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上)》 序 程咬金纹爸子纹 实在厌恶极了被人说自己花钱如流水,子纹遂下了个重大决定,我要──买房子,于是兴匆匆的看中了一层地段佳、价钱还算合理的公寓(重要的是国中死党也在这订了一户)。 总之一切都在本人的控制之中进行著,谁知半路杀出程咬金,而且是很大的一只,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本来是想请纹爸、纹妈和纹弟一起去看房子,但纹弟才听我起了个头,便直呼──你别想了,爸不会同意你买的! 奇怪、就算不提子纹我年纪已经不小,单就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这点,我为什么凡事还是得要经过父母同意呢?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实际上脑中确实有个小声音不停的说,没错!爸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买的。 不理会心头冒出的声音,我开开心心的向纹爸开了口,不过才说我要买房子,纹爸脸拉了下来,顺道来了一长串的理论。 我总被同学笑说是个大小姐,而大小姐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有一点一定不可少,就是脾气。被纹爸念得我火也上来,直接往他的痛处狠狠的踩了下去,说他投资理财也高明不到哪里,他自己股票赔了多少钱,他自己最清楚!心直口快一说完,看到纹爸的脸色我就知道我错了…… 纹爸闭上了嘴,不悦的上了他那部价钱足已买下我那层公寓的车子扬长而去,留下我一人懊悔不已。有时这种被保护的滋味很好,但有时那种压力却会像绳子似的紧紧勒著脖子,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以前想买车时是这样(纹爸甚至不赞成子纹去考驾照),现在买房子也一样。徐姊说过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知道,年纪越大,便越知道这份福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但是,我不过是要买房子罢了,有必要那么大反应吗?弄到最后好像我很不孝似的。 直到今日,我还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订下那层公寓,因为纹爸摆明了不赞成,但是也不再干涉的态度,而本人正在评估是要冒著被叨念十年(或是二十年)的风险买下这层公寓,还是索性放弃了……答案,下回若我记得的话,我再告诉各位。 远赴上海工作的二姊终于可以赶在中秋节前回国,三个多月……我还没试过这么久没看到她,套句她自己说的话!她去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她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 罢去上海时,我小儿子还不太会走路,现在一眨眼就可以跑得不见人影,当二姊在电话中问起孩子的近况时,总会有种岁月如梭之感。 这次回台湾,二姊待不了太久又得回上海,这种空中飞人和独在异乡的滋味并不好受,所以子纹决定发挥无上的姊妹爱,在下个月带著一家老小陪她到上海去小住数日。回台湾之后我还要去趟日本……看来下个月我会非常的忙碌,为了不让徐姊拿刀追杀我,我会乖乖的写槁的。 头一回试著写出这种“长篇小说”,对他人而言可能是轻而易举,但我却是评估了许久。最后终于是完成了,结果如何就看各界反应了,若不错,或许还会有后续吧! 楔子 一个扎著两条辫子的可爱小女孩,在一座庙前的广场玩著跳格子。 这座庙也还算是香火鼎盛,来往的人不少,鲜少有人会注意到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她。 细看她,虽然小小年纪,但却可由那细致的五官看出,长大后肯定会是个标致的大美人儿。 “芷儿,妈妈要去烧纸钱,你别乱跑。” 被称为芷儿的小女孩胡乱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挥了挥手。她是陆家的掌上明珠,因为母亲年近四十才生下她,所以她可以说是个集三千宠爱为一身的天之一骄女。 老来得子的陆家两夫妻,对这个小女娃的降临充满了期待,而欣喜当然是可以预见的。 听说在受孕之前,陆妈妈就是上这间庙拜了注生娘娘才能一举得女,所以每年注生娘娘圣诞时,陆家两老便会带著陆芷儿来这里拜谢神恩,不过今年因为陆爸爸上海的公司出了点事,所以只有陆妈妈带著十岁的她来这里。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 陆芷儿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不自觉的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个身材圆滚滚的老人,此刻他正带笑的看著她。 “我妈妈在那里。”她指著金亭的方向说。 “喔。”他朝金亭方向看了一眼,赞赏的对她点了点头,“你那么乖,一个人在这里等妈妈?” “对啊!”她点了点头,眼前这个老人慈祥得就如同邻家老爷爷似的。“你也来烧香啊?”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我在这里等人。” “等谁?”小小的陆芷儿一点都不怕生,好奇的直视著眼前的他。 “等我师父。”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这个人已经那么老了,看来他的师父肯定老得快走不动了。 正当她这么想的当头,一个戴著眼镜的斯文年轻男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他一副大学生的打扮,手上还拿了本书,挺有书卷气的。 “师父!”就见坐在椅上的老人忙不迭的站起身,恭敬的如同一个小学生般唤著他。 陆芷儿惊讶的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这有没有搞错啊?! 师父?她看了看年轻男子;徒弟?她又看著一副恭敬的老人……真是个古怪的画面。因为她怎么看都是老爷爷比较像是师父。 “福伯,你来很久了吗?”年轻男子搔著头问。 “还好。”被叫做福伯的老人笑了笑,“有这个小妹妹陪著聊天,时间过得很快。” “是吗?”年轻男子瞄了陆芷儿一眼,然后他蓦然蹲了下来。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要干么?” “小妹妹,你的手可以借给哥哥看一下吗?”他直视著她,一点都不客气的对她伸出手。 陆芷儿皱起眉头,谨慎的瞪著他的大手掌。 “小妹妹不要怕,”福伯也蹲了下来,加入游说的行列,“我师父很厉害喔!他可是个大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会观星,什么都难不倒他,甚至连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都知道喔!” 她怀疑的看著两人,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最后,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然后伸了出去,反正给他看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的手才伸出去,年轻男子一把就捉了过去,她正打算抗议,却因为他专注的神情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就见他嘴巴不停嘟嚷著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搞不好她是碰上疯子了?!她目光梭巡著四周,没有见到她妈妈的身影。 “小妹妹,你原本跟个男人有著三世情缘,只可惜前两世都是悲剧收场,第一世是你为救他而死,第二世则是他为救你而亡,而这世……”他蓦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莫名其妙!陆芷儿硬是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觉得这个年轻男子真是疯狂,什么三世情缘……虽然她只有十岁,但现在被伟大的电视教导下,她约略懂得他的意思,而她压根不相信他。 什么前世今生,八成是骗人的! “我没钱给你!”她正经八百的说,电视都是这么演的,算命的十之八九都是骗钱的。 年轻男子的表情蓦然一楞,有点尴尬的摇著手,“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你收钱的,只是……” “只是什么?”她怀疑的盯著他。妈妈说,现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的坏人,不一定今天就给她碰上一个。 他突然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看在前世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告诉你,你的男人已经出现了,变成了前世的你最想要的那一种人,要相信他,尊重他,而最重要的,这一世,你要记得避开刀剑,明白吗?” 不明白!她直截了当的摇著头。 “就是──”正打算解释清楚的他,突然被一声吼声打断。 “你们在干么?”已经烧完纸钱的陆妈妈,一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身旁有陌生人,急忙跑上前去,将女儿给拉到身后。 看了她一眼,年轻男子站起了身。“对不起,这位太太,我没有恶意,只不过是因为我跟这位小妹妹有缘,所以才跟她──” “少来了!”陆妈妈厌恶的看著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这一带,有很多像你这种拐骗儿童的败类。” “这位太太──” 年轻男子制止了福伯的话,“太太,或许你不相信,但我真的跟令千金有缘,也看在这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日后请你小心搭乘交通工具,因为你命中会有有关交通意外的劫难。” “我呸、呸、呸!听你在胡说八道。”陆妈妈火大的拉著女儿就走,当自己是遇上了疯子,一个转身就把他不中听的话给甩在脑后。 