是他的儿子,但之于她丁琳,宋浩天根本什么都不是,而是她欲除之而后快的家伙。 她的眼神一冷,“谁知道他会认真!” 他咬了咬牙,“这么说,浩天真的是不会娶盈盈了。” 丁琳不悦的看著丈夫,“你这样就放弃了?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宋镇邦被这么一说,面子有些挂不住。 “若是靠你,我看我们夫妻早晚会被赶出宋家一无所有。” “才不会。” “不会才怪!”她低吼,“我已经去找过那个贱丫头了。” 他一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去找过那个小甭女了。”她不耐的重复一次,“那女人走是早晚的事,你只要在你爸面前多下点功夫就好,我会把那个女人打发掉。”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不爱钱的。” 他迟疑的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要用钱让那个女人走?” 她没好气的看著他,“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让浩天娶吕盈盈吗?” “可是这样好吗?若让浩天知道……” 她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这样优柔寡断的个性,难怪他得不到宋家的实权,要不是因为娶了她这个精明的妻子,她看他什么都别想从宋家老头子身上得到。 “你是他爸爸,你做任何事都是出自于关心。” 听到她的话,他还是觉得不妥,浩天一向不喜欢任何人插手他的私事,而现在…… “若你不想去发展上海工业区,让你爸爸对你另眼相看的话,你就去做你的好父亲吧!”冷哼了声,她转身就走。 她的话提醒了他,不管如何,浩天一定要娶吕盈盈,不然他跟吕家的合作计画就胎死月复中了。 “小琳!” 听到身后的叫唤,丁琳就知道他转了念头,她嘴角扬著笑容,转过身看他,“怎么?想通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这有什么问题?”她眼底闪过一丝狡猾。 这么多年来,她都活在宋浩天的威权底下,一个小子仗著有宋国仪的宠爱,根本就不把她这个后母看在眼里。 才满二十岁时,他就拥有了近乎一半的宋家产业,而学成归国后,不过几年的光景,更是入主华新集团的金融体系,他意气风发的拥有一切,而她跟宋镇邦身为他的长者却得看他的脸色吃饭,这天理何在! 她不相信在这个傲视全球的男人身上捉不到任何把柄,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宋浩天不可能独独例外,而那个小甭女就是她最好的利用工具。 多年前,宋浩天一怒为红颜,要她一个少女乃女乃跟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低头道歉,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不容小觑。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能在一起,看来他对那个小甭女是真心的,而他还打算娶她进门……看著爽朗大笑的宋浩天,她的脸色一沉,她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上海的工业区将是她和宋镇邦的,她不会让宋浩天或那个小甭女有机会来破坏她的计画。 唐颖宜,哼!她的眼神更是冷冽。 第四章 外头的天气阴阴的,仿佛随时都会有雨滴洒在身上似的,气象报告说又有台风要来,但现下却一点风都没有。 唐颖宜缓缓的走向神奇婚友社,她最近只要没事,就会上这来跟连咏雯聊天,跟她说话是件令人觉得愉悦的事。 才刚进公寓大门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一点都不文雅的吼叫声,她不解的拾阶而上,只见神奇婚友社的门大开,连咏雯的嘴巴火大的一张一阖。 再登高几阶,她的眼睛一亮,一个帅气的男人双手环胸靠在楼梯扶手上,带著一抹微笑静静的听著连咏雯护骂他的祖宗十八代。 “我跟你讲……”一瞄到唐颖宜,连咏雯立刻几个大步,将她给拉到自己的面前,“她就是我的王牌,很漂亮吧!” 唐颖宜惊讶的眸光看向这个陌生男子,他有双深沉内敛的眸子,就如同宋浩天一般,似乎藏著无比的力量。 “是很漂亮,不过你替她找到对象了吗?”依然一派温和的口气,夏泽问。 连咏雯迟疑了下。 “若没有,我倒是可以介绍个人给你。” “你少来了!”她想也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眼,他怎么有可能会这么好心来帮她,她可不是三岁小孩。“总之我一定会赢,你等著把钱给我拿来就是了。” “若你真的赢了,钱我一定自动奉上。我说到做到。” 唐颖宜不了解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英挺的男人眼底有著对连咏雯的纵容。 他们……她露出一个浅笑,大致猜得出是怎么一回事。就在她打算开口时,连咏雯连句招呼都不打,就拉著她进门,然后“砰”的一声将门给甩上。 “真是会被他给气死,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倒了杯水,连咏雯咕噜咕噜的一口喝得精光。 “他是谁?”她好奇的问。 “楼上那家征信社是他的。”连咏雯很不以为然的回答。 “喔,是征信社社长啊!” “不过就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小小征信社!”她口气酸溜溜的说。 她的话再次令唐颖宜笑出来。 连咏雯看到她的笑容,不由得搔了搔自己的头,“别笑我了,你今天来得正好,这张相片你看一下。” 相片里是个三十多岁,戴著一副眼镜长得还算斯文的男人。 “你觉得怎么样?” 连咏雯的问话令她有些茫然。 看到她的样子,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小姐,你该不会忘了你请我替你找老公的事吧?” “喔!”唐颖宜回过神,这才仔细的打量著相片里的男人。 “在科学园区工作的工程师,今年三十五岁,没有婚姻纪录,我有把你的相片e-mail给他,你的详细情形我还没跟他细谈,不过,我想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连咏雯乐观的笑脸让她不由得也跟著笑了,“真的会没有问题吗?”她轻柔的问:“若真没问题,你干么不顺便将我的情况也说给对方知道呢?” 她的问题使她一楞,“反正见了面,喜欢了再说也行不是吗?” 唐颖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后者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下次我会将你的情况老实告知对方,若对方有意愿再来替你安排,这样总行了吧!” “谢谢。”她柔声点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咏雯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她这个人做事一向大剌剌的,遇上像颖宜这么一个温柔婉约的女人还真令她自惭形秽,她想,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成为像她这样可爱的女人。 “为什么一直盯著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眨了眨眼问。 连咏雯耸肩,“你很爱那个男人,也不想离开那个男人──”她定眼看了她一下,“那个男人对你很好。” 她莫名其妙的说了这几句话,但却令唐颖宜心惊,“你……怎么……”她有些结巴的看著她问。 连咏雯不是很在意的耸了耸肩,“老实说,我有那么一点的──第六感。”她讲了个别人可以轻易明白的字眼。 “第六感?!”她惊奇的看著轻啜著茶水的连咏雯,“意思是,你有特异功能,可以洞悉人心?” 她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她是可以,但先决条件是要她大小姐高兴,她才愿意专注的发挥“能力”。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社长……征信社的社长……” 连咏雯一楞,狐疑的盯著她,“怎么?你对那种男人有兴趣?!不会吧?只有瞎眼的才会看上那种臭男人!” 有兴趣的当然不会是她!她没好气的看著连咏雯,不知她是否在跟她说笑,但看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一点都不像。 “小心啊!”她给了个中肯建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嫌菜人就是买菜人。” “听过。”连咏雯喝了口水,“那又如何?” 唐颖宜打量著她,实在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总之,你别最后做茧自缚就是了。” 连咏雯没有去细思她话中的意思,反正夏泽这个讨厌鬼根本就不值得她去花费一丝一毫的精神,她现在只要想著怎么把他口袋里的钱给拿过来就成了。 “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真的没有办法娶你吗?” 连咏雯的话才出口,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霎时慌了手脚,“别哭、别哭,虽然你哭起来挺美的,但是哭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孩子。想想孩子吧!你总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哭丧著脸吧!” 连咏雯的话使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若孩子出生不哭,她似乎才该烦恼吧! 看到她的笑容,连咏雯才意会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她对天一翻白眼,自己还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对了,今天你怎么会来?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她甜甜一笑,“明天是我们公司的周年庆晚会,浩……我上司要我去买衣服。” “这么好的上司?”连咏雯的眼睛一亮,“男的女的?结婚没?” 一看就知道职业病又发作了,她无奈的摇著头,对连咏雯这么积极的态度算是大开眼界。 鲍司为了庆祝成立二十五周年,可说是盛大举办,为了给员工鼓舞,还包下五星级饭店的餐厅,请来无数知名歌手表演,让众人开心一晚。 以往公司有盛大聚会都会由宋国仪这个宋家的大家长主持,但这次,他却以年事已高,该是年轻人接手为理由,将这次的聚会全权交给宋浩天发落,换了个主人,自然少不了应有的气派与排场。 鲍司耳语不断,说宋国仪早晚会将位置交到孙子而不是儿子的手上,诸如此类的话传进宋浩天的耳里,但他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华新集团本来就该属于他,至于他的父亲和那个势利眼继母则滚一边去吧!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自傲的眼神对上丁琳的目光,他很清楚她一直想要捉他的小辫子,而此刻,被安排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叫作吕盈盈,是吕氏集团的董事千金,丁琳想撮合他们。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继母会安什么好心眼,之中有古怪,在他还未查清楚前,他一点都不介意跟她和吕盈盈玩个游戏。 看到吕盈盈对他刻意露出的甜美笑容,他压下心中的反感,耐心的对她微扬起嘴角。 这时在另一头的唐颖宜不自觉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饭店里头的冷气像是不用钱似的,开得那么强,她将外套给拉紧了些,她一向不是那么畏寒的人,不知道这阵子是怎么一回事。 舞台上是劲歌热舞,舞台下则弥漫著欢乐的气氛,听说这次周年庆有个神秘的大奖,女性们都在暗自期待,因为据说大奖是与单身的总经理在五星级饭店共度浪漫的烛光晚餐。 唐颖宜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浩天没有告诉她这件事,这事还是她刚才从王心华的口中得知的。 不过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要与浩天吃饭,她有得是机会,所以她根本对这个奖没兴趣,她比较有兴趣的是一台手提电脑,但她不敢让他知道,因为他肯定会发飙。 想起了他,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看到主位的他专注的侧著头,听著身旁的佳人说话,她的笑容隐去。 这似乎就代表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咫尺实则天涯。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她叫吕盈盈,也是道么多年来唯一与浩天的名字连在一起的女人,外界都当她是未来的正牌夫人,而吕盈盈也当仁不让的以宋家未来的少女乃女乃自居。 浩天一向秉持著对媒体不回应的态度,使得吕盈盈说什么,外界的人就信什么,甚至传闻他们俩要订婚了。 而且他们订婚之后,两家人便会合作一起发展上海的工业区,她知道浩天一直对大陆的市场非常感兴趣,只不过碍于宋家老太爷的意思,而这次,或许跟吕盈盈结婚是宋家老太爷的交换条件吧!浩天一向都是那么自傲,不悦外界总以投胎好人家来说嘴,他立志要做出一番成绩,而这次是个好机会,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将宋家的事业推向另一个高峰。 不知不觉,他们的地下情已经两年了,她垂下目光,手不自觉的抚上月复部,再过不久一切都瞒不住了。 “发什么呆?”连咏雯用手肘撞了撞她,她厚著脸皮硬巴著颖宜让她有些为难的同意带她一起参与盛会。 “没什么。”她连忙一笑。 “喂,你们总经理很帅!”连咏雯用嘴努了努宋浩天的方向,“旁边那是他的女朋友吗?” 唐颖宜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悲伤……连咏雯收回自己的目光,这么强烈的悲伤就如同初识她时,她所散发出来的感觉。 颖宜跟他……看著宋浩天俊俏的侧脸,可能吗?她在心中自问。 “喂!手借我一下。” 