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下)》 第十一章 “芷儿!” 陆芷儿觉得有人摇晃著她。 好痛,别摇了,她的肩膀痛死了,还摇!她在心中诅咒著不顾她痛处死命摇她的人。 “芷儿,你快起来啊!”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是谁啊? 她吃力的睁开了眼──刺眼的光线却逼得她将眼再次闭上。 “芷儿!”看著她眼皮动了一下,摇晃她的手更加激烈,“别再睡了,你快点起来。” 睡?她可不认为自己是在睡,陆芷儿不耐的再度将眼睛给睁了开来。 “好险,你终于醒过来了。”柳靖亚松了一大口气。 “你?!”陆芷儿看著他有半刻的失神,她想起身,却觉得全身没有力气。“这是哪里?” “医院。”他闪著笑脸说:“你忘了吗?你被你爸妈留下来的那把剑给刺伤了,我送你来医院时,医生说你只是失血过多,休养几天便没事,谁知道你竟然昏了三天三夜,就连医生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不醒,我还真怕你会这样躺在床上一辈子哩。” 他连珠炮的话语跑进陆芷儿还是有点混沌的脑袋里。她著实一楞,她昏了三天三夜?但明明……难道是梦?! “不过你现在醒了就好了。”柳靖亚呼了口气,“你差点吓死我!” 陆芷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的手仿佛还有严拓天,她前世情人的泪水,难道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我爸妈要来了!”他突然神情一变,紧张兮兮的说道:“他们知道你受伤还昏迷不醒,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柳家两老实在不像是会关心她的人,除非…… “他们要来干么?”她眼神一冷,瞄著柳靖亚问。 他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就连笑容也有些迟疑,“他们来看你啊!” “你少来,我认识他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浑身没什么力气,但她的眼神依然犀利,“老实招来!” 柳靖亚的笑容硬生生在她的目光底下消失,他语带无奈的说:“那个升尔科技集团的副总裁来了。” 升尔科技集团? 陆芷儿著实愣了好一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你忘了吗?”他吞了口口水,硬著头皮说:“我爸妈要你去陪那个副总裁啊!” 她想起来了,陆芷儿大吼了一声,却因为牵动了肩上的伤口而痛得龇牙咧嘴的。 柳靖亚见她脾气上来,连忙跳离病床边,他才不想被揍一顿。 肩上的痛使她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那个遥远的年代跟所爱的男人相守一辈子,却没想到上天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现在可好,上辈子自己被卖了,这辈子竟然还逃不过这个命运,真不知道她是倒了什么楣。 就在这个时候,柳家两老走了进来。 “芷儿,你可醒了!”邵淑君开心的走向前。 陆芷儿不以为然的瞪了她一眼。 邵淑君看到她的眼神,脚步明显迟疑了下,但她随即恢复正常,想她可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当然不会被个丫头片子给唬住。 “靖亚真是太不小心了,”她热络的拉起了陆芷儿的手,“我知道你受伤了之后,可狠狠的替你骂了他一顿。” “是吗?”她一点都不客气抽回手。 “当然,”柳开村在一旁附和,“我跟你妈可紧张死了,若你有什么万一,我可怎么跟你死去的爸妈交代啊!” 若世上真有报应这么一回事,她爸妈现在一定在下头咬牙切齿的等著他们下去……陆芷儿在心中不以为然的想。 “靖亚,芷儿可以出院了吗?” 站在一旁的柳靖亚看了陆芷儿苍白的脸色一眼,耸了耸肩,“不知道,芷儿才醒,我还没有找医生──”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柳开村皱眉睨著独子,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还不快点叫医生来看看,若芷儿没事,我们就替她办出院,这医院死气沉沉的,待久了没病也会生病。” “可是……” “可是什么?”这次打断柳靖亚话的成了邵淑君,“还不快去!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办,没空在这医院消磨时间。” 想也知道他们口中的要紧事是什么,陆芷儿冷眼旁观的看著柳靖亚手忙脚乱的照著父母的话办事,不由闭上了眼。 若是以前,她早就破口大骂,但现在……脑袋一团乱的她只想静一静,想清楚一些事。 若照著柳家两老的话做,可以使她获得平静的话,她没意见。 她幽幽叹了口气,心一阵刺痛,为什么?她脑海中再次浮现了严拓天心碎的脸孔。 陆芷儿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进了家五星级饭店,肩膀的伤还未痊愈,所以她的动作不敢太大,以免牵动伤口。 “芷儿?!”柳靖亚怀疑的目光直跟著她,总觉得她变得有些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他却一点都说不上来,但他是真心的想关心她。 她冷淡的瞄了他一眼,“干么?” “你要后悔还来得及。”他冒著可能会被父母追砍的危险,在她的耳际低喃。 她冷哼了一声,这句话应该是她向他们说才对。 想她陆芷儿这些年来任著他们柳家人宰割,嫁给了柳靖亚这个同性恋,还很义气的替他隐瞒;相信柳家两老真心对她好,最后才知道他们最在乎的其实是她爸妈留给她的遗产。 最后,他们花光了她的钱不打紧,现在还要卖了她这个媳妇,原因呢……还是为了钱。 看著走在前头打扮得一副高贵模样的柳家夫妇,看来人模人样的人,其实骨子里是一肚子的坏水。 她撇了撇嘴,这次她才不会任由他们摆布,想要靠她来救柳家的事业?她会让他们死得很难看,让他们后悔作出今日的决定! 一行四个人各怀鬼胎的直接上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要不是这次陈老帮我们说好话,我们还没有机会可以在这个时间私下跟副总裁碰头呢。”邵淑君一脸的得意。 “是啊!”柳开村也点头附和,“芷儿,靖亚,你们俩待会进去可别失了礼数啊。” “我知道。”柳靖亚听话的应了声。 陆芷儿则是百般无聊的将目光移向四周,要是让他们知道她是在打什么主意的话,他们可能会被她给气死! 她在心中窃笑著。 柳开村敲了敲门,没一会,门被打开,一个西装笔挺的外国中年男人站在房里。 “特尔先生,你好。”柳开村笑著带众人走进并打著招呼。 威尔.维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定在陆芷儿身上。 “她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被他直截了当的话吓了一跳。 柳开村和邵淑君面面相觑的对看了眼,他们是有将打算将陆芷儿送给特尔先生的事告诉了陈老,可万万没想到陈老竟然将他们的计划给说了出去,这…… “还不走?”威尔再次下达逐客令。 “是的,我们马上就走。”邵淑君连忙拉著丈夫就往门口的方向移动,就怕一个迟疑惹怒了大财神。 “妈!”柳靖亚担忧的看著陆芷儿,就见她一双眼睛像要杀人似的直盯著特尔。 “还不走!”邵淑君见儿子不动,微微动怒。 看到母亲发火,柳靖亚只好不情愿的移动双脚。 “芷儿……你好好保重。” “去你的!”陆芷儿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骂了句脏话。 柳靖亚闻言,脸色一下惨白。 邵淑君没有给他有再开口的机会,拉著他和丈夫便匆忙离去,关上了门。 房里只剩她跟威尔这个头发已经半花白的老者,陆芷儿冷静的看著他,打算等他一有动作就要他好看。 最后,他是动了,不过却不是住她的方向走来,而是走到一旁,拉开了另外一扇门。 “总裁,她来了。” 闻言,陆芷儿有些讶异。 在她的惊愕目光底下,门口出现了个金发碧眼的男子。 而他对她微微笑著,那笑容使她有一瞬间的晕眩。 眼前这个男人就好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他拥有只有在电视上出现的偶像才会有的长相与身高,耀眼得仿佛全身都会发光似的,而此刻他正和善的站定在她面前。 “陆芷儿?”他的中文有著浓重的英国腔。 她点了点头,这个不会就是要跟她“交易”的男人吧? 长得是很好看,若换个时空,她或许会很乐意跟他做个朋友,但仅止于朋友,因为,她的心早就留在另外一个霸道的男人身上,想到可能与她一生无缘的严拓天,她脸色微沈。 “威尔,给我杯咖啡,至于──”他看著陆芷儿问。 “咖啡很好。”她点了点头。 “好。”他坐了下来,也不忘请她一起坐下。 陆芷儿挑了个最远的距离坐下来,好奇这个帅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著她僵硬的模样,他笑逐颜开。 “我是霍恩.特尔。”他简短的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霍恩,我是升尔科技集团的总裁。” “总裁?!”她思索了会,明明听说这次来的人是升尔的副总裁,怎么现在换了个人。 “没错。”霍恩笑著点了点头,“不过这次的决策者是我弟弟。原本我是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我听威尔说了件有趣的事,所以便打算亲自来瞧瞧。” 有趣的事? 她怀疑的看著他的笑脸,好奇他口中所谓有趣的事是什么? 懊不会是柳家人把她给送给升尔副总裁的事吧?就在她揣测的时候,霍恩开口解开了她的困惑。 “我没想到,你们中国人还时兴‘典妻’这一套。”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弄,她胸口顿时烧起一把火,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火大的嚷道:“他妈的!你说什么典妻?那是姓柳那一家变态想出来的混点子,别把我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她突然张牙舞爪的样子,让霍恩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他的笑容,她一楞,恼怒的瞪著他,他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似的。 “你笑什么?” “你很有趣。”他侧著头打量著她,“坐下吧。其实,今天我会出现,是因为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陆芷儿僵著身躯站在他面前,人家这么和善反而使她不知所措了起来,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嘴一撇,她坐了下来。 此时威尔将两杯咖啡给送上,霍恩喝了口,才继续说道:“老实说,我很担心我的弟弟。” 瞄了他一眼,陆芷儿喝了口咖啡,“那关我什么事?” 她直截了当的态度令他再次失笑,“原本是不关你的事,不过在你丈夫将你送到我面前后,这件事就跟你关系密切。” “我已经说了──” “我明白此事非你所愿,”霍恩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或许你可以等看过我弟弟之后,再决定愿不愿意跟我们交易。” “我死都不会跟你们交易!”她啐道,“管他柳家要死要活,今天要不是看在阿亚可怜兮兮的份上,我根本就不会踏进这个房门,而且我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你们有任何人敢动我一下的话,我铁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霍恩沉默了好一会,最后站起身。 她谨慎的看著他。 “别怕,跟我来。”他头一侧,率先离开了房间。 到底搞什么鬼?!陆芷儿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外国的有钱人都喜欢搞这种神秘兮兮的把戏。 他到了对面的一扇门前,敲了敲。 “进来。”里头传来冷淡的声音。 霍恩推开了门。 陆芷儿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见他没有动作,她困惑的看著他,发现他暗示她先进门。 她嘴一撇,大剌剌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设备齐全的商务套房,一个黑发男子专注的坐在书桌后,盯著身旁的电脑萤幕。 不知为什么,这个背影令她觉得熟悉,熟悉得……心都痛了! 陆芷儿闭上了眼,觉得眼眶不自觉的泛红,她可不能像个白痴一样,只因为看到类似严拓天的背影就哭得淅沥哗啦。 “有事?”男子看都不看一眼的问。 “没什么,只是带柳家的媳妇来给你看看。”霍恩道。 “我不是叫你将她处理掉吗?”他依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全心专注在眼前的工作上。 处理掉?陆芷儿脸一沉,这个陌生男子竟然要把她给处理掉?! “我也想。”看到她眼底聚集的怒气,霍恩的眼中有著笑容,“但是──崔迪,你总要看看货吧。” 他妈的混蛋两兄弟!陆芷儿恶狠狠的瞪著他,她又变成“货”了? “我不想看。”崔迪.特尔挥了挥手,“你别让她来烦我就好了。” “你确定吗?” “再确定不过!”他的口气已经有了丝不耐烦,“我很忙,你别来烦我,顺便把那个站著不动的木头人给我带走。” 从眼角,他知道还有另一个人跟兄长一同进门。 霍恩耸了耸肩,对陆芷儿无辜一笑,他做了个手势请她离开,但她的目光却已不在他身上。 她几个大步走到书桌前,双手用力一击桌面,发出砰然巨响── 她的举动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傻了眼。 崔迪的身躯先是一僵,然后他缓缓的抬起头── 似曾相识的黑眸直勾勾地看向她眼底,直达她的灵魂深处,原本平静的心跳,此刻好像著了魔似的激烈跳动。 是他……真是他!不是只有背影相似,就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陆芷儿不自觉的伸出手,抚著他的脸。她是在作梦吗? 她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过就在要碰到他的脸那一瞬间,突然他一退── “你要做什么?”他大声的问道。 他冷酷的眼神总会令人退避三舍,就算是对他有意思的女人,看到他阴沈的神色也会逃之夭夭,却没想到这女人没被他吓到,反而还打算模他,这下可换他被吓到了。 他一向用冷默保护著自己,因为他坚信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是不友善的,所以他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隐藏著自己,而他也一直很成功,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直视著他的眼,这使他安心,但今天…… 这奇怪的女人,竟然拿著热烈的眼神看著他?真是奇怪,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怕他呢? 陆芷儿被他突然的吼声给吓了好大一跳,她火大的瞪著他,“模你而已啊!你干么那么大声?你吓到我了,你知道了吗?” 崔迪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回瞪著她,“吓到你又如何,你是谁,凭什么模我?” 几个简短的问话让她几乎要捶心肝了,他竟然问──她是谁? “好你个严拓天,”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只钢笔,她用力的掷向他,“口口声声说爱我,转个身就翻脸不认人,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崔迪连忙站了起来,险险的闪过了钢笔。 “你干么?给我站住!”陆芷儿指著正要逃跑的他大嚷,“我叫你站住,听到没有?” 他会停住脚步才有鬼,他飞快的躲避著陆芷儿,最后站定在霍恩身后。 “你从哪里找来的疯女人?” “柳家送来的。”霍恩的口气显然十分得意。 “还笑,把她给带走!”他忙不迭的说。 “我为什么要?”看陆芷儿又扑了过来,他立刻一闪,让崔迪没有躲避的空间。 “你──”崔迪瞪了兄长一眼,忙不迭的往沙发后逃。 棒著长沙发,陆芷儿怒火更炽的瞪著他。 “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崔迪才不管自己的口气是否在发抖,快把这个母夜叉赶走比较要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才不可能会认错人,”她怒火攻心的说,“想我还为你挡了一剑,而你竟然──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真是见鬼了,我早该知道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不能相信,我怎么会笨到相信你说的情情爱爱呢?” “小姐,我肯定你认错了人,我们没见过面,我怎么有可能跟你说些什么情情爱爱呢?” 他这辈子还没跟任何女人说过爱这个字眼,眼前这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女人著实吓坏了他。 “你──”陆芷儿整个人趴在沙发椅背上,在他逃跑之前拉住了他的领带,将他拉向她,“有种再说一次!” “说……”看著眼前这张美丽却盛怒的脸庞,崔迪不由紧张的吞了口口水,“说什么?” “说不认识我啊。” 他眨了眨眼,然后硬著头皮说:“我是不认识你啊!” 她闻言,更加用力的扯著他的领带。 “小姐,你轻点,我快不能呼吸了!”崔迪涨红了一张脸,挥舞著双手滑稽的想要求救。 “你再说一次,你真的不认识我?” 他如果再否认,她可能真会把他给杀了,他只好心一横,牙一咬! “我当然认识你。” 陆芷儿听到他的回答,这才松开了手。 一得到自由,崔迪松了口气,他拉了拉领带,但他一口气还未顺过来,领带又被她给拉住── 他吓了一跳,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人。 “你说你认识我,那我是谁?” “这……”他求救似的看向霍恩。就见他老大轻松自在的拿了瓶啤酒坐在不远处看著他们,他谴责的瞪了他一眼。 “你真把我忘了?!”看著他仿佛看著陌生人的双眸,陆芷儿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点熟悉感,但没有…… 他真的忘了她,目光移到了他耳朵下方的月形胎记,她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他说过,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忘记她。 到头来……都是谎言。 这个打击真大,盛怒过后,她心中浮现的竟然是强烈的失落,她忍不住情绪崩溃的哭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看著她突然掩面哭泣,崔迪讶异事情的转变。 陆芷儿不能克制的放声大哭,这一阵子所受到的委屈与相思折磨使她几乎夜不安眠,可是最后呢? 崔迪楞楞的看著她,虽然她已经放开了他的领带,他也可以走了,但她的泪水却令他无法移动脚步。 她……娇柔的样子,竟真令他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真的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我们──真的认识吗?”他迟疑的问。 “废话,不认识我干么追著你跑,你以为我发花痴啊,你真是个混蛋!”她抽抽噎噎的指控著,“你忘了我,真的忘了我。” 他皱眉仔细的思索,要自己一定要想起在哪里见过她,但没有,或许真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 他无奈的目光移向了霍恩,打了个手势,要他来搞定陆芷儿。 他耸了耸肩,直截了当的拒绝,“是你把人家弄哭的,当然是由你来安慰,关我什么事?” 崔迪一个皱眉,笨拙的伸出手,拍了拍陆芷儿的肩膀,“别哭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讲。” 蓦然,她抬起了头,泪眼汪汪的瞪视著他。 他不由一惊,心想不妙,果然下一刻,她突然爬上沙发,隔著椅背一把拥住了他。 “哇──”他一声尖叫还未出口,双唇便被恶狠狠的攫住,她像是要吸光他肺里全部的氧气似的吸吮著他。 离开台湾多年,他没料到这里的女人现在变得如此开放,随便捉个男人便可以来个热吻。 不过,她的唇还真柔软、甜美! 崔迪感到心不知被什么东西强烈的撞击了下,全然忘了在他怀中的陆芷儿跟他可以说是陌生人,而且他一向对女人避若蛇蝎,反而伸出手不由自主的热烈回吻著她。 他们好像这样吻过好几千回似的熟悉彼此,最后,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得不推开她。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女人,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给吻死……” 不自觉月兑口而出的话语使他一楞,就见陆芷儿一脸的惊喜。 “你还是记得的,对不对?”她兴奋的拉住了他的手,这么刻骨铭心的情感,她就不信他真的全忘怀。 记得?!崔迪惶恐不已,想躲开,但她却紧拉著他的手。 “陆小姐,你吓到他了。”在他们身后的霍恩,终于决定自己已将好戏看够了,于是开了尊口。 “我吓到他?!”陆芷儿觉得荒谬,严拓天可不是个会被她吓到的小男人。“我才没有!” “相信我,你有。”他目光若有所指的飘向了弟弟。 陆芷儿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崔迪一脸僵硬的看著她。 眼底……恐惧?她没有看错,真的是恐惧。 严拓天?! 恐惧?! “你怕我?”她不可思议的问。 崔迪没有回话。 霍恩淡淡一笑,替他解释,“他不是怕你,而是他一向不与任何人太过接近,因为他生性害羞。” 害羞?!又是一个吓人的词儿。 陆芷儿看著霍恩的眼神,仿佛他成了妖怪似的,严拓天的脸皮厚得跟铜墙铁壁似的,他会害羞才怪! “真的。”他忍著笑,肯定的点头。 她又将目光移到崔迪身上,看不出有任何害羞的迹象,不过就是……一脸僵硬的样子显得不太自然。 脸上有些红晕,似乎是因为他们方才的热吻所引起的。 “你害羞?”陆芷儿侧著头打量著他,容貌一样,但个性……似乎真的少了些许强势。 崔迪回避著她的目光,没有回答。 “喂,看著我!”她一把将他给捉过来,硬要他面对著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啊! 蓦然,沉默的室内响起了电话铃声。 崔迪瞄了一眼,是他桌上的电话,他又看了看陆芷儿,不是很确定她是否会同意让他去接电话。 “去吧。”她点了点电话的方向。 得到了首肯,他才敢上前去接电话。 陆芷儿打量著他高大的身躯,耳际所听到的尽是他熟悉的声音,她皱起了眉头……她没认错人,应该没认错人吧?! “没想到你们是旧识。”霍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 她瞄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移到崔迪身上,“我现在倒不确定他是否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她的自言自言全都落入了霍恩耳里,他淡淡一笑,“其实不一定你们真见过,崔迪是个台湾人。” “你不是说他是你弟弟吗?”