陆芷儿硬是被牵走著,她回过头,看著越离越远的一老一少,虽不懂他的话,但奇异的,她竟记下了他所说的每一句…… 也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怎么著──五年后,陆家夫妇搭乘的飞机失事,留下了年方十五的陆芷儿。年轻男子的话似乎慢慢的印证了。 第一章 萤幕里正上演的豆豆秀,不时爆出夸张的笑声。 罢满二十二岁的她,就某个角度上来说,还挺幼稚的,喜欢加菲猫,不吃正餐,喜欢吃冰淇淋、巧克力,而她也就是有那个好本钱,乱吃一通,却依然身材曼妙。 这栋房子是她死去的爸妈留下来的,摆设一如他们去世前的模样,陆家两夫妇平时没事,就喜欢收集些奇奇怪怪的古玩,所以客厅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古色古香。 因此那部四十吋的液晶电视摆放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有点唐突,不过这却是陆芷儿的最爱,也是在陆家两老去世后才添购的。 察觉到身旁的沙发一陷,她只是瞄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到萤幕上,身旁的人也挺乖的,不发一言的等著她看完。 “要不要吃?”她将爆米花推过去给他。 他摇了摇头。 她露出嫌他一点都不懂得享受的表情,又看向萤幕。 “芷儿。”柳靖亚忍不住开了口。 “干么?”她口气不善的问。 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一脸的惧意。 看他那副死样子……她对天一翻白眼,拿起遥控器将dvd给关了起来。 “你最好有个打断我看影片的好理由!”她双手抱著小抱枕有些不悦的看著他。 几乎从她有印象起,他就存在她的生命之中,一个比她还爱哭、还胆小、还娘娘腔的男人,身体一副比她还要瘦弱的斯文模样,有时她都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将他俩给搞错了性别?! “别哭丧著脸。”她推了下他的肩膀,“有什么事就说吧。” “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柳靖亚忙不迭的握住她的手,“真的!一定要帮我!” 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她真想要一巴掌打醒他,提醒他再怎么样都是个男人,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说吧!”抽回自己的手继续抱著小抱枕,她克制住想打人的冲动,“是andy欺负你了吗?” 提到andy柳靖亚的脸一红,摇了摇头。 我的妈啊!陆芷儿看到他脸上的红晕,觉得受不了。andy是柳靖亚交住近一年的“男朋友”。没错!他不单娘娘腔,还女人得很彻底,交起了男朋友。 “那是怎样?”她的口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是我妈。” 提到柳靖亚那个妈,陆芷儿的眉头一挑,“啥?” “妈说……妈说……” “说什么?” “她说,她要你……” “怎样?”她瞪了他一眼。 柳靖亚忙不迭的说:“过一阵子,美国升尔科技集团会派一些高级干部来台湾。” “关我什么事?”她疑惑的问。 “本来是不关你的事,只是妈说……妈说……” 讲句话到底有什么困难的?!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她不耐的用力一捶桌面,“说什么?” 他吓得差点跪了下来,一古脑的全说了,“妈说,要你出面去跟他们的决策者见个面。” 出面跟决策者见面?!丢了颗爆米花入嘴里,陆芷儿看著他的目光有著不解。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她这次双眼微眯,警告似的瞪著他,“你最好讲快一点,不然我就把你给丢出去。” “好,我说,你不要生气,”柳靖亚慌乱的点著头,忙不迭的说道:“这次若没有意外,决策者是升尔的年轻副总裁,还没有结婚,而且听说一向不近,所以对男女关系那方面的经验应该是挺生涩的,所以……所以……妈说、妈说……” “怎样?”圣人的耐性都会被他给磨掉,她的口气再次出现火气。 “妈说,”他的声音低了八度,“或许我们可以用美人计,不一定、不一定可以拐到他,让他放过柳家的事业。” 实在很像他那对小人父母会做的事,陆芷儿不屑的将嘴一撇。 “听来不错。”她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可是她打算用什么美人?!不是她吧?我想升尔的副总裁,应该对五十岁的女人没兴趣。” 柳靖亚听到她的话,笑容硬是僵在脸上。 “不过也难说,”她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说不定那个副总裁有怪癖,到时若你妈妈杀出一条血路,我会送束花恭喜她挑了个好人家,梅开二度。” “芷儿──”他可怜兮兮的看著她。 看到他的表情,陆芷儿无奈的收起了嘲弄的笑脸,“干么?” “事实上,我妈是打算把你送给他,她说,若他能看上你,把你收成情妇更好,那以后我们柳家就一帆风顺了。”他可终于把重点给讲出来了,柳靖亚松了口气,不过一看到陆芷儿的表情,他打了个冷颤,一下面无血色。 丙然,她倏地起身不客气的一脚踢了过去。 他闪躲不及,被她踢中了肚子,他捂著肚子,冒著冷汗。 “你该死!”她一点都不秀气的踩著他的肚子,“他妈的要我去给别人当情妇?!再怎么样,我身分证的配偶栏写的可是你柳靖亚的名字,你现在竟然要把妻子当物品给送给别人?你还是不是人啊!”越说越气,她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柔弱的柳靖亚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虽然个头比她还高,但他根本就怕死她了。 他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在陆芷儿十五岁那年,她的父母双亡,她被带来柳家那一刻起,他爸妈就告诉他,这人是他未来的妻子。 可当年十九岁的他,很肯定自己的性向,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虽然身为男儿身,但他爱的可是男人。 而就在有一个晚上,他正在房里跟当时的男友打得火热时,陆芷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还大剌剌的站在床旁看著他们上演“妖精打架”,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不过她的反应倒也令他意外,她平心静气的接受了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还很义气的替他瞒了下来。 然后,在她二十岁那年,他们结婚了,她依然让他到外头去交男朋友,且一概替他隐瞒。 老实说,他真的觉得很愧对她,所以当爸妈把脑筋动到她头上时,他也是百般不愿意,可是没办法!他们逼著他来讲,而他除了怕芷儿外,也很怕他们,所以……他的视线心虚的躲著她。 陆芷儿死命的瞪著他,她称不上爱他,但也不讨厌。嫁给他,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早在十岁那年,她最喜欢的“女圭女圭”离开之后,她就知道,以后不管跟谁在一起,她都不会快乐。 而柳靖亚有著跟女圭女圭一样的软弱个性,就如同她有印象以来,一直存在著保护女圭女圭的念头一样,她想保护他,但他们毕竟还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很快的,她便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女圭女圭是个很漂亮的小男生,有著白女敕女敕的皮肤,美丽的大眼睛,讲话轻声细语,这使得他常常被人欺负,而她便负起了保护他的工作,她的名言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女圭女圭,除了她以外。 但没想到,漂亮的女圭女圭走了,听说是他妈妈再嫁,嫁到了很远的地方,而他跟著一起去。从那天之后,她的心好像就缺了一个角,虽然那时她只有十二岁,可她明白,自己真的很喜欢他。 最后,她嫁给看来同样需要她保护的柳靖亚,但事实证明了自己又错了,但这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困扰,她一样上学,做个普通的学生;跟柳靖亚则过著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反正他们的婚姻虽是你情我愿,但却不是彼此相爱,所以这样疏远的相处模式倒是让她觉得自在极了。 除了……她的目光闪过狂怒,她是单纯不解人事,但可不代表这与笨蛋划上了等号! “芷儿,你不要生气,这是我爸妈的意思。” “你爸妈的意思?!”陆芷儿火大的重复一次,“我是你老婆,你爸妈要把我卖给别人,你不会说话吗?” “我……”柳靖亚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叹了口气。“其实也不算是卖,顶多是……” “是什么?”她瞪著他问。 他戒慎恐惧的吞了口口水,“你就当只是寄放在别人家里几天,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寄放?!”她真想一刀宰了他,“你他妈的真把我陆芷儿当成东西啊!” “不是啊!”他忙不迭的摇著手,“你误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反正就各取所需嘛!” 镑取所需?!她可不认为她是从中得利者,说实话,她是一点好处也沾不到,还要像妓女一样的去卖。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还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陆芷儿握紧拳头,正打算把他揍一顿,但一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一个跺脚,“阿亚,我替你保守秘密多年,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你胆敢把我……套句你刚才说的话,寄放到他人家的话,我们就走著瞧!” “芷儿!”