连咏雯一说,她连忙放下筷子,将手缩到桌子底下。 她怎么会不知道咏雯想做什么,就像她自己说的,她有洞悉人心的能力,一切就端看她愿意与否──而现在,她似乎是打算看看她在想些什么,她当然不能让她知道。 有古怪!连咏雯一下子就得到了结论。 唐颖宜闪躲著她的目光,忙不迭的站了起身,“我去洗手间。” “我跟你去。” 她没好气的丢给连咏雯一瞥,拜托!饶了她吧! 看到她的眼神,连咏雯一脸无辜的笑了笑,乖乖的坐回位子上,专注的看著台上的表演。 一股浓郁的香味从她的身后飘过,她微转过身,站在她身后被来客拦在走道上说话的是个年约五十岁的女人,因为保养得宜,一点都看不出老态,依然美丽。 那女人不经意的撞了她一下,接著低头看她一眼,那个眼神就如同她是地上的蚂蚁似的,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迳自的向前走去。 他妈的,哪来的嚣张女人?连咏雯在心中骂了句脏话,站起身正打算讨个公道,但脑袋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这个老女人颐指气使的站在颖宜的面前,颖宜则是像个小媳妇似的背对著镜子一脸惊恐。 她是可以洞悉人心,但她从来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她被脑中闪过的画面吓了一跳,他们连家的老祖宗到底要整她到什么地步啊? 会洞悉人心已经很可怜了,再加个预测未来……天啊!她在心中哀嚎一声,让她死了吧!若老祖宗真有灵,来梦里告诉她哪里藏著宝藏就好,至于其他,就算了吧! 她无精打采的站起身,虽然无预警的发现自己的另一个特殊能力令她觉得烦闷,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该救的人还是要救──她说的当然就是独自去上洗手间的唐颖宜。 上完厕所的唐颖宜手才碰到门把,门便被推了开来,她惊呼了声,连忙退了一步。 “你怎么还没走?”丁琳一见到她,立刻收起人前和善的假象,张牙舞爪的问。 “我……”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地方可以让她闪避,她吞咽了口口水,“我马上走!” 她低著头,急速的想越过丁琳。 丁琳一把抓住她,用力的将她给拉回来,“少在我面前装傻,我才不会被你这个贱人给骗了!” 她被推撞到镜子前,一脸惊恐,“宋太太……” “闭上嘴!”丁琳杏眼一瞪,嘶哑著声音说:“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 她咬著下唇,不发一语。 “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吗?”丁琳口吻严厉。 她一辈子记得这个没父没母的贱丫头是怎么使她在众人面前丢脸,当年宋浩天一怒为红颜,硬是要她亲自上育幼院跟德瑞莎修女和院生道歉。 这笔帐她记到了唐颖宜的头上,而当她知道这几年来,她一直被宋浩天金屋藏娇后,她便在等,等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她当然要好好把握。 “浩天要娶盈盈,这个消息明天就会见报,你还不快滚,难不成你想要浩天为了你毁婚吗?你很清楚浩天的爷爷是因为他要娶盈盈才同意华新西进大陆,若浩天不娶盈盈,什么都没了。你现在死赖著不走,难不成是要等著他亲自动手赶你走吗?” 她的话使唐颖宜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显苍白。 “浩天……”她鼓起勇气,“浩天不会赶我。” “你──”听到她反驳,丁琳动怒的扬起了手。 她闭上了眼,等著丁琳的手挥下来,但没有,她缓缓的张开眼,就见丁琳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她的唇扬起一个狐度。 这个笑容使唐颖宜不由得打了一阵哆嗦。 “我不会打你。”她涂著鲜红色蔻丹的手,微用力的滑过唐颖宜细致的脸庞,“我不会让宋浩天有机会找我麻烦。我给你三天时间,他一出发去上海,你就自动消失,不然他就一无所有,大陆的开发案也会胎死月复中,你应该很清楚,他很重视这个开发案。” 丁琳的话使她无法反驳,无数个日夜浩天忙的尽是上海的计画,他一直想做出一番事业,而今机会来了,她却成了阻力,她的爱将会绑住想高飞的他。丁琳不停的对她传达这个讯息。 “我知道了。”她低喃著回答。 “知道最好,三天后若你不走,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丁琳指著她的鼻子,给了最后一句警告后,转身离开。 她离开时,正好与进门的连咏雯错身而过。 懊死!连咏雯诅咒了声,看到颖宜的脸色,她便知道自己来迟了,她的手扶住好似要昏倒的她。 “我没事。”她的笑容有些虚弱。 “那个老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们回去坐好吧。” “可是……”连咏雯还想追问,但她的表情很坚持,她也只好将话吞进肚子里。 而且就算这里很干净还飘著香味,但毕竟还是厕所,所以要谈话还是换个地方好了。 一回到座位,王心华便立刻道:“你们可回来了,待会儿就是压轴了!” 因为急切,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人不自然的神色。 “什么意思?”连咏雯扶著唐颖宜坐下后,不解的看著她问。 “那个啊。”她指了指主桌上宋浩天的方向,“我们总经理要挑选与他共进晚餐的幸运者啊!” 连咏雯的目光瞟了眼宋浩天,她觉得颖宜跟他之间不单纯,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你会希望是你吗?”连咏雯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著王心华。 “当然!”她对天一翻白眼,“只要是女人谁不希望?不过我们是没希望的啦!” “为什么?” “因为跟总经理共进晚餐的人一定是那个吕小姐。” 如她所料,身旁的人儿身体一僵,连咏雯没有点破,迳自说道:“你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内部的人说,总经理将挑选一位最迷人的女性跟他共进晚餐,想也知道他心目中的人选一定是吕小姐,我们这种‘小卡’轮不到的啦!” “原来如此。”她露出了然的表情。 低著头的唐颖宜,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连咏雯担心的看著她,“该不会是感冒了吧?脸色不是很好看喔!” “没什么。”皱了皱鼻子,她摇摇头,一个抬首却正好看见宋浩天对她皱眉头。 纵使隔了一段距离,他还是不放心的注意著她,她轻轻对他摇了下头,表示自己没事。 一直留意著她的连咏雯当然也注意到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波动,只可惜……她看著走向舞台的宋浩天,她没有办法离他更近,不然她可以看看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庆祝会至此到了最高潮,员工们在底下不停的鼓噪著。 “很感谢各位今年为华新的努力,我仅代表总裁,宋国仪先生由衷感谢──”宋浩天有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并在此提前向各位宣布华新今年年终奖金至少三个月……”他的话还未说完,底下就响起如雷的掌声,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希望未来大家一起努力,将华新推向更高峰!” 他说完,将麦克风交还给司仪,在如雷的喝采中准备走下舞台。 “等一下!”丁琳一派雍容华贵的走了上来,拉住正要下台的他。 “你搞什么鬼?”宋浩天对著她沉下脸色。 她依然陪著笑容,“你有事还没做完。” 要不是碍于数千名员工在场,宋浩天早将她的手给甩开。 这一阵子为了前往上海发展工业区的事,他与父亲和继母闹得几乎水火不容。 偏偏结婚生子是爷爷让他可以前往大陆发展的唯一条件,这原本不是难事,但坏就坏在“门当户对”四个字上。 爷爷还未见过颖宜,便否认她这个人,所以若要他点头同意让他娶她进门,则是件艰困的事,偏偏这之中又夹著他的父亲与继母。 丁琳抢过司仪的麦克风,一手抓著宋浩天,大声的说:“大家都知道我们总经理是在场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一直以来,身旁都还没有任何红粉知己出现,而我们现在在场有数千名的女性可以任总经理挑选,请总经理挑一个你觉得最迷人的女性与你一起共进晚餐吧!” 宋浩天锐利的眼神瞪视著她,底下的镁光灯闪个不停,就见丁琳脸上一副做作的笑容,眼底却闪著恶意的光芒。 “还不挑一个。”她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调说道,“吕小姐在等著呢!” 就见吕盈盈一脸娇媚的看著台上。 他一股火往上冒,这根本不在计画之内。 “你搞什么鬼?”他冷漠的问。 “明天我们就会宣布你跟盈盈订婚的消息,现在就先来个热身吧!” 听到这件事,宋浩天也顾不得是在大庭广众下,一把推开她。 在众人惊呼声中,丁琳踉跄了一步,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狂怒,最后她如同变戏法似的露出笑容,“没想到我们总经理还会害羞啊!” 她的话一出口,底下先是一阵沉默,而后一阵爆笑响起。 宋浩天的脸色一阵青白,巴不得将她的头给拧下来。 她得意扬扬的将麦克风交到他手上,“你爷爷可不希望我们在媒体面前出丑喔!” 他瞪视著她,然后缓缓的接过麦克风。 全场一片寂静,最后他开了口,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 “唐颖宜。”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要站起身的吕盈盈僵在原位,四周爆出私语声,这对许多人而言是个陌生的名字,大家兀自猜著被点名的到底是谁。 就见跟唐颖宜坐同桌熟识的同事,全都愕然的盯著不自在的她看。 连咏雯则是露出一个笑容,看来这段感情不是单向的。 “总经理说的……不是你吧?”王心华小心翼翼的问。 唐颖宜一动也不动,她觉得全身僵硬,脑袋无法思考,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颖宜,你还不上来。”宋浩天的声音再次透过麦克风传来。 数千对眼睛在人群中梭巡著,就是没见到任何人站起来。 “浩天……啊……” 宋浩天不客气的甩开丁琳的手,帅气的跳下舞台,引起一阵惊呼,踩著稳健的步伐,他直直的往唐颖宜的方向而来。 随著他的接近,她的心跳几乎乱了节奏,一直以来,他们的感情都是地下化,而今摊在阳光下,她才发现自己竟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而且她已经打定主意带著孩子离开他了,他竟然……一时之间,她乱了方寸,无法思考。 “要我抱你吗?” 她听到声音,忙不迭的转过头,唇不经意的刷过了他的脸颊。 她的脸一红,他却柔情一笑,用力的吻了她一下。 他的举动无异是昭告天下,唐颖宜是属于他宋浩天的。 吕盈盈气愤的掉头就走,在越过唐颖宜的面前时,还不忘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竟让她一个娇娇女当众出丑,这笔帐,她记住了。 丁琳有些意外事情的转变,但她立刻恢复之前的从容。 “没想到我们总经理还来了这个意外惊喜,底下这位唐小姐可以跟我们总经理共进晚餐。” 宋浩天闻言,咬紧了牙关,他用眼神示意父亲管好自己老婆那张大嘴巴,然后就带著唐颖宜头也不回的离去。 至于他身后留下的那些吵杂声,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连咏雯目送著一对璧人离去,很登对,但是事情有点不对劲。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她似乎该认真考虑她爸妈的建议,好好开发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然什么都是半调子,平常是没什么关系,可在这个时候,就挺呕人的。 第五章 “你怎么会……”唐颖宜还未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宋浩天耸了耸肩,“这是早该做的事,不是吗?”虽然她不提,但他心里明白,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还是渴望名份,“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要不是碍于我爷爷,我早就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她虽然欣喜,但还是有一丝的不安,“但是你爷爷的问题依然存在不是吗?还有西进大陆的事情……” 他握著她手掌的大手紧了紧,“我会处理,前一阵子我已经跟爷爷提过你,我不想隐瞒你的身份,虽然他依然不赞成我跟你在一起,认为我们的身份相差悬殊。他是要我娶吕盈盈才答应让我去大陆,但不管如何,你还是我的最爱。” 听到他的话,她的心不停的往下沉。他是什么意思?她依然是他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女人吗?吕盈盈还是最适合他的正室吗? “你别担心,”他安抚她的情绪,“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当中,我不会让别人打扰你。” 她淡淡的一笑,并不是她不相信他的话,而是很多事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想起方才庆祝会上的一团乱,她不由得在心中打了个寒颤。 老实说,她并不喜欢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想起吕盈盈离去时那抹恶毒的眼神,她的心不禁沉重了起来。 车子停进了停车场,宋浩天率先下车,望著兀自神游太虚的唐颖宜,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绕到另一边,将门给打开,把她抱出来。 “你干么?”她吓了一大跳。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在想什么?” 她黯然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闻言紧紧的搂著她,霸气的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离开我。” 