她不解的问。 他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弟弟没错,不过,你看得出来我们两个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老实说,在外观上一点都不一样。 “我的父亲在十多年前娶了他的母亲,”霍恩没等她回答,迳自说道,“所以我们成了兄弟。” 原来如此!陆芷儿恍然大悟,这终于可以解释为何两兄弟长得如此不同,原来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很胆小,又很爱哭,”他的口气有著无奈,“所以我父亲一直要我多照顾他,我原本想等他大一点就好,谁知道,”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他胆小,爱哭?!”她冷哼一声。 她才不信“阿豆仔”的鬼话,就算崔迪不是严拓天,这么高壮的男人才不会胆小、爱哭。他一站出去就够吓人了,还怕人家吓他吗? “真的!”霍恩肯定的点著头,“可能小时候受了什么创伤吧,听说他在还没去英国前,常被邻居欺负,所以之后每当面对人群,他就会变得很退缩,一直到大,依然无法坦然的放开心胸去拥抱人群。” 有一瞬间,陆芷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见崔迪结束了通话,她一个箭步冲上前。 崔迪一个转身看到她,忙不迭的将电话握紧护在自己的胸前,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女人又要搞什么鬼? “你是女圭女圭。”指著他的鼻子,她肯定的说。 他一楞。 女圭女圭?!这个遥远记忆中的名字── 小时候,他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漂亮得像个女生般,因为胆小、懦弱,所以常被邻居欺负。 他妈妈为了养活两人,总是在外头奔波工作,因此就算被欺负,他也贴心的没有告诉她,以免造成她的困扰。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不顾弄脏身上的白色小洋装,替他打倒了隔壁总是揍他的小胖后,他才月兑离了那个不快乐的童年。 崔迪低下头,看著陆芷儿清亮的水眸,像是要试图找到什么似的。 当时,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告诉他──他很漂亮,就像个洋女圭女圭一样,从此之后,他就是她专属的女圭女圭,她不会再让他受任何人的欺负,当然──除了她以外,她只要高兴,想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 虽然她对待他是不怎么温柔,但他察觉她是真心对他好,对于他这个从小失去温暖的小男孩而言,她的出现无非是上天所送的一份大礼,而在当时,他几乎把粗鲁的她当天神一样看待。 她的出现,总是解救他;对她,他感激不尽。 直到他妈妈再嫁,他不得已随著母亲到英国,至此也与那个英勇的小女孩断了联络。 但始终,他都没有忘记她。 芷儿姊姊。她要他这么叫著她,虽然他的年纪比她大,但她却说她要当姊姊,所以他只好听话。 “芷儿……姊姊?”崔迪迟疑的唤了声。 她闻言,眼睛一亮,“真的是你,我的小女圭女圭!” “你真是芷儿姊姊!”他对她伸出了手。 陆芷儿立刻冲进他怀里。以前总是她抱著他,不过现在两人体型大小实在相差太多,所以情况反了过来。 她娇小的身躯被他整个人给包裹了起来,不过以现在两个人兴奋的程度而言,谁抱谁,没有人计较。 霍恩有些讶异看著突然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仿佛开心得如同久别重逢的情人似的,又叫又笑的。 芷儿姊姊?! 小女圭女圭?! 这些恶心的称呼,听得他都傻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崔迪的口气有著激动。 陆芷儿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应该是我找到你的吧?笨蛋!”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著他腼腆的笑容,她不由得也放松了自己的脸部线条。 严拓天?! 女圭女圭?!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生长在不同的年代,有著截然不同个性的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 她抬起手,轻轻触模著他的脸,这是今生的他,一个温柔的情人?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为什么笑?”崔迪近乎痴迷的看著她,她以前很可爱,现在则像个小女人似的可人,不过个性…… “笑你变高、变壮还变帅了!” 他闻言,有些赧颜。 他脸红了,看到他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陆芷儿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前世的他若知道今生自己变成这副样子,肯定会后悔当初为何承诺她要变成一个温柔的男人吧? 不过她清楚,他的转变全都是为了她一人,只因为她要他成为这样的人,所以他真成了这样的人。想到前世的一切,她的笑容缓缓隐去,她想问他──他是否有娶妻?是否过得快乐? 但问了可能也是白问,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前世。 “你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沉默。 她微摇了下头,眼眶微红…… “对了。你要把我当女王一样事奉,知道吗?”突然,陆芷儿的嘴巴冒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很感动他为她所做的牺牲,但她还是记得前世的他动不动就揍她的小,所以动容是一回事,但仇还是耍报。 崔迪一楞。 “听到了没有?”她提高声音问。 他忙不迭的点头,“听到了!” 他还记得,芷儿姊姊是个很会打架的小女孩,他当然不会杵逆她的意思,存心“讨皮痛”。 “很好。”她拉了拉他的手,仔细的看著他,他真的很好看,不管是古装扮相还是时装的模样。 原本以为两个人不会再见面,而现在──她真的感谢上苍!至于几天前她骂上天没眼之类的话,就不算数了。 “为什么这么盯著我?”他有些不自在的问。 “我想看你啊!”陆芷儿不让他有任何闪躲的机会,目光紧追著他低垂的脸,“我真的好想你,你不要动嘛。” 崔迪虽然在她的目光底下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乖乖的任由她打量。 她也很不客气,眼睛看也就算了,手也顺便在他身体上下模著。 霍恩被冷落在一旁许久,最后只好开口,“你们可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霍恩!”崔迪听到声音,如梦初醒,连忙指著陆芷儿说道:“她就是我跟你提过,小时候常常救我的大姊姊。” 大──姊姊?!霍恩目光怀疑的审视著陆芷儿,他真的看不出她有哪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大姊姊”? “陆小姐,你几岁?”他客气的问。 “二十二。”她回答。 “二十二。”霍恩瞄了弟弟一眼,“你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要叫一个二十二岁的女人”大姊姊,崔迪,你是脑筋有问题吗?” “这……”崔迪无话可以反驳,当初他也不想叫芷儿姊姊,但是她坚持,所以他就── “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当姊姊?”陆芷儿跳出来说话,“我就是要当他的姊姊,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个表情似乎在说,若他的答案一有不顺她的意,她可能会给他几拳,所以霍恩耸了耸肩,“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仔细想想,我这个外人不该多话也不该插手。” “很好。”她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现在我来了,你最好对他客气点,不然小心我揍你!” 看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霍恩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样子,个性刁蛮的她,是可以好好保护胆小的崔迪。 “我会记得的。”他忍著笑意点头。“不过在你跟他叙旧之前,可以先拨个时间跟我谈谈吗?” “谈什么?” “柳家的事。” 他的话使陆芷儿的笑意立刻隐去,乍见崔迪,让她几乎忘了自己今天来此是为了什么。 “对了,他说你是柳家的媳妇,”霍恩注意到,崔迪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你嫁人了,这是真的吗?” 当然,陆芷儿也注意到了。他的模样实在令她觉得心虚,他们明明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他的样子,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拍了拍崔迪的手,安抚著他,“老实说,这有点复杂,有空我再跟你解释。” “可是──” “没有可是!”她对他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总之,我现在先跟你哥哥谈点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说著说著,她站起身,崔迪也随之起身── 她瞄了他一眼,看样子是打算跟著她去,陆芷儿看向霍恩,他轻轻一摇头。 “你坐在这里等我。”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崔迪立刻坐回沙发上。 霍恩实在惊讶眼前这个画面,但他识趣的什么都没说,率先走了出去,陆芷儿也立刻尾随其后。 第十二章 “看你的样子,你愿意跟我们交易喽?” 交易?令人不舒服的字眼。 看著霍恩,陆芷儿机灵的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思索了一会,决定向她说起崔迪初到英国的不堪往事。 崔迪刚来我家的时候,不太会说英文,又加上他是个很内向的小男孩,所以他常常可以闷著头,好几天不说话。我们原先以为他是新到一个环境不熟悉,所以才会这样,也没有多加留意。” “然后?”不知为何,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陆芷儿直觉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住的那个社区,黄种人不多,就连他读的学校也只有他一个中国人,又加上他古怪的性子,所以他总被当成怪胎看。”他一脸的困窘,“有几个比较恶劣的孩子,因为看他瘦弱、胆小,所以特别爱欺负他,渐渐的,面对陌生人,他就变得越来越畏缩。” 她一股气莫名的往上提了起来,“难道你们家大业大,没有人可以保护他吗?” “拜托!”霍恩嗤了一声,“那时我们怎么会想到这么多,毕竟他就算再瘦小,也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大人了──” “你脑筋有问题啊!”陆芷儿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大骂,“十三岁你就当他是大人?” 他被她一个抢白,他不由哑口无言。 老实说,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处男,而且还有好几个女朋友,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说他丰功伟业的好时候。 “总之,我们是在有一次他被人推进下水道时,才知道了他一直被欺负的事。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关在阴冷幽暗的下水道里一天一夜了。”说到这里,霍恩有些心虚,因为当时父亲将崔迪交给他照料,偏偏那时他忙著“社交”,并没有真心留意他。 陆芷儿倒抽了一口气,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到她怒火冲天的样子,他忙不迭的说道:“陆小姐,你要发火可以,但请先听我说完。” 她瞪著他,最后在他祈求的目光底下缓缓坐回沙发上。 霍恩在心中呼了口气,继续说道:“崔迪因为这事吓得发烧好几天,等他醒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冷著一张脸看人,不主动碰人,更不准他人碰他,”想起弟弟的眼神,他不由打了个寒颤,“他那双黑眸犀利得让人不寒而栗,就算再有人欺负他,他也是面无表情的让人家打,不躲也不反击,但不变的是,他还是拿著眼睛瞪别人。久而久之,变成了人家怕他,大伙儿躲著他,冷漠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陆芷儿听完,眼眶微红。 霍恩他们真是该死,若把崔迪带到英国却无法好好照顾他的话,那干么不将他留在台湾,至少她可以肯定在她的“羽翼”之下,他可以少受点委屈。 幽幽叹了口气,霍恩无奈的说:“不被人欺负是很好,但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令人伤脑筋了,我们都很担心他会这么样过一辈子。” “他若会这样也是你们害的!”陆芷儿啐道。 听到她忿忿不平的言语,霍恩相信这次是找对人了。 “其实,柳家人的这项提议,原本是被崔迪和我给否决的,我们不认为玩人家的老婆是件好事。” 她瞪著他,玩人家的老婆?这种用字亏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霍恩虽然察觉了她的不悦,但依然故我的继续开口说:“崔迪原本交代我跟柳家人回绝这个提议,原本我也是打算如此,只不过在你进门的前一刻,我改变了想法。我认为,或许以你的经验,你可以好好教崔迪一些男女之间的奥秘之事,让他不至于排斥!” “等等!”她再也忍不住的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口中所言的经验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比了个手势,“你已经结婚了,而且据柳家夫妇的说法,你们夫妻床第之间十分美满,而我想,与其找个妓女或交际花,不如找你这个良家妇女来给崔迪指导一下。” 深吸了口气,陆芷儿要自己忍住!柳家那两个老头真该下地狱去,说他和柳靖亚床第之间十分美满? 这真是见鬼了,她可不认为她跟柳靖亚那个同性恋可以擦出什么火花来? 她要自己静下心,看著霍恩。她想搞清楚,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崔迪一向不近,甚至于……恐惧碰到女人,所以他总是冷著一张脸孔对著周遭人,而他在商场上的名号也使人多少对他心生畏惧,人们只要看他一眼,就自动自发的退避三舍,我继母很担心,所以要我多留意他,看他是否是……” “同性恋。”她冷冷的接口。 他点头,“没错。” “他不是。”她肯定的说,跟柳靖亚相处了那么久,她多少了解了同性恋不经易流露出的举动暗示,但崔迪没有,所以她肯定他不是那个圈子的。 “没错,他不是。”霍恩没有问她为什么如此肯定,只是淡淡的说:“事实上,他的情况令我觉得更糟,因为就我观察的结果,他不单是讨厌男人,就连女人也不喜欢,总之,他就是有个怪癖,不喜欢跟人群太过接近就是了。” 如果你是个童年时期总是被欺负的那个人,你也不会想跟人群太过接近吧?看著他,陆芷儿讽刺的想。 “你希望藉由我的力量,将他的怪癖改正是吗?”她一针见血的问。 “是的。”他微笑,“你愿意吗?” 她没有答话。 “我可以帮助柳家东山再起。”他诱之以利。 陆芷儿撇了撇嘴,柳家的死活压根不关她的事,她现在的心都悬在崔迪身上,他怎么会与前世的他相差那么多? 不过或许她也该负点责任。她不由脸一红,想起了之前,她是要他承诺来世会成为一个温柔的情人,但是,她是希望他变得温柔一点,可不是希望他就此远离人群啊! “成交!”她蓦然站起身,走向崔迪的房间,反正自己种下的因,后果就得自负,“你就把他交给我吧,我会照顾他的。” 霍恩闻言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只是希望你能对他……”他吞吞吐吐好一阵子之后,才硬著头皮开口,“温柔点。” 陆芷儿对天一翻白眼,这男人到底正不正常啊?竟然对他说出这种话,真是莫名其妙。 瞪了他一眼,她不再搭理他的离去。 “你过来。” 简短的三个字,让崔迪忙不迭放下手边的工作,像是只听话的小狈似的走到陆芷儿面前。 “坐下。”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他立刻坐下。 “我听霍恩说了。” 崔迪不解的摇著头,“说什么?” “你初到英国的事情。” 他闻言,脸一红。老实说,以前的事实在不怎么光彩,但这几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知且任人欺负的小男孩了,只不过霍恩仍坚持认定他还是那般的“软弱”,他也由著他,只是……他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 “知道我以前的事,你会瞧不起我吗?”他问。 “当然不会,你放心吧!”拍了拍他的肩,她颇有大姐头的架式,这种感觉真好,她已经很久没有保护弱者的感觉了,“现在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崔迪眼睛一亮,她的回答果然就如同他心中所想的,她依然没变,如同以前一般有著强烈的正义感。 “真的吗?” 他的样子就像是个极需别人肯定的孩子,她笑了。 “嗯。”她肯定的点著头。 “我就知道我的芷儿最好了!”崔迪伸出大手,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 陆芷儿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 虽然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这一对实在滑稽得可笑。 男的要女的保护,柔弱者得要照顾强壮者,但管他的,反正前世是他守护著她,今生就由她来保护他吧! 陆芷儿发现霍恩是个烦人的家伙,一直在旁边盯著她和崔迪的“进展”,所以她决定了── 崔迪搬到她家跟她住,反正柳靖亚和他的情人在外筑爱巢,这里不会有别人出现,而霍恩则打入不欢迎之列。 霍恩知情后,频频叨念著不妥。 毕竟身为特尔家族的一员,怎么可以随便就找个地方居住,这若被父亲和继母知道,他就惨了。 但是崔迪一点都没把霍恩的烦恼看在眼里,他只是冷淡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和陆芷儿争吵,然后在陆芷儿的瞪视之下,听话的打包行李,牵著她的手,将念念有词的霍恩给丢在饭店里,跟她回家。 若现在霍恩不知道,陆芷儿这个小丫头对崔迪的影响有多大,那现在──看著只剩他一个人的房间,他也该知道了。 回到柳家之后,陆芷儿便忙著下厨。 一些简单的家庭料理难不倒她,不过因为小时候那位大哥哥所说的,要她远离那些利器的话对她多少有些影响,虽然会做菜,但真正下厨的时间并不多。 不过今天,为了她可爱的女圭女圭,她破了戒。她一边弄著两人的晚餐,一遑注意著在餐桌旁工作的崔迪。 “芷儿,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看著在厨房里头忙碌的身影,他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问道。 “什么?”专注炒著菜的她,分心的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没有另外一个男子留驻的痕迹,但芷儿明明就已经嫁人了,不是吗? “你丈夫呢?” “我们不住在一起。”将牛肉芹菜起锅,她回答。 不住在一起?!这个回答令崔迪有些意外,他原本还想追问,但陆芷儿却快他一步的开口。 “为什么你要改名叫崔迪?” 侧著头想了一会后回答,“这是我继父帮我取的名字!” 她对天一翻白眼,实在很像没有主见的他的标准回答,因为别人想怎么样,所以他就怎么样。 “可是你是个中国人,不用中文名字不是很奇怪吗?” 崔迪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些年来,他总是努力用功读书,拿到学位之后,便顺理成章的进了升尔科技集团。 他是商场上战无不克的常胜军──冷面崔迪!他一向挺喜欢自己的英文名,但芷儿这么一说…… “你不喜欢我的名字吗?”他的口气透露了些许不安。 陆芷儿看到他惶恐的神情,不由一笑,“没有,只是觉得你的中文名字也很好听!严昊,不是吗?”记得霍恩曾告诉过她。 严昊,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个遥远记忆中的名字。 崔迪露出一个浅笑,“以后,我不是崔迪,我是严昊。” 听到他的回答,她忍不住大笑。 这个女圭女圭果然是个宝,她可以肯定以后乐趣不少,她将菜给端上桌。 “我实在很怀疑,你怎么会坐到今天这个职位的,该不会是你继父看你可怜,所以给你个位置坐吧?” 她的话没有惹火崔迪,他只是耸耸肩没有回答。 事实上,是因为他二十岁那年提出的一个企画,使升尔科技集团成功打进美洲大陆上百亿美元的市场,他的继父比尔.特尔从此便对他委以重任,但这点小事,他不认为有必要拿出来炫耀。 看著陆芷儿的笑容,他的心不自觉的飞扬起来,小时候,他就很爱看她笑,总觉得她是个活在阳光底下的开朗女孩,跟自己的阴郁截然不同。 而此刻,他很高兴,他的存在可以令芷儿有著更多的欢笑,这可比他替公司赚进大把大把的钞票还来得令人欣喜。而他发现,自己若继续柔弱下去,她便会继续守护在他身边……也因此,在外人眼中的他是什么模样,他压根不想让她知道。 “这好好吃的样子!”严昊双眼发亮的看著被端上桌的番茄炒蛋,不由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她将筷子递给他,现在实在觉得商场上的那些人真是瞎了眼,这么“单纯”、“可爱”的男人怎么会说他冷酷呢? “吃吃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她柔声的说。 他立刻吃了一口,食物一入口,他几乎要感动得流眼泪,他已有许多年没有尝到这种熟悉的家乡味了。 自他妈妈嫁给比尔之后,便忙著跟比尔为了公司的事东奔西跑,几乎不再下厨,又加上大学时代他搬离了家,所以吃到中国料理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看著他眼眶泛红,陆芷儿唇边的笑容隐去,想到他一个人在异乡独自生活,心不由一阵抽痛。 “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煮饭给你吃。”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温和的道。 严昊兴奋的抬头,“真的吗?” “不要侮辱我,我有骗过你吗?”