柳靖亚看著她坚决的态度都快哭出来了,“可是若你不帮忙的话,我们柳家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关我什么事!”她忍不住啐道。 当初她嫁进柳家时可带来一笔为数不少的嫁妆,是死去的父母留下的遗产,而她竟笨得相信柳氏夫妇,将所有的金钱都交给他们处理。 不过人倒楣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们在瞒著她的情况底下花尽了她的钱,竟然还救不了兵败如山倒的事业,最后落得将要被收购的地步。 偏偏走到这步田地,这柳氏夫妇竟然还不死心,吃人不吐骨头的将脑筋给动到她头上来,就因为这次收购柳家事业的外国集团副总裁亲自前来,所以他们就异想天开的要送上她做为谈判的交易。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又把她当什么?不惜把她给卖给副总裁做牛做马,只求留得柳家事业吗? 真是王八蛋!她在心中诅咒著。要卖他们去卖,他们以为她会乖乖听话?那才有鬼,真是混帐! “你给我滚出去!”她拉起了他,指著大门,“回去告诉你家的老头,要卖可以──去卖你老妈!” 听到她的话,柳靖亚不由傻眼。奇怪,当初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泼妇? 门才关上,屋内立刻传来疯狂的物品碰撞声,想来陆芷儿正在摔东西泄忿,这个时候,他还是走人的好。 一这么想,他立刻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啊!” 突然从屋内传出一声尖叫,使他停住脚步,他的心一惊,连忙冲了回去,狂击著门。 “芷儿,你开开门啊!” 没有回应,柳靖亚连忙绕到一旁,经过窗户时不经意的一瞥,不由一楞,陆芷儿的肩上竟插了把剑,倒在血泊之中,而鲜红的液体还不停的从她肩上冒出来。 他吓得慌了手脚,只好打破窗户,进去救人…… 第二章 好痛! 陆芷儿的眼睛还未睁开,从身上各处传来的莫名强烈疼痛使她猛然皱眉。此时,她听到周遭有著细微的啜泣声。 是谁? 谁在哭? 她想要张开眼睛,但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然后她脑海中闪过惊险的一幕──原本她在丢东西,却没想到那么刚好小抱枕丢中放在柜子上头的宋朝瓷瓶。 开玩笑,那是爸妈生前的最爱,若让她给毁了,他们半夜不回来找她“聊聊”才怪!所以她有惊无险的在瓷瓶落地前抢救到它,但却没留意到摆在花瓶旁亦跟著直坠而下的一把剑,然后剑锋就直挺挺的刺进了她的肩头。 听说那是把明朝的古董剑,她一向不喜欢。十岁那年,在庙前遇上了那位奇怪的大哥哥之后,她就对刀剑这一类的东西避之唯恐不及。 加上最后父母真的因飞机失事死亡,她便真的相信有些事冥冥中似有定数,所以便把家中的利器几乎都丢了,除了这把剑,因为她怕死去的爸妈不开心。不过若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就把它卖给收“坏铜旧射”的了…… 身上的疼病让陆芷儿痛呼了声,她睁开了眼。 入目的景象是全然的陌生,她坐起身喘了口气,听到声音,坐在床边的男孩倏地跳了起来。 她转过头,困惑的瞪著吓得瞪大双眼的他。 “你怎么穿得那么奇怪?”她不解的问,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还绑了个髻?“这是现在流行的吗?” 他骨碌碌的眼睛转啊转,然后嘴一撇,放声大哭之余,竟然在下一刻冲进她怀里。“安芸姊姊!” 陆芷儿被他突来其来的举动吓了好大一跳。 “你在做什么啊?”她不客气将他给推开了点,“你是谁啊?” 男孩一楞,哭得更是凄惨。 “喂,你别哭啊!”她皱起了眉头,他撞得她好痛,“我有话要问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安芸姊姊,我是小石头啊!” 小石头?! 什么样的父母会给自己的小孩取这么怪的名字?她打量著骨瘦如柴的他,看来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隔壁村的牛二说要娶你做填房,你不要,被他打了一顶后就昏死了过去,刚才苏大婶说,你已经没气儿了,要我帮你办后事。” 什么牛二、什么苏大婶?她根本没有印象;填房?好像远古时代的人类才会用的辞汇。 就在陆芷儿思索的当头,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手中还拿著香烛纸钱。 “苏大婶!”小石头一见到来人,兴奋的喊道:“安芸姊姊没有死,你看,她活过来了。” 苏大婶看到坐著的陆芷儿错愕得嘴巴大张,香烛纸钱也散落了一地。她方才很确定她已经没气了,怎么现在…… 她连忙走向前,左右打量著她,待确定她无恙后,才露出笑容。 谢天谢地,原本她还担心小石头以后没人照料了,现在可好,陆安芸没死。 “安芸,你没事就好,”苏大婶的口气满是欣慰,“小石头可守在你身旁好几天了。” 他们是谁?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们还叫她安芸?!这苏大婶的穿著也很怪,活像古时候的人。 “我不叫什么安芸,我叫陆芷儿。”她义正辞严的指正,“这里是哪里?” 苏大婶不解的看著她,以为她在开玩笑。 “我问你,这里是哪里?”皱著眉,陆芷儿的口气加了些许冷硬。 “洛阳。”苏大婶没想到一个柔弱的姑娘怎么一觉醒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凶巴巴得令人不敢靠近。 “洛阳?!”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她在书本上念过,可是──“哪个洛阳?”她想问得更仔细。 眨了眨眼,苏大婶困惑的想著,她该不会被牛二那个恶人打坏脑子了吧? “安芸,你没事吧?”她担心的问,她是很想替安芸请大夫,但她家也是一穷二白的,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请大夫上门看诊,但看安芸这个样子…… “我没事。”除了身体有点痛外,她应该是还好。“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是哪个洛阳?” “明朝洛阳。” “明朝洛阳?!”陆芷儿忍不住大笑,“这个玩笑好,快去把柳家那两个老家伙叫来,叫他们别耍花样了。” 想半天,一定是柳家那两个狠心的老鬼搞出来的花样,她若这么被骗,她就不叫陆芷儿! 柳家老家伙?!苏大婶跟小石头不由面面相觑,这方圆百里内可没有一户人家是姓柳的。 突地,小石头再次放声大哭,“怎么办?安芸姊姊疯了!” 苏大婶一边安抚的拍著他的背,一边急道:“这可不成,我去找大夫来看看你,瞧你这模样可疯得厉害啊!” “我才没疯,疯的是你们!”听他们左一句她疯了,右一句她疯了,陆芷儿气得七窍生烟,将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掀,双脚踏地,光果的小脚却使她一楞…… 彼不得身体的痛处和后头两人的叫唤,她突然冲了出去,放眼望去的景象是全然的陌生。 来往的人除了穿著古装还是古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到了中影文化城吗?她迷惑的看著四周。 她在作梦,一定是在作梦!她猛然一个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好痛!捂著脸,她痛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不是作梦!但这该死的是哪里?真是洛阳、真是明朝! 不可能!她已经够倒楣了,父母死了,得到的遗产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别人花个精光;嫁了个同性恋老公,不爱女人,只爱男人,所以碰都不碰她一下;最惨的是他们还打算把她卖给别人以换取利益!不过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陆芷儿站在大街上,不顾众人投射在她身上奇异的目光,放声尖叫……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穿梭时空?那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她才不要! 听说古代连煮个饭都要生火,天啊,她要怎么活下去啊?!她越叫越疯狂,最后晕倒在大街上。 再次转醒,陆芷儿的情绪稳定多了。 不吵不闹,只是呆呆的坐著,刚才苏大婶的话不停的在她脑海中转著,而她正在消化归结整理所得到的讯息。 小石头乖乖的坐在一旁,方才苏大婶拿了点饭菜过来,左邻右舍都说安芸姊姊疯了,他一想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看著他伤心的哭泣,陆芷儿在心里叹了口气。真不知这个小表在哭什么?现在该哭的人应该是她吧!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落后”的朝代,还住在一楝破屋子里,她放眼四周,家徒四壁的景象真的只能用惨不忍睹四字形容,身无分文不打紧,竟然还有一个小老公──小石头要照顾。 “小石头,你几岁了?”她有气无力的问。 他楞楞的看著她,“十岁。” “陆安芸什么时候嫁给你的?” 小石头侧著头想了一会儿,“娘说,在我三岁的时候爹在河边捡到你,就把你带回来给我当媳妇。” 迸代人真是有病,随便捡个人就给自己的儿子当老婆,也不顾对方年纪大自己儿子那么多。 她只手撑著下巴,看著他,“你爹娘死了之后,就是陆安芸在照顾你吗?” 小石头点头,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安芸姊姊要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名字。 “那陆安芸做什么养活你?” “替人缝衣服。” 陆芷儿闻言,眼睛快要掉出来,这辈子她连针都没拿过,要她替人缝衣服赚钱?算了吧! “看来,若我要在这里待下来的话,就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安芸姊姊──” “别叫我安芸姊姊了!”她瞄了小石头一眼,“我是陆芷儿,你就叫我芷儿姊姊吧。” 他一脸的困惑,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他怕自己若不听话,安芸姊姊又会像方才一样到街上去大吼大叫,到时若被衙差抓进疯人塔,他就没亲人了。 