她的手紧攀著他的颈项,他们都是寂寞的人,在育幼院的日子里,她习惯了寂寞,但不代表她喜欢寂寞,而浩天──一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子,爷爷老了,不能全然的体会他的需要,而父亲更是有了女人之后就将他当成隐形人。 于某个层面来说,他们是同样的人,害怕寂寞、渴望爱,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两人更彼此相爱,但…… 她的手把玩著他的领子,然后吻向他的唇,他的体热顿时暖了她冰冷的身心,从十六岁遇上他的第一天起,她就注定跟他纠缠不清,这是她唐颖宜的宿命,但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放手…… 拿著报纸,唐颖宜随意的翻了翻,却意外的看到版面上的新闻,她的脸色苍白,压住作呕的冲动,闭上了眼,想缓和一下昏眩的感觉。 “怎么了?”宋浩天一面扣著衬衫钮扣,一面从房里走出来,“令天有什么新闻吗?” 一直以来,她都比他早起,替他准备早餐,顺便告诉他令天报纸刊登的事件,她柔美的声音可以令他的一天有个愉悦的开始。 她听到他的声音后睁开眼睛,挤出的笑容有些勉强。 “怎么了?”他这才注意到她的病容,“不舒服吗?” “有一点。”她笑得牵强,“你看。” “干么?有大新闻吗?” “对啊!”她叹了口气,点了下头,“有一则很大的新闻。” 她将报纸推到他面前,只见标题上写著──近期内,华新集团总经理宋浩天将与吕氏集团董事千金吕盈盈订婚,这消息明显得令人想忽略都难。 宋浩天见到斗大的标题脸色大变,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的鬼,这该死的丁琳!他一把将报纸给揉成一团,丢到一旁。 看到他暴怒的样子,她一楞,“浩天,别生气。” 他惊讶于她的平静,“我怎么能不生气?就算他们要做什么也得经过我的同意!他们现在这么做是完全没有把我给放在眼里。” 她的手轻柔的抚向他的脸,“别生气。”她知道他跟他父亲和继母的关系很糟,但她还是不希望他因此跟长辈起冲突,“好好去跟他们谈谈,不一定这个……不是他们的意思。”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宋浩天无奈的注视著她的美眸,这四年来,她的外貌依然如同当年那般甜美,但笑容越来越少出现在她的脸上,他心慌、心急想要她回到过去的快乐,偏偏她总是封闭起自己。 “我真是不懂你,”他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不是应该暴跳如雷才对吗?” “我是很想,只不过我现在头很晕,”她俏皮的说,“我怕一发起火来,我会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看见她的脸色比方才还糟,他皱起眉头,“你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她的手轻拉住他,“我想躺一会儿,如果没有好一点的话,我自己再去医院。” 他不放心的看著她。 “放心,没事。”她吻了吻他的脸颊,“只不过今天我不能上班了,我可以请假吗?总经理。” 他轻敲了下她的头,“还会开玩笑,代表你没什么。” 她本来就没什么,除了头真的有点晕,心有点痛之外,她好得不能再好! “别理那则新闻,知道吗?”送她上床,他不放心的叮咛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小女人,“我会处理。” “我知道。”她轻轻应了声,脸上的笑容直到他离开后才隐去。 真正分离的时间终究要到了吗?她拉起棉被紧紧裹著自己,天啊!真希望浩天跟吕盈盈订婚的事只是一场梦,睡醒之后,一切都过去了。 一个孤女跟一个集团董事千金……云与泥的差距,门第之见的隔阂,就如鸿沟将他们分开。 急促的对讲机铃声使睡梦中的唐颖宜迷迷糊糊的醒来,头晕的现象是好了点,但依然有反胃的感觉。 她强打起精神,拿起话筒,一楼的管理员说她有访客。 访客?! 她没有任何一个朋友知道她是住在这里的,再听管理员报上访客的名字后,她脸色大变,压下心慌的感觉,请对方上楼。 一挂上电话,她不敢迟疑,赶紧换了件衣服,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病容,但时间紧迫,她也没法使自己有元气一点,就在审视的当头门铃响起,她连忙将门给打开。 丁琳伴著香水味走进屋内,唐颖宜压下作呕的冲动,尽可能离这些香味远一些。 一直以来,只要面对著丁琳,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紧绷神经。 毕竟当初是她坚持将她这个小甭女赶出育幼院,这样的残忍她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在她的心目中,丁琳虽然美丽,但实则如同一个狰狞的巫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看都没看她一眼,丁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浩天明天就要去上海,走。” 唐颖宜被她的话惊得忘了自己的不适,走?!她的意思该不会是…… “现在?!” “不然呢?”丁琳高傲的反问,“我已经叫了辆车在下面等著,快点!别浪费我的时问,我待会儿跟美发师有约。” 她神色苍白,没有办法动作,只是静静的看著丁琳。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是爱情至上,但是你以为爱情可以持续多久?”丁琳也看著她,一脸不屑,“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对浩天而言只是个累赘,浩天就算不讲,你也该有自知之明,在你还未拖累他之前,早点离开,以免自己成为他的障碍物时才一无所有的被一脚踢开。” 她依然一派沉默。 她的反应倒是令丁琳意外,她预期她会有很多情绪化的反应,而安静可不在她的意料之内。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给你。” 唐颖宜瞄了眼,“这是什么?” “钱。”丁琳露出算计的笑容,“一千万,你赚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看著支票,她觉得讽刺,“我不要。” “不要?!”丁琳有些意外,“你疯了吗?” 她摇头,“我只要浩天快乐。” 听到她的话,丁琳冷哼了声,“快乐是用钱堆砌出来的,你以为没有钱能有多大的快乐?” 看丁琳说这话时的神情,她觉得她好可怜,一个以为有钱就足以拥有全世界的女人好可悲。 “我承认钱很重要,但钱──不是最绝对。”她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会走,是因为我要浩天更好。” 丁琳对天一翻白眼,她才没空听个小白痴空谈废话,“既然要走就快点!我已经说了,我没有多少时间。我告诉你,你可别在我面前一副柔弱的样子,然后在背后搞把戏,凭你要跟我们斗,门都没有!” 她不会那么不自量力跟她争夺些什么,唐颖宜在她的催促下走回房里,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留下了绝大部份的东西,只带走几件必要的物品,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在丁琳犀利目光下,她离开这个与宋浩天共度无数晨昏的家。 这一别,可能一辈子不见了吧…… 佣人才将门给打开,宋浩天便如同一阵风般卷进来。 原本坐在餐桌前用餐的宋镇邦和丁琳被他发出的巨响给吓了一大跳,两人同时不悦的站起身走出去,想看是谁来他们家撒野。 途中,他们与他遇上。 “浩……” 宋镇邦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视而不见的越过他,手掌冷酷的锁住丁琳的颈子,把她压制在墙上。 丁琳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浩天!”宋镇邦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你在做什么?!快把你阿姨给放了!” 宋浩天空著的手一推,他踉跄的退了几步。 他愤恨的目光对上她惊恐的眼,“说!”他的手微微用力,“你把颖宜怎么了?” “我……”她困难的从口中挤出话来,“我……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浩天的手更使劲,死瞪著她。 丁琳觉得颈子越锁越紧,不由得用力的捶著他的手,要他放了她。 “浩天!”宋镇邦在一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快把你阿姨给放了!” “不!”他冷冷的说,“说,颖宜呢?” “我怎么知道那个贱丫头去了哪里?”她这下连脚都用上了,四肢不停挥动著,偏偏他依然不动如山。 “说!”他根本不乎自己是否会掐死她,他只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消失了,他要找回来,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我不知道。”她依然嘴硬。 “你阿姨都说不知道了,快点把她给放了!”宋镇邦也动手推著儿子,要他控制怒气。 “我问过管理员,令天下午你到我的公寓找颖宜,你还让她坐上计程车,对不对?” 丁琳闭上眼,盖去眼底那股对他的愤怒和对唐颖宜的不屑。 “对。”在知道他真的会为了那个贱丫头将她给掐死之后,她回答了,“不过我只是告诉她事实,是她自己决定要离开的。” “什么事实?!”宋浩天怒不可遏。 “你已经要娶盈盈了,那个女人本来就应该走,你不会以为盈盈会任由你在外头养个小的吧!” 听到她的话,他的身躯一僵,手一松。 趁著这个机会,丁琳连忙推开他,跑到宋镇邦的身旁,她还不忘用力捶打了宋镇邦一下,这个丈夫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竟然放任他的儿子对她这个后母动手动脚。 “总之,你就乖乖的等著当你的新郎就好,至于那个贱丫头……” 她的话硬生生的消失,因为宋浩天突然抬起头令她说不下去,他脸上恶狠狠的表情使她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 “谁说我要娶吕盈盈?”他阴沉的问。 “难……难道不是吗?”拉著宋镇邦,她要他帮腔。 宋镇邦清了清喉咙,“是啊!我们都跟你爷爷和吕家谈好了……” “什么叫谈好了?!”他大吼一声,“你们问过我吗?我有说什么吗?” 宋镇邦一时哑口无言,浩天是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当然得跟盈盈结婚,不然西进的事怎么办? “总之,你娶盈盈就对了。”他试图让自己恢复一些威严,“至于那女人,反正走都走了,而且你阿姨也给了她一笔钱,她会过得很好。” “你们!”宋浩天手紧紧握拳,眼光充满对他们的怨恨,“若我找不到颖宜,你们一个个都要付出代价!” 如同来时一般,他旋风似的离去,留下厅里错愕的两人。 “你看吧,浩天真的生气了。”宋镇邦只要想到他的眼神就打心底发寒。 丁琳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生气又怎么样?他本来就该娶盈盈,我们做的事是对的,大不了明天我们上老太爷那一趟。” “你要干么?”他不安的问。 “浩天被个狐媚的小甭女迷了心窍,竟然来这里跟我们发脾气,还差点要把我杀了!”她瞄了他一眼,“那个小甭女实在不简单,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让这样不单纯的女人进宋家。” “你……”听到她的话,他一楞,这明明不是事实,但是不认同的话语在她犀利的眼神瞪视下,被他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反正那个小甭女已经走了,那她想怎么讲也无所谓了不是吗?他昧著良心想。 希望征信社的大门突然被用力的打开来,石风星连头都懒得抬,通常会这么不礼貌冲进来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楼下那个想当红娘但却根本什么都做不好的连咏雯。 “我们夏老大在里面,”石风星懒懒的指了指夏泽的办公室。“你应该很熟了,自己找。” 对方急促的越过他的身旁,不对!这么沉重的脚步声不是属于楼下那个女人的,他抬起了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闪进夏泽的办公室。 懊死!石风星诅咒了一声,他会被夏老大给骂死!他忙不迭的跟了进去。 “对不起,夏老大,我不知道……” “没关系。”夏泽对他摇了摇手,“他是我朋友,有事找我。” 石风星瞄了那个如同雕像一动也不动的男人一眼,耸了下肩,看来有案子上门,他乖乖的关上门离开。 “你应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夏泽带笑的看著一脸冷硬的宋浩天。 他还记得当初在英国读书时,他最喜欢逗弄这个冷得像冰块似的男人,当时他们两个是班上唯一的台湾人,在异乡的生活似乎会为了这么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而聚在一起。 他喜欢逗他,他也让他逗,而且不是他在说,这个男人还真的是非常沉得住气,没看他发过脾气,气愤时,一张脸顶多变得更冷罢了。 一直到最后要毕业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同学的来头不小,在台湾金融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华新集团竟然是属于宋浩天家族的,这使他佩服起他这有著雄厚背景,但却不会用来压迫他人的个性。 “什么事烦恼我们宋大少爷?” “我要找人。”宋浩天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不相信你们华新集团没有人可以帮你找人。”夏泽靠著椅背看著坐著直挺挺的他。 “不能让华新的人插手。”他瞄了夏泽一眼,“我可以信任你,帮我找人。” 夏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我开的是征信社,找人当然没问题。找谁?” “唐颖宜。”他简短的回答。 “然后?” “今年二十二岁,十六岁离开圣安娜天主堂育幼院。” 夏泽的手靠在桌子上,等著他继续说,但他却闭上了嘴。 “宋大少爷,你不会以为跟我说这两句话,我就可以替你找到人吧?” 他阴郁的看著他,“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是什么身份,你为什么要找她?她的职业呢?有没有她的相片?” “她是我女朋友,之前在华新的会计部工作,”他拿出皮夹里头的相片,“这就是她。” 夏泽瞄了一眼,眼底闪过惊讶。 不会吧?!