她拨著他掉落在额头的黑发,柔情似水的问。 他摇了摇头,“没有,芷儿一向不会骗女圭女圭。” 她闻言,才露出笑容。 此刻,她真怀疑之前他在没有她的日子时是怎么活过来的?一个这么大的男人,看来真的是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只不过──远离利器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响起,但她硬是将这个声音给忽略,告诉自己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有事,菜刀总不会突然飞起来把她砍成两段吧? “反正以后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用烦了。”还是一副角头大姊大的口吻,她将照顾他的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严昊感动莫名的盯著她看。 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使她晕陶陶的…… “以后回到家,我不想再看到有关公司的事!”强迫自己回过神,陆芷儿将一旁散落的纸张给收好,她叮咛道。 “没问题。”严昊可以说是将她的话当圣旨看待。 “下班就是要好好休息,所以不可以带公事回家。” “好!”他一边吃饭,一边听著教诲。 “待会吃完饭就去洗个澡,”将东西给收好之后,她也坐下吃饭。“你也累了一天了。” “好!”他还是听话的点著头。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转的第一间。” “好。”严昊头才点一下,却疑惑的顿住,他抬起头,盯著陆芷儿。 她不解的回视著他,“怎么,有问题吗?” 他想了一会才道:“我不是跟你睡在一起吗?” 他的话令她差点被刚咽入口中的饭噎到,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将饭给吞下之后才开口问:“你说什么?” “难道,我们不应该睡在一起吗?”严昊并不觉有何不妥的重复了一次。 她打量著他,“你在打什么主意?” 黑眸一片清澄的回视著她,“我没有打什么主意啊。只是,如果不跟我睡在一起,你怎么保护我呢?” 他的话搞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然后,她的脸一沉。“难不成,以前有人在你睡觉的时候欺负你吗?” 看著他突然一敛的神情,陆芷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胸口一把火不停往上烧,那些该死的外国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她可爱的女圭女圭! 她火大的拿著桌上的水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霍恩曾经放一条蛇在我的床上。” 听到霍恩的名字,陆芷儿一点都不淑女的将口中的水给喷出,还正中红心的全都赐给了严昊的俊脸。 “芷儿?!”他惨叫了声。 “对……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的拿起纸巾擦他的脸,“我只是太惊讶了。” 没想到霍恩竟也插上了一脚,这个该杀千刀的混蛋,还一副慈爱兄长的模样,下次见到他,她肯定会踹他一脚! “其实,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我离家住到外头时,霍恩送的礼物,”严昊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不过经过那一次之后,我只要一到新的地方,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安,所以才想跟你一起睡,毕竟你会保护我不是吗?” “当然!”陆芷儿很有义气的拍了拍胸脯,“一切有我,你以后就跟我睡在一起。” 澳天,她也会送个小玩意给霍恩当礼物!陆芷儿秉著有仇不报非君子的念头,不过她聪明的没让严昊知道,以他的个性,可能会求她息事宁人,不过她陆芷儿这口鸟气才咽不下来! “谢谢你。”他激动得握住她的手。 “说什么谢谢嘛,”她被他这么看著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她将手给抽了回来,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要全都吃光光,若不吃完,以后我不煮给你吃了。” 一听到她的交代,严昊立刻低下了头,只要她开口,就算撑死,他也会把最后一口饭菜给吞下肚。 他的心涨满了喜悦与幸福,他的芷儿──一向有著开朗笑容使他心安的芷儿,终究还是回到他身边了。 第十三章 每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严昊总要花好几天的时间适应,但今天他却轻松自在极了。 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到陆芷儿,模得到她,听得到她的声音,他的心就充斥著满满的幸福。 一边铺床,一边瞄著他,陆芷儿一脸的狐疑。 “你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一愣,笑容有些僵在唇边,傻傻的问:“什么?” “你干么一直看著我笑?”她困惑的又问。 严昊的唇依然弯著弧度,“我笑是因为可以一直看到你。” 她在心中思索著他的话,然后,她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很好笑吧?” 咦?!他忙不迭的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著他慌乱的神情,她笑逐颜开的说:“我跟你开玩笑的,瞧你紧张成这个样子!” 严昊闻言,安下了心也回她一笑。 “好了!”拍了拍枕头,她做了个手势,“可以睡了。” 他听话的爬上床,躺了下来。 瞧他自在的模样就如同这里是自己家似的,而她好像才是外人。陆芷儿看著他,眼神有著不自在。 “你不上来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著她。 “这……”她模了模头,“我换好衣服再睡。” 拿了件睡衣,她飞快的躲进了浴室。 脸红得好似火烧似的,她得振作点,怎么能被吓到呢? 不过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罢了,她又不是没跟他睡过,虽然那是上辈子的事,不过…… 不要再想了,陆芷儿!叹了口气,她在心中斥责著自己,然后将衣服给换好,开了门走出去。 “你要关灯睡吗?”严昊盯著她问。 陆芷儿看了他一眼,想也知道他一定没有关灯睡的习惯,所以她耸了耸肩,“随便你,我都行。” 她猜对了,就见他松了口气,放松的躺了下来。 陆芷儿将睡袍给月兑下,然后飞快的钻进被窝里,突然──他拉住了她。 她瞪著他,没想到虽然个性变得温柔了,但他还是死性不改的! “你干么?”她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僵著身体看著他灼热的眼神。 他不发一言,只是伸出手将她的睡衣给拉下。 她的心跳如雷,算了!在心中她叹了口气,她认了,反正早该在答应两人同床共枕时,她就不认为他们会只是单纯的盖棉被纯聊天。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将她翻过了身,等她回过神之际,她已经面朝下──他是想干么啊?玩新花样吗? 脸埋在枕头里,陆芷儿困惑的一动也不动,因为严昊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终于忍不住翻身坐起,瞪著他── “你到底要不要做啊?”她火大的问。 严昊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吓了一跳,他不解的盯著她,“什么要不要做?” “就是──”她真是会被他给气死,“你不做的话,干么月兑我衣服?” “因为……”他伸出大手再次轻轻将她给翻过去,“我在看,这是什么?”他轻碰著她白?肩上一道鲜明的疤痕。 那是被剑刺伤的疤。她对天一翻白眼,侧著身子看著他,“你月兑我衣服就是为了看这个?” 他点点头。 这个不解风情的白痴!她将衣服用力拉回来,躺下后,将被子盖到脖子上。 “芷儿?!”他摇了摇头,“先别睡,你还没告诉我!” “这是剑伤,难道你不知道吗?”她没好气的问。 严昊一楞,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下──温热的鲜血盈满他的手,他抬起自己的手,没有异状,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他紧闭了下眼,心突然一痛。 看他神色有异,陆芷儿缓缓的坐起身,“你干么?” “你为什么会有剑伤?”他睁开眼,看著她问。 他专注的样子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忆起了前世为他挡剑的一幕,最── “我爸妈喜欢收集古董,前一阵子,我不小心被一把宋朝的古剑给刺伤了。”叹了口气,她轻描淡写的说,因为看到他的神情,她直觉不想再给他任何刺激,或许有些事情遗忘了也好。 “剑?”他蹙眉,“什么剑?” “就是一把古剑啊。”她不会形容,所以简单的回答。 这不是他所想要的答案,脑海里有个令他发寒的模糊影像── “在哪里?”他又问。 她想了一下,柳靖亚跟她说那把古剑好像被他给收到柜子里去了。 “在楼下电视的置物柜里吧?我不是很确定,你要干么?”她愕然的看著严昊突然赤果著上身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的跑了出去。 她连忙追著他,三更半夜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一下楼,她看到他跪在置物柜前,盯著那把被收在里头的古剑,她停下了脚步,不想再接近。 毕竟,被同一把剑刺了两次,除非她是白痴,不然才不会傻到再碰它。 严昊突然拿起古剑,陆芷儿如同惊弓之鸟似的退了一步。 他看了她一眼,用力的将它给直劈向墙── 清脆的声音响起,古剑应声而断。 “你……”她意外的看著他的举动。 他蹲,将断了的剑刃捡起,用一旁的报纸随意一卷,连同剑柄直接丢进垃圾桶里。 在陆芷儿还未回神之际,严昊已一把搂抱住她,力道之猛几乎使她的骨头都断了。 她眼睛眨啊眨,情况令她有点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然后她露出一个浅笑,回抱著他,或许他是忘了许多事,但真正重要的事,他似乎还是记得。 “放心吧,我没事。”她轻柔的安抚他。“这辈子,我不会再让那把蠢剑离我一公尺之内。” “它明天就会进焚化炉!”他语带肯定的说。 这是她死去爸妈心爱的东西,但是……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听严昊的话好了,而且都断了──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喃喃说道。 “我就知道你最好。”他用力的吻了她一下,“我们上楼吧,再看到这把剑,我会生病。” 有那么严重吗?陆芷儿好笑的看著他,再次瞄了那把被丢进垃圾桶里的断剑,虽然丢掉有些可惜,但是她爸妈会原谅她的,毕竟女儿的命总比把破剑有价值多了吧! 陆芷儿在柳氏企业里上班,对于她这个小老板娘,众人从一开始的敬爱到最后跟她打成一片。 毕竟爱耍宝的她,左看右看都不像个老板娘的样子,再加上她的职位是──总务小姐。 说总务小姐是好听啦,实际上只是个打杂的罢了。 没办法,她陆芷儿什么都好,就是念书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好的表现,所以只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专学历。 柳靖亚本来打算给她安插个秘书职位,但她才不想自己忙得要死,虽然当个总务小姐职位不高,但自由自在,还有时间与同事闲磕牙,她想,这样的日子应该比较适合她吧。 “芷儿、芷儿,听说我们公司要倒了,是不是真的啊?” 一大早进了公司,就有人围著陆芷儿问东问西,柳家财务出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照理说不该引起太大的骚动才对。 不过就在今天,从上层下了消息说,有大人物要来,要底下的人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公司是成是败就看今天这一战了。 “可能吧。”她缓缓将薄外套月兑下挂在椅背上,不是很热中的说。 “可能?!”看到她的样子,同样属于总务课的陈淑德对天一翻白眼,“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公司好歹是你老公家的。” 陆芷儿压下打哈欠的冲动,她昨晚睡得并不好,毕竟被严昊像个大抱枕似的抱了整晚,只要是正常人应该都会睡不好。 不过严昊本人倒是一起床就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直说因为有她在身旁,所以他才能好好睡一觉,而天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睡觉了。 陆芷儿在心中苦笑,自我安慰至少以自己的失眠换来了他的好眠,这样很好! “芷儿,你在发什么呆?”课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芷儿忙不迭的回过神,“课长,什么事?” “董事长要你去他的办公室。”他一副天要塌了似的表情,毕竟现在不景气,若公司真倒了,他一家大小可不知道要拿什么过活了。 “喔!”随意应了声,她动作还是慢吞吞的。 反正她一向不把柳家老头放在眼里,所以她依然慢条斯理的将该整理的资料整理好,该做的工作做完,才缓缓的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一进门,室内一片死气沉沉。 “芷儿!”柳靖亚一看到她上立刻迎了上去,那表情似乎是安心她完好无缺的出现在这里。 陆芷儿瞄了他一眼,“干么,有人死了吗?” 他脸色微变,知道她不高兴,他搔了搔头,“你还好吗?” “你们叫我来,不会就是问我这句话吧?”她讽刺的看著柳家三口。 柳靖亚有些赧颜,他真的是对不起芷儿,非但没有办法给她过幸福的日子,还逼著她去…… “靖亚,你到一旁去。”邵淑君推了他一把,站定在陆芷儿面前,“昨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装傻。 “芷儿!”邵淑君的音调微扬,“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抬杠,那副总裁到底满不满意你的服务?” 若目光可以杀人,她很乐意杀她个千百遍。 “妈,我好像还是你的媳妇吧?”陆芷儿冷淡的口气有著讽刺。 邵淑君一楞,但随即义正词严的说:“就因为你是我的媳妇,是柳家的一份子,所以现在柳家有危机,你更是要义无反顾的用尽一切手段替丈夫稳住他未来的江山。” 深吸了口气,她实在不知道柳靖亚怎么会有这么一对势利眼的父母。 就见柳靖亚羞愧得低著的头都快黏到地上去了,陆芷儿伸出手拍了拍他,“我想应该没问题。” 他微抬起头,不太能理解她的话。 她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柳家这次应该可以过关。” 柳家两老一听,露出开心的笑容。 柳靖亚闻言没有预期的兴奋,有的只是浓浓的愧意。“对不起。” 陆芷儿在心中叹了口气,至少,在柳家还有一个是有良心的。 她淡淡瞄了他一眼,“老实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懒得理那两个讨人厌的老鬼。” 柳靖亚看著父母在一旁开心讨论著与升尔科技集团合作的计画,压根没有去想陆芷儿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使柳家渡过危机,他更觉羞愧。 他迟疑了好一会,才硬著头皮问:“他对你好吗?” 她轻笑了声,“放心吧,我很会照顾自己的。” 听到她这么说,柳靖亚稍稍释怀。 他知道自己若再强势一些,或许就可以使芷儿不用面对这些难堪的事,只是──看著仍热烈讨论著的父母,他实在没有勇气去挑战他们的权威。 “你的伤呢?”他指了指她的肩膀。 “好多了!”她动了动,“几乎不会痛了,说到这个,还要感谢你,毕竟你也算救了我一命。” “你不要这么说。”他的样子好像想找地洞钻似的。 陆芷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不要放在心上。 “那把古剑呢?”柳靖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我觉得你放在置物柜里就好,不要再把它吊起来了。” 她眨了眨睛,老实说──古剑被丢了!不过若这么说的话,好像自己很没胆识似的。 “芷儿?!”看她不回话,他轻唤了声。 “剑不见了。”她嘟嚷的回答。 他一愣,“怎么会?我就放在置物柜里啊。” 她耸了耸肩,“反正不见就算了,我不在乎!” “你才不会不在乎,邢是可你爸妈的遗物!”柳靖亚很明白那把古剑对她有多重要。 她瞄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我回去帮你找。” 陆芷儿在心中叹了口气,“我劝你最好不要。” “为什么?” “你藏了个人,我也是。” 他楞了楞,“你是说,你跟……” 她点头。 柳靖亚有些意外,芷儿可不是个随便的人,她与那个副总裁不过相识数日罢了,怎么就同居了? 他正想问个详细,但是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他只好按下扩音键。 “董事长,升尔科技集团的副总裁来了。” 柳家两老立刻停下谈话,“立刻请他进来!” 两人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几乎在同时,门被从外头打开。 邵淑君看到来人,欢迎的笑容微僵在脸上,眼前这个东方男人可与昨夜他们在饭店里看到的那个外国男人相差十万八千里远。 “这……”她看到对方浑身透露出的森冷气质,不由心一颤。“请问你是──” “严昊。”他简短的回答,目光梭巡著,看到了陆芷儿,眼神一柔,不过看到站在她身旁的柳靖亚时,他眼底却滑过一抹伤痛。 虽然很快,但陆芷儿还是捕捉到他眼神的转变,她瞄了柳靖亚一眼,如果严昊是在吃他醋的话,那他真的是白吃了。 “严昊?”邵淑君与柳开村交换了疑惑的一瞥,印象中,升尔科技集团没有姓严的人。 “他的英文名字是崔迪。”陆芷儿在一旁懒懒的附注。 一听到这个名字,两人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商场上谁不知道升尔科技集团的创立者比尔有个优秀的继子──崔迪,冷面崔迪。 “可是昨天那个──”邵淑君想起了威尔,她看著严昊,但就见他冷著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她飞快的移开视线,万万没想到这次跟柳家交易的,竟然是冷面崔迪。 一想起外头对崔迪的传闻,她更是不想跟他离得太近。 “昨天来开门的那个是总裁秘书。”陆芷儿只好再次开口解决众人的疑惑。 “那你──”邵淑君的脸色一变。 “放心吧,我还不会笨到搞错人。”陆芷儿有些不悦的说。 邵淑君闻言,松了口气,她撞了撞丈夫。 柳开村就算头皮发麻,也得开口,“请坐,崔迪先生。” “我叫严昊。”他阴冷的重复。 他脸色有些苍白,“是!严昊先生,请坐。” 这个崔迪情绪反覆是著名的,若不小心不顺他的意,他会立刻掉头走人,管他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都一样。 严昊依然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他身后的秘书强森.布莱恩很有效率的将带来的资料整齐的摊在桌面上。 “我们副总裁已经大致看过贵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里头有几个大问题,是我们现在要立刻解决的。”中文流利的强森,条理分明的将严昊交代的事情重复一次。 自始至终,严昊都没说什么话,只有简短的补足他遗漏的事项。 绝大部分的时间,他的黑眸都紧锁在陆芷儿身上,但只要目光一移向柳靖亚,他的表情就会变得不快。 柳靖亚不是呆子,当然察觉他灼热的目光,他不著痕迹的移开了位置,不敢离陆芷儿太近。 陆芷儿见了觉得好笑,看来众人都被严昊给唬住了。 其实,他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用冷漠保护自己,只要穿过了他的保护层,他不过就像个孩子一样的单肫、胆小。 邵淑君捺著性子听完强森对公司的长篇大论,最后忍不住问:“那到底升尔科技集团打算怎么处置柳氏企业呢?”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他们当然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出了些问题,但重点在于,公司要还在自己手上,他们才能解?,如果升尔不打算收购也不打算给予经济方面的援助的话,那一切就白搭了。 强森看著严昊,他并没有得到任何授权可以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严昊冷冷的看了在场众人一眼,然后目光定在陆芷儿身上,他侧著头问:“你怎么说?” “我?!”她有些意外他会将球给丢到她手上。 他点点头,解释道:“我会出钱让这间该死的公司渡过危机,但负责人我要求更改。” 柳家两老面面相觑,不知道严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家公司是你的了,”严昊看著陆芷儿,目光一柔,“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便你!” 她惊讶得嘴巴大开,“你在开玩笑?” 他摇头,此时他再正经不过了。“这间公司真的是你的了。” “我的?” 他肯定的回视著她,“对,你的!我送给你。” 只花了短短一夜的时间,严昊派出去的征信人员已经将陆芷儿这几年的生活状况给调查得一清二楚;这之中当然也包括了这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柳家夫妇,如何用五鬼搬运法将陆芷儿父母留下来的遗产给用尽。 说难听点,柳家至今还能保有公司,该感谢的人是芷儿,他们却还是不知感激,甚至将她给卖了。 他庆幸芷儿昨日遇到的人是他,若是别人,他可不敢想像她会遇到什么事?纵使她再神勇,但毕竟还是个女人。 “可是我不要。”她一脸困惑,她要间公司干么? “我知道你不要,”严昊温文儒雅的说道,“但我送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不要的话,就丢了吧!” 他云淡风轻的口气,好像是在谈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陆芷儿楞了好一会后,她看向柳靖亚,“你怎么说?” 他微微一笑,柔和的说:“你怎么会问我呢?严先生不是已经说了,一切由你做主。” “可是……”她要间公司干么?她抬起头看向严昊,却正好对上了他一脸受伤的神情。 不会吧?她对天一翻白眼,她不过是问柳靖亚一个意见罢了,难不成这样都不行吗? “当我没问过,行吗?”她忍不住本哝,这件事实在发生得太突然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 “我暂时想不到该怎么处理,”灵机一动的她一个击掌,“目前公司营运照常运作,一切等我想到再说。” “芷儿……”邵淑君上前打算拉住她,要她再把公司给交给柳开村或柳靖亚。 “她已经说,她暂时不想处理。”严昊高大的身躯一站出来,立刻使她住了口。 看到邵淑君吃瘪的样子,陆芷儿顿感心情大悦。 “今天不想上班,我要去买菜。”她突然道。 严昊闻言,立刻祈求道:“我也要去!” 她看著他,“你不用上班吗?” “反正一天不上班,应该不会怎么样。”他对她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我可以去吗?” 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若她说不,他可能会抑郁许久,而她当然不会舍得让他如此,所以她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芷儿最好了。”严昊大手一伸,将她给抱进怀里。 “你发什么神经啊!”陆芷儿脸一红,就见办公室里的人个个都一副震惊的蠢样。 最惊讶的是强森。跟在严昊身边这么多年,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上司,竟然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强森,你可以自己回去吗?”放下陆芷儿,一面对属下,严昊又恢复成一张扑克牌脸。 强森眨了眨眼,怀疑刚才见到的开怀上司是他一时眼花了…… “强森!”他不耐的唤了声。 他忙不迭的点头,“当然。”严昊闻言,没有迟疑,拉著陆芷儿就走,根本就不想理会任何人。尤其是陆芷儿的──丈夫! 第十四章 她的日子原本过得很不错,但现在──陆芷儿沉着一张脸,看著眼前的图表,接掌了柳氏企业,当真是没事找事做! 罢开始时,看著一向趾高气扬的柳氏夫妇在她面前战战兢兢是很有趣,但是时间一久,一发现越来越多她不懂的事情等著她处理,她不禁有种不如干脆让她死了吧的感觉。 敝来怪去都该怪那个死严昊,什么不好送,居然送间公司给她?送朵花都比送这个来得实际! 实在气不过,她一通电话将严昊劈了一顿,这才舒了下心口的怨气。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她挂上电话不到半小时,一脸歉意的严昊就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 “芷儿……” 她瞄了眼可怜兮兮的他一眼,皱了皱鼻子。“你怎么来了?” 他露著腼腆的笑容,“来看你啊。” “天天看,不烦吗?”看到严昊的样子实在很想笑,但她硬是忍住,僵著脸问。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喜欢这间公司吗?” 陆芷儿轻摇了下头。 他的神情一垮,这家公司应该是属于芷儿的,偏偏她不喜欢……这可怎么办呢?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还以为女人都应该喜欢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虽然他送的不是华丽的珠宝,但价值却远远高过那些虚华的物品。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会不懂吗?”她不悦的质问。 严昊一楞,摇了摇头,他真的不懂啊。 “这个、这个,我都看不懂,我的脑袋现在是整片数字满天飞!”陆芷儿火大的丢了份报表到他面前。“你吃醋也要有个分寸,我公事上有不懂的,你又不准我去问阿亚,我还有谁可以问?” 他的脸色微红,他承认自己是嫉妒芷儿身分证配偶栏上的丈夫,但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但看著盛怒中的她,这种话他还是不要说的好。 “不然我帮你好了。”他只好一肩扛起她的工作。 她一楞,“那你自己的公司呢?” 严昊想了一会才道:“我想,换个办公室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她一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快点、快点!”她老实不客气的推他坐在办公椅上。 “那你呢?” “我坐这里。”陆芷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拿了本八卦杂志对他挥了挥。“我看这个行吗?” 严昊见了,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只要你喜欢,什么都行!” 标准的好男人回答。陆芷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她陪伴在一旁,就算是在大太阳底下办公,他也不在乎。 “快做完,我中午就陪你吃饭。”她诱之以“色”。 严昊闻言,兴奋得好似要飞上天似的,卖力的工作,只为了早点完成,好跟心爱的陆芷儿一起用餐。 “为什么你要一直问些我听不懂的问题呢?”一边用著公司附近一间餐厅内的简餐,严昊一边好奇的问。 陆芷儿经他一提,反而楞住了。对啊,她一直问他对她除了小时候的印象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记忆?她到底是想证明什么? 她叹了口气,或许只想证明他并没有忘了前世的一切吧?她低下头,不发一言的吃著饭。 “芷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严昊柔声的说。 “若我说,前世的我们是一对恋人,你信吗?”她幽幽的问。 “信!”他兴奋的点点头。 她瞄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前世今生,我们都要在一起。” 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笑了,“那来世呢?” 来世?!他微楞了下。 她的脸沉了下来,“怎么,来世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也不是这样,只是……来世,你可不可以……温柔点啊?” 听到他的话,她嘴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你为什么不看看前世的你是什么死样子,”她忍不住啐道,“开什么玩笑?前世你问我来世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是我不要耶!现在你是怎样,报仇啊?” 看著她突然发飙,严昊感到莫名其妙,“芷儿,我不懂。” “你不懂才怪,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很霸道,还会打我,温柔──为什么不是你温柔啊?” 他迷人的黑眸困惑的眨啊眨。 看来前世的自己真的惹怒了芷儿,不过,难道他现在不温柔吗?不知为什么,他可以冷著脸对所有人,但一对上他,他就连提高音量吼都舍不得。 以前他并不信一物克一物,现在也不得不信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看著陆芷儿张牙舞爪的样子,通常在这个时候,沉默是最聪明的保身之道。 他实在不敢想像自己会把她压在腿上打,可是……这个画面倒令他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但他聪明的没让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心中的思绪,以免惹得面前的河东狮对他大声挞伐。 “你在想什么?”看著他出神的样子,她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向他。 他忙不迭的摇著头,面露无辜,“没有,什么都没有!”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揪著耳朵破口大骂。 她的目光有著怀疑。 “真的没有!”他坚定的回视著她。 最后,她放过了他,算了,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我小时候曾经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大哥哥,”她一古脑的说道,“他说,我跟一个男人有三世的情缘,第一世,我因救他而死。第二世,他则会因救我而亡,而这一世……” “如何?”他紧张的问。 陆芷儿对天一翻白眼,“最烦的是,他没说。” 严昊闻言皱起了眉头。 “你干么烦啊?”她耻笑他,“要烦的也是我好吗?明明说第二世是你为我死,搞到后来我还不是为你死了,搞不好这世我也注定要为你死。” 他脸色霎时变得铁青,突然脑中闪过了几个片段的画面,鲜血流在地上,一团的混乱……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纵使忘了前世的一切,但心底的痛却是那么的深刻。 他拉住她的手,眼神显得冷酷。他才不管上辈子是如何,他只知道,他要跟她厮守一辈子,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有些事情哪是你说了算!”关于生死,她倒是看得很开,“只不过我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前世的你很有钱,今生的你还是那么有钱?” 他困惑的看了看她,这个跟他们在谈论的事好像一点都扯不上边吧?而且这种问题一点都不重要。 “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他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上天要这么安排,他怎么知道? “还有一点我非常生气!”陆芷儿忍不住拿起刀叉在他面前挥舞了下。 “什么?”他迟疑的放开她的手,挪离她一点。 “就是──为什么前世我要当给你,今生我还是要当给你?” 她的双眸已经冒出火花,严昊不自在的动了动,问他?他怎么知道,这也是上天安排的,不是吗? “你干么不说话?”她双眸危险的微眯。 他愕然的回视她,然后──“其实你现在不算当给我,充其量……” “怎样?”她追问。 “算是卖给我吧。” 这有什么不同?!她双眼刹那间大睁的瞪视著他。 好像怎么说都是他的错,严昊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女人是不可理喻的,他索性低下头吃饭。 “这真是不公平……”她嘟嚷著。 他可不认为有什么不公平,毕竟就算是她卖给他又如何?重要的是他对她的真心。只要她一句话,他可以为她赴汤蹈火,赔上一条命都不在乎,所以那些形式上的事情,谁在乎啊? 但这些话他还是别说了,反正芷儿现在在钻牛角尖,不等她钻个过瘾,他是别想塞进任何理智进她脑子里的。 “我不管,反正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陆芷儿宣誓。 “好。”他不是很认真的附和著,反正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一切都听从她的安排。 不过,她这套前世今生之说倒勾起了他的好奇,虽然他一向不信什么命理之说,但是── 他的大手蓦然抚上她的肩。 陆芷儿有些意外他的动作,“你干么?”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笑,没有回答。 他把伤她的古剑给丢了,他不会冒险让它有再次伤她的机会,而至于前世的事……他要去搞清楚!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会让任何事伤到她一分一毫。 第十五章 迷迷糊糊之间,陆芷儿听到电话铃声,她翻了个身,踢了踢身旁的严昊,要他起来接电话,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她眉头一皱,坐了起来,严昊依然睡得香甜,她看著床头柜上的电话,没有响,那声音是── 她下了床,寻找著声音的来源,是放在严昊公事包里的手机。 她迟疑了一下,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崔迪,你怎么这么迟才接电话?” 电话彼端传来的娇滴滴声音,使陆芷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崔迪?!”对方唤了一声,“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不是崔迪。”陆芷儿沉着声音说道。 这下换成对方沉默了一会。 “你是谁?”她不客气的质问。 “你又是谁?”陆芷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话回了过去。 “我是爱莲娜,是崔迪的未婚妻,你到底是谁?” 崔迪的未婚妻…… 平地一声雷,轰得陆芷儿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她不理会电话彼端爱莲娜.波尔的喳呼,忿恨的将手机给关了并甩到一旁,接著跳上了床,骑到严昊身上。 “你给我起来!”她用力拍打著他的脸颊,“我叫你给我起来,你听到没有?”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天亮了吗?” “何止天亮了,现在外头还下雨加打雷闪电!”她啐道。 “什么?”他不懂,外头明明就一片黑压压的还相当宁静,应该还没天亮,更没有下雨加打雷闪电。 就在他神智不清之时,她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动作吓走了他的瞌睡虫,“芷儿?!你怎么了?” “我要杀人!”她瞪视著他。 他的眼神有著不解,“为什么,你在梦游吗?” “去你妈的梦游!”她诅咒了一声,“爱莲娜是谁?” 严昊一楞,支支吾吾好一会都回答不出来。 “说不出来是吗?”她的手微微用力,“我替你回答吧,她是你的未婚妻,对不对?” 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点了点头。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陆芷儿有股冲动想要真的掐死他。 “因为这是事实啊。”他无辜的月兑。 那个未婚妻是由比尔替他所挑的,他不置可否,反正他一向讨厌麻烦,比尔说爱莲娜适合他,就应该真适合他,所以他?定与她订婚。 “你不开心吗?” “废话!”她蓦然从他身上离开,真不知道严昊是真傻还是假傻,知道他有未婚妻,她会开心到哪里去? “你要去哪里?”他紧张的看著陆芷儿走向房门口。 “不要你管!”她连头都不回的说。 严昊也跟著想下床。 她将门打开,突然转头── “你给我留在床上,以免我杀了你!” 看到她杀气腾腾的眼神,严昊僵在大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芷儿。”他只好露出祈求的眼神,弱势的开口问:“你就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里嘛?” 陆芷儿实在不知道,他怎么可以一句话就可以勾起她的侧隐之心。 “去隔壁房间睡!”看到他一副哀怨的样子,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然后砰的一声将门甩上。 这个该死的男人,原来还有个未婚妻!一思及此,陆芷儿的心怎么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她可不想跟别的女人抢男人,她还记得自己之前是怎么死的…… 霍恩口口声声说,她是唯一一个可以接近得了他的女人,但现在,她才不信!一个不让女人接近的男人,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未婚妻呢? 自己该不会是被耍了吧?! 进了房躺在床上,她沉下了脸,不愿相信严昊弱者的形象是假装的,但他偏偏又承认自己确实有个未婚妻。 她尖叫了一声,将脸给用力埋进枕头里,真烦……为什么不管前世或今生,他都这么“抢手”?不公平、不公平啊! 今天的陆芷儿,魂不守舍的。 严昊注意到了,但他聪明的没有追问,他知道她在生气,而且是在气他,所以他还是识趣点。 他心满意足的吃著她准备的早餐,纵使她不开心,却还是关心著他,他真是太感动了。 “我们分手吧。” 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陆芷儿冷冽的声音。 严昊正在吃著她准备的美味三明治,动作蓦然一停,他抬起头,“什么?” “分手。”她直视著他,“反正你有未婚妻,我也有老公,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错误的,不是吗?”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分手?在他终于找到她之后,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决定要离开他?! “你听清楚了吗?”陆芷儿要自己不要被他所影响,分开,对两人而言才是最正确的事。 之前那个奇怪的大哥哥是有跟她说过,三世情缘。但有缘却未必有份,前世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她可没那个信心认为今生她会那么走运。 严昊只是直直的看著她,没有回话。 陆芷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他那眼神好像她遗弃了他似的,但明明就是他自己有个论及婚嫁的女人,所以她没有错。 她仓卒的站起身,“反正事情就这么说定!既然我们注定没有结果,还是早点了断的好。你早点搬离我家,在你还没有离开之前,我先到阿亚那去住。” 没给他有回嘴的机会,她便拿起皮包夺门而出。 自始至终,严昊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有著谴责。 陆芷儿只要一想到他的表情,就觉得难过,但不是她不要他,而是因为他有未婚妻,她这么做是最正确不过的事,不是吗? 陆芷儿一向精神奕奕,很少会有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就这个样子窝在柳靖亚家里好几天。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常做的事就是坐著发呆,有时一天下来也没讲半句话,这个样子著实令人担心。 柳靖亚跟亲密爱人麦可交换了疑惑的一瞥。 最后,柳靖亚仍开了口,“出了什么事吗?” “我来这里是图安静的,不是给人询问的。” 陆芷儿的一句话令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噤口,老实说,他们俩都很怕她的野蛮劲。 柳靖亚识相的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去睡了!” 她点点头。 “你也不要太晚睡。”他叮咛了句。 这次,陆芷儿索性连头都懒得点了,只是拿著抱枕缩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著电视。 其实柳靖亚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专心在看电视。 有时电视里的豆豆先生的言行举止笑死人了,但她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笑个不停的他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似的。 他无奈之余只好拉著麦可回房。 陆芷儿的耳根清静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像催命符似的急响! 柳靖亚出现在房门口,不解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访。 “你坐著就好,我去开门。”他对沙发上的陆芷儿说了声,拉开了木门,隔著铁门,他微吃了惊,“请问你找哪位?” “陆芷儿。”对方冷淡的回答。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芷儿微侧过身,看到来人,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阿亚,让他进来。” 柳靖亚忙不迭的将铁门给拉开,他怎么不知道芷儿有这么一个外国帅哥朋友。 “你怎么来了?”陆芷儿看著霍恩问。 他铁青著一张脸,站定在她面前,还不是拜你所赐!” 原本他是在希腊度假,却被父亲急令到台湾,因为他说,崔迪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要跟爱莲娜解除婚约,要他来台湾了解情况。 霍恩当下很明白弟弟一定是为了陆芷儿才想要解除婚约,但他并没有跟父亲多说,只是立刻到了台湾,可没想到──他见到的却是形销骨立的弟弟,问他什么,他只会哽咽的说:芷儿不要他了! 这下问题可严重了,陆芷儿对弟弟而言就像命一样,她不要他,他难保哪一天不会跑去自杀。 “我做了什么?”她一脸的无辜。 “你竟然跟崔迪分手!” 陆芷儿对天一翻白眼,“他有未婚妻。” “你自己还不是有丈夫。”霍恩可没有给她留情面。 “有丈夫又怎么样?”她瞪了他一眼,柳靖亚是个同性恋,两人之间的关系仅止于形式上的。 “我真的不懂你这个女人脑袋里头装的是什么?稻草还是浆糊啊?”他的口气一点都不客气。 “请注意你的用词,再侮辱我,我就把你丢出去。” 想不到这陆芷儿个头小小,口气倒挺大的,他不悦的说:“崔迪要跟爱莲娜解除婚约了。” 他实在不知道崔迪是哪根筋不对,这个陆芷儿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对她如此掏心挖肺的? “解除婚约?!”她怀疑的盯著他,“为什么?” “天啊,女人!”霍恩大叹了口气,“当然是为了你啊。崔迪和爱莲娜的婚约是我父亲订下的,崔迪没有意见,所以他们就订婚了。虽然两人订婚已经超过四年,但其实崔迪一点都没有结婚的打算,而现在跟你重逢了,他自然想跟爱莲娜解除婚约,好跟你在一起啊。” 陆芷儿在心中消化著他的话,然后── “你们家真的很无聊,”她忍不住大声嚷嚷,“又是帮他取英文名,又是帮他讨老婆的,你们真当他是个孩子吗?” “在某些情况底下,他确实就像个孩子,”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你应该很明白的,不然你也不会说要照顾他,不是吗?” 她被他的话堵的无言以对。 “可是我竟然相信你真会照顾他,放心的把他给交到你手上,但我才离开不过几天,你又是怎么对待他的?” 霍恩的话令她愧疚得低下了头。 她不过是做了任何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做的举动,不想成为第三者,只好下台一鞠躬不是吗? “他又没说这是你们家搞出来的。”她咕哝了句。 “就算没说又如何?”他犀利的言词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你说要照顾他,就算他讨了十个八个老婆,你也得照顾他。” 陆芷儿气忿得双眼大睁,她承认这次她是冲动了点,但霍恩这番言词可怎么也无法令人苟同。 “我告诉你,如果他敢找第二个女人的话,我就阉了他!” 霍恩傻眼了,更肯定崔迪是脑筋不正常才会看上这个粗鲁的女人。 “随便你以后想怎么对待他,”他大手一挥,“我只知道他现在因为你的离开,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听他的秘书说,他好几天都不吃东西,若他真的死了,你就是凶手。” 