就这样,陆芷儿一夜无眠,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这种荒唐的事怎么会落到她头上,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再怎么挣扎,她也是回不去,既然回不去,就待在这里好了。 反正,她也不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卖给别人。 而留在这里,至少要做什么都是自己作决定,所以不一定留在这里会比回去好!一这么想之后,她的心也稍稍释怀了些许。 第三章 一个从二十一世纪而来,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吗?答案当然是什么都不会。 陆芷儿走了一个上午,最后累了,带著小石头坐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前的大树下休息。 来来住往的人都带著笑,看来这个时代的人过得还算不错,生活安定富裕,不过……看著穿著一身破补丁衣裳的小石头和自己,贫富差距还真是挺大的。 “安芸、小石头,你们怎么在这?”苏大婶才踏出观音庙,就看到坐在树荫底下的一大一小。 陆芷儿的眼睛一转,似乎没必要再去解释自己的身分,以免又被当成疯子。她露出一个浅笑── “大婶!” 苏大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日来观音庙上香的人不少,挤来挤去,挤得她快晕了。 “你们也上这来上香啊?”她打量著陆芷儿。奇怪,她的头发怎么绑得乱七八糟,就一根长长的辫子在背后晃啊晃的? 陆芷儿摇头,“我是出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是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我家一点米都没了,还带了个小石头,不做事怎么养活自己啊!” “这……”苏大婶是一脸的不解。 原本陆安芸替人缝补衣裳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但至少也饿不死,只不过这次被牛二打了一顿,卧床月余,生活才会捉襟见肘,怎么现在人好了,也不替人缝补衣裳了吗? 在她思索的当头,前头传来斥喝声,一个乞儿被个家丁打扮的男子踢了一脚,痛得全身蜷成一团,家丁还不放过他,用力再踢了好几下,就见他狼狈的被踢到路旁。 陆芷儿见了,不由皱起眉头,才踏前一步,就被眼明手快的苏大婶给拉住。 “别管,那是朱家大小姐的人。”她细声的在她耳际说道:“朱大小姐等会要来这上香,所以家丁便先把庙里的闲杂人等全都赶出来了。” 丙然,苏大婶话才说完,原本在庙里的人全都被赶出了庙门,须臾,一顶华丽的轿子从街角出现,缓缓朝庙宇接近。 “这么大排场!”陆芷儿不屑的一撇嘴,在二十一世纪她的身分也不差,可还没嚣张到这等田地。 “你难道不知道朱家财大势大吗?”苏大婶困惑的解释,怎么眼前这陆安芸好像外地人似的。“而且这个朱大小姐,过几个月就要嫁给严家的大少爷,严家的大小姐可是当今贵妃娘娘,上个月才回洛阳省亲,城里为此足足热闹了三天三夜呢!所以严朱两家的结亲,可是咱们这的大事。” 是吗?陆芷儿一脸的不以为然,在她心中,现在能让她吃饱穿暖才是大事,至于谁娶谁、谁嫁谁,与她何干?! “走吧,小石头。”她对自己的小老公侧了下头,举步离开,她可没空看戏。 “可是我想看。”小石头的脚不愿移动,他好奇的拉长了颈子,轿子已经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有什么好看的?”她皱起了眉头,但见他看得正兴起,她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一个穿著上等丝绸黄衫的妙龄女子,仪态万千的下了轿,长得是不错,但就那副高傲的模样让人看了讨厌。 几乎在第一眼,陆芷儿就决定自己不会喜欢这个人,她在那女子的眼神流转之中看到了她对围观人群的鄙夷。 “真是的!”朱楚楚看著周遭,柳眉一蹙,“怎么这么多闲杂人等?” “因为小姐临时说要来上香,来不及赶人。”在一旁的婢女明珠忙不迭的安抚,“可是庙里已经没人了。” “这就好。”她嘴一撇,她是金枝玉叶,可不想跟这些个下等人靠得那么近。“怎么严爷还没来吗?” 她在今早已经派人送帖到严府,请未来的夫君一起上这来拜观音。 “这……”明珠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派去送帖的小厮说,严爷不是很高兴小姐的唐突邀约。 她正在思索该怎么跟自己的刁蛮小姐说时,突然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黑一灰的骏马由远而近踏来,最后停在不远处,黑马上的男人俐落的下马,然后将缰绳丢给灰马上的男人,走向他们。 朱楚楚见了,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迎了上去,“严爷!” 严拓天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要不是因为那回乡省亲、现下住在家里的姊姊硬要他赴这个约,他才懒得来。 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迳自越过她身边,走向庙门。 朱楚楚看著他的背影,脸色一变,她可是洛阳第一大美人,这严拓天竟然视她于无物?! 站在人群中的陆芷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叫严爷的男人很好看,就连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看尽镑国帅哥的人都不得不极力称赞他,带著三分傲气的俊美面容和颀长挺硕的体魄,在在都充满著独特的男性魅力。 而且,他还有点眼熟,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看过他?不过怎么有可能!他与她生存的年代差了那么远,她怎么会跟他见过面?不过他真的好像…… 耳边传来一名女子的悦耳笑声,严拓天停下了脚步,侧了下头,但笑声却消失了,他还来不及寻找,就被身后赶来的人撞了一下。 “严爷!”看他停下脚步,朱楚楚以为是他慢半拍的想起了还有她这号人物,所以连忙黏上去。 她婀娜的玉体几乎要挂到他身上去了。 严拓天觉得厌恶的推开了她。 真不知道他死去的爹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跟他许了这么一门亲事,这个朱楚楚看起来是不错,但每次见到他就如同个花痴似的,令人受不了。 朱楚楚踉跄了下,面子再次觉得挂不住。 “小姐!”明珠连忙扶住她。 看到这一幕,陆芷儿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次笑得更大声。 一旁的苏大婶连忙拉拉她,不管是朱家或严家,都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的。 “干么?”她不解的看著她。 苏大婶用食指比了个噤口的手势。 陆芷儿才不理会,因为这很好笑啊!对她而言,这就好像是在看古装剧一样,那个朱家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瞎了眼,那个帅哥根本就懒得理她,自己还拚了命的黏上去,简直是自讨没趣。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指著走近庙门的两人,她问。 苏大婶脸色惨白的摇著头。 陆芷儿嘴角带笑,不过这下,她才注意到四周没人在笑,除了自己以外!一察觉气氛不对,她的笑容立刻隐去。 她吐了吐舌头又搔了搔头,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里,似乎很多事是禁忌。 突然间,原本站在她面前的人们自动退开来,让出了一条路。 就在她纳闷的当头,严拓天竟然走向了她── 他越走近,她便越觉得他好看,俊逸的脸庞像是会勾人魂魄似的,这人若活在二十一世纪,不做偶像真是浪费了。 严拓天直视著这个陌生女子的双眸,就见她也无惧的回视著他,他心中暗暗一惊,自他懂事以来还没有一个女人,甚至男人敢如此无惧的看著他,他打量著她,这可有趣了。 他站定在她面前,就见她抬起头,依然直视著他。 不自觉的,他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 看到他似笑非笑的唇角,陆芷儿不由一呆,真是帅毙了! “哇靠!你真的帅呆了。”不经思索,她月兑口而出,而且他长得好像她的女圭女圭喔! 严拓天侧头打量著她,他不是很懂什么是“哇靠”,不过他肯定她口气中有著对他的称赞。 “谢谢。”他有礼的回了声。 “不客气,”她对他挥了挥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清丽的脸庞上有著晶亮双眸,神采飞扬的模样令他几乎移不开眼,她身上有股媚人的特质,但至于是什么,他却又说不上来。 不远处的朱楚楚见状,连忙赶了过来。 “哪来的贱民!”人未到,她刻薄的话便传进两人的耳里。 严拓天看著陆芷儿的双眸里凝聚了寒气。他的神色一敛,双手抱胸,微退了一步。 “我在问你话,怎么不答腔?”朱楚楚高傲的站定在陆芷儿面前质问著,“你是哑了吗?” “你才瞎了哩。”她啐了句。 朱楚楚一楞,指著她,“你……你说什么?” “搞了半天,你还聋了啊!”陆芷儿冷冷一笑,“长得还不错,竟然又瞎又聋,真是可怜。” 朱楚楚闻言,杏眼圆睁。从小到大,她哪有受过这样的对待,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寒碜女子,竟然当众给她难堪?! 她扬起手,正要挥下之际,却被严拓天给拦住。 “严爷?!”她有些错愕。 他一脸的冷硬,“大庭广众,别失了你朱大小姐的身分。” 朱楚楚正想说些什么,陆芷儿又笑了出来,看来这个严拓天真的讨厌这个未婚妻。 “笑什么?!”朱楚楚火大的问:“你是谁?” “陆芷儿。”她简短的报上名字。“你又是谁?” “我……”朱楚楚气忿的瞪著她,又巴上了严拓天,“严爷,你看看这个刁民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们同样都是平民百姓,你别左一句贱民右一句刁民的。”严拓天将她的手给拉开。 “可是咱们严府可出了位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他不耐烦的指正,“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商贾。” 白痴都看得出他现在是站在谁那一边,陆芷儿听了,乐不可支。 