这个漂亮的大眼妹,不就是连咏雯拍著胸脯保证的“终极武器”吗? “可以吗?” 他不置可否的耸了下肩,将相片还给他,“为什么要找她?” 宋浩天淡然的回视他,“不关你的事。” “若不说,你另请高明。”要跛他也会。 他僵坐在位子上好一会儿,“你可以替我找到她?” 夏泽肯定的点头,“一个星期之内。”其实若要,他只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搞定,只不过,他想要逗逗这个大冰块。 “好。”他的脸上闪过光亮,“冲著你这句话,她是我爱的女人,我不能没有她。” 夏泽瞪大眼,他没想到大冰块竟然也有感情! “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他笑了笑,“觉得你比较像个人了。” “你是什么意思?” 他摊了摊手,“没什么,总之我一定会替你找到她,带回你的阳光。” “我一定重重酬谢你。” “钱就免了。”夏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结婚时找我当伴郎就好。” “没问题。”宋浩天伸出手用力的与他一握,为了颖宜,原本该前往上海的他停下所有的工作。 而宋镇邦和丁琳一见他乱了阵脚,便“义不容辞”的取代他前往上海,他不知道他们想怎么乱搞,此刻的他,也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想怎么样。 只要找到颖宜!站在太阳底下他长呼了口气,这个傻丫头,离开了他,怎么照顾自己…… 第六章 这天气实在热得不像话,看著外头的柏油路,似乎都可以看到热气不停的往上冒。 饼了中午休息购物的时间,便利商店一下子少了许多吵杂的声音,唐颖宜将该上架的货品给补好,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她站在柜台后方,看著透明玻璃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有些失神。 马路的另一头出现了个高大的人影,踩著她所熟悉的步伐向她走来,她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发现在这里工作的唯一一个好处。 她可以在人群中找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这令她想起了过去的美好回忆。 但随著那人越走越近,她嘴角的笑容也一点一滴的隐去,就算是双胞胎,能相似的也不过如此……突然,她猛的一个转身,心中暗自祈祷著。 清脆的自动门铃声响起,她的心中暗暗叫苦。 脚步声停在她的身后,来人一动也不动。 看著熟悉的瘦弱背影,宋浩天一股气不停的往上冒,果然如他所担心的,她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子。 从夏泽那得来的消息,气得他直想狠狠打她一顿。 他冷冷的开口,“你要我对著你的背多久?” 她迟疑的咬著下唇,深吸了口气,缓缓的转过身,灵活的大眼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眸。 他从未这么看著她,她压下心慌,吞了口口水,眨眨眼。 “欢……欢迎光临。” “去你的欢迎光临!”他一点都没有跟她客气,粗鲁的吼了一句。 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跟她印象中那个温柔多情的情人实在差得太远了。 “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她的背已经顶到了后头的柜子,却还是躲不了他仿佛要噬人的目光,只能嗫嚅的问。 在她惊愕的目光底下,她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整个人就直接被他从柜台后捉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时,她跟他的身躯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她只能楞楞地看著他。 “不准拿好像不认识我的口气跟我说话。” 她看著他,嘴巴张张阖阖好一会儿,最后她放弃的叹了口气,“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已经尽可能离他远远的,没想到他还是找到了她,而且逮度还这么的快,算算她离开不过才一个星期。 “不是我找到你,是我请的征信社找到你。”他的手伸进西装外套内,丢出一叠相片。 她瞄了一眼,相片的目标都是她,她虚弱得几乎站不住脚,没想到她还是逃得不够远啊! “你搞什么鬼?”他的声音几乎震破她的耳膜。 她的眉头微皱,“你不要那么大声……” “我想宰了你,你还管我声音大小吗?” 她倒抽了口冷空气,摇了摇头。浩天从来没跟她发过脾气,这是第一次,看来她真的是气坏他了。 他二话不说,拉著她就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我在上班──”她忙不迭的说道:“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你要跟我谈话的话,就在这里说好了。” “你以为我找你只是为了跟你谈个话吗?”他火大的停下脚步,恶狠狠的低下头看她。 她一脸的无辜,“浩天,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难以置信的瞪视她,“你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稻草还是浆糊?你竟然问我为什么生气?!” 她吞了口口水,原则上她是猜得到他为什么火冒三丈,但她实在不能理解,他有必要这么一副她对不起他的模样吗? 毕竟改变自己生活的人是她,而他还是宋家的大少爷上右无意外,还是华新集团的未来接班人。而且他要前往上海,继续他更完美的未来。 她不安的低垂著头,无措的绞著自己的手指。自动门开散的清脆铃声使她回过神来。 “我不能跟你走。”她挣扎的想从他的手中月兑逃,“我还要顾店。” “顾这什么鬼店!”他死命的拉著她,不准她逃离,硬是将她拖到门口外。 她急得红了眼,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可不能这么让他给毁了。而且她不能跟他单独在一起,这会使她想要离开他的勇气都瞬间崩渍。 “浩天……”她的语气转为哀求,“等我下班好吗?” 宋浩天瞪著她,她一向很清楚他对她的柔弱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而现在,她又再使出一贯的伎俩。 他摇头,“若我会让你有机会再逃离我第二次,我就是笨蛋。” 一句话宣布了她的乞求无用,她挣扎著想月兑离他的掌握,周遭来往的人不少,就是没人上前管闲事。 现在这个社会里,自扫门前雪的人多得是,突地,她的眼角余光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连忙向连咏雯挥挥手。 远远的,连咏雯也向她热情的挥著手。 “我不是在跟你打招呼!”她不由得嚷嚷。 连咏雯快步的跑向她,“你下班了吗?” 她摇了摇头。 “那你在这里干么?” “我……”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一个男人了,你的情况他也知道,但他愿意跟你见个面看看。”连咏雯兴奋的说道,她几乎可以看到夏泽灰头土脸的模样了,“虽然年纪大了点,还离过婚,但没有小孩,所以我想,他会愿意接受你的。” 唐颖宜一脸快昏厥的神情,不用看,她也知道宋浩天此刻的表情肯定像个复仇撒旦。 “怎么?你不开心吗?”看到她的神情,连咏雯迟疑了,“还是你不想嫁给离过婚的男人?” 她摇头,目光向旁边一撇。 连咏雯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手被一双陌生的大手紧握,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多,她也没留意到这个男人一直站在她们的身边,她楞楞的抬起头,立刻傻眼。 这个高大的男人长得又帅又有型,此刻一双黑眸正不客气直勾勾的盯著她。 她认出他,是宋浩天!那个在庆祝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当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很酷,这么近一看,更有这种感觉。 “你是开婚友社的?” 他低沉的声音挺好听的,连咏雯点了点头,不忘递上自己的名片,“若有机会,我很乐意替你服务。” 宋浩天的眼神很冷,令她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心头直冒,他的身上隐藏著强烈的怒气,而这股怒气直直的向她射来,她应该没有惹恼他吧? 而且这男人身上有股孤单的气息,在初识唐颖宜时她的身上也散发出这种感觉,他们是一对……她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光亮,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她正想仔细探索,但宋浩天的举动使她火冒三丈。 他将手上的名片一丢,她的眼底闪过暴怒,这个自大的猪,她的名片可是用钱印的耶! “浩天?!”唐颖宜有些意外的看著他这个明显挑衅的动作,咏雯是她离开育幼院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交到的好朋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的朋友?她甩开他的手,将地上的名片捡起来。 “他不小心掉的。”她试图为他不当的行为做出弥补,在他不悦的目光下,她将名片塞进他的西装口袋里。 白痴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连咏雯不悦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我们没有任何人需要你的服务。”他冷淡的开了口,“若聪明的话,不要再来打扰颖宜的生活。” “浩天,请你不要这么说。”唐颖宜无奈的叹道。“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不可一世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上她的婚友社找男人,我还没跟你算这个帐,你最好不要再帮任何人说话。” 他的话使她的脸一白,没想到他神通广大到连这个都知道了。 “你讲这话太难听了吧?”连咏雯怒火中烧,“什么找男人?她还没嫁,当然有权利多看、多比较,她是我神奇婚友社里的会员,我有把握可以替他挑到个人中之龙给她当老公。” “闭上你的嘴!”这到底是哪里跑来的不识相女人?宋浩天低吼了声,“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你敢动她的脑筋,你给我试试看!” “你不要讲话那么大声,我知道你是那个经手人。” 经手人? 要不是情况特殊,唐颖宜绝对会大笑出声,这样的用字,也只有像咏雯这种大剌剌个性的女人才说得出来。 “什么经手人?”他不悦的问。 “干么跟你讲?”连咏雯一点都没有跟他客气,她看著唐颖宜,“你要回去他身边了吗?” 唐颖宜才摇一下头,身边便响起警告的冷哼声,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硬下心肠开口。 “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回去。”她的口气显得很淡漠,“你走吧!我要回去顾店了。” 他的眼神一冷,再一次捉住了她。 “喂!你干么?”连咏雯看到他粗鲁的举动,跳出来说话。 “若你真的那么闲,就去帮她顾店好了。”丢下这么一句话,他便拉著唐颖宜头也不回的过了马路。 “你在说什么鬼话?”连咏雯嚷道。 他懒得理会她的啐了一声,“我说的鬼话再多,也多不过你这个疯女人!” 这个男人实在严重的侮辱了她,连咏雯忙不迭的冲上前去,但来不及了,她只来得及看到车正狠狠的嘲笑她。 她气得直跳脚,原本还以为这世上最讨人厌的男人是那个夏泽,但现在看来,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她气闷的往方才来时的方向走,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死男人竟然抢了她的客户,这可怎么办?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去哪再找一个“极品”出来给人家看啊? 她苦恼的想著,本来想不理会颖宜打工的那间便利商店就直接离开,但她很明白这份工作对颖宜的重要性,也不知道她这么被带走会不会谈出个所以然来,到时不要连工作都丢了,于是她悻悻然的走进便利商店里。 就当日行一善吧! 站在柜台后方,连咏雯心想,好险来过这里几次,曾经趁著没客人的时候问过颖宜收银机怎么使用,不然她就算是想帮都帮不上忙。 她的眼角瞄到地上的相片。 “这是什么?”她蹲下来,将相片捡起来,一张张的翻看著,看来是那个讨人厌的男人找征信社拍的。 一个信封突兀的闯进她的视线,她翻开来一看──脑袋轰地一声,她就知道夏泽这个烂人绝对不会让她的日子太好过! 他帮那个臭男人调查颖宜,肯定是使小人计策不让她赢得这场赌注,天下的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彼不得其他,将信封紧握了下,她冲出店门,管他整家店会不会被搬走,如果真有任何损失,她会把这笔帐全算到夏泽的头上。 “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被塞进车子里的唐颖宜摔得七荤八素之际,还不忘念他个几句。 宋浩天斜睨了她一眼,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这样的阴沉,使她不自觉的也噤了口。 车子开向她熟悉的街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紧张兮兮的看著车子转进地下停车场。 “回家。”他简短的回答。 “我不要!”车子才停妥在停车位上,她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跑向停车场的出口,可她才踏出没有几步,整个人便被他从后头抱了起来。 “放开我,你都要结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她像泼妇似的吼叫。 “娶妻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是为了西进计画。” “你那么在乎西进计画,就不要再来找我!”