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他是呆子吗,这么大的人,难道不会自己找东西吃吗?” 霍恩不以为然的看著她,他相信,她很明白严昊为什么变成这副德行? 被看得有些心虚,陆芷儿拎起皮包就往门口冲。 “你去哪?”霍恩问。 “找阿昊。” “阿昊?” “就是崔迪。”一直在一旁的柳靖亚解释。 霍恩想了一会才问:“你知道去哪找吗?” “家里啊!” “他已经搬走了,他说,是你要他搬的。” 陆芷儿闻言,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著他,“不用讲,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罪人对吧?” 他老实不客气的点点头。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严昊,就是会给她找麻烦! “他现在在哪里?” 霍恩给了个饭店名字,陆芷儿不再迟疑的飞奔而去。 她如旋风般的离开,留下了柳靖亚和霍恩。 “现在,该处理你的问题了。”霍恩冷眼看著他。 柳靖亚不解的眨眨眼,在他目光底下感到不安。 “怎么这么吵,是谁来了?” 一听到麦可的声音,他连忙缩到他身旁。 霍恩有些意外的看著出现在眼前打著赤膊的麦可,看著柳靖亚与他之间的亲密…… 他指著两人。“你们──” “是夫妻。”柳靖亚硬著头皮开口。 霍恩感到惊讶,但他一下就收起了讶异的神情,正色问:“芷儿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他坦承道,“在我们结婚前,她便发现了我是个同性恋不喜女人。” “但她还是嫁给你?” 柳靖亚点头,“对。因为她告诉我,我很像她的女圭女圭,不懂得照显自己,没有主见,所以她想要帮我。”他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而我们都很清楚,其实她的女圭女圭是谁吧?” 霍恩没料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发展,看来崔迪在陆芷儿的心目中也占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我明白了,”他笑了笑,“对不起!打扰两位了。” 对他没有对两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柳靖亚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他送他到门口。 “我会跟芷儿离婚,”柳靖亚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些年来,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因为有她,我才能跟麦可在一起,现在她找到了一个好男人,我会放手让她离开,这是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很好!”霍恩满意的点点头,“这件事最好快点进行,我不希望芷儿跟崔迪之间还有什么阻力。” “好的。”不知为什么,纵使霍恩是谈笑间说出来的话,还是令柳靖亚不自觉的备感压力。 或许这是他们威尔家自然而然所散发出来的魄力,想起了严昊……这个在芷儿面前像个孩子,在外人面前却冷得像冰的男人,柳靖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只要芷儿喜欢,他也会喜欢。这些年来,芷儿就像是他最亲爱的亲人一样,他要她快乐一辈子。 第十六章 看到醉死在地上的严昊,陆芷儿怒火中烧,她用力的踢了他一下。 他申吟了声,躲过她的攻击。 “王八蛋,给我起来!”她又踢了他一下,“看你是什么样子?不过就是失恋嘛,你以为是天塌下来啊?!” 这个如雷响的声音,好像是他的芷儿。 “芷儿?!”他不是很确定的唤了声。 她蹲了下去,瞪著他,“你醒了没?” 透过醉醺醺的眼眸,严昊吃力的坐起来,露出一个傻笑,“真的是你。” “不是我,难不成是鬼啊!”一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他被她这么一推,又倒了下去。 “严昊!”陆芷儿见状,忍不住在他的耳旁吼了一声。 “别吼、别吼。”他捧著头,一脸的痛苦,“我的头好痛。” 他只记得自己想到芷儿离开了他,就难过得一直喝酒,喝到醉死了过去。 “痛死你活该!”她忍不住拧著他的耳朵,“别人也会失恋,我怎么没看到别人失恋是你这副死样子。” “我爱你啊。”他缩著脖子可怜兮兮的说。 她闻言,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你这呆子。”她忍不住轾敲了他的头一下。 “芷儿!”严昊大手一伸,将娇小的她整个抱在怀里,被她这么一吼,他已醒了一大半。 她还是关心著他。 陆芷儿实在很想叫他去洗个澡,至少弄得味道宜人一点再抱她,不过在这个时候,这种杀风景的话还是少说,她沉默的任由他抱著。 “芷儿,我好饿!”突然,严昊开了口。 他一提,她才想到。“霍恩告诉我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是吗?”她指责的问。 他承认,“对啊。” “你干么不吃东西?” “我只想吃你煮的东西。”他孩子气的说。 他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又好气又好笑,“照你这么说的话,你没有我不就活不下去喽?” 他专注的盯著她看。 她的笑容因为他的眼神而隐去。不会吧,还真让她说中了,他没有她,不会真的活不下去吧? “你这样让我的压力很大。”她搔了搔他的头发说道。 严昊没有回答她,只是更加用力的抱著她,当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时,他的心突然空了,脑袋也一片空白,原本以为她只是说气话,却没想到她真的不回家了,丢他一个人在家里傻等著。 他去找她,但她却躲著他,他心烦意乱得只能不停喝酒,想要灌醉自己,好承受失恋的苦楚,而今──她回来了,他真是难以相信。 在外人眼中,他可以强壮得跟巨人一样,但在她眼前,他就成了个孩子,一个片刻也离不开她的孩子。 陆芷儿拍了拍他的背,“回家了!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看你瘦了一大圈,回去我煮东西给你吃。” 毋需更多的暗示,他立刻起身拉起了她。 “你不可以再赶我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忍不住叮咛。 “好。”她也答应得很干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她不悦的反问。 严昊有些责备的看著她。 她也说过会照顾他,最后还不是将他给赶离了她的身边? 陆芷儿看到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由内疚的翻了翻白眼,“之前是误会,以后不会了。” 他安心的一笑,“我相信你。” “总之我一定不会赶你走,除非你要我走。” “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斩钉截铁的说。 她听了,没有他意料中的喜悦,只是皱了皱鼻子,“这很难讲,不一定以后你会更喜欢吃别的女人煮的菜。” “我才不会。”她的话令他有些生气,难道他就这么一点都不能信任吗? 看他似乎有些动怒,她只好陪笑脸,“好了,别生气了!快点走吧。我可不想要遇到霍恩那家伙。” 提到自己的继兄,严昊满脸疑惑,“他去找你了?” 她老实的点头,“我知道你那个未婚妻不是你自己挑的。” “我会解决这件事的。”他紧握著她的手,仿佛怕她离开似的用力,“相信我,我一定会。” 她觉得好笑的看著他,“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我干么站在这里。” 听她这么一说,他著实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说真的,你那个未婚妻长得怎么样?” 走出饭店,严昊坐进了陆芷儿的车,侧著头想了好一会,奇怪他怎么都想不起自己的未婚妻长得怎么样? “干么不说话?”陆芷儿以吓死人的方式来了个大回转,让他的表情立刻一阵惨白。 “芷儿……” “干么?”她瞄都不瞄他一眼的问。 “我们不赶……时间,所以开、开……慢点。”他用力的踩著脚踏板,想像这是煞车,能让她的速度稍稍慢下来。 “我已经很慢了。”她一点也没有放慢速度的打算,“别打马虎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如此紧张的时刻,他如何能够思考? 见陆芷儿才闪了下方向灯,便霸道的左转,严昊吓出了一身冷汗,下次──他绝对要自己开车。 “干么不说话?”她的口气已经有些不悦。 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令人怀疑,说不定他对那个未婚妻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意思的! “我忘了。” “什么?”他的回答使陆芷儿不自觉的放慢了车子的速度,她瞄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忘了。”他耸了下肩。 她丢给他怀疑的神情,哪有人会把自己未婚妻的长相给忘了的?但她有把握,她的女圭女圭是不会骗她的! “为什么会忘了?” “因为我跟她见面的次数加起来没有几次,而且每次都有很多人在场,我只记得她身上有股吓死人的味道。” 吓死人的味道?!她听了忍不住一笑,她很好奇,严昊口中所言吓死人的味道是如何的吓人? 不过……有些人还是不如不见吧!陆芷儿愉快的心正飞扬,而车速也如同她的思绪一样越飞越快…… 可怜了一旁的严昊,酒醉又被她开车的技术搞得七荤八素的,车才停下就吐得一蹋胡涂。 偏偏陆芷儿还在一旁指责他不会喝酒还学人家喝,他这下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 陆芷儿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开了门,准备到茶水间替她的亲密男友倒杯茶,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气急败坏的霍恩。 “你干么?”她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这句话该是我来问你。”霍恩这下可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会说女人是祸水,因为现在就活生生一个大祸水摆在他面前。 芷儿一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的困惑表情。 “崔迪呢?”他嚷道。 这些天,霍恩发的脾气比他一年总和还要来得多,而这一切都拜弟弟和陆芷儿这一对宝所赐。 她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 “我先警告你,你若敢吓到阿昊,我要你吃不完兜著走。”她不忘先撂下狠话,要他客气点。 霍恩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大剌剌的将门给打开。 “崔迪!”他大如洪钟的声音吓了严昊一跳。 “霍恩,”随即,同样的音量出自陆芷儿的嘴巴,“你给我小心点!” 霍恩闻言,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谁能想像一向意气风发的他,今日却栽在一个东方小女子手中。 “有事吗?”严昊好心开口替兄长解了围。 霍恩这才收回自己的思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无辜的将手一摊,“你看不出来吗?我在上班啊。” 上班?!霍恩闻言差点为之气结。 “这里是哪里?你怎么可以在这里上班,你上班的地方应该是升尔科技集团台湾分公司。” 严昊自知理亏,勉强一笑,“原则上是如此没错!” “什么叫做原则上是如此?”霍恩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在他身后的陆芷儿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可他一点都没注意到,“我听强森说,你进办公室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在这里办公不也一样吗?”他好脾气的说。 他可不觉得有什么一样的。“你要处理柳氏企业的公事,可以带回公司做。”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吼的了。 “但是芷儿──” “我管她……”霍恩听到身后传来清喉咙的声音,话声立刻隐去,他旋风式的转了个身,面对陆芷儿。 “有些事跟你私下谈谈。” “隔壁有间会客室。”她也很干脆的道。 霍恩一听,大步的离去。 “芷儿?”严昊缓缓站起身,迟疑的看著她。 “没事。”她对他挥了挥手,妩媚的对他一笑,“你乖乖办公,我去跟霍恩谈谈就回来。” 她既然这么说,他当然只有乖乖的坐著办公,但他实在担心继兄和她会发生冲突,毕竟他们两个的脾气好像都……不太好。 “你到底哪根筋不对?”一进会客室,陆芷儿劈头就问。 “你不要一直抢我的词。”霍恩没好气的看著她。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懒得跟你吵。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为什么火气那么大?” “换成是你,你的火气也会不小,”他责骂著,“我刚回公司去,才知道崔迪竟然跑到这里来,你要我做何感想?” “做何感想?”她困惑的重复了一次,“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他只是来帮我罢了。” “来帮你?”他摇头叹息,“崔迪整颗心悬在你身上,现在就跟个呆子一样,他不在乎总公司那边的看法,难道你也一样吗?” 她依然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你们总公司对我的看法,关我什么事?” “陆小姐,”霍恩加重语气称呼,“别忘了,你跟崔迪就算爱得要死要活,但你们还是活在现实社会之中,而在这个现实里还有个问题,就是我的父亲和崔迪的母亲。他们对你的观感难道一点都不重要吗?” 身为英国古老望族之一,他们还是重视所谓的门当户对,要不是因为父亲是续弦,崔迪的母亲压根别想进他家门。 而父亲在再婚之后,想法虽然稍有改变,但大体而言,在父亲的企盼下,他们兄弟还是得要挑个家世背景不差的对象结婚才成。 现在崔迪片面说要毁婚,已经弄得英国方面鸡飞狗跳,芷儿再不改改自己的任性,到时候让比尔知道崔迪竟然被这么一个粗鲁的丫头迷得晕头转向,最后苦的人可是她自己。 霍恩似乎讲到了重点,就见陆芷儿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态度,静静坐著。 “别让我父亲知道崔迪现在被个女人牵著走,私底下你们要怎么样随便你们,就是不要搬到台面上。” 他讲得已经很白话了,她若说听不懂就太扯了,说到底还不是要稍微顾一下严昊的面子。 “我知道了。”她有气无力的应了句。“等一下,我会叫阿昊回去你们公司上班,这总成了吧?” 霍恩听了,满意的点点头,他就知道陆芷儿不是个笨蛋。 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她。 “干么?” “你……你跟崔迪……” “怎样?”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很令人难受,陆芷儿皱起了眉头,老实不客气的问。 “你有可能怀孕吗?”霍恩索性挑明了讲,或许大著肚子可以让父亲勉为其难接受芷儿。 他一说,换成陆芷儿楞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取笑的看著她,“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我是问你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啊?” “我为什么会有孩子?”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他做了个亲密的手势,“难道你不知道你们有可能会怀孕吗?” 她神情一变,她才不信跟严昊拥抱、亲吻、抚模会怀孕! 看到她神情有异,霍恩一脸惊讶,“你不会告诉我,你们现在还只停留在纯纯的爱吧?” “关你什么事啊!”瞪了他一眼,她火冒三丈。 一看到她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会吧,崔迪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他忍不住大呼不解,“他不是爱你爱得要死吗?那他住在你家跟你干么,看电视吃爆米花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促狭的神情她就觉得讨厌。 “你管我们在家要做什么?无聊!”啐了声,她火大的离开会客室,狠狠的把霍恩给甩在身后。 她现在才想到,常听几个女同事提到,男人是感官性的动物,满脑子都想著那档子的事,但是严昊对她……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她不够好吗?还是他根本就……不行?! 她铁青著一张脸,砰的一声将办公室的门给打开。 原本专注看著电脑萤幕的严昊被她所发出的声响吓了一跳,他微转过身,看到她一脸生人匆近的表情,不由心跳加速。 “芷儿──” 他才开口,她就突然跳到他的身上,他一惊,连忙伸手抱住她,以免她不小心掉下去。 正当他在困惑的当头,陆芷儿突然拉下他的头,吻上了他。 他感到肺部的空气都快被吸光了,忍不住推开她,然后大口大口喘著气。 以芷儿这种激烈的接吻方式,没多久,他可能就得去见阎王了。不过,他依然喜欢她的吻。 “怎么了?”他模了模她还有些气恼的脸庞,疑惑的问,“霍恩……他惹你生气了吗?” 她摇头,“没有,惹我生气的人是你。” 严昊的黑眸大睁,他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火爆芷儿,他还想多留几年命跟她恩爱呢! “你明天就回自己的公司工作。” “为什么?”他一脸的紧张,“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她对天一翻白眼,“只是想说你也可以在那边处理柳氏的工作,我不想让你英国的亲人知道你都听我的话,我怕他们会不喜欢我。” “不会。”严昊亲了亲她的鼻子,“任何人都会喜欢你,你那么好。”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会这么以为吧?陆芷儿心想,她的手无意识的玩弄著他的衣领,闷声的说:“昊,我有事情要问你。” “你问啊。”只要是她开口,他一定有问必答。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她鼓起勇气问。 他一脸错愕,“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的芷儿啊。”相反的,他还比较怕她不要他哩。 这个呆子!她瞪了他一眼,难不成她要白话的问说:你为什么不跟我上床,才能让他明白吗? “怎么了?”在她的瞪视下,他又有些许的不安,知道自己再次惹恼了她,但他真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不跟你说了,”她从他的大腿上跳下来,火大的拿起皮包走向大门,“你这个笨蛋。” “芷儿?!”他困窘的看著她,真的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算了,不用等明天,”她在他面前火大的张牙舞爪,“你现在就回升尔去上班,以后都不用来了。” 严昊闻言,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芷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一定要把我赶走?” 陆芷儿放在门把上的手一停,对天一翻白眼,“要跟你说几次啊!我不是要赶你。”她转过身,火大的说:“我只是要你回自己的公司上班罢了。我现在要出去走走,你今天下班准时回家找我报到,不然我要你好看。” “好!”严昊忙不迭的点头。 只要芷儿不离开他,他什么都听她的。 再对著他一脸无辜的神情,她可能真会气得宰了他! 陆芷儿飞快的离开了办公室,气严昊的不解风情,他再不采取动作,索性她去强暴他算了。 第十七章 今天的严昊比平常还要早回家。 回到公司后,他直接去询问霍恩到底跟陆芷儿说了什么,让她气呼呼的,两人交谈的结果找到了答案,而这个答案令霍恩狠狠的嘲笑了他许久。 严昊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夜夜抱著心爱的女人同眠,说没有遐想当然不可能,只是他不敢碰芷儿,怕她会觉得他不尊重她,谁知道现在弄巧成拙了。 他的俊脸有些狼狈的微红,进了门,就看到陆芷儿在厨房里忙碌著,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这种幸福家庭的感受是他内心深处最企盼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一个转身,意外的看到站在厨房口的严昊,陆芷儿微微吃了一惊。 他只是看著她傻笑,没有回答。 他的笑容有些奇怪,陆芷儿不解的打量著他,想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但他明亮的黑眸中却什么也没透露。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好!”她话还没说完,他便脚步轻快的上楼去了。 奇怪? 这家伙是吃错了什么药,困惑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她还以为他回家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追问她下午为什么生气哩? 摇了摇头,她决定先不理会他,先将晚饭做好,喂饱刚下班的男人才是现在她该做的正事。 洗了个澡,将一身的疲累洗尽之后,陆芷儿缓缓的从浴室走了出来。 就见原本带著金边眼镜半卧在床上看书的严昊,忙不迭的爬了起来。 “芷儿,我帮你吹头发,”他细心的拿出吹风机,热烈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了,怎么今晚的他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对劲,透过镜子看向他,就见他小心翼翼的帮她整理湿发。 他将她的头发吃干后,满意的看了又看。 “别看了,知道你很厉害,吹得很棒!” “不,是你的头发漂亮。” 陆芷儿听到他的话,微微一笑,她从梳妆椅站起身,严昊牵起了她的手放在他的唇边,吻了又吻。 看著他,她陶醉在他的碰触之中。 “洗完澡,可以准备休息了。”她吻了吻他,率先上了床。 他也随之爬了上去。 一切就如同以住一般,陆芷儿关了灯,跟严昊一起躺下。可才一躺下,他的大手便环抱著她。 她早就习惯被他当抱枕似的搂著睡,所以陆芷儿闭上了眼睛,但才没有多久,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佳人在抱,欲火早在严昊心中燃烧许久,强烈的渴望不断挑解著他的感官神经,他缓缓的靠向她,吻了吻她香气宜人的黑发,温热的唇下一刻吻上了她的脸颊。 