听到她的笑声,朱楚楚气忿得一个跺脚,“你是哪来的不三不四女人,看看你的头发绑成什么样子?” 陆芷儿模了模自己的辫子,老实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几乎至腰的长发,只好随便扎个辫子,要不是怕出门被当成疯子,她根本就不想理会。 “我看挺好的。”严拓天冷淡的应了句。 朱楚楚可没料到自己未来的夫君,竟然敢在她面前明白表示对别的女人的好感,这真是……她忍不住又一个跺脚。 “你脚不舒服吗?”陆芷儿耻笑的看著她问。 她闻言脸色潮红,要不是碍于严拓天,她早一巴掌挥过去了,顺便叫家丁教训她一顿。 陆芷儿的嘴一撇,看著她的手死命巴在严拓天的手臂上,不由眉头微皱,她牵起了小石头,“走吧!没好戏看了。” “你等等。”严拓天叫住了她。 她微转过身,“干么?” “你是哪家的姑娘?” 她眼睛转啊转,“我是石家的媳妇。” 媳妇?!他的脸色微变,“你已许人?” “是又如何?”她俏皮的回道。 严拓天审视著她,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实在令人模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抑或假,这样的女人……有趣! “在下严拓天。” 陆芷儿眨了眨眼,“陆芷儿。你叫住我有事吗?” 直截了当的口气令他差点失笑,“没什么,只是严某从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姑娘。”他一向严峻的神情底下出现一丝的轻松自在。 甩了甩辫子,她反问:“是因为这头怪发吗?” 严拓天没有回答,只是浅笑。 “芷儿姊姊。”小石头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可以走了吗?”小孩子不懂潜藏在大人眼神底下流转的诡异,只在乎自己的肚皮,“我肚子好饿。” 闻言,她才想起两人从早上起来都还未进食。 “好,我们去找吃的。”她也不迟疑,牵著他的手就走。 这个叫严拓天的帅是很帅,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他长得帅也不能使她填饱肚子……等等! 她方才听苏大婶说,他有个当贵妃的姊姊,而且还富甲一方…… “喂,严拓天!”突然,她的脚跟一转,走回他面前,连名带姓的喊著他。 她唐突的态度令众人错愕,但似乎并没有惹恼严拓天。 “有事?”他微笑的问。 “你可以给我份工作吗?”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 “工作?” “对。”她点头,“我极需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和老公。” “老公?!”他不解的重复。 “就是夫君。”她没好气的解释。 “你的夫君?!”他的眼神一冷,“他不养你吗?” 她忍不住一笑,将小石头往前推了一步,“你指望我这个小老公养我吗?” 严拓天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小孩,“这是你老……”察觉自己差点跟她一样胡言乱语,他连忙改正,“夫君?” 她点头,自嘲的一翻白眼,“对啊,这小石头就是我的夫君,连你也觉得我老牛吃女敕草对不对?” 老午吃女敕草,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遣辞古怪极了。看著她生动的表情,严拓天目不转睛的看著她好一会儿。 听著从她嘴中吐出的字眼儿,他真的很想放声大笑,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淡淡的一个点头,“好!” “好什么?”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要工作,我给你。” 简短的回答令陆芷儿雀跃不已。 一旁的朱楚楚脸色大变,她拉著严拓天,“严爷,你怎么可以随便就收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进府,更何况她还是个有夫之妇。” “喂!”竟然一直针对她,真是过分!陆芷儿硬是挤进两人之间,不善的说:“你是姓朱,不是猪,怎么会说我来路不明,我已经说了,我叫陆芷儿。至于有夫之妇,谁规定有老公的女人不能出去工作?那如果我找个老公‘呒讨叹’,我不就得等死啊!” 朱楚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到底是哪来的怪女人,讲话怎么……她听不太懂? “呒讨叹?!” “就是不工作喽!没想到你真是只猪。” “你──严爷!”朱楚楚一脸的愕然,然后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挤出眼泪,想要博取同情。 “要哭回家去哭!”她那点小把戏看在陆芷儿眼里简直是贻笑大方。 “你──” “你什么你,还不走!”陆芷儿打断了她的话。 朱楚楚就这么僵在原地,她的目光穿梭在严拓天和陆芷儿之间,严拓天的沉默宣判了这一局的胜负。 她一个跺脚,掩面跑回轿子里。 “你未婚妻跑了。”陆芷儿的口气有些幸灾乐祸。 “无所谓。”简短的三个字,证明了骄纵的朱楚楚在他心目中可有可无的地位。 竟然人家未婚夫都说无所谓,那就更不关她陆芷儿的事了。 “你会做什么?”严拓天不顾众目睽睽,迳自拉起了她的手,还用眼神示意跟在他身旁的总管照料小石头。 “什么都不会。”看著他明亮的双眸,她老实回答。 他有些意外她的答案。 “不过我愿意学,”怕他反悔,她连忙补上一句,“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给了她若有所思的一瞥,“这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 严拓天一笑,没等她把话给说完,不顾她惊慌的神色,迳自将她给带上马,两人一马逐渐远离。 朱楚楚在轿子里看著他们离去气得直跳脚,众人的指指点点更令她颜面尽失。这个仇她记住了,总有一天她会跟严拓天和那个姓陆的狐狸精讨回来。 第四章 “哇塞,这就是古时候的有钱人!”一进入严府,陆芷儿就好奇的东模西模,什么小东西都可以勾起她的兴趣。 她跟著严拓天穿过雕梁画栋的雄伟建筑,一路上嘴里不住赞叹。 “喂!你别走那么快,我想看看这里的环境。” 严拓天瞄了她一眼,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慢,发现她有意拖慢他的步伐,他索性伸手揽住她的腰际,微微一抬,下一刻,她双脚几乎是悬空的被他给抱著走。 真没想到他的力气那么大!她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那么小气,也不让她多参观一会,反倒一副急著带她上哪去安排工作的样子。 她被带进一间气派的房里,严拓天反身将门关上后才放开了她。 陆芷儿有些不快的将双手给背在身后。 “说吧,你要我做些什么?”她看多了不让人占一丝便宜的有钱人,只是没想到严拓天也是其一。 严拓天打量著她,奇怪她对他的碰触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不妥。 “那小表真是你夫君?” 她侧著头,考虑了一会儿,“应该算是吧。” “这是什么答案?” “因为他说他是,他就是喽!” 他不解的看著她,站定在她面前,“把话给说清楚。” 她叹了口气,若老实跟他说的话,他可能会以为她是个疯子。她抬起头看著他,蓦然发现他耳朵下方有个月形胎记。 这个胎记牵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记忆……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抚向他,记得她的女圭女圭也有一个同样的胎记。 她出神的用手指划过熟悉的形状,以前她最喜欢揪著他的耳朵玩,惹得他满脸通红,但是……她的目光移向了严拓天的双眼,就见他也专注的直视著她。他的个性跟女圭女圭也差太多了吧?! 女圭女圭很温柔胆小的…… 看著她困惑的美丽神情,严拓天忍不住低下头,印上她嫣红的唇瓣。 他的舌窜入了她的口中与她交缠,她呆楞了一下,对事情的转变有些讶异。 真是有趣极了,她竟然在古代遇上了女圭女圭,而且他还对她那么熟情。她开心的伸出手紧紧攀著他,回吻著他,她觉得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一股又一股的热力催化著她所有的感官神经。 他的手沿著她姣好的身躯上下移动著,她热情的反应使他有些讶异,她真的跟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不同。 “你好美……”严拓天的手滑过她的脸庞,看著她因激悄而泛著红晕的容颜,“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她的脑子慢半拍的接收他话中的意思,久久…… “你是什么意思?”陆芷儿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警告。 “当我的女人,”他重复了一次,“我要你成为我严拓天的女人。” 她立刻伸手覆住了他的,阻止它在她身上放肆的蠢动。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娶我?” 严拓天困惑的看著她,“你是在跟我要名分?” 这个自傲的口气使她的脸色一沉,退了一步。“你不娶我,却要我成为你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你在严府的工作就是服侍我。”他大手伸向她,想把她再次拉回自己的怀里。 这是哪来混帐男人,她的双眼冒出火花,躲过了他的手。没想到她陆芷儿到了这个落后的年代,还要沦为当人家情妇的下场。 这严拓天真是该死! 在严拓天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就看到一只摆在几上的前朝古董花瓶朝他迎面飞来,他机灵的一闪,随后破碎声响起。 “你做──” 他还话没说完,又是另一只花瓶,然后一下子,他的房里物品四散,陆芷儿疯狂的拿东西往他身上砸。 若他之前不知道自己惹了个泼辣的女人,现在他也该看清楚了。 “陆芷儿,立刻把东西放下,”严拓天愕然的看著她使劲全力抬起一张木椅朝他丢来,他身子倏地一闪,“你会伤了你自己。” “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大色鬼。” 大色鬼?!他有些意外自己竟然会被她这么叫唤。 她用力的推著铜镜。 她不是想把铜镜给拆了吧?!