她哭了,“我不会跟个已婚男子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你以为的吗?”他要她抬起头来面对著他,“我结婚,所以你就得走?”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放过我,好不好?” 宋浩天摇头,除非他死,不然他绝不会放开她。 “只要西进的计画一确定,我就会离婚。” “浩天,你怎么可以……婚姻在你心目中难道就这么随便吗?” “不。”他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我只要跟你的婚姻。” “但在你选择别人之后,就已经没有你跟我了。” 她用力的推开他,转身就走,但他将她拖住,还索性把她给抱起来,让她踩不到地。 她双脚悬空的踢了踢,但却怎么也无法挣月兑开他。 宋浩天用力的将她转向他,她大气都还没有喘一下,就被恶狠狠的吻住,她捶著他的肩头,要他放开她。 他的反应则是更用力的将她搂进怀里。 她无助的任他掠夺,最后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虚软的瘫在他的怀里,意识消失前,听到他惊愕的呼喊声…… 第七章 唐颖宜缓缓的从黑暗的梦乡中转醒,她觉得全身无力,瞪著天花板,有一时半刻无法想起所在之处。 然后她听到宋浩天刻意压低的声音,她撑起自己的身躯,忍著昏眩,看到他正站在窗前讲电话。 听到身后的声响,他飞快的转过身,向电话低语了一句,然后赶到床边。 “你还好吧?”看著她一脸的苍白,他急急的追问。 她无语的点了点头。 他的手急切的模著她的脸颊,“医生等一会儿就来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看到他的样子,几乎使她热泪盈眶,她轻摇著头,躲过了他的碰触,“我很好,你可以叫医生不用过来了。” 她翻身想要起床。 他的大手压住了她的肩头,“别起来。” “浩天!”她的口气有著深深的无奈。 她知道他一向是个强势的男人,但他对她总是温柔体贴,她低垂下眼眸躲避著他。 “你现在不想跟我谈可以。”宋浩天放柔了语调,“但你总要听我讲个明白,你先休息一下,我叫人送吃的来。” 她张开嘴,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放弃说话,依言的躺了下来。 气氛很诡异,沉默的两人一躺一坐,他紧握著她的手,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带给她无法言喻的安全感,迷迷糊糊的,她又沉入了梦乡,这一段日子以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梦里头,她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初识的那个场景,在圣安娜天主堂育幼院里,那个俏皮的年轻男孩和一个爱哭的女生,或许内心深处的她,也希望能够回到那个单纯的年纪吧? 或许他真的爱她,但他需要的还是个可以帮助他事业的女人,她相信,这也是他爷爷的期望。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惊动了她,唐颖宜蓦然醒来,梦的最后是丁琳残酷的笑脸,非常清楚的印在她脑海中。 屋里很静,宋浩天也累得连衣服都没月兑就躺在她的身旁。 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毕竟他已经决定结婚了,这是她昨天从媒体上得到的消息,令她意外的是,他的对象不是大家所料想中的吕盈盈,而是另外一个知名集团的董事千金。 这个消息几乎使她痛不欲生,她不敢相信他是这么一个随便的男人,但是媒体却言之凿凿。 他与别人的婚事似乎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这使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也彻底的断了自己也许可以跟他共度一生一世的念头。 吞下梗在喉咙的苦楚,她轻声的下了床。 其实她一点都不意外他会找来,她相信他对她的心,纵使他要结婚,他也依然不会愿意放她走。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是那么紧密的两个人,但她却不愿意这个情况继续下去,毕竟这世上真的不是光有爱就行的。 若他娶了别人,她又该如何自处?她无法忍受与别人共享一个男人,尤其是她所爱的男人。 她悄悄的离开熟睡的他,清晨五点的天空还是黑的,她漫无目的的走著,在早餐店里发呆了好一会儿,形同嚼蜡的吃著早餐,然后又失神的离开早餐店。 要不是为了月复中的孩子,她根本什么都吃不下。 她缓缓的走向公车站牌,准备坐公车到便利商店上班。 她想便利商店的工作是不能做了,因为浩天已经发现了她,她原本不打算再去,但一想到昨天这样丢下店跑掉,不去一趟会良心不安,所以前思后虑之后,她还是决定去上班。 至于浩天会不会再找上门?这也只好遇上了再说吧!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她吁了长长的一口气,爱情原来甜蜜,最后竟然这么伤人。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学生打扮的男生不客气的推了位老人家一把,她连忙赶了过去怒斥了声,“你在做什么?” “他是你家的老头吗?”年轻学生火大的瞪著她,“顾好他!莫名其妙捉著我要我给他钱,不给还生气,真是神经病!” “对不起!”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老人,她道著歉,其实这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只不过她的个性就是这样,息事宁人。 “老爷爷,你没事吧?”她扶著老人,让他坐到一旁的花圃上。 “没事。”老人喘著气,“现在的年轻人真该下十八层地岳,一点都不懂得敬老尊贤,王八蛋,真是该死!” 她实在没空听这个陌生老爷爷咒骂别人祖宗十八代,她只要想著自己的饭碗可能不保就够她烦的了。 “老爷爷,你没事就好,我赶著上班,再见。” “喂!你别走。”老人拉住她。 她回过头来,一脸困惑,“老爷爷,你还有事吗?” “我身上没钱。” 她想了一会儿,不是很了解的说:“然后呢?” “当然是借我钱啊!”老人大剌剌的对她伸出手,很久没有一个人出门,根本就忘了出门是要带钱的。 偏偏他看今天天气不错,便叫司机放他下车,想要走走晒晒太阳,没想到走著走著却走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而他身上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 她一楞,乖乖的打开皮包,掏出一千块,“可是我身上只有这一千元……” 老人见了连话都没听完,就不客气的将钱收下。 她傻了傻,她的一千块…… “干么这么看著我?这钱我会还你的。”他满是不悦的说。 “不,”她叹了口气,“老爷爷,你迷路了吗?” 他瞪了她一眼,迷路?!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迷路。”他的声音有些阴沉。 “那你在这边做什么?”她好奇的问。 这下换成他有片刻的哑口无言,“我在研究这里的路。”他的拐杖不悦的击著地面。 研究这里的路?她淡淡一笑。 “老爷爷,若不嫌弃的话跟我一起走好吗?”她好心的说,或许等下班之后,她可以带他去找家人。 老人一脸狐疑,“你想干么?” “我上班要迟到了,”她好脾气的说,“可是我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如你跟我到我上班的地方好不好?我想只要跟我们店长讲一声,她应该会让我陪你回家。” 这世上还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吗? 口袋里的一千块和亮著和善笑容的漂亮小泵娘,这使宋国仪原本沉重的心情大好。 “好吧!”他一副施舍的口吻。 他高高在上的语气听在唐颖宜耳里,她一点也不以为意,宋浩天常常在不自觉就会流露出那种傲视一切的神情,她看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她细心的牵著老人走向公车站。 “我们要干么?”宋国仪看著前头排成一排的人,好奇的问著她。 “等公车啊!”她掏出皮包里的零钱,“这个时段上下班的人比较多,所以会比较挤一点,你小心点喔!” 他点点头,新鲜的看著往来的人。 近十年来,公司的事都有人帮他打点好,现在更是交到金孙的手上,算算除了开董事会时他会出现,其他时候他都待在宋家大宅里种花养鸟泡茶,很少出门,但现在看来,久久出来看一下这社会的变化也挺有趣的,再加上又遇到一个迷人的小泵娘,这更是令人心情愉悦。 车来了,她将皮包给拎紧,一手捉著宋国仪,硬是挤上了车。 他申吟著,一把老骨头快被挤散了,就见她浑然无所觉,迳自拉著他站在一个学生打扮的人面前。 “小弟弟,有老人家还不起来让坐。”她展现少有的泼辣对大剌剌的坐在博爱座上的小男生说道。 小男生听了,不是很情愿的站起来。 “坐,老爷爷。”她笑著要宋国仪坐下。 这丫头挺不错的!他的眼底有著欣赏。 “你叫什么名字?” “唐颖宜。” “唐颖宜?”他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这年纪一到,真是不服老都不行,“我有见过你吗?” 她摇头,“应该没有吧!我印象中没有见过你,不过,”她侧著头打量他,“看著你我有种亲切的感觉。” “是吗?”他开心的笑了开来,不经意的看向窗外,好奇的问了句,“你在哪里上班?” “全家。” “全家?!”他一楞,“那是什么?” “便利商店,就像7-eleven一样的地方。”她进一步的解释。 他看著她,她的气质谈吐都不错,应该可以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才对,正当他要继续问下去时,唐颖宜开了口。 “老爷爷,我们下一站就要下车了。”她再次牵起他的手,挤过无数个人,先站定在车门前。 当车门一开,她扶著宋国仪下了车,然后尽可能在不让他不适的情况下,尽快走向自己上班的地方。 她的运气不好,今天迟到了十分钟,而店长早就板著一副晚娘面孔站在柜台后方等著她。 “店长早。”一进门,她恭敬的唤了声。 “还早!”店里没人,所以店长也就没什么顾虑的拉大了嗓门,“昨天你在搞什么鬼?竟然放著一间店不管就跑了,你现在竟还有脸来上班?我告诉你,我会清算一下店里的损失,一切就从你的薪水扣除。” “当然,”她好脾气的点著头,“这是应该的。” 原本打算开口说自己今天来是要辞职的唐颖宜,看到店长正在气头上,所以她决定还是晚点再提她打算离职的事。 “还站在这里干么?还不去换衣服!”店长瞪了她一眼。“要不是我们老板说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我立刻叫你走路。” 听到这话,唐颖宜有些难堪,一开始,她就没有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毕竟这种事是想瞒都瞒不住的,所以她也直言不讳。 不过这也使得店里的其他员工认为她是个随便的人,她咬了咬牙,没有多说什么,到后头去将背心穿上。 店长看到了站在大门处的老人,立刻陪著笑脸,“欢迎光临!” 宋国仪没有理会她,迳自越过了她,在便利商店内逛了起来,他拿拿这个、碰碰那个,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店长困惑的看著他的举动,正当她要上前时,唐颖宜出来一见状,连忙迎上去,“对不起,店长,他是我带来的。” 店长听到她的话,脸色变得更难看,“你说什么?你上班时间还带了个老头来?!你到底把这当成什么地方?这次我一定要跟老板讲,你别想待了。” “对不起,店长。”她忙不迭的道歉。 宋国仪在不远处看著那个店长对唐颖宜颐指气使时皱起了眉头,他缓步走了过来,“你干么对她道么凶?” “我是这间店的店长。”她双手奴腰得意的说。 他冷哼了声,这种小店,他高兴的话可以开个百来家,眉头都不皱一下。 “店长又如何?这份工作不要也罢。” 唐颖宜闻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店长,不好意思,他不了解情况,我……” “你别求她。”宋国仪火大的说,“我给你工作。” 她无奈的看著他。 真是够了,一个迷路的老人,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还跟她拿了一千块,这样的人怎么给他工作? “老爷爷,你先别说话。”她拉著他到一旁。“是我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我已经说了,你要工作,我给你。”第一次有人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宋国仪很不高兴。 她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过头正打算向店长道歉,但是自动门开启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就见连咏雯如火车头似的冲进来,一把抓住她,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你没事吧?!”连咏雯问。 她一楞,然后摇头,她非常好啊! “你没事就好。”连咏雯松了口气,“昨天你被那个混帐带走,我担心了一个晚上,我告诉你,我本来很讨厌算命的,不过为了你,我只好拖著我老爸帮你算个命。他告诉我说,你虽然无父无母,但是命格很好,注定大富大贵。他还说,你小时候虽然吃苦,但长大后却是苦尽笆来,标准的少女乃女乃命。你要当少女乃女乃,我可以帮你找对象,这点绝对没有问题,至于那个臭男人不要也罢!说真格的,我怕他会对你不利,让你受伤。”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唐颖宜感到很温暖。 看著眼前的状况,店长的头上真是乌鸦满天飞,她一把扯过唐颖宜,将她身上的背心给硬月兑了下来,然后把三个人都给丢出店外。 “你被开除了!”她火大的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 唐颖宜闻言,脸色一下惨白,她正要走上前时,手臂却被拉住。 “我给你工作。”宋国仪一脸坚持,“不准去求她。” “可是……”她一脸无奈。 连咏雯这才注意到宋国仪,她定眼看了看他,额宽耳大、双眼有神,此人非富即贵。 “颖宜,你放心吧!他会给你一份好工作的。”连咏雯开口说道。 她一楞,没想到竟然连好友也这么说。 “相信我。”连咏雯对她肯定的点点头,“他的来头不小。” 听到她的话,宋国仪对她一挑眉,“你认识我?!” 连咏雯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头不小?” “因为我会看点面相。”