她略微吃了一惊,但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躺著,听著他诱人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呢喃── “你是我的人,我会好好的爱你……” 这有些霸道的口吻实在不像是严昊平常的表现,要不是情况特殊,她肯定会大笑出声。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抚过她的身躯,衣物阻隔了他的探索,他翻身俯在她身上,缓缓帮她褪去衣衫。 房间里,只有夜灯发出微弱光亮,他细细亲吻她的唇,一只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胸部抚揉,挑逗著她。 陆芷儿忍不住发出申吟,她意乱情迷的样子,带给他满足和一种不可言喻的征服快感。 她的模样让他明白,她是他的,而这辈子她也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我爱你。”在进入她的刹那,他在她唇边低喃。 原本她也想回答,但突如其来的痛楚使她忍不住申吟了声── “你──好痛!” 严昊惊讶的看著她,她明明已经嫁人了,怎么还会是处女?他一惊,但下月复的强烈却使他不由自主的持续动作著。 “对不起,再一下就好了。”她甜美得令他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早想这么拥著她了,现在美梦成真使他只想攫取包多的她。 陆芷儿痛得只能发出申吟,用力捶著他的肩膀。痛死了,她要他停止,但他似乎无所觉…… 最后他申吟了声,几个强烈的律动之后,他在她体内泄出了他的精华。 房内只剩两人的沉重喘息声。 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陆芷儿敏感的注意到严昊的心不在焉,“失身”的人是她,怎么他还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喂!”她忍不住轻捶了下他的果肩,捉回他神游太虚的思绪。 严昊回过神,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看到这个情况,她不由对天一翻白眼。 “严昊先生,你该不会是要我对你负责吧?”她没好气的问。 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当然……不……” “不什么?”她睨著他,“不会还是不敢?” 他叹了口气。 遇上他,她真的只有两个字──栽了! “你放心好了,”她打了个哈欠,“我会对你负责的。” 严昊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终于笑了,”她也回他一笑,“如果你要我负责,就早说嘛!” “芷儿。”他伸出手模了模她嫣红的脸颊,“我不是……”他真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她皱起了眉头,“你到底要说什么?” “为什么你是……柳靖亚没有……那个……” 陆芷儿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立即意会他想问什么。唉,凭著他断断续续的言词,她都能意会,她真佩服自己! “你是好奇为什么我结了婚,却还是处女吗?”她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 严昊坐起身,忙不迭的点著头。 她瞄了眼一脸迫切想知道答案的他,“有什么好奇怪的,阿亚是同性恋啊。” 他闻言,著实楞了好一会,柳靖亚是……同性恋?! “那你怎么会嫁给他……” “因为我喜欢帮助弱者啊!”她知道他想问,为什么她会嫁给一个同性恋,她也一点都不讳言的表示。 喜欢帮助弱者?! 严昊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样的回答实在太过草率,她所决定的是自己的婚姻大事,而她竟然这么样的随便。 陆芷儿注意到他神色的转变,黑眸中的阴黯是前所未见,感觉像有暴风雨要来似的。 可是他明明就温柔得像水一样,怎么可能会对她发脾气呢? “你真是该死!” 听到他月兑口而出的话,陆芷儿的眼珠差点掉下来,他竟然说她……该死?! “严昊,”她猛然坐了起来,“你有种再说一次!” “要我再说一百次我也敢!”他翻身将她压住,用力的吻了吻她,“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愚蠢的女人。” 严昊这个混蛋!一下说她该死,一下说她愚蠢,偏偏还用著好像她是全世界唯一的女人似的方式吻她,她气得想要一口咬断他的舌头,但他蓦然结束了这个带著惩罚性的吻。 “你的婚姻该做个结束。” “为什么?”陆芷儿坐起身,看著蓦然翻身下床的他。 他瞄了她一眼,“你以为呢?” 严昊的反问倒令她一时哑口无言,看著他离开房间,她才回过了神,她随意拿了件衣服穿上,急急追了出去。 丙然,就见他赤果著上身站在客厅里打电话。 “你有没有搞错,三更半夜打电话吵人──” 严昊瞄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口。今日,她终于见识到那个商场上众人口中所言的冷面崔迪,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叫房。 原来上了床之后会使一个男人的性情大变,早知道会这样,她实在应该继续“守身如玉”下去。 陆芷儿躺在床上没多久,便听到有人进门。 她倔强的背对著他,没有动作,只感到身旁的床铺震了下,然后一双大手随即缠上了她。 “不要碰我,”她闷声的说,“我在生气。” “我知道,”严昊的声音很柔和,一点都没有方才的火气,“对不起,我会失控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他都这么说了,她再生气下去好像就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一点,陆芷儿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转身面对他。 “我跟阿亚的事,交给我自己去处理。” 严昊点点头,既然知道柳靖亚是个同性恋,不可能跟他抢女人,那他就稍微大方一点,让芷儿跟他接触好了。 “可是我刚才已经跟他谈了一下。”他不安的说。 她怀疑他谈了些什么,“然后呢?” “他说,他会跟你离婚。”他笑容可掬的开了口,“细节你自己跟他谈。” 这个男人……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太阳穴,真是好气又好笑。 “芷儿,我爱你!”他吻了吻她。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虽然气他的自作主张,但看在他也是因为在乎她的份上,就算了吧。 “我也爱你!”她搂了搂他。 “这辈子,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下辈子也是……” 迷迷糊糊之间,陆芷儿似乎听到他说了不知道下几百个辈子他们都要在一起的话,若他要,她才不要。 都对著一个人──也是挺无聊的不是吗?沉睡前,她模糊的心想。 第十八章 “副总裁,有位宋先生来了,他说跟你有约。”强森的声音从电话扩音器里传来,他的口气有著掩不住的困惑。 “请他进来。”放下手边的工作,严昊站起身,正好迎向打开门走进来的宋尹默。 宋尹默清澈的目光一直打量著他,最后他淡淡一笑,“严先生,我们素昧平生,不知道你找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严昊有礼的请他坐了下来,说也奇怪,他跟这个宋尹默是第一次见面,却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自在的感觉如同两人已经相识了许久。 他一向对陌生人有著疏离感,但面对宋尹默斯文眼镜后的一双眸,他却不自觉的卸下了防备。 “宋教授──” “叫我尹默好了。” “好。”严昊点点头,“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请你叫我阿昊就行了。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请问你一些事情。” 宋尹默侧著头打量著他,“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讲师,能有什么本事让你这种大人物请教呢?” “你客气了。”好不容易请人找到目前在某大学哲学系当讲师的宋尹默,而据回报,他非常有可能是芷儿小时候所遇到的大哥哥。“我听说你对玄学很有研究。” “说研究不敢,有点兴趣。”宋尹默的眼神微敛。 在国际间,他还算是小有名气,以他的能耐,靠著自己能知前世今生的本事就足以让他赚大钱,但他却宁可窝在大学里当个小讲师。 像他如此淡薄名利之人,有钱都未必请得到他,但今天──因为严昊的一通电话,让他出现在这里。 说穿了,他不过就是看在两人前世相识一场的缘分上,跟他见上一面,或许内心深处的他,也想看看他是否一切安好?而今看到他,他可以安心了。 “我也不浪费彼此的时间,这次请你来此,其实是有些前世今生的问题想向你请教。” “你问吧!”早在来此之前,他就大概知道严昊找他来是为了什么。 前世的他为了一个女子终身未娶,而今生,纵使忘了前世的事物,他还是没忘记那种失去挚爱的椎心之痛。而找他来,十成十是为了她……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对我说,我们之间有三世的情缘,你认为,她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答案是肯定,不单是一对男女,你跟这世上与你相识、相知的人,甚至是擦身而过的陌生人都有缘。” 严昊咀嚼著他的话,最后才说:“可是我与她既然有情缘,是否就代表我们有夫妻缘?” “这是未必的,”宋尹默笑了,“前世的你与她纵使有缘,她却在成亲前死于非命,而你也为她终身未娶,直至终老,所以有绿可不一定有份。” “但是今生呢?”严昊急急的追问。“我想跟她终老一生。” “能或不能就看你了。”他简洁的说。 “我?!”他不懂。 “这世上的事当真没什么道理可言,”叹了口气,宋尹默回答,“三世情缘的前二世都是她为你而亡,而且皆是死于爱你的女人手中,今生,若你真的想与她相守,就小心那些爱你的女人吧。” “根本就没有这种人!”谈到这个,严昊可松了口气,他根本不与女人谈感情──除了他的芷儿。 “是吗?”他对此不置可否,“若真没有的话,或许你们这世真能结成夫妻,相守一生吧。” 严昊注意到宋尹默并没有将话说得十分绝对,或许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漏,但他还是想问个仔细。 “尹默,你可不可以索性告欣我,芷儿会不会有危险?”他关心的是芷儿的安危。 “我以前曾经告诉过她,小心一切利器,原本她不下厨,但现在她却为你洗手做羹汤,她很爱你!” 严昊没有问他怎么知道陆芷儿亲手做饭给他吃,只是紧张的追问:“你的意思是,叫她不要煮饭吗?” 若答案是肯定的,就算再爱吃她煮的东西,他也情愿不吃了。 宋尹默笑了,他摇头,“不是,而是──我一样同一句话,小心刀剑之类的利器,当然也包括厨房里的刀喽!” 严昊想了一会,还是叫芷儿从此之后别进厨房好了,最好就连拆信刀、指甲刀都收起来。 宋尹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可以肯定他是在想,怎么叫心爱的女人远离“危险”。 他看了眼手表,想起了待会儿还有课。“我想,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我该走了。” “这么快?!”严昊有些意外。 他淡淡一笑,没有回答他。 严昊见了,也没有强留,也跟著起身亲自送他。 送他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宋尹默。 “对不起!尹默,还有一事──” “什么?”他停下了脚步。 “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只好选择最简单的方法直接问,“我跟前世的我,相差很多吗?” 他淡笑,“外貌未有多大改变,但性子……是变了一些。可本质没变,你是冷面崔迪,能力卓越,就如前世的你一般,只不过当面对陆芷儿时,你的心应该有股使不上力的感觉吧?” “对!”严昊笑了,“只要看著她,就算我再生气也无法对她大声,只要她开口,就算再不合理的事,我都好像著了魔似的同意,只为了让她开心!我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但是……我找不到答案,最后我也不找了,反正只要芷儿留在我身边,只要看著她,便可以带给我极大的满足。” “所以,你还是变成了她希望你变成的人。” “什么意思?”他有些困惑。 宋尹默耸肩回答,“毕竟前世的她总是受制于你,所以她死前要你承诺来世成为温柔的男子,一切以她为中心。” “而我答应了她?” “不,你没有答应她。” 他的回答令严昊有些意外,若没有答应她,那他为什么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你没有口头承诺她,但心里却默许了她。因为爱她,所以你选择遗忘前世,只为交换今生成为她所想要的温柔男子;因为内心深处的你相信,纵使忘了前世,但今生你依然会找到她。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你不但找到了她,还是拿著生命在爱她,不是吗?” 严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原来是她搞的鬼!” “是啊,她搞的鬼。”宋尹默笑著附和。 “你愿不愿意见见她呢?”他提出不请之请。 宋尹默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最后才道── “还是不了,前世欠她的,今生我已经还清,一切就请她好自为之,希望你们今生能够相守到老。”他解下了脖子上的项炼递给他,“替我送给她吧,希望她与你都能平安到老。” 炼坠是个水滴型的白色水晶,他感激的接过了手,“我替她谢谢你。” 严昊一脸敬佩的送他出了大门,然后目送著他离去。 宋尹默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炽热的艳阳之下,他知道严昊一直注视著他,但他没有回头。 他们今生的缘分已尽了,不会再见面,但有件事他还是觉得奇怪,不管前世或今生,他都不能理解陆丫头那个大剌剌的个性有什么值得严昊这般死心塌地?不过感情的事就只有两个字──无解! 只是那把伤人的古剑呢?白花花的阳光很刺眼,他闭眼思索了会,只希望不要再出现了。 “你前世当真为了我而终身未娶?”听到这个,说不感动是假的,陆芷儿黑眸清澄的看著严昊。 他耸了耸肩,一点都不意外,“如果今生失去你,我一定活不下去。” 听到这种话出自心上人的口中,她更是感动得快要哭了。 “我想见见他。”她把玩著脖子上的水晶,严昊方才替她挂上项炼的时候,说是那位高人送给她的。 他爱莫能助的说:“他说,他前世欠你的,今生已经还了,以后就请你自己好自为之。” 她低下了头,神情有著挥之不去的阴影。 “想什么?”他搂了搂她,好奇的问。 “他还是没有说,我们可以平安相守到老吗?”她问出了心底最担忧的事,不论是谁失去了谁,她都无法接受。 严昊摇头,“不过他倒是有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她好奇的问。 “他要我们小心爱我的女人!”他淡笑,“他说,若你这世会有意外,也是因为爱我的女人所致。” 她很能了解那位高人的意思,想起过往,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你放心。”他亲密的吻著她的头发,“我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谁会爱上像我这么孤僻的男人呢?” 她怎么知道会不会冒出一些“走呒知路”的女人?瞄了他一眼,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陆芷儿决定不破坏他的好心情。 至于爱他的女人──能避就避吧!毕竟为了爱情,一个女人是什么都敢做的,这点她很清楚。 不过,连指甲刀都不能碰,会不会太扯了一点? 不过严昊坚持,看到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她也只好随他了。 陆芷儿懒洋洋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在被子底下的身躯赤果,刚开始她有点不习惯,但现在已经慢慢习惯跟严昊果身相拥而眠。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不经意的瞄了眼时钟,才注意到今天她睡迟了,身旁的严昊早不见人影。 懊死!她诅咒了声,立刻下床随意套了件衣服。 早餐……冲下了楼,她意外看到早餐已经准备好,而严昊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吃早餐。 “你起来了啊。”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他立刻将报纸给收起,“怎么不多睡一会呢?” 她怀疑的盯著桌上那盘还算像样的炒蛋和培根。 “你做的?” 他点头,“毕竟我也在外头自己住了好一阵子。”他起身,将她拉坐下,“以后都我来煮饭好了。” 不会吧?!她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吃吧,看好不好吃?” 她淡淡一笑,依言的用著他亲自动手准备的早餐。 “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我没事,我们去挑戒指好不好?” 挑戒指?!她差点被口中的炒蛋呛到! “挑什么戒指?”陆芷儿不解的问。 严昊闻言,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 “干么?”看到他的模样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她的声音立刻降了八度,“我是不知道要挑什么戒指啊?” “你昨天答应我的。”他嚷道。 她昨天答应他什么啊?她仔细回想,但是一无所获,但却又好像…… “你忘了吗?”他脸色微红。 她是忘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她真的忘得很不应该。她逼自己仔细想,不然难保这个爱胡思乱想的温柔男又开始呼天抢地。 想半天想不起,看著他指责的眼神,陆芷儿小心翼翼的先吞下口中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她低喃,事实上,她想起来才有鬼,说这话只不过是为了安抚他罢了。 “真的吗?”严昊的口气盈满对她的怀疑,“你想起什么了?” 她眼睛眨啊眨的。怎么不知道他是这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她的肩膀垮了下来。 “好吧!我承认我真的忘了,不过如果你愿意给我一点提示的话,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就是我们昨天……那个的时候,你答应的。” “答应什么啊?”耐心实在不是她这个人的美德之一,所以她追问。 “跟我结婚。” 她愕然的张大了嘴巴,“结婚?!可是我已经结婚了啊!” “那又不算数。”他脸色一沉,“而且柳靖亚不是已经跟你约时间签字离婚了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 “我知道了,你不想对我负责了,对不对?” “我……”她哑口无言。 “我就知道,你想对我始乱终弃。” 这个罪名实在太严重了!陆芷儿有些错愕的盯著一脸悲忿的他。 “昊……” “不要叫我!”严昊啪的一声站起来,“反正……你两点之前到公司找我,不然……”他话声隐去。 “不然怎样?”她瞄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啦!”语毕,他大步的走了出去。 看到这个情形,陆芷儿只能叹口气,对天一翻白眼。 这种情况好像有点怪,这些举动和这话不是应该是女人做的、说的吗?怎么他一个大男人做起来那么自然? 而看样子,为了安抚他,她只好──两点准时找他报告。虽然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他什么。 在床上答应的事能算数吗?她又叹了口气。算了,嫁就嫁吧!前世没嫁成,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第十九章 为了怕严昊胡思乱想,陆芷儿提早了十分钟到升尔科技集团台湾分公司大楼。 “嗨,强森!”她跟他打著招呼。 强森看到她显然有些意外,他站起了身,“陆小姐,你怎么来了?” “来找他啊。”指了指严昊的办公室,她一脸莫名其妙,她来这里像走厨房一样,强森干么一副见鬼的模样? “可是……”他顿了下,“副总裁有客人。” 有客人?她耸了耸肩,“我等他。” 她随手拿了本杂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可是这么坐,却坐了半个小时! “强森,里头的人是谁?”等得烦了,她问。 强森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陆芷儿困惑的皱眉,“到底是谁?” “是波尔小姐。”强森硬著头皮回答。 “波尔?”卖饮料的吗?她侧著头等著他解释。 “爱莲娜.波尔小姐。”强森进一步回答。 爱莲娜?!不是严昊的──未婚妻吗?她眼神一冷,早上他怀疑她打算对他始乱终弃,现在这么做的人好像是他吧? “陆小姐?”强森连忙挡住打算进门的陆芷儿。 “有事我负责。”她一把推开他,将门给打了开来。 不过,进了门她不由吃了一惊。 她预期看到许多的情况,但可不是像现在一样,就见一个高佻的外国美女一脸哀怨的盯著严昊,而后者似乎毫无所觉的直盯著电脑萤幕认真的办公。室内的气氛实在……冻死人了。 看来严昊真的没有骗她,他真的对这个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是谁?”听到身后的声音,爱莲娜立刻旋过身直视著大开的门,用流利的中文问。 “你问他啊。”陆芷儿懒懒的指著严昊。 严昊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瞄了眼表── “你怎么现在才来?”他发现她迟了整整半个小时。 “还说呢!”她娇滴滴的噘起嘴,走近办公桌,不著痕迹的把比她高了近半个头的爱莲娜给推到一旁,“我听说你有客人,所以不敢来吵你,一个人像呆子似的在外头等了很久。” “是吗?”他有些意外,不过最意外的则是看到一向霸气的她对他撒起娇来。“对不起。” “原谅你!”她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坐在他的桌上,短裙向上滑了几公分,露出她白?的双腿。 严昊眼睛盯著她白皙柔女敕的大腿,眼睛差点凸了出来,她的举动让他感到兴奋,但现在不是时候…… “崔迪?!”爱莲娜见状,连忙伸出手拉著他,企图捉回严昊的视线,以免他被不要脸的狐狸精给迷住。 就见严昊的身躯先是一僵,然后眼神一冷,他瞪了她一眼,就见她神色不自然的松开了手。 陆芷儿侧著头打量著爱莲娜,“你是谁啊?” 她挺直身,露出傲然的胸围,“我是崔迪的未婚妻。” “你是他的未婚妻,”她瞄了严昊一眼,“那我是谁?” 她聪明的将问题给丢给他。 “我未来的妻子。”严昊看著她的眼神满是柔情。 有这句话胜负立分,陆芷儿亲密的勾著他的手,给了他一个香吻,她瞄了爱莲娜一眼。 “你来台湾玩吗?”她装傻的功夫一流,“我叫强森带你四处去逛逛,我跟崔迪今天有事,所以不陪你了。” 爱莲娜闻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搞了半天,崔迪要跟她解除婚约是为了这个发育不良的小表。 而现在看来,崔迪确实是喜欢这个东方女子。不过她坚信这不过是一时的迷恋,毕竟他们订婚四年来,他从未对她不忠过。 男人嘛,偶尔是会晕船的。而她──看著娇小的陆芷儿,爱莲娜不认为她会是个威胁。等崔迪尝过她的味道之后,这个小丫头就不算什么了!爱莲娜自傲的心想。 “昊,我们可以走了吗?”陆芷儿拉了拉严昊的手。 “可以。”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兴奋的拉起她。 陆芷儿在经过爱莲娜身旁时,扫了她一眼,这个严昊口中所言的未婚妻,果然没有任何威胁性,加上── “喂,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终于见识到了严昊口中所言“吓死人的味道”,她好奇的问。 爱莲娜目露凶光的瞪著她,“怎么,好闻吧?这叫毒药,不过,我看不适合你吧?” “是不适合。”她冷冷的回应,“比较适合你这种女人,不过它不应该叫毒药,应该叫农药才对!人都快被薰死了。” 爱莲娜闻言脸色一阵青紫。 忍著笑,严昊连忙拉走陆芷儿,她再留下来,难保不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崔迪!”爱莲娜踱了踱脚,忿恨不已的看著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开了门,严昊有些意外的看著站在外头的爱莲娜,他皱起了眉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他那种可以让地狱都结冰的声音,爱莲娜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但一想起比尔的话,她又立刻露出笑容。 “好歹是朋友,难道不欢迎我吗?”她可怜兮兮的问。 看到她的样子,严昊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可以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戴著冷酷面具做人,但一旦看到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一张脸便怎么都硬不起来。 毕竟以前的自己也是如此,一个渴望多些关心的孩子……可是眼前这个可不是个孩子,所以他觉得困扰。 看他表情有变,爱莲娜立刻趁胜追击的开口,“我站得很累,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有些迟疑的看向屋内,芷儿正在洗澡,所以他无人可以询问,不过请她进来坐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他退了一步,爱莲娜立刻把握机会走了进去。 “天啊,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看著眼前富有中国味的摆设,她皱了皱鼻子。 “这是芷儿父母留下来给她的。”严昊解释。“很漂亮吧?” 她在心中轻哼,她父母给她的是座城堡,哪像这间破房子,那个陆芷儿不过就是个寒碜的丫头。 谨记著比尔的话,爱莲娜摆出低姿态。 这些年来,她是从没有花任何心血在崔迪的身上,因为她以为他早已是她的囊中物。 虽然在社交圈,她跟无数个男人的名字扯在一起,但心中最挂念的人仍是他,只不过他总是不解风情,才逼得她自己去找乐子。 原本以为结了婚之后事情会有所改变,谁知道婚还没结,就莫名其妙冒出了个陆芷儿,让崔迪想要退婚。 开什么玩笑!不管是身分或家世,她跟崔迪才是郎才女貌,那个陆芷儿滚一边凉快去吧! 爱莲娜低垂的目光闪过一丝凶悍,但随即隐去,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崔迪,你打算在台湾停留多久?” “不一定,你来有什么事?”他直截了当的问。 爱莲娜的脸色滑过一丝难堪,再怎么说两人的关系还是未婚夫妻,他也实在对她太不客气了点。 “我不敢一个人住饭店,我怕黑!”说著,她几乎泫然欲泣。 看到她柔弱的样子,严昊的心不由一软,他也尝过那种恐惧的滋味,只不过他运气好,遇上了芷儿,但爱莲娜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看他沉默,爱莲娜知道比尔教的方法有效,立刻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真是没用,不是吗?从小被我那些哥哥姊姊欺负才变得那么胆小……” 她的话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不然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严昊月兑口而出,“反正,你留在台湾的时间应该不长。” 她忙不迭的点头。天知道,能够留下来,她就会想办法弄得严昊和陆芷儿之间天翻地覆。 而她,在比尔的协助之下,她发现了崔迪的缺点,而她会好好善用这点。 陆芷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一只手拿著毛巾擦著湿发,一双眼谴责的看著严昊。 严昊的身体不自在的了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做了件令她不开心的事了。 “为什么?”她没有拉开音量,只是好奇的问。 “因为我觉得她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也是?她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严昊以为自己遇到了个同是天涯沦落人。 “所以你要她住在这里?” 他点著头,“反正她也不过留在台湾几天。” 她才不认为,陆芷儿在心中反驳著严昊的天真,但她识趣的没有开口,她很明白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与他起正面冲突的好,尤其在他心中已经将那个蛇蝎爱莲娜归为无害之人后。 “芷儿!” “我是不太赞成你留未婚妻住在这里,”她耸了耸肩,老实的回答,“毕竟我也是正常的女人,我也是会嫉妒。” “我会跟爱莲娜解除婚约。”他信誓旦旦的说。 “等解除那天再说吧。”她忍不住本哝,直觉告诉她,那个有著可怕农药味道的女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严昊一把抱住了她,“那天很快就会来了。” 她仰头让他吻了一下,内心深处却还是有所怀疑。 爱莲娜搬进她家的目的是什么,想近水楼台吗?那她又把她陆芷儿放在哪个位置上? “她是爱你的女人吗?” 陆芷儿的问话像一记响雷似的打进了严昊的脑里,然后他摇头。 “摇头代表不知道,还是不是?” “不是!”他的口气倒是挺肯定的,“若她真的爱我的话,不可能跟我拖了那么多年还不吵著要结婚,而且她拥有自己的社交,我从未干涉,她也从不认为自己该向我交代些什么,我们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不是建立在爱情之上。” “是吗?”陆芷儿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不安,而且就是没有办法如他所想的一般乐观。 “是的。”严昊亲密的吻了吻她的鼻子,“她不过来住几天,你若不开心,大可不理她。” 她当然可以,只怕他的未婚妻不会放过她啊!陆芷儿揉了揉他的头,然后亲匿的吻了吻他。爱莲娜那边,就暂时按兵不动,等著看结果。 “反正那把古剑丢了。”她喃喃自语的安慰著自己。 那把被当垃圾丢掉的古剑,现在可能成了废铁,不能再伤害她了,所以,爱莲娜也搞不出什么把戏吧?! 如陆芷儿所预期,爱莲娜搬来的第一天就开始闹得她生活大乱。 一声暗夜来的尖叫,吓得她差点从床上跌下来,拉著迷迷糊糊的严昊,两人冲到了爱莲娜房里。 就见她大小姐可怜兮兮的坐在床中央,哭得是梨花带泪。 严昊回过神,困惑的抓了抓头,“你怎么了?” “我害怕!”带著哽咽的声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他的怀里,被她撞到一旁的陆芷儿踉跄了下。“我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不自在。” “原来如此。”严昊拍了拍她,他能了解她的心理。 陆芷儿双手抱胸打量著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冷眼旁观,白痴都看得出这个外国女人在演戏,偏偏严昊这个笨蛋…… 不过,若现在她劈头说穿爱莲娜的企图,可能会被严昊误会自己是在嫉妒,这就摆明将自己摆在最不利的位置之上,这可不成。 “昊,我看他哭成这样挺可怜的,不然你在这里陪她一个晚上好了。”她大方的说。 爱莲娜和严昊闻言,同样惊讶的看向她,不过前者是惊喜,后者则是惊骇。 “芷儿,你在说什么?”严昊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没有抱著芷儿睡觉才没有安全感,他又不是头壳坏去,放著佳人不抱,来抱著这个浑身臭味的女人。 “就像你说的,来者是客,”她无辜的眨著迷人的黑眸,“客人害怕,你这个当主人的当然要陪著她喽!”她一脸的不以为意,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去,“不过这下可能换我孤枕难眠了。” “芷儿!”严昊叫住了正打算离去的心上人。 陆芷儿侧著头看向他,“干么?” “你等我一下嘛。”他忙不迭的将爱莲娜的手给拉开。 “崔迪!”爱莲娜被推开了一步,她感到难以置信。 “你已经够大了,该学会克制自己的恐惧,若真睡不著,我劝你明天就回英国去吧!晚安。”他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赶到陆芷儿身旁,紧握著她的手,与她一起离开。 “你就这么放著她不管啊?”一回到房里,陆芷儿不由语带取笑的看著严昊一脸的张惶失措。 “不然怎么样?”他一把抱住了她,“我要抱著你才睡得著,我都自顾不暇了,哪有空管她。” 她带笑的睨了他一眼,“自私的男人。”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他亲柔的吻了她一下,这下他才觉得一时冲动让爱莲娜住进来,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你说人家够大了,应该学会克服自己的恐惧,那你是不是──” “我说的是她不是我。”他知道她想说些什么,所以打断了她的话。“我有芷儿,所以不用克服恐惧。” 陆芷儿因为他的话而笑了开来。果然如她所料,这个温柔的男人吃软不吃硬,伤脑筋的是…… 她的头号情敌似乎也发现了这点,这可能会使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对爱莲娜──看来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了。 她已经算不出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扑了个空,看著强森为难的神情,不要问也知道严昊又被爱莲娜给拉了出去。 陆芷儿压下心中的不悦,以前若不知道女人是水做的,现在她也知道了。 那个爱莲娜可以在三杪钟内就掉下巨大的泪珠,每到这个时候,严昊就像浑身长虫似的不自在。 而当他发现自己的安慰可以使她好过一点之时,他就将照顾爱莲娜的责任给揽在身上。 他将她当妹妹般疼爱。陆芷儿非常肯定严昊对爱莲娜没有男女之情,但她可不是打这样的主意。 她坐在严昊办公室里,午休时间快过了,他们应该快回来, 丙然,爱莲娜人还未到,身上那股农药味先飘了进来。她满脸愉悦的推开门,表情却因为看到陆芷儿而一变。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若严昊在场,她绝对不会拿这种态度对待她,陆芷儿在心中冷笑。 “来看看你们啊。”她一脸的平静。 “看我们?”她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我用膝盖想也知道,你来的目的不会那么单纯!” 陆芷儿嘲弄的瞄了她一眼,“你果然异于常人,膝盖都会想事情。那你要不要问问你聪明的膝盖,我来这里要做什么?” 她的讽刺令爱莲娜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陆芷儿虽然外貌娇柔,但个性可一点不是那么一回事。 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她随即的眼眶一红! “我并没有打算破坏你跟崔迪!” 她干么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但一看到进门的严昊,陆芷儿立刻就意会。 看来自己真是遇到了个疯子,她随手拿起口袋里的曼陀珠吃了一颗,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芷儿──”严昊见爱莲娜的模样,直觉一向心直口快的陆芷儿伤了人家的心。 陆芷儿闻言,对天一翻白眼。这个严昊真是混蛋,要不是看在他也被爱莲娜耍得团团转,她铁定把他给揍一顿。 “你误会了,爱莲娜小姐,”陆芷儿懒懒的说,“我只不过是好奇你什么时候要回家罢了,不是说你留在这里破坏我和崔迪。” 爱莲娜没有料到她可以这么快想到言词反驳,最后楞住的人变成她自己。 “原来如此!爱莲娜,是你误会了芷儿的意思,”严昊一把将陆芷儿给拉起,搂了她一下,“我就想,芷儿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对人说话那么不客气。” “对啊,尤其人家是你的前任未婚妻,好心的成全了我们,我当然要敬她三分啊!”她一点都言不由衷的附和。不过严昊没听出来,倒是爱莲娜拿著看仇人似的眼神盯著她。 爱看就让她看吧!陆芷儿故意拉下严昊的头,亲爱的吻了下他的唇。 “你到底去了哪里,我等你很久了。”她娇柔的问。 “陪爱莲娜去吃饭。”他老实的回答。 她皱起了眉头,“只顾著跟她吃饭,忘了我?我也还没吃饭。” “真的吗?”严昊有些意外,“对不起!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啊!”她点了点他的鼻子,“我现在很饿,怎么办?” 他飞快的在心里衡量了下下午的工作。这几天他常找爱莲娜,毕竟是自己先对不起她,所以希望由她主动向外界提出解除婚约的消息,替她留住颜面,也让她不至于那么难做人,只不过她一直不愿跟他谈,只是拉著他要他陪伴。 他发现自己的耐心已快用尽,若她再不给个明确的答案,他也顾不得可能惹火继父和母亲,而把爱莲娜给丢出去。 “我陪你去吃饭。”严昊宠爱的说,“好不好?” “工作呢?”陆芷儿瞄了一脸铁青的爱莲娜。 “不急。”他的大手环著她的腰,“先填饱你的肚子才最重要。” “然后呢?”她侧著头问。 他不解的回视著她,“然后?!” “你下午要回公司吗?” “你要干么?”他好奇的问。 陆芷儿对他暗示的抛了个媚眼,“我在想,若你不忙的话,或许可以陪我回家去午睡一下。” 他眼睛一亮,“不忙、不忙,一点都不忙!” 看到他的样子,她乐在心里,她看向爱莲娜,“可是爱莲娜──” “爱莲娜,你自己应该会照顾自己吧?” “我──” “昊,你也别侮辱人家的智商好吗?她是个大人了,自然会找到事情做的,陆芷儿一点都不客气的打断了爱莲娜的话,“她自己找得到路回家。不过,你可别太早回去喔!” 白痴都听得出她是什么意思,严昊笑得很开心,爱莲娜的神色则是一阵青紫。 这个该死的陆芷儿!看著两人恩恩爱爱的离去,爱莲娜气忿的一个踱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败在一个发育不良的东方女人手上。 爱莲娜阴森的看著面前打情骂俏的两人,原本严昊还有点顾忌她在场,但在陆芷儿的主动挑逗下,他几乎忘了面前还坐著她这么一个未婚妻。 见到两人交换了亲密的一吻,爱莲娜正要发飙之际,电话铃声响起! “你坐!我去接。”陆芷儿拍了拍严昊的脸颊,接起了一旁的电话,目光却仍须臾不离他。 不过她的笑容在接起电话没多久之后,缓缓消失。 严昊注意到她的转变,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谁打来的?”他伸手抚上她的肩头,柔声的问。 她微微对他摇了下头,对著话筒说了句,“我了解了。我现在不方便说电话,晚点再回电给你。” “谁?”严昊问。 “阿亚。”她捏了捏他的手,“我的头有点不舒服,陪我上去躺一下好吗?” “好!”他一听,连忙对爱莲娜投以歉意的一瞥,扶著陆芷儿上楼。 爱莲娜知道陆芷儿不是真的不舒服,而是有话想私下跟严昊谈,但没人理会爱莲娜的不快,毕竟在严昊心目中,陆芷儿永远是第一位。 房门一关,陆芷儿立刻将门给锁上,她转身面对著严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爱莲娜给赶出去。” 他困惑的看著她,“为什么?” “刚才的电话是霍恩打来的,你继父同意你跟她解除婚约。” “真的?”严昊闻言,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就算劝成爱莲娜解除婚约,自己还是得亲自回英国一趟才能安抚比尔,没想到现在比尔这方面还比爱莲娜还要早解决。 “先别开心得太早,”她皱起了眉头,霍恩说,你继父同意的原因,是因为他无意间认识了爱莲娜的医生。” “爱莲娜的医生?” 陆芷儿点头,“她有家族性遗传的精神病!他所说的可不是只要吃吃药就会好的那种喔。” 这点倒令严昊十分意外,不过……他看著陆芷儿,就算她不开口,他也会要爱莲娜离开,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会做出什么事?更何况,当他上班之时,这间房子里就剩下她们两人。 “我立刻就请她离开。”只要一扯上芷儿,他也顾不得什么英国绅士风度,原本计划好的事情立刻打乱。 “你等等!”她拉住了他,“你就这样下去赶她走,她会怀疑的。” “可是……”严昊迟疑的看著她,“我怕她──” “若她真的会对我怎么样,早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她很清楚他在担心些什么,她柔柔的抚著他的脸,这几天,我们再找个借口让她回英国去吧。” 不知为何,严昊就是觉得不妥,心中隐约就是觉得有事发生似的,芷儿──他紧搂著她,她绝对不能出事。 “好吧!”最后在陆芷儿的坚持之下,他只好妥协,“就听你的。” 第二十章 以前从不觉得爱莲娜看著她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也不知道是被霍恩的话给影响还是怎么样,反正陆芷儿就是觉得不自在。 “崔迪,你今天不用上班吗?”爱莲娜开口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 严昊神色自若的耸了耸肩,“芷儿有点不舒服,我在家里陪她。” 听他说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陈芷儿瞄了他一眼,她还真有点佩服他。 “身体不舒服?”爱湩娜瞄了陆芷儿一脸,“我照顾她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荒废工作。” “不用了,公司的事我会交给强森,芷儿我自己照顾就好。” 他护著她的样子就好像母鸡护著小鸡似的,陆芷儿低头窃笑,似乎与她安全有关的事,严昊都能自立自强了。 爱莲娜的目光疑惑的穿梭在两人之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随你吧!”她将眉一皱,不快的说。 “待会吃完饭你上去躺一下,若身体好些了,我就陪你去看婚纱。”转向陆芷儿,严昊温柔的说。 她耸了耸肩,“好啊。” “婚纱?!”爱莲娜的声音拉高了八度,“什么婚纱?” 看到她的反应,严昊一惊,正要开口,却被陆芷儿给抢先。 “我们要结婚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沉下了脸,“这么快?” 严昊按住了陆芷儿的手,要她不要开口,“是啊,你会祝福我们吧?”他柔和的看著爱莲娜问。 她眼底闪过狂怒,“这算什么?”她的声音很冷,“英国方面已同意我们解除婚约吗?比尔同意吗?” 严昊没说,陆芷儿也沉默。 爱莲娜见他们不言语,以为自己踩到了两人的痛脚,“你们要结婚,还是先过比尔那一关吧!” 她砰的一声站起身,踩著忿恨的脚步离去。 严昊与陆芷儿对视了一眼。 “算了。”她不是很在意的说道:“她生她的气,我们看我们的婚纱。” 听她这么一说,严昊露出坦然的笑容,他还担心芷儿会跟爱莲娜杠上。 陆芷儿也不是呆子,虽然爱莲娜的态度引她不快,但她不会笨到去跟她挑衅,她还没忘记前世的自己因为逞口舌之快而得到的教训。 不理会爱莲娜的意见,他们将她给丢在家里,去过甜蜜的两人世界,一直到用过晚餐才回家。 不过一进门,严昊和陵芷儿当场楞住。 陆芷儿父母珍藏的万寿花瓶已破碎的躺在玄关处,陆芷儿在严昊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冲了进去。 里头的情况更糟,巨大的束腰宝座被推倒,瓷炉、大瓶无一幸免,就连清朝郎世宁的墨宝也被撕得粉碎。 她的心一阵震颤,这一切可是父母生前用尽心思所收集的东西,她眼睛一花,在她身后的严昊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芷儿,冷静点。”他紧张的安抚。 “遭小偷了吗?”她喃喃自语的问。 不像!眼前的景象,小偷只会偷东西而不是破坏东西。 此时,书房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在严昊还来不及阻止之前,陆芷儿已经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 书房里满是古书和古画还有一些名贵的瓷器,若全都毁了,以后到了九泉之下她可不知该拿什么颜面见父母了。 “爱莲娜,你搞什么鬼?”一进书房,她便见到爱莲娜拿著一座紫檀木做成的佛塔高高举起。 爱莲娜见到她,眼光闪过怨忿,索性将佛塔用力掷向她。 严昊连忙拉过陆芷儿,佛塔的尖端险险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爱莲娜!”他冷下眼,用力拉过她,“你在做什么?” 她看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惊,接著忿怒的喊道:“你知道我有病,所以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严昊紧握著她的手腕,怕她去伤害陆芷儿,“不管你有没有病,我都不会要你。” “你骗人!”她大吼。 她打电话回英国给比尔,原本是想要他替她主持公道,谁知他竟然说,特尔家高攀不上她,请她不要再打扰他们一家,尤其是崔迪。 她挂上电话之后,直觉的打电话回家,果然如她所料,比尔知道了她的病史,所以不要让她进特尔家家门。 她狂乱的模样使陆芷儿心惊,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揉著自己的太阳穴,看著乱成一团的书房,脸色惨白。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崔迪也不会不要我!” “不要扯上芷儿!”严昊从后头瞄了一眼,就见陆芷儿一副快要昏厥的样子,“芷儿,你先回房去。”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不想再对著这样的场面,她心慌意乱的想逃避,至少眼不见为净,没看到就能骗自己,父母的遗物还完好无缺存在。 “你别走──” “爱莲娜,你冷静点!”严昊用力的摇晃著她,语气森冷,“别那么不懂事,我跟你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你很好──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谁说我们没有爱情?我爱你!” “不,你不爱。”他叹了口气,“你只是咽不下一口气,不想让属于你的东西被抢走罢了。你根本不爱我,等你冷静下来之后,你就会明白。” 爱莲娜忿怒的瞪视著他,没再挣扎,看她似乎冷静了下来,严昊这才松开了对她的掌握。 “回英国去吧。”他柔声的说道,“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我与芷儿会谢谢你的祝福。” “不。祝福?!我为什么要祝福你们?”她的眼底蓦然闪过狂乱,“她不配得到你,你是我的!” 她冲进他怀里,用力的吻著他,严昊惊愕了下,随即将她给推开,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你竟然推开我?”她难以置信的瞪视著他,都是那个陆芷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该死女人! 她吼了一声,冲了出去。 芷儿?!严昊心中的警铃大作,他连忙追了出去。 爱莲娜一把拖住正打算上楼的陆芷儿。 她踉跄了下,跌坐在地。 “爱莲娜!”严昊震怒的推开爱莲娜,他从未打过女人,但若她再继续胡闹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破戒。 陆芷儿惶恐的缩在他怀里,她胆战心惊的看著爱莲娜,这个高大的外国女子吓坏了她。 严昊紧搂著她,不让爱莲娜再靠近她。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口出现了个不识相的人── “芷儿,你的门怎么没关?”柳靖亚兴匆匆的冲了进来,手上还挥舞著一样东西,“你看看,我替你找到了什么?你爸妈的那把古剑!我上网去帮你找到的,原来你不小心把它给丢了,收垃圾的老伯看它好像挺值钱的,就把它给带回家,刚好他儿子有上网,知道我在找,便把它卖给我,不过它断成两截了,你想,我们可以修好它吗?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能找到就算走运了不是吗?” 走运?!陆芷儿的身躯顿时僵住。 她缓缓抬起了眼,瞪著兴奋的柳靖亚,若还留得下这条小命,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阿亚给宰了! 柳靖亚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一团乱。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愕然的问。 “带著那把该死的剑滚出去!”严昊对他吼道。 柳靖亚被这么一吼当场震慑在当场,无法动作。 “死阿亚,你还不走!” 他被陆芷儿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吓回过了神,退了一步,正要动作时,爱莲娜的速度比他更快。 “别把剑给她──” 严昊的话还没说完,柳靖亚手中的古剑就被爱莲娜给抢了过去,而另一截断掉的剑刃孤零零的留在他手里,他则硬生生的被推倒在地。 “你这个白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严昊火大的看著皱著一张脸跌坐在地上的他。竟然抢不过一个女人!” 柳靖亚一脸无辜的看著眼前的情况,他以为自己替芷儿找回了古剑,她会开心,谁知道…… 陆芷儿无法言语,脸上毫无血色。 “你怕它?”爱莲娜故意在她面前挥动著断剑。 她脸色大变,更缩进严昊怀里,古剑虽然断了,但好歹还是个利器,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不长眼的飞向她。 严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将陆芷儿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著她。“爱莲娜,把东西放下,你会伤了自己。” “伤了自己不更好?”爱莲娜失神的喃喃自语,她将断剑给举起,在光线的照射下,它发出森冷的光芒,“你们不是要我的祝福吗?我就用鲜血祝福你们,你们要结婚,就踏过我的尸体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陆芷儿意外的看著爱莲娜正将断剑刺向自己,她应该是拿剑杀她,而不是杀她自己啊! 在严昊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她突然冲上前去,阻止爱莲娜的动作。 “你别傻了,干么自杀?”她嚷著,“男人再找不就好了吗?” “你放开我!”爱莲娜才听不进任何的话语,她想推开陆芷儿,但亦冲过来的严昊却用力扳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做傻事。 不过陷入疯狂状态的爱莲娜力气大得吓人,两人都抢不下她手中的断剑。 “阿亚,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来帮忙!”陆芷儿对还楞在地上的柳靖亚怒吼了一声。 “喔!”他忙不迭的站起身,将手中的剑刃给丢掉,冲了上前。 但陆芷儿早该猜到柳靖亚这个人,只要不要坏事就好,千万不要指望他能帮什么大忙。 就见慌张的他被地上散落的物品给狠狠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摔进拉扯成一团的三人之间。 一时,尖叫声四起,然后一片诡谲的寂静…… “他妈的,你是猪啊!”再怎么好脾气的人遇上柳靖亚也火了,严昊瞪著压在自己身上的他,“还不起来!” 柳靖亚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 严昊跟著起身,爱莲娜被两个大男人这么一压,几乎不能动弹,只能申吟得蜷缩起身子。 而侧躺著的陆芷儿却一动也不动。 “芷儿?!”严昊的心震了一下,连忙唤道。 她的头动了一下,见到她大睁的眼眸,他松了口气,“你怎么了,突然不动,吓了我一跳。” “我也吓了一跳。”她一笑,“昊──我算不算是爱你的女人?” 严昊蹲了下来,不解的看著她,“当然!”他的手模向她的脸,立刻发现她的唇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我这样,算不算死在爱你的女人手中?”她的身躯微侧。 就见那把断剑被她紧握在手里,硬生生的刺进了腰际,鲜血染红了白色地砖,刺目的色彩使严昊的眼眶泛红。 “别哭啊!”陆芷儿的笑容已经有些虚弱,“死在自己……手里也怨不得人了……” 他吼了一声,用力抱起她冲向外头,急速的送她去医院。 激烈的摇晃使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腰间的痛处缓缓消失,陆芷儿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奇异的,竟然有股轻松的感觉…… 这是什么声音? 黑暗之中,有阵声音牵引著陆芷儿,她缓缓随著乐声前住,是笛声……凄楚的曲调令人不由鼻酸。 然后天空突然大放光明,入目的是一大片草原。 很美、很亮……她自在的飘在青翠的草地上。 远远的,一间草屋前,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伫站在那里,凄凉的笛声由他的方向悠然传来。 心如同针在扎似的,她到了他身旁。 她打量著他,严昊?!不、不是严昊,是── “拓天?!”她轻唤,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笛声戛然而止,他放下笛子,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座很精致的坟,碑上刻著──爱妻陆芷儿。 然后一个转眼,天黑了、天又亮了;秋天走了、冬天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就如同看电影似的,看著光阴的流转,不变的是同样的一个男人,守著没有生命的土坟。 泪水流了下来,她伸手想碰他却扑了个空。 “你怎么那么傻?”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陆芷儿的眼泪更是狂肆奔流。她跪了下来,蜷曲起身体,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前世的他吗?为了她终身不娶,为了她孤寂终老一生,她觉得自己愧对他。 “芷儿!” 她听到他在唤她了,抬起了头,就见他苍白著脸,咳嗽著。他病了,不该站在寒风中看著不会回应他的坟。 他模著碑上的文字,不停的呼唤著她。 他的身躯晃了下,陆芷儿惊呼了声,想伸出手扶他,但却使不上力,只能无奈的看著他跪倒在地。 她跪在他身旁,无力的看著他的生命消逝,他还那么年少,为什么?她的心越来越痛,痛得再也不能忍受,尤其是看到他死前嘴角所挂的笑容。 只因死亡,可以让他再见到她。 “不要──”她尖叫了声,陷入黑幕之中。 陆芷儿睁开了眼,眼前是不熟悉的景象,腰侧的痛令她不自觉紧闭起了眼,申吟了一声。 “芷儿……芷儿?”在病床旁的严昊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捉住了她的手,“你终于醒了!” 他拉著她的手亲了又亲,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再睁开眼,一看到他,陆芷儿的眼眶红了,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他紧张的问:“伤口痛吗?” 她摇摇头,泪水滴落下来,“我看到了你……” 严昊不解的望著她。 “我就在这里,你当然看到了我啊。”他模了模她的额头,怀疑她的脑袋是否摔坏了? “不是这个你,”她哭哭啼啼的说,“是前世的你,为了我终身不娶的你!你是个呆子──你好可怜,你就死在我的坟前……” 他抹去她的泪水,眼底满是对她的心疼,“别再想了,你作梦了。” “我才没有!”那个景象再真实不过了。 他迟疑的露出一个笑容,“好吧。你没有,但我前世为你终身不娶又如何?这是我愿意的,不是吗?” “可是──”她哽咽了声,哭得更大声。 无奈之余,严昊也只能在一旁安抚著她。“别再哭了,你才刚醒,需要好好休息,再哭下去会更虚弱的。” 她不听他的话,依然尽情的哭著,严昊只好由著她了。 好一会之后,哭声缓和了下来,她静静倒在他怀里。 他的手轻揉的顺著她的发,看她止住了泪水,他著实松了好大一口气。 陆芷儿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哪里?”她哽咽的问。 “医院。”他轻声的说。 她吸了吸鼻子,“我怎么在这里,我没死吗?” 听到她的问话,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当然没有。”他沉着声音回答。“若你真的死了,哭的人应该是我吧!” “别用这种口气眼我说话,”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我是个病人。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小心翼翼避开了她的伤口,像是抱著珍宝似的搂著她。 她放松自己在他的怀里,闻著熟悉的味道,前世算是她负了他,今生,她一定会好好守护著他。 “爱莲娜被她家人带回英国了,”轻抚著她的秀发,严昊喃喃的说,“至于那个柳靖亚──” 提到这个呆子,陆芷儿回复了些许精神。“你放心吧,我会宰了他!” 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老实说,现在他正跪在病房外。” “什么?”她吼了一声,但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痛得皱起了眉头。这柳靖亚的脑子到底正不正常啊? “别激动。”他安抚著她,“我也叫他别跪了,但他说:他对不起你。我拿他没办法,所以──” “你就任由他跪?” “也不是,”严昊的口气有著无奈,“我找了他的男朋友来。” “然后呢?” “然后?”他叹了口气,“他们两个一起跪。” 陆芷儿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难怪他们两个会成一对,都是猪。我还没死,他们干么跪我?存心咒我吗?你去跟他们说,他们要跪,干脆去跪总统府!” “你是这么认为吗?”严昊笑了笑,“我去跟他们说。” “严昊!”见他作势要离去,她没好气的吼了一声,若他真的去说,那两个呆子可能真的会去跪总统府。 “别吼、别吼。”他亲密的再次搂住了她。“我不会去说的。现在我才不想离开你半步。” 他可还没从失去她的恐惧中回复,他只想搂著她,直到安心为止。 靶受到她温热的身躯在他的怀抱里,这辈子,他怎么也不会放手了。至于那把该死的古剑,他已经叫人亲眼看著它被火烧毁,肯定不会再出现。 陆芷儿把玩著他的手,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就让阿亚他们再跪一会好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窝在严昊的怀抱里。 这辈子,她真是栽在这个温柔男手中了……但她心甘情愿,前世的不幸会被今生的幸福填满的。紧捉著他的手,她信心满满的想。 尾声 陆芷儿与严昊在结婚一个月后搬回了英国。 他们居住在一栋大房子里,陆芷儿没有带走在台湾的任何一件古董,她将侥幸没被爱莲娜破坏的古董给捐了出去,她想这是对它们最好一个安排,有专人照料,它们可以被妥善照护著。 每件事情都很完美,除了── “芷儿,我觉得你不该出去。” “我只是去外头走走。”陆芷儿的声音已经有些无力。 “可是,”严昊像只老母鸡似的,可怜兮兮的紧跟在她身后,“我有一份文件很赶──” “那就去赶啊!” “可是你要出去。”他一副困扰的样子。 “我只是出去走走罢了。”有谁能想像得到,她就连在自家的花园里走走都会被限制。 “可是──”看著外头的草地,他还是不放心,“若是你跌倒了怎么办?” “我的脸上有字吗?” 他一楞,仔细的看著她,然后摇头,“你是什么意思?” “我脸上没有白痴两个字吧?” “你开玩笑,当然──”看到她阴沈的神情,他不自觉的闭上了嘴,“我只是关心你。” 废话!她当然知道他关心她,不然她也懒得鸟他。 “你……可以等我吗?” 陆芷儿想拒绝,但该死的,看到他的样子,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来,瞪了他一眼,她因自己被他吃定而感到气忿。 “不说话,代表答应了?我就知道我的芷儿最好了!”严昊吻了吻她的鼻子,然后飞快的缩回书房里,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将以柔克刚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到一分钟,他再次出现。 “完成了?”陆芷儿惊讶的看著他。 “还没。”他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挥了挥手中的文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坐这里,你坐这里。” 他轻拉著她,要她坐到他身旁。 不会吧?!她难以置信的瞪视著他。 就见他似乎无所觉的低著头处理公事。 她对天一翻白眼,站起了身。 “你要干么?”她一动作,严昊立刻紧张兮兮的问。 “我想喝水!”她没好气的说。 “喔。”他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冲进厨房,等出来时,手中已多了杯牛女乃。 “我说──我要喝水。” “我知道。”他耐心十足的说:“但是喝牛女乃比较好。” 再对著他,她真的会被他给气死!陆芷儿一口气将牛女乃给喝光。 “芷儿,你不该喝那么快,若呛到了怎么办?” 她火大的一个跺脚,“若呛到,就会咳嗽啊!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你还要问啊?” 看到她发火,严昊立刻噤口,坐回沙发低头办公,不再多话。 但看她再次起身离去,他立刻如临大敌似的又跟了上来。“芷儿,你要去哪里?” 他不去做警察真是浪费了! “我累了,要睡觉。”她闷声说道。 “可是医生说,你最好少睡一点。胎儿已经太大了,你若睡得更多,他会变得更大。” “该死,不要跟我说医生说什么!”她再也忍不住出声诅咒,虽然她很想重视胎教,但对著严昊,就算圣人都会发火,“我现在要睡觉,你若再跟我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我就拿胶带封住你的嘴巴。” 严昊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好吧,你去睡吧。”他垂头丧气的坐回沙发上。 看到他的背影,陆芷儿的气焰更是高张。 她多希望他是很有个性的跟她大吵一架,偏偏一副闷葫芦的样子,惹得她心虚得要死,有时候她几乎要怀疑他是装的,但偏偏自己就是吃这一套。 她火大的走了回来,坐到单人沙发上。 严昊惊讶的看著她,“你不是要睡吗?” “我现在不想睡了,不行吗?” “当然可以。”他哪敢惹河东狮。 “我要看电视!”她嚷道。 “好。”在她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前,他已经替她打开了电视,还转到她最喜爱的频道。 看到他的样子,陆芷儿再也忍不住的申吟了一声,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可笑到了极点。 “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直注意我你不觉得烦吗?” 严昊看著她的样子好似她在说天方夜谭。 “以前,我最爱看著你,”他模了模她柔软浑圆的月复部,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现在,最爱看著你们。” 她拿他没法子似的叹了口气,“霍恩说我上辈子肯定做了什么好事,所以才嫁给了你。” “你别听他乱话,我才觉得是上天对我不薄,让我可以遇上你,还跟你在一起,而现在你还要为我生小宝宝。” 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他温柔的看著她。 芷儿因为剑伤出院后没多久,在与柳靖亚离婚后,他们著手准备结婚的事,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很顺利之际,她却再一次把他吓得半死。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接连好几天,她怎么样也无法好好入睡,吃不下任何东西,整天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她的样子让他以为她快死了。那段日子,他整天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围在她身旁团团转。 差点失去她的经验让他恐惧莫名,所幸在他把陆芷儿整疯之前,他们发现原来她怀孕了,这使她的不正常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担忧的心这才放下,不过陆芷儿耳根子清静不到一天,他又开始在她耳边叨念,就担心怀孕生产会对她造成危害。 从那天开始,他就对她紧迫盯人到只差没有把她给绑在身上而已! 严昊知道有时自己是反应过度了些,但是他就是没办法,不管任何人跟他保证都没有用。 只要一扯到芷儿,他的脑子就是没有办法正常运作。 “你没事吧?” 陆芷儿摇头,这句话,他一天要问个几十次,他问得不烦,她答得挺烦的。 “你确定?” 她站起身,索性坐到他的大腿上,大眼睛直直看著他的黑眸,“我确定!我很好!” 严昊看著她无奈的表情,露出歉然的笑容,把她拉得更近,头埋在她的颈子里,“对不起,我知道我有点小题大做。” 她很想说,他实在不只一点小题大做而已,不过看在他有些沮丧的份上,今天姑且放他一马。 “你要改改你的性子,”她低声说道,“不然孩子出生后,你又要盯我,又要盯孩子,你只有一个人,有那么大能耐吗?” 他皱眉想了一会才说:“是啊,这可怎么办呢?芷儿,你教教我,孩子出生之后,我该怎么办呢?” 不会吧?!她是要他放轻松一点,可不是要制造更多的烦恼,温柔男……有时是挺好的,但有时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啊! 陆芷儿倒进他怀里,闭上了眼,耳际尽是他无措的问题…… 天啊,谁来救救她啊! 全书完 后记 大布丁与小丙冻子纹 号称亚洲最大的购物中心──风城(windance)落成了,挑了天非假日,子纹我兴匆匆的带著我家两只大小霸王踏上了这个购物天堂(地狱)。 两个魔头一进入风城就像疯了似的乱闯,而大布丁包是看到外头气派的中庭兴奋过了头,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咚”的一声,就见他直直撞上风城的落地玻璃,当场哭得狼狈。 服务小姐很紧张,我则一边安抚著孩子,一边夸著他们的玻璃擦得真是干净,让那漂亮小姐笑容有些勉强。 反正孩子嘛!难免这撞那撞的,所以这是小cace,不一定反而将人家玻璃撞破了我才要烦恼哩…… 我花了三个小时逛他们的jusco,原本张牙舞爪的霸王们很不争气,才逛完地下楼层就累了,所以纹妈咪只好打道回府,而我们的战利品……两个羽毛枕外加省电灯泡一个。 为什么?因为顾两个霸王让我没法好好逛,而且这个地方实在大的跟迷宫一样,我根本就搞不清楚东南西北,而我要血拚总也得要知道战场在哪里吧! 所以我决定,下回我要穿运动鞋来狠狠的将他给逛一圈。至少不要让别人笑说身为新竹人没来过新竹的新地标。各位有空到可以到这里走走,不过一双舒适的鞋是必要的,至于孩子……则免了吧! 大布丁去学幼儿创意舞,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可以那么的内向,老师在前头跳得起劲,而他则硬窝在我的怀里,一个小时下来,他根本不想离开我半步。害纹妈咪沮丧个半死,可没想到回到家之后,纹爸和纹妈问他学了些什么时,他竟然有模有样的把课堂上老师教的给跳了出来,这可令我震惊莫名,一方面是惊讶他的记忆力,一方面是懊恼为何他不在课堂上跟著跳,问他──他说不好意思!而原因……纹妈咪想可能是因为他的老师太漂亮了吧!大布丁这个小色鬼一向看到美女就会收敛起自己的坏蛋,装得一副文静的模样,可是这次也太离谱了,我总不能够因为老师长得太漂亮而要求换老师吧?!纹妈咪发现,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小丙冻是一个非常懂得装可爱但却皮得要死的小表,一天他一个人玩得开心,大姊喜悦的说:小丙冻真是越来越像我们家的人!纹妈咪一面扫地,一面冷冷说:你说的是脾气吗?大姊一听立刻发飙──我说的是长相! 纹妈咪笑了笑,我真的以为她说的是脾气,因为子纹一家都是火爆一族,小小年纪的小丙冻似乎充份的展现了身为纹妈咪家族一员的本事,只不过小小年纪就这样,我真不敢想像日后他又会变成什么德行……青出于蓝更甚于蓝吗?!拜托!学业、成就可以,至于这个就免了吧! 二姊今日回国,我将带著大布丁、小丙冻和削铅笔(二姊的baby)三个小表头一同前往机场接机,只有祈祷上苍能让他们三只魔鬼安分点,毕竟二姊这么久没见他们,好歹也给她感觉一下,分离了三个多月,他们三个至少有点长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