就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时,砰地一声,陆芷儿给了他答案。 “你这该死的女人!”他也动了肝火,几个大步上前要抓她。 但她灵巧的闪过他的手,只要是能拿能丢的,她全都抓了往他身上甩。 两人一追一躲,弄得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严拓天带一名陌生女子回府的消息,不一会儿就传进了他的胞姊,当今受封为丽贵妃的严净柔耳里。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听完太监来报,眉头不由微皱。 太监退到一旁没有答话,严净柔坐著想了好一会儿。这严府自从拓天当家之后发展得极好,但这也不代表他可以乱来啊! 她原本打算等今夜用膳时再向弟弟询问,但最后还是沉不住气的站起身,准备去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才走近严拓天所住的松涛馆,便听到里头传来物体碰撞和女子的尖声吼叫…… “这……”一时之间,她感到莫名其妙。 就见一群下人也围在松涛馆外,个个面面相觑,就是没一个人敢进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怎么著?” “娘娘!”一看到严净柔,众人连忙跪下。 “起来吧。”她将目光移向紧闭的房门,“严爷呢?” “在里头。”一位婢女向前代表发言。“还有一位严爷带回来的姑娘。” 就在此刻,屋里又传来物品破碎的震天巨响,而这次在女子吼叫声中,夹了句男人的诅咒声。 严净柔怕里头发生惨案,立刻下令,“把门打开!” 她话是说了,但就是没有人敢动,谁都知道严拓天是个严厉的人,没人敢去惹恼他。 “还不把门给打开!”严净柔对著自己的贴身宫女说。 “是。”小翠不敢迟疑,连忙将门推开。 一个花瓶突然朝她飞来,她惊呼了一声,连忙一闪,就见花瓶落地应声碎裂散落在回廊上。 “这……”严净柔哑口无言的看著地上的碎片,然后她神色一敛,走了进去。 就见里头如同打仗似的乱成了一团。 “娘娘,这里危险,你先出去。”严拓天有些狼狈的推了下她,“小心伤了自己。” “你在做什么?”这是他一向威风飒飒的弟弟吗?她不禁傻眼。 “没事。”他没有多解释,又推了她一把。 “拓天!”她难得硬了口气。 严拓天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陆芷儿就拿著一个砚台跑了出来,这房里能丢能用的都给她给丢尽甩尽,就剩这个砚台。 “你给我放下!”看到她的举动,他一吼,“小心伤了人。” “伤了人不是更好!”她火大的回道。 “这位姑娘……”严净柔打出娘胎可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子,不由柔声问道:“是舍弟惹恼了你吗?” 她轻轻柔柔的声音令陆芷儿著实一楞,她瞥了一眼站在严拓天身旁的天仙绝色,她出色的外表和婀娜多妾的体态,让她不由得看直了眼。 “舍弟?”她指了指严拓天,“他是你弟弟?” 严净柔点了下头。 这世界真不公平,这严家姊弟怎么都生得那么好看?! “怎么……”严净柔伸出玉手指了指四周,“弄成这副景象?” “还不是这个色鬼!”指著严拓天,陆芷儿一把火烧了上来,“他竟然要我做他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有老公──就是你们说的什么相公,他还死要我跟他上床。” 听到她一连串的话,严净柔的脸色是一青一白,她瞄了严拓天一眼,“你真这么对这姑娘要求?” 他点头,一点也不觉有何不妥,“她的夫君不过是个孩子。” “那又如何?”陆芷儿反驳,“我在二十一世纪的老公还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严家两姊弟对看了一眼。 “你还有另外一个夫君?”严拓天问。 被他这么一问,陆芷儿倒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毕竟那个柳靖亚在他们眼中可以算是个“未来人”。 “可以这么说。”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严拓天一听脸色变得很难看。 严净柔则一下就把她打入那些不三不四女人之流。 “这个女人不能留。”她简短的下了命令。 “我要她!”严拓天严肃的口吻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拓天!”她有些恼怒。 “事情就这么决定。”在严家,严拓天的话才是圣旨,就算严净柔现在贵为娘娘,但还是个嫁出去的人。 “他妈的,你说决定就决定吗?”陆芷儿再次使泼,“我偏不要在这里面对你这个大色鬼。” 大色鬼?! 严拓天一时傻了眼,这个死丫头,从进门开始便对他无礼不驯,他都给了最大的包容,现在她竟然左一句色鬼右一句色鬼的叫唤他。 他长手一伸,正耍抓住她,陆芷儿却俐落的一闪,还将脸莫名其妙的严净柔拖过来挡在自己的面前。 “姊,你走开!” 她也想啊!严净柔惊慌得想要离开,但陆芷儿不放手,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一时之间,她就被陆芷儿左扯右甩的,而严拓天则伸长了手,企图捉住躲在她身后的她。 “你们够了!”严净柔被他们一来一往的动作弄得头都痛了,忍不住拉开了嗓门用力一吼。 严拓天和陆芷儿同时停下了动作。 “娘娘?”严拓天这才注意到胞姊一脸的苍白。 “你……”指著他,严净柔问道:“希望她留下?” 他点头。 “好!”她快速的作下决定,“那她会留下来。” “喂──” “叫我娘娘。”严净柔的美目扫了一脸不满的陆芷儿一眼。 她不是很情愿的唤了声,“娘娘!” “你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她忙不迭的点著头。 “那你就跟著我,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你。” 陆芷儿闻言,眼睛立刻一亮。 “那有钱吗?”她问了最要紧的事。 “如同宫女俸银。”严净柔淡淡的回答。 “成交。”陆芷儿喜孜孜的说。 “姊!”严拓天感到不悦。 “叫我娘娘。”严净柔口气冷淡的打断了他的话,她才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被亲情攻势打动。 “娘娘──”他只好改口,但才一开口却又被打断。 “什么都不要说了!本宫已经决定了。”严净柔对一旁的陆芷儿说道:“我们走吧。” 陆芷儿听了,不敢有迟疑,忙不迭的跟在她身后,离去前,还不忘对黑了张脸的严拓天扮个鬼脸。 最好气死这个徒有长相但却一肚子坏水的男人,她果然不是他,她的女圭女圭才不会是个急色鬼。 苞在严净柔身旁其实挺轻松的,因为她单单光是侍女就有七个之多,所以事情都轮不到陆芷儿,除了偶尔打打杂外,其他时间她可以说是闷得发慌。 没有电视可以看,这可是来古代最大的一个缺点。她好怀念可爱的“豆豆先生”啊! “小石头。”没事做的她偷溜到后院去找自己的小老公。 “芷儿姊姊!”小石头兴匆匆的丢下手上的树枝,跑向她。 “你在干么?” 他拉著她的手,走到一旁,就见地上写著歪七扭八的字──石定安。 “在学写自己的名字啊?”她笑著问。 他兴奋的点著头,“严爷说,只要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后,他便做主请个先生来教我读书。” “是吗?”她很怀疑,那个大色鬼哪会那么好心。 “对啊,严爷对我很好。”小石头一提到严拓天就像把他当成神祇似的崇拜,“我以后也要变成像他那样厉害的人。” 陆芷儿吐了吐舌头。厉害个鬼,第一次见面就像要把她当成上床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小石头别让他教坏了才是。 这几日,她跟在严净柔身旁,那严拓天三不五时就上门去串门子,就连严净柔也被他的态度给搞胡涂了。 严净柔方才还问她,愿不愿意到他房里服侍……开什么玩笑!她为什么要屈就自己去服侍男人? “想什么?” 突然耳际传来的轻呼令她吓了一跳,她一个转头,正好对上严拓天美丽的双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惊慌的退了一步。 “怎么?”他看到她的反应,不由皱起了眉头,“像见鬼似的?” “你本来就是个鬼,不折不扣的色鬼!”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正好可以听进他耳朵里。 “你──” “我什么都没说,若你听到什么,都是你听错了。”陆芷儿打断了他的话,打算来个打死不认。 严拓天嘴角带笑的看著她,奇怪,她越是躲他,他越是想要得到她,他没见过像她那么奇特的姑娘,就算是她有夫君他也不在乎,纵使小人,他也一定要她专属于他一人。 一旁的总管──胡相安不由看得傻了,跟在严拓天身旁多年,他还真没看过他如此轻松的一面,而且还对个姑娘表现出那么大的纵容。 聪明的他立在一旁,静静看著事情的发展。 “小石头。”严拓天将注意力从陆芷儿的身上拉开,低头看著小石头,“你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 他立刻点头,指著方才写字的沙地。 严拓天见了,点了点头,“很好,明日你就到我的书斋来,我有事与你商讨。” “你要干么?”瞪著他,陆芷儿问。 “你管我。” 三个字令她愣了好一会儿。这个成熟的男人怎么会吐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三个字,这是她的专利才是。 正想上前去向他理论的她,却被他突然吻上她唇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懊死!竟然在她不察的情况底下偷吻她,她推著他的胸膛,正想破口大骂,却突然有个异物溜进了她的嘴里…… 他很有技巧的吻著她,吻得她脑袋空白,要不是他抱著她,她可能会瘫倒在地上。 须臾,他的唇离开了她,她的美目与他的相视。 这可糟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是不是该给他一巴掌呢? 然而陆芷儿一向是个动作永远比脑筋快一步的人,所以在思考的当下,她已经挥出一巴掌── 严拓天轻松自在的攫住了她的手。 受制于他,又见到他一副偷香得逞的讨厌样,她气得踢他一脚,而且还快狠准的正中他的命根子。 他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一招,闪避不及,被她偷袭到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他滑稽的抱著跪了下来,五官都挤在一起了。 “活该!”她忍不住啐道:“下次再碰我,我就阉了你!真不知道你老爸老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孩子……” 一旁的小石头瞪大了眼睛,看著陆芷儿对著快痛昏过去的严拓天张牙舞爪。 至于胡相安则是傻了眼,一时之间呆楞在原地,被她的举动给吓傻了。这到底是哪来的泼辣女人啊?! “严爷,你没事吧?”他忙不迭的上前询问主子。 等陆芷儿痛痛快快的骂尽了严拓天祖宗十八代后,小石头这才鼓起勇气,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干么啦?”她不悦的低头问道。 他指了指原本是跪在地上,现在则已经躺在地上的严拓天,至于胡相安则一脸指控的瞪视著她。 看到这个情况,原本挂在陆芷儿脸上的得意笑容缓缓消失。 奇怪?照常理判断,他应该跳起来鬼吼鬼叫,或者把她给修理一顿才对,怎么会……动也不动一下?! 她脑袋飞快的思索著,从古至今,她可有听过被踢到“小弟弟”而上天国报到的个案? 应该没有才对!她迟疑走向前站在胡相安身旁,然后伸出小脚踢了踢严拓天。 没有反应,这可糟了!她可不想杀了这个宇宙无敌大帅哥,她只是要教训他一下而已。 她立刻蹲了下来,“严拓天,你不要装死!喂、喂!” 没有反应。这下真完了!她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脸,却没料到才打一下,他竟然倏地张开一双死鱼眼,死命的瞪著她。 他眼神中的杀戮使她吓得跌坐在地上。 妈啊!她惹火了他,她非常肯定,陆芷儿连滚带爬的起身,也顾不得一脸无措的小石头,现在自个儿逃命要紧。 可她才跨出一步,脚踝就被握住,她不察,硬是趺了个狗吃屎。 去他的!她诅咒了声,她的鼻子肯定断了。 “你这该死的女人!”严拓天索性压在她身上,“若我严家绝子绝孙,我要你负责。” “关我什么事啊!我不过是踢了你‘小弟弟’一下而已,若真绝子绝孙也是你这个‘大哥哥’能力不足,与我何干?” “你──”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想要掐死一个女人,这个口无遮拦,连粗话都讲得理所当然的女人。 “严爷?!”胡相安手足无措的看著在地上打滚的两个人,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很多人看著你。”陆芷儿被他压在身下,她紧张的看著他,“你若杀了我,会吃上官司的。” 四周早在他们吵闹之初就跑来一些围观的家丁婢女,现在可是越来越多了。 “官司?!” “对。”她要自己理直气壮,“就是……要坐牢。” “若要坐,也是你坐。”严拓天一把便将她给拉了起来,不顾她意愿的扛著她就走。 “你干么?”她猛捶著他的后背。这个该死的男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女性,这样扛著她,她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他大手用力打著她的,“不要乱动,不然掉下来我可不负责。” “去你的,你这个三八蛋竟然敢打我!”陆芷儿火大的用力咬著他的背,巴不得要咬下他的一块肉似的,可是他的背好硬,咬不太下去。 “你这个女人──”他皱著眉头,冷著一张脸,大剌剌的将她给扛进松涛馆。 胡相安拉住了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的小石头。 “芷儿姊姊……” “他们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他拍了拍他的头,“大人的事很复杂的,你别管。” 须臾,松涛馆里又再次传来物品飞散碰撞的声音。 门外的下人们都觉得奇怪,严拓天这个天之骄子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却偏偏独中意这个又泼辣又古怪的姑娘呢? 面面见觑的众人在没有好戏看,又在胡相安的指示下,只好做鸟兽散,各人去做各人的事了。 第五章 胡相安静静的站在严拓天身旁,方才他已派人去叫小石头来。 严拓天俊美的脸庞上,有块不自然的黑紫,就在额头的地方,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胡相安在心中叹了口气,硬著头皮开口唤了声,“严爷。” “嗯?” “有一事我不知该问不该问?” “你已经开口了不是吗?”他淡淡的反问。 他一楞,然后尴尬的笑著说:“其实是关于那位姓陆的姑娘……” 提到陆芷儿的名字,可勾起了严拓天的注意,“芷儿如何?” “她毕竟是有夫之妇,”胡相安冒著可能惹火主子的风险开了口,“你就这么将她给留在你房里,实在──” “我做事自有分寸!” 简短的一句话令胡相安闭上了嘴,他很明白主子一但下定决心,别人休想左右他的思绪半分。 “严爷。”小石头蹦蹦跳跳的从门外进来。 这些天可说是他这一生过得最幸福的日子,有吃有穿还有得住,现在还可以读书识字,有了学问之后,他就可以出去工作赚钱了。 “过来这里。”严拓天指示他站在书案面前。 他听话的照做。 “在严府习惯吗?” “习惯,府里的大哥大姊都对我很好。”小石头开心的说道。 “那就好,”严拓天点了下头,“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几件事。你已经不小了,可有打算将来要做什么?” 他侧著头想了好一会儿。“赚钱!”他崇拜的看著他,“就像严爷一样赚很多银子,成为了不起的人。” 严拓天淡淡一笑,有钱可不代表就会了不起。不过小石头可能还不懂这层道理。 “你与芷儿的感情很好?” 小石头点点头,“对啊!不过……她现在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 听到他的话,严拓天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上,“怎么说?” “以前我都叫芷儿姊姊──安芸,她很内向,跟男人多说句话都会脸红个半天,可是现在……”他耸了耸肩。他想不要他说,严拓天自己也明白,毕竟他是最大的受害者,他的存在似乎总能引起陆芷儿血液里头的泼辣劲。 “为什么会如此?”他觉得好奇。 “不知道。”小石头老实的回答,“我们隔壁的苏大婶是说,芷儿姊姊的脑袋撞坏了。前一阵子,有个叫牛二的要轻薄她,她不要就被他打了一顿,差点连命都没有,等她醒了之后就变成这副样子了,还口口声声说,她不是什么陆安芸,她叫陆芷儿。从此之后,她就要我叫她芷儿姊姊。” 严拓天与一旁的胡相安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然后严拓天再次将目光移到小石头身上。 “小石头,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石头眨了眨眼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严爷,请你别这么说,我小石头受了你那么大的恩惠,你让我有吃有住,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你要什么说就是了,我小石头做得到的,一定做。” 小小年纪就懂得报恩,严拓天赞赏的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喜欢你的芷儿姊姊。” “我知道。” 他觉得有些意外,“你知道?” “对啊!”小石头点头,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嘛知道,若不是喜欢芷儿姊姊,他干么任她打?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既然你知道,你可否将她给让给我?” “严爷?”一旁的胡相安脸色大变。 严拓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只好将满肚子的话给吞回去。 “让给你?”小石头困惑的看著严拓天,不是很了解他的意思。 “没错。”他点头,“休了她!” “严爷!”胡相安的声音拉高了八度。 “你先出去。”严拓天冷冷的下了命令。 “可是……”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在严拓天生硬的眼神示意下,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现在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的主子在欺骗幼小孩童啊! 小石头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我爹娘死时说,因为安芸姊姊照顾我很多,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休了她。” 书斋里的一大一小正在打著商量,不过显然那个大的踢到了铁板。 “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不是安芸,她是芷儿。”严拓天说道。 这么说好像也对。搔了搔脑袋,小石头更觉得为难,严爷对他有恩,他的要求也不会太过分,但是…… 严拓天帅气的看著他,“你现在多大?” “十岁。”他挺起小小的胸膛说。 “十岁?!不然这样好了,”他换个方式,“你可以暂时不把你芷儿姊姊休了,但要先把她交给我。” 小石头不是很了解的看著他。 虽然这么骗个孩子很过分,但为达目的,管他小人不小人! “这么说吧,反正你现在有人照顾,我还会找先生教你读书识字,那么芷儿就来照顾我吧。” “你没人可以照顾吗?”他困惑的问。严爷身旁一大堆人,为什么硬要跟他抢芷儿姊姊呢? “这……这不同。”严拓天耸了耸肩,只好找个最简单的理由,“其实我娘已经死很久了!” “你也是孤儿啊!” 他一楞,就某个角度上是可以这么说,但是……看著小石头,最后他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个孤儿,而且我看芷儿很像我死去的娘,所以就想要她陪在我身旁。” “你死去的娘?”小石头被唬得一楞一楞的。“可是芷儿姊姊才十七岁,怎么会像你的娘呢,你娘应该很老了吧?” “啊?!”严拓天的酷脸呆了呆,这小表倒比他所想得还要机灵。他索性一拍桌案,“总之要不要借一句话?” 小石头困惑的看著他,真是搞不懂大人们是在搞什么鬼!“我要先去问芷儿姊姊。” “不用。”严拓天想也不想的拒绝,去问陆芷儿,不代表什么都白搭。“出嫁从夫,你既然是她的夫君就有权利替她决定一切,所以你说了就算。” 小石头还是不明白,以前一向都是芷儿姊姊替他作决定,怎么到了严爷这里就全变了样呢? “不然这样吧!”