连咏雯得意扬扬的表示,说穿了,她懂得也不过是一丁点的小皮毛,“老爷爷,你有老婆吗?” “早死了。”他没好气的说。 “有兴趣再找一个吗?” 唐颖宜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宋国仪则是脸绿了一半,他还以为这个小丫头是在调侃他。 “我是开婚友社的,我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对象。”连咏雯当街就拉起了生意来。“虽然你年纪是大了点,但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想要来段黄昏之恋。” 唐颖宜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真是服了咏雯了。 “而且若你在两个星期内结了婚,我还可以免费送你拍婚纱照喔!”连咏雯得意的说,这可是她想出来的好点子。 宋国仪不悦的拿拐杖敲了敲地面,“这社会真是变得乱七八糟!”他忍不住啐了句,火大的走了。 唐颖宜见了,连忙跟在他的身后,连咏雯也不死心的跟著,继续游说。开玩笑!这个老男人这么有钱,若真做成了他的生意,她的红包肯定不小,若还那么刚好,两个星期内就帮他找到老伴的话,她也可以拿到夏泽那里的钱,所以怎么样她都要积极点。 第八章 这里是……当计程车停在大宅的前面,唐颖宜有片刻的晃神。 宋国仪火大的下了车,巴不得叫人缝了连咏雯这张像麻雀似的嘴巴。贲不知道她是存心还是故意的,不停的“糟蹋”他这个八十几岁的老人家。 他才下车,里头就有人跑了出来。 “老太爷,你可回来了!急坏我们了!” 苞在宋国仪身旁近三十年的陈明德连忙拉开了门。 宋国仪没说话,迳自越过了他进门,连咏雯不死心的跟在他的身后,一张嘴还是不停的张阖著。 进了门之后,宋国仪才发现唐颖宜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害跟在他身后的连咏雯差点撞上他。 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则对他无辜一笑,退了一步。 “丫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进来?” 唐颖宜听到声音,回过了神,但是脚步依然不动。 “老爷爷,你……姓宋?!” 他点了点头,“没错,华新集团还是我一手创办的。”他的口气有著藏不住的骄傲。 她闻言脸色微变,但最后她露出一个笑容,她想她知道他是谁了──没想到世界真的很小,小得实在令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在华新工作这几年是见过宋镇邦几次面,但这位众人眼中敬畏的老太爷她却是连看都没看过,就连浩天都说他爷爷年事已高,不再管事,只喜欢待在家里喝茶、养鸟。 “老爷爷,既然送你到家了,我也该走了,再见。” 听到她要走,他脸色变得不好看,连咏雯更是一个箭步拉住了她。 “拜托,他那么有钱,可以帮你,你干么走?” “谁都可以帮我,就他不能。”她低喃。 “为什么?”连咏雯不解,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更何况颖宜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昨天拉我走的那个人也姓宋。” “是吗?那么巧,但那又怎样,反正他们……”连咏雯的话声隐去,华新集团?她上次去参加的庆祝会,不也刚好是……“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他们有关系吧?” 她点了点头。“若没猜错,他是浩天的爷爷。” 哇靠!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连咏雯一个转头,直直的看向宋国仪,在唐颖宜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她已经走回他面前。 不过此刻她的脸色已经不若之前的讨好,反而是一脸算计。 “喂!你说,你要给她工作是吗?” 宋国仪不解她的转变,点了点头。 “好,你打算给她什么工作?” 他看著唐颖宜,“你会做什么?” 她才摇了下头,连咏雯便抢著说:“她会的可多了。快点!你打算给她什么工作,快点说,不然我们走人了。” 一旁的陈明德虽然还搞不清楚情况,但毕竟跟在宋国仪身旁近三十年,他也学会了些察言观色的功夫,他走向前。 “最近我们老太爷的身体不好,需要有个人常陪著他,我看这位小姐很适合担任这个工作。” 宋国仪闻言,立刻点头,“没错,她的工作就是陪伴我。” 连咏雯冷哼了声,“我们家颖宜不做这种工作。” 什么叫作这种工作?!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陪伴他这个工作很下等吗?在他看来可比在便利商店工作好多了吧! “咏雯,你到底要干么?”唐颖宜扯了扯连咏雯的手,压根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别急。”连咏雯拍了拍她的手,昨天那个臭男人惹毛了她,看她怎么整他,“你娶她!” 啊?!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楞在当场,只有连咏雯一脸的得意。 唐颖宜又急又怒的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啊?” 连咏雯没理会她,迳自对宋国仪说道:“我告诉你,她的命格有帮夫运,只要是男人娶到她,贫转富,富更富,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可以免费送你当儿子。” 天啊!唐颖宜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这……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宋国仪则是瞪大了眼看著连咏雯,这到底是哪跑来的疯丫头?怎么尽讲些不可思议的话。 “我告诉你,她帮你、你帮她,理所当然吧?” 不!一点都不理所当然!唐颖宜拉著连咏雯想要把她给带走,但娇小的她根本拿她没辙。 “她之前的男朋友财大气粗的,一直不放过她,而且那个男人已经摆明了要娶别人,还要她当他的小老婆,现在她也是为了躲那个臭小子和想要养活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去便利商店工作,如果你真的想帮她的话,就给她一个家,让那个男人不能再来伤害她。” “我可以保护她,但未必要娶她。”宋国仪没打算娶个可以当自己孙女的女人当老婆。 “你不娶她,我怎么赚红包啊?”连咏雯说得理直气壮。 “红包?!”他一楞。 “对啊!她是我神奇婚友社的会员,我有义务替她物色一个好对象,而你,”她打量著他,“老是了老了点,但看在有钱的份上,勉强还过得去,所以你娶她吧!” 真是乱七八糟!他快被气得爆血管了。 “而且除非你娶她,不然那个男人还是不会放过她的。”她说得一脸认真,“反正你就当作她帮了你一次,你帮她一次,谁也不欠谁了。” “谁敢动她?”他在政商界可说是重量级人物,只要他一句话,谁也不敢来打扰她。 “相信我,那个人敢。”她语带肯定。“而且她肚子里孩子的爸还跟你同姓……” “咏雯!”唐颖宜急著打断她的话。 他一楞,正打算问清楚,一辆黑色跑车停在大门口,一看到熟悉的车子,唐颖宜脸色大变,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很本就不可能。 车门“砰”的一声被甩上,宋浩天高大的身影出现,他信步走向他们,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是被人从床上吵醒的。 他锐利的眼神一扫,目光在唐颖宜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眼底有困惑,但他没有问出口,只是看著宋国仪,“爷爷,你没事吧?” “没有。”宋国仪挥了挥手,“他们就爱大惊小敝,我不过是想一个人静静罢了,所以自己走远了点,干么还要通知你?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听到他的话,宋浩天放下了心,他面对著唐颖宜,后者心虚的闪躲著他的目光。 “喂!”连咏雯不识相的站在他面前,“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宋浩天低下头,没料到自己还会再见到这个不识相的女人,他的眼神微冷。 “你将要有个继女乃女乃了。” 他微蹙起眉一脸不解,唐颖宜则是神情大变,连忙扯著她,要她别胡说八道。 “她──”连咏雯将唐颖宜推到宋国仪身旁,“她就是你的继女乃女乃,她要跟你爷爷结婚了。” 宋浩天怔怔的看向唐颖宜错愕的眼。 “结婚?!爷爷?!”鲜少有事会令他露出如此愕然的神情,他的目光看著宋国仪等著回答。 宋国仪正打算要开口否认,但看到唐颖宜看著孙子的柔情眼神,又看到他激动的神情。 她肚子里孩子的爸还跟你同姓。他想起方才连咏雯说的话。 可能吗?他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唐颖宜……这下他想起来了,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就是丁琳跟他说为了钱跟浩天在一起的小甭女?! 不过丁琳向他形容的拜金女跟眼前的小家碧玉有很大的出路,看来丁琳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宋国仪有些恼怒被欺骗。 正打算开口之际,他突然想到,这几年来他对大陆的政局一向不具信心,所以极力反对旗下公司到对岸投资,总觉得过几年看看情况再作决定也不迟,但浩天与他的意见相左,爷孙俩还为此争论了几次,最后他为了让宋家早点有后,所以妥协了。 他的条件是──只是浩天结婚生下孩子,让宋家有后,他便同意宋家部份产业可以转往大陆投资,但先决条件是,对象不能是那个拜金的小甭女,而且他的孙媳妇要门当户对,浩天同意了,也立刻决定了迎娶的对象。 现在看来情况有点改变,有些人他得要重新评估,至于资产转移大陆的事,可以缓下来,而这一切……他看向唐颖宜。 “只不过帮这个丫头一个忙罢了。”在与连咏雯对视一眼之后,宋国仪淡然回答。 宋浩天心头一紧,“爷爷,你在说笑吧?” “我只不过要帮这个丫头一个忙罢了。”他重复一次,“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怕以后多了个人跟他分财产。”连咏雯不怕死的插嘴。 宋浩天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连咏雯得意扬扬的瞄著他,怎样?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爷爷,我反对。”他冷声的看著宋国仪。 “这只是暂时的,我也不是真要娶这个丫头。”宋国仪老谋深算的笑了笑,“真是老了,折腾了一个早上,累死了,我要去睡会儿。” “老太爷,你不吃饭吗?”陈明德亦步亦趋的跟著他问。 他摇摇头,“别忙我了,你去帮小姐安排住的问题。等一下留那一位连小姐下来吃午餐。” “是。”陈明德不敢多言,转身去办事。 唐颖宜在宋浩天的目光底下,动也不敢动。 “你怎么可以这么看著你的继女乃女乃?”连咏雯取笑的看著他问。 这可恶的女人!宋浩天的眼光如利刃似的直刺著连咏雯,后者不怕死的回视著他。 拜托,这是个法治的社会,她才不怕他真会对她怎么样! “咏雯,别闹了!”唐颖宜拉了拉她,“我们快走吧!” “走去哪里?”她反问,“你要嫁入豪门了,为什么要走?他不娶你,自有别人会娶不是吗?你忘了我刚才告诉你的,你命中注定就是个少女乃女乃,现在不是成真了吗?” 宋浩天的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瞪视著连咏雯。 “对不起,这位小姐,”陈明德有礼的对连咏雯说道,“我们家老太爷请你今天留下来吃午餐。”他将宋国仪上楼前交代的事告诉她。 “真的吗?”连咏雯露出大大的笑容,“有人请客,当然没问题。” 拉著唐颖宜,她在宋家气派的大厅沙发坐下,一点都没有把宋浩天的怒气给看在眼底。 唐颖宜的目光飘向宋浩天,看著他杀气腾腾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不喜欢她的新朋友啊! 原本冷清的宋家大宅突然热闹起来。 早就已经不住在宋家大宅的宋浩天突然在下午拿著简单的行李搬回来,又加上唐颖宜,一下子多了两个年轻人。 宋浩天给的理由是爷爷年岁已高,不放心他人照料,所以他搬回来就近照顾,天知道这几年来,陈明德把宋国仪照顾得很好,而且宋国仪虽然年纪大,但身体状况还算不错。 不过虽然他的理由很烂,却没有人敢反对,因为他是宋家的霸王,宋家现在由他当家。 餐桌上的众人各怀鬼胎,若硬要算就只有连咏雯吃得最愉快。 宋国仪觉得有趣的看著眼前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宋浩天死盯著唐颖宜,没想到她竟然选择嫁给他爷爷,这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他的女人,将成为他的女乃女乃! 唐颖宜则忙著躲避他嗜人的目光,她肯定若两人有机会独处时,他一定会对她发脾气。 最后宋国仪清了清喉咙,“改天通知你爸和你阿姨回来。” 宋浩天收回一直放在唐颖宜身上的眼神,看向爷爷,“有事?” 宋国仪点头,“我要结婚了,当然要知会他们一声。” 他闻言,眼神一冷。 唐颖宜则是头低得快要黏在桌子上了。 “爷爷……” “我已经决定了!”他打断孙子的话,与连咏雯交换个得意的眼神。 早在下午,这一老一少就已经密谈过,而且达到了某个程度的共识。 “我……”唐颖宜才开口,桌底下的脚便被连咏雯给踢了下,她叹了口气,闭上嘴。 老实说,她很清楚咏雯是想出一口鸟气,但老太爷呢?她看了他一眼,他一向很疼浩天,为什么也跟他唱反调? 现在,她也只能跟著他们走一步算一步了,对上宋浩天冷凝的眼光,她不由得再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丁琳十万火急的拉著宋镇邦来到宋家大宅,当她一接到宋家下人的知会时,差点没昏倒。 将来宋老头若挂了,遗产多了个宋浩天来分,她已经够呕了,没想到现在又杀出个程咬金,都已经七老八十了,竟然还学人家来个黄昏之恋,而且还要娶进门来,这说什么都不成。 为了利益,她什么也顾不得,一进宋家大宅就大呼小叫── “叫那个女人出来!”她吼道。 宋镇邦忙不迭的拉了下她的手,怎么说这也是他老爸的地盘,要发火也得看场合吧! 她拉回自己的手,不快的看著急忙走过来的陈明德,“那女人呢?” 陈明德很清楚她讲的是哪位,他迟疑了会儿,“唐小姐在二楼的客房,我去……” 未等他说完,她不客气的越过陈明德,直接上二楼,在外人眼中贵妇人的表象已不复见。 来到二楼客房前,她连门都不敲的直接推开房门。 巨响使原本半躺在床上休息的唐颖宜吓了一大跳,她惊慌的看著如同巫婆般冲向她的丁琳。 “怎么是你?!”丁琳瞪大著眼看著床上的她。 “我……”一看见丁琳,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丁琳火气更大,“你这个贱人!浩天不要你,你就来勾搭老头是吗?” “我没有!”她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 丁琳用力的将她给硬拉下床,唐颖宜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连人带被的摔到地上。 原本在和室里跟宋国仪下棋的连咏雯突然浑身一僵。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 “有血的味道!” 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他一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的模样。 她皱起眉头,静下了心……闪过的画面令她一惊,急急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连棋盘都踢乱了。 “喂!输了也不能这么没风度。”宋国仪哇哇大叫。 “你曾孙都快没了,还管棋!” “什么?”他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有个女人在打颖宜!”她说著人也冲出和室。 “谁那么大胆?!”他大吼。 “那就要问你了啊!”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宋家有哪个女人这么没品会打人?!” 丁琳!这下宋国仪也顾不得什么,迈开脚步尽快赶到唐颖宜的房里。 这该死的女人,若真让他的宝贝曾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会要她付出代价! 在客房的这一头,一个巴掌火辣辣的落在唐颖宜的脸上,她想要闪躲,但小肮的剧痛却令她不能动弹,只能申吟著想要求救。 “小琳,不要!”宋镇邦拉住发狂的妻子,“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是装的。”丁琳愤怒的踢了唐颖宜一脚。 唐颖宜冷汗不停的滑落,好痛!一股血腥味刺激了她,她感到自己的正不断在出血! 她申吟著求救,当她看到冲进门的宋浩天时,她松了口气。 “颖宜!”宋浩天看到脸色苍白如纸的她,不禁震怒。“你──”他咬牙切齿的看了丁琳一眼,扬起手便甩她一巴掌。 丁琳的头被打偏了,“你竟然打我?!”抚著脸颊,她难以置信的吼道。 他的眼神一冷,又给了她一巴掌。 她这次被打倒在地上。 “浩天,你够了!”宋镇邦拉住愤怒的儿子,“你怎么可以打你阿姨?”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她敢动颖宜一根寒毛,我就要她的命!”他将父亲推开,走向跌在地上的丁琳。 “拜托!事有轻重缓急,你要她的命也得等救了你儿子的命之后再说!”冲进门的连咏雯哇哇大叫,在他惊愕的目光下,将原本盖在唐颖宜身上的被子掀开。 血?! 宋浩天霎时忘了丁琳,立即冲到唐颖宜的跟前跪下来,“你流血了?!” “医院……孩子……”她无法思考,只觉得痛不欲生。 “快点!”一旁的连咏雯火大的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啊?还不快送她去医院!” 他立刻回神,打横的将唐颖宜给抱起,急忙的离开。 “你不会有事的。”他看著她苍白的脸,心如刀割,“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想安慰他,但却没有办法,她急促的喘著气,接著晕了过去。 第九章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对在急诊室外的人而言。 宋浩天焦急的步伐不停的来回走著,连咏雯则冷眼旁观的看著他心急的模样。 “丫头,颖宜不会有事吧?”宋国仪满脸落寞的问。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表情觉得颖宜会不会有事?” 他定眼看著她,然后笑了开来,这个丫头是口无遮拦了点,不过对他这样一个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而言,这样无心机的丫头更令他觉得难能可贵。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家去了?” “回去吧!”她一笑,颖宜是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虚弱了点,但大致而言,母子都不会有事。“去准备你的说词。” “什么说词?”他不解的问。 “你不是要那家伙不要去大陆投资吗?”她反问。 他心一惊,“你怎么知道?” 她晃了晃头,装傻,“我也不晓得,反正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可以用颖宜当交换条件,换取那家伙不能去大陆,我想,为了颖宜,他会肯的。” 这丫头看来除了口没遮拦外,还有点……奇特! “对了,”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那个女人……你媳妇,记得把她丢到海里去喂鱼。” “对她我会有安排的。”他点了下头,在司机的搀扶下离开医院,焦急的宋浩天连爷爷离开医院都没有注意到。 他一双眼只顾盯著急诊室的大门,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连咏雯压下打哈欠的想望,要不是她想看好戏,她也真想回家去睡觉了。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唐颖宜被推出来,她脸色苍白,还吊了瓶点滴,脆弱得令人心惊。 “谁是她的家属?” “我是!”宋浩天迎了上去。 “目前母子状况还算稳定,不过这一阵子不要使母体太过激动和操劳,在医院观察七十二小时,若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 他闻言松了口气,然后急急的跟随推著唐颖宜的护士到病房去。 宋浩天坐在唐颖宜的病床旁,轻抚著她的手,眼底满是怜爱。 虽然这个男人很自大,但真情流露的样子倒也挺让人感动的。 “喂!颖宜要嫁给你爷爷,你这样握著她的手不好吧?” 他抬起头瞪了连咏雯一眼,要不是现在他不想放开颖宜的手,他肯定把这个女人给丢出去。 “干么这样看著我?这是实话啊!”她一点都不畏惧的回视他,“你自己要娶别人,就不要阻止颖宜找幸福。” 他依然惜字如金,一点都不想理会她。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对著他,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对个冰块说话似的。 “出去!”他终于开口,不过却简短得很。 “不要。”她也很倔强。 “你──”他正想说什么,但手掌底下的手动了下。 他立刻拉回自己的注意力,盯著病床上的人。 “颖宜!”他叫著她的名字。 唐颖宜张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浩天……”她虚弱的呼唤了声,“孩子……” “没事。”他模模她的脸颊,“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说得好像自己很行似的。” 听到身后的冷哼,他真是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咏雯?你也在这?” “对啊。”她笑容满面的站到病床旁,“没看到你醒来,当然不能走啦!”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傻了。”连咏雯对她挥挥手,“快点好起来,别忘了,还有场婚礼在等著你。” 讲到婚礼,一躺一坐的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唐颖宜垂下目光,幽然的叹了口气。 看到她的样子,宋浩天怒火中烧,他放开她的手,一点都不客气的将连咏雯给丢到病房外。 “你若敢进来,我就宰了你!”撂下狠话后,他当著她的面将门给甩上。 真是没品的男人!连咏雯的嘴嘟了嘟,不置可否的转身离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转身看到唐颖宜打算起床,他一惊,连忙压住她的肩头,“你要做什么?” “找咏雯。” “找她干么?”他硬是要她躺下,“医生说你这几天都要尽可能的多休息,不然孩子会有危险。” 听到他的话,她立刻乖乖的躺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他柔声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是为了孩子才要嫁给我爷爷的吗?” “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团乱,最后叹了口气,“这根本就不重要,你自己不是也要结婚了吗?” 他的手攫住她,“这是你的报复吗?” 她苦笑,“我不知道什么叫报复,如果你要我走,我会走。” 他的黑眸直视著她,“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要你走,你是我的生命。” 看著他,她摇了下头,“不,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想要有一番作为,而现在有个好机会,你不能放弃,你一向在做你觉得对的事,虽然你最后决定娶的是别人,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不是这样,”他皱起眉头,“不是这么一回事。我父亲要我娶吕盈盈是因为我爷爷跟吕家谈过,一旦我跟吕盈盈结婚,他便无条件的提供资金给吕家,共同发展上海工业区。” 她听到这个有些意外,“我以为上海的事是你主导的?” “对!”宋浩天觉得讽刺的一笑,“到最后,我被我爸和那个女人设计了,原来只要我娶了吕盈盈,上海的计画就属于他们,我爷爷根本没有打算在大陆投资任何事业,有野心的是我父亲,而我爷爷同意若我能跟吕盈盈结婚,他便放手让这个计画由我父亲和阿姨两人负责。” “可是你不是想要去上海开发吗?”她曾经听过他谈过想要西进,最后还曾因为宋国仪的坚持而觉得恼怒不已。 “对,所以我怎么也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们!”他的眼神一冷,“或许你会觉得我幼稚,搞这种报复的把戏,他们要我跟吕盈盈结婚,我偏偏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而且我已经跟这个女人决定一起发展上海工业区,爷爷也同意了。” 她可以想见宋镇邦和丁琳此刻的心情,原本已经到手的肥羊,就这样跑了。 她摇摇头,浩天跟自己家人的关系如此的疏离令人感到遗憾。 “这就是你要结婚的原因,为了……上海的工业区?” 他点头。 丙然在男人的心目中,事业最为重要。不管如何,他还是要娶别人,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媛淑女罢了。 “但我现在觉得这段婚姻并不可行。” 听到他的话,她一惊。 看到她惊讶的神情,他不由得苦笑,“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根本就不想娶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刹那间,她红了眼眶,她是很感动他的话啦!但是…… “你还是要娶别人了不是吗?” “大不了毁婚。”他不是很在意的说。 “这样可以吗?”她觉得不妥,“你一下说要娶人家,一下又不娶,这样不会太过份吗?” 他一楞,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他唯一觉得不妥的是她的想法,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她竟然还会去想到别的女人的感受。 “若真要比,”他睨了她一眼,“你要嫁给我爷爷,是谁比较过份?” “这……”她顿时结巴了起来。 他的眼神一冷,“是那个开婚友社的女人的主意对吧?” 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她当然明白浩天并不喜欢咏雯,而咏雯也摆明了跟他不对盘,但她不希望他们两人关系越来越糟,毕竟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则是她的好朋友。 “是我的意思。”她硬著头皮说道。 “你的意思?!”他拉高了音调。 她的神色一变,知道他要发火了,忙不迭的挣开他。 他怕死她会伤了自己,连忙拉住她,“你真打算嫁给我爷爷?” 她的脸红似火,“拜托,这怎么有可能!”她忍不住本哝,“老太爷是看我可怜,所以打算收留我。” “收留你也不用娶你吧!”一想到爷爷还真有意娶她为妻,他一把怒火便不能控制的往上烧。 “就是……”算了,她叹了口气。 反正她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老太爷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娶她,至于浩天,有时候他鲁起来就跟个疯子一样,怎么都讲不通的,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说。 他一把搂住了她,“你是我的!” 他激动的低头覆上她的唇,舌头舌忝著她的红唇,只要轻轻的一个吻,她便轻而易举的使他感到兴奋。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点头嫁给爷爷的。”她揉著他的头发,轻喃著。 “我也不会让你真有机会成为我的继女乃女乃!”他孩子气的说道。“反正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认别人当老爸。” “可是你爷爷……” “他不是问题,我自会解决。”他要她躺下,“你休息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的话,“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好好安胎就好。” 她听话的躺下来,他要她将眼给闭上。看来有些事,他得亲自去处理才行。 一大早,宋国仪在清静的和室里独自饮茶,这是他一天之中最悠闲的时光。 