严拓天决定道:“我给你银子,你不是说你想赚钱吗?这就当你所赚的第一笔银子,而你就把你的芷儿姊姊借我,这样可以吗?” 小石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要我把芷儿姊姊当给你!” “当?!” 他兴奋的点了点头,“对啊!我们家以前没银子的时候,芷儿姊姊就会拿比较值钱的东西去当铺换银子回来;等到有银子之后,又回当铺去把东西给换回来。所以你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严拓天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对。 “没错。”他笑了开来,“如何?” “好!”小石头没有多想,立刻点头成交,“反正芷儿姊姊还是会回来,只要我赚到了银子。” “是的。”严拓天露出赞赏的神情,并顺其意,写好一张“当票”,“如果我们达成了共识,你就将你的名字写在这里,我们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免日后有争议。” “好。”小石头拿起毛笔,歪歪斜斜的在他所指之处写下自己的大名。 “你打算要多少银子?”一大一小正在书房里头谈交易,而被当的那个人还被严拓天给关在房间里。 他想了一会儿,“十两银子。” 严拓天一楞,“十两?!” 小石头肯定的点头。 严拓天一笑,若让陆芷儿知道他被小石头当了十两银子,她可能会气炸。 “好吧,就十两。回头我就叫帐房拿给你,你出去吧!”他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出去玩。 “谢谢严爷!”小石头兴匆匆的离去。 这小子还打算把人要回去?他慢慢等吧!严拓天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他严拓天的女人只能专属于他一人。 看著手中的“当票”,这下陆芷儿可没理由再拒绝他了吧。 小石头才出去,一脸不安的胡相安就走了进来。 “什么都别说。”严拓天瞄了他一眼,“你先替我替我对个帐,我要先去处理些私事。” 不用问也知道私事是什么,胡相安的目光随著他飘出了书房。那陆芷儿是长得挺美的,不过那么凶悍,真不知道主子是看上了她什么。 门一开,陆芷儿就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了过去,但对方的速度比她更快,门在她面前被阖了起来。 严拓天轻而易举的拉住了她,一脸得意。 她火大的瞪著他,真搞不懂这男人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她已经讲得很明白,她对他这“古人”口中所言的侍寝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可以理解他大男人主义的心态,但他总不可以逼她去迎合吧?! “别这么看著我,我的小芷儿!” 陆芷儿听到他的轻唤,对天一翻白眼。哪来的恶心称谓?!她努力想把手给抽回。 严拓天也不强迫的松开了她的手。“你是我的人了。” 他独占的口气,惹来她一声轻哼。 “别不以为然,”他将手中的当票放到她的手上,“你识字吗?” “要是女人能应考,我铁定是第一位女状元。”她大言不惭的回答。 严拓天闻言,嘴角微扬。“很好,那你就自己看。” 陆芷儿,虽然不是很懂什么文言文,但这张当票上写的简短字句,也能清楚让她明白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看得眼睛圆睁。 “他妈的严拓天!”她一跃跳上了椅子,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跟我说清楚,你现在是在搞什么鬼?” 他有些惊讶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抬起头看著她,“芷儿,大家闺秀不该跳上椅子,更不该口出恶言。” 她哼了一声,打算将当票给撕得稀烂,但却被他眼明手快的一把抢回去。 她瞪视著他,“去你妈的大家闺秀。” 他神色再次一震,“芷儿,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准你再口出秽言。” 陆芷儿火大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对他比出中指。 严拓天一楞,“这是什么意思?” “叫你去死!”她哼了哼。 他的脸色一沉。 看到他的表情,她的怒气跑了一大半,她记得这个神色,就是他想“修理”她的神情。 她想也不想,撩起裙摆就要跳下椅子逃跑,但才移动半寸,人就被拉了回来。 “你敢打我试试看!听到没有,你若敢动我一下,”她一张嘴不停的喳呼著,“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倒想看看,你如何让我生不如死。”严拓天冷冷一笑,将她压在自己的膝上,手掌用力的一落── 她尖叫了声,“你这该死的狗屎,下十八层地狱都太便宜你了,你把我放开,我要宰了你。” 听到她骂得更过分,他的手更是不留情的上上下下。 上天真不公平,竟然让她到这个远古时代被人打?!虽然柳靖亚那个同性恋不讨人喜欢,但至少他不会打她,相反的,柳靖亚是让她打好玩的;而来这里,什么都变了。 想著想著,陆芷儿忍不住号啕大哭。 她……哭了?!听到她的哭声,严拓天的手僵在半空中,轻轻的将她给翻了过来,仔细的看著她。 实在不能说她哭得梨花带泪,楚楚可人,因为她一点都不淑女的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当著他的面,把鼻涕甩在他的衣服上。 “别这样。”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眼泪可以弄得他心烦意乱,他皱眉说道:“我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是吗?”她火大的用双眼指控他,“我都快被你打死了,你说没用力?我是你前世的仇人还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说仇人也未免太严重了点吧? “你口出秽言!” “那又如何?我打出娘胎起也没人管我怎么说话。” “可是,这是严府。” “严府了不起啊!”她呻道:“大不了我现在就走人。” 他拉住正打算起身的她,“别忘了,小石头已经把你当给我了。” 说到这个她就火。“小石头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当我?你又是哪根葱姜蒜,凭什么买我?” “没凭什么,就凭小石头是你的夫君,就凭我要你。” 听完他的话,陆芷儿又想咒骂他,但脏话到了嘴边又给吞了回去,不过她依然火力十足的说道:“你这个人到底要不要脸,我是别人的妻子,你干么对别人的老婆有兴趣?” 他捏了捏她方才哭得通红的小鼻子,“我对其他人的妻子没兴趣,只对你有兴趣。” 她一掌将他的手给打掉,想从他的膝上离开,但他不准,她瞪了他一眼,“可是我对你没兴趣。” “是吗?”他竟然好脾气的对她一笑。 这个笑容使陆芷儿心中突生不安,但她依然硬著头皮说道:“没错。” “那真是太遗憾了。”他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亲了她嘴巴一下。 她吓了一大跳,大睁的双眼与他带笑的黑眸直视著。 她眼角一瞄,想也不想的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用力敲打著他的头,“果然是个大!我怎么会以为你就是他。” 她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被他偷袭了几次,一想到这里,她越打越用力。 严拓天大手一挥,就把她手中的书给打掉,陆芷儿还差点重心不稳跌下他的大腿,他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你真是个泼妇!”他淡淡的语气里,有著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纵容。 “你才是个色鬼!”她瞪著他,对他的批评感到不以为然。 严拓天仔细打量著她,“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个色鬼!” 他无奈的摇著头,“我不是问这个,你以为我是谁?你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陆芷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怎么觉得他的口气里有一丝的妒意呢?她皱著眉头,“我干么告诉你?” 他做势又要亲她,她哇的叫了一声,“说就说!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就住我家隔壁,长得很英俊不过个性很软弱,他妈妈再嫁后就搬走了,偏偏在他搬走前一天,我还打了他一顿,我想十之八九是我逼走他的。从此我就没见过他了。” 什么样的男人会被女人打一顿之后,就逃之夭夭呢? “原来,你喜欢的是软脚虾?”严拓天觉得不可思议。 “才不是。”陆芷儿不以为然的挺起了胸膛,很有骨气的说:“我只是喜欢保护弱者的感觉。” “你是个女人,保护弱者是男人的责任。”他指正她。 “呿!”她啐了声,“别说得好像男人一定不会是弱者似的。”她戳著他的胸膛,“我就是喜欢弱者。” 他摇了摇头,“你真这么讨厌我?” 他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反而让她楞住了。 讨厌?!看著眼前这张俊脸,老实说,他长得挺赏心悦目的,若不是他劈头就要她当他的女人的话,她对他的印象其实不错。 毕竟他长得很像女圭女圭,而她对女圭女圭确实有丝愧疚,但是…… 她皱了皱鼻子,不太情愿的说:“其实也不讨厌,只是──” “既然不讨厌,那就没问题了不是吗?” 语毕,嘴又要压下来,她诅咒了一声,推了他一把,“你嘛差不多一点!我说不讨厌可不代表你可以毛手毛脚。” 连严拓天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泼辣的她吸引,她是古怪,但却古怪得很可爱,甜美得令他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别忘了,小石头以十两的代价将你当给我了。” “十两?!”陆芷儿一把火烧了上来,那小石头真是头壳坏去,十两就当掉了她!“本小姐好歹也值个千万两吧!你竟然才出十两买我?” “不然我多出十两好了。”他意兴阑珊的回道。 她怒视著他半刻