突然门被拉开,巨大的声响破坏早晨的宁静,就见宋浩天不客气的大步走进来。 “回来了?”宋国仪一双眼如同老狐狸似的盯著他看,“颖宜没事了吗?” 看著他,宋国仪满是骄傲。 他的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又娶了个喜欢兴风作浪的继室,令他心烦不已,唯一安慰的是他还有这么一个成材孙子,一向都听他的话,除了前往大陆一事跟他意见相左外。 而今天,看来他可以把自己的困扰解决了。 “没事。”宋浩天简短的回答。 “那就好。”宋国仪依然一派悠闲的喝著茶。 “爷爷,我有点事要跟你谈。”他盘腿坐在爷爷的面前。 宋国仪老神在在的替彼此倒了杯茶,等著他开口。 “爷爷,我不赞成你娶颖宜。” 他瞄了孙子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孙子这么沉不住气,“为什么?她是个好女孩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她太年轻了。” “你是在说我年纪太大,老牛吃女敕草吗?”宋国仪挑眉看他。 他眉头一皱,老实不客气的回话,“虽然可能不中听,但我还是要说,没有错。” 听到他的话,宋国仪没有生气,只是愉快的笑了,“浩天啊!很少看你发脾气哦!” 宋浩天深吸了口气,极力的控制心中翻腾的情绪,虽然吃自己爷爷的醋很可笑,但是他就是不能克制。 最后他不情愿的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娶颖宜为妻?” 宋国仪慢条斯理的泡著茶,空气中有股窒人的气氛,外头日式造景的水声滴答滴答,使他更是捺不住性子。 “爷爷!”他心急的唤了声。 “不准前进大陆。”简短的,宋国仪说道。 他一楞,“可是──爷爷,我们已经开始布局,这一喊停,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我要你不准前进大陆只是现在,三年后,看看情况,你再去大陆也不迟。” “可是……” “而且你真会娶钟家的女儿吗?” 宋浩天冷著一张脸沉默不语。 钟家宜是新育建筑的董事千金,也是这次他的“合作伙伴”。 “会或不会,有那么难以回答吗?”宋国仪带笑的问。 他的手一紧,“爷爷,你到底是怎么打算?不如明讲。” “江山与美人,我让你挑一个。”宋国仪若有所思的盯著他。“若你执意前往大陆,你就乖乖的娶钟家女儿跟颖宜断得干净,而颖宜自有我照料,不管是嫁我或不嫁我,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安排妥当。” “爷爷,为什么你不能生意归生意呢?”他不禁恼怒。 宋国仪侧著头,“因为一开始我便讲明了,这并非生意归生意,因为你得要结婚给我苗孙抱才有生意可言。” 他皱起眉头。原本他是计画表面上与钟家宜谈婚事,实则根本不会有婚礼。 一开始,他便是打算在公事上与钟家继续合作,但现在看来,爷爷现在已全然看透了他的计画。 “颖宜是个好女孩,是我误会了她,没想到我活到这把年纪还会让别人的三言两语诓骗。”宋国仪想起丁琳谈论著颖宜时的那副嘴脸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早该猜到她不会想要让浩天有好日子过的,“我可以同意你娶她,但看你是否答应我的条件。” 宋浩天依然僵持著,他不愿已经进行的计画打住,但又想要娶得美娇娘…… “我在等你的答案。”宋国仪的手敲了敲桌面,催促著,“反正我一点都不介意娶个年轻貌美的继室,而且她还有孩子,我若娶了她,那孩子应该算是你的──叔叔吧!” 他闻言一把火立刻往上冒。“爷爷,请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宋国仪笑著说。 “你……”他火大的将手一摆,起身离去。 “浩天,你还没跟我说,你的计画要喊停了吗?” 都这个节骨眼了,不喊停行吗?他才不要自己的儿子真成了他的叔叔才来欲哭无泪。 在心中诅咒了声,他吼道:“对!你赢了,老狐狸!” 宋国仪闻言,不由得开心的笑了,静静的啜著茶,继续享受著被打断前的自在时光。 唐颖宜终于平安的出院回到家中,此刻正和宋浩天旁若无人的搂抱在一起,亲密的交谈。 连咏雯很杀风景的闯了进来,还很不识相的吼道:“喂!你怎么可以抱著你的‘女乃女乃’啊?” 宋浩天听到门口传来的话,眼神一变,锐利得像要杀人似的。 唐颖宜连忙挡在他面前,“咏雯,我跟浩天要结婚了。” 连咏雯眨了眨眼,“真的吗?他不是要娶别人,而你不是要嫁给他爷爷吗?怎么几天不见,事情变化那么大?” “反正我们现在要结婚就是了。”唐颖宜急忙拉住站起身来的宋浩天。 连咏雯一笑,她根本就不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反正这样的大男人她在神奇看多了,她婚友社楼上就有好几只。 而且看在钱的份上,她可以不跟他计较。 “你们下星期就要结婚,知道吗?” 宋浩天原本被推上楼,一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又折回来,“请问你是哪位啊?”他嘲讽的问。 “连咏雯,你不是有我的名片吗?”她微笑的反问。 “你这个……”他在唐颖宜的眼神示意下,将诅咒给吞下肚,“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她忙不迭的说道:“我跟人家打赌的时间下个星期就到了,你们不结婚,我就输了。” 宋浩天的眉头皱起,就连唐颖宜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看到两个人的神情,连咏雯索性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种赌你也敢打!”唐颖宜笑著摇头。“若你输了怎么办?真的三个月任人差遣吗?” “当然啊!愿赌服输。”连咏雯得意扬扬的表示,“不过我早就知道我一定不会输。” 宋浩天更加确定这个女人是个神经病! “你竟然拿颖宜的一生当赌注?”他忍不住吼道。 “拜托!什么叫作赌注?她是我神奇婚友社的会员好吗?我本来就有义务替她找对象。至于打赌,那只是……恰巧而已。” 这种女人真令人有股想一把掐死她的冲动。 “我们也打算尽快结婚,但是一个星期……”唐颖宜为难的看著她,“实在太快了。” “公证啊!”她一脸兴奋。“又快又省钱。” 只要想到夏泽灰头土脸的模样就可以带给她极大的快感,更别说接下来他要向她进贡的钱了。 “我并不需要省钱。”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我当然知道,”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谁不知道你钱多多,但重要的是我没有钱多多啊!” 这女人……他将唐颖宜轻柔的给推到一旁,如同巨人般的身躯站定在连咏雯面前。 “出去!”他不客气的指著大门。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凭什么叫我出去?”她灵巧的一钻,跑到一脸无奈的唐颖宜身后。 “真是反了,这是我家!” “难道这不是颖宜家吗?”她反问,“如果不是,那我们走好了。” 看她拉著唐颖宜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双眼直冒火。 “好了,你们两个!”唐颖宜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颖宜,你人那么好,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连咏雯知道唐颖宜心软,所以对她用起哀兵政策。 她为难的看著好友,又看向冷著一张脸的宋浩天,在心中叹了口气,走向自己的爱人。 她亲密的勾著他的臂膀,“这一段日子以来,咏雯真的帮助我很多,不然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所以就当帮帮她好不好?一个星期虽然赶了点,但是……以你的能耐,应该可以办得好吧?” “只要我愿意,有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他自得意满的说。 “所以,”她温柔的问:“我们可以在一个星期内结婚吗?” “当然。”深爱的女人开口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么说,你是同意一个星期内举行婚礼喽?”她眼底闪著慧黠的光芒柔声问。 “那还用说!”他话一出口,看到她的眼神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小女人就是知道以退为进。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开心的笑眯了眼。 宋浩天柔情的看了她一眼,不过目光一移到连咏雯的脸上,柔情立刻消失,“你已经听到了,我们会在一个星期内结婚,还不滚!”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连咏雯咕哝,“你小心点,我可是你未出世宝宝的干妈,不要惹我。” “谁答应你这种事的?”他可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有这么一个疯癫的干妈! “我答应的。”唐颖宜嗫嚅的在一旁开口。 “你……”才出声,他便叹了口气,颖宜答应的,他又能说什么? “怎样?”连咏雯发现,自己实在喜欢看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吃瘪的样子。“你输了吧!” “好!你行!”他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我本来就很行。”她得意的表示,接著急忙的挥挥手闪人了,反正他巴不得她消失,她赶著去跟夏泽拿“赌金”。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宋浩天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别这样。”拉下他的头,唐颖宜亲密的给他一个吻。 他美人在抱脸色稍霁,搂著她,加深这个吻,却没料到连咏雯不识相的又跑回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火大的瞪著她。 “我只是想到我忘了提醒你,记得要包个大红包给我,你是大老板,可不能小气。就这样,你们继续,我消失!” 看著她匆忙离去的模样,宋浩天与唐颖宜相视一眼,她忍不住笑了,他则满脸无可奈何。 真不知道颖宜去哪交到这么一个怪朋友来! 尾声 今天真是她连咏雯最开心的日子! 手提包里有一包大大的红包,然后唐颖宜即将要漂漂亮亮的步入礼堂,幸福美满,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满足的看著教堂里美丽的摆设,她等著新人入场,此时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的瞄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直直的朝她的方向而来。 她定眼一看,然后眼睛大睁。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的看著夏泽,平日看他随意打扮惯了,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西装笔挺的模样。 夏泽帅气的一笑,“当伴郎。” 耶?!伴郎?!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当伴郎?!”她口气不善的问,宋浩天是个企业钜子,怎么也跟夏泽这个小小征信社的老板没关联吧? “新郎是我大学同学。” “你说宋浩天?!” 他点头。 “宋浩天大学是在国外念的耶!”她听唐颖宜谈过宋浩天过去的事。 “我也是啊!”他淡淡的一笑。 她的双眼大睁,不可能!夏泽只不过是个小小征信社的老板,竟然还曾“放洋”过? “真的。”他拍了拍她的头,“我可是剑桥企管的高材生。” “拜托!剑桥?”她嗤之以鼻。 他知道她根本就不相信,所以他也不多说什么,只说:“看来这个月收入不错。” “当然。”她骄傲的抬高下巴,“不过绝大部份是靠你的捐献。” “有兴趣再赌一把吗?”他瞄了她一眼问。 “你不怕输死你自己,我怕什么!”最好最后她变成征信社的老板,只要一想到她成为那群臭男人的上司,她就得意。 “那好。”他点头,“这次一样一个月一对新人。” “好。” “不过,你若输了,供我使唤的时间要变成六个月。” “为什么?”她不服。 “当然,时问成了六个月,我给你的赌金也升至六十万。” 既然如此,当然就──“成交!” 两个谁也不服输的男女对峙著,突然她一把推开夏泽,看向大门口。 出现的是个戴著眼镜的斯文男人,寂寞、悲伤……只要一眼,连咏雯便知道他是个需要她“帮助”的对象,当然也是顺便可以成为帮她赚赌金的下一个对象。清了清喉咙,她直直的走向他。 霍雅腾……夏泽微一侧身,认出了来人。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看来小红娘又找到下一个目标了,只不过霍雅腾……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似乎没有那么好掌控啊! 他若真想达到自己的目的,看来可得暗地里帮小红娘一把了! 全书完 后记 靶想 子纹 这本书写了许久,久到自己都要抓狂,中途数度想放弃,但却被徐姊硬是给么住。 在最后,大幅的删改之后,我将书给交了出去,天啊!破了纪录,这本书硬生生的写了快两个月,想到自己两个月都活在这本书里,真是个可怕的感觉。 这个神奇婚友社的故事,我喜欢女社长的活泼与勇往直前的态度,至于希望征信社社长与她是不是一对?我觉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反正我一向不给未发生的事做任何的预设立场,不过若有好建议,可以写封信告诉我,不一定我会接受,顺便送上一本大作。 接下来,神奇婚友社是要讲个“可能是暗恋”的故事,不要怀疑,会用“可能”是因为我在写这篇后记时,下一本作品一个字都还没开始写,脑袋里只有个模糊的概念,所以用“可能是暗恋”这几个字来形容。 至于成品到后来会是什么样子,我给三个字!天晓得。 有什么反应可以写信到出版社给我,因为我的信箱已经停用了,要不就转寄到[emailprotected],e-mail给我,byebye。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神奇婚友社1:自备新郎 神奇婚友社2:样品宠儿 神奇婚友社3:出墙妻 神奇婚友社4:妈咪缺老公 神奇婚友社5:娶你回家养 神奇婚友社6:拐个小男人 神奇婚友社7:羔羊骗婚 神奇婚友社8:应征极道妻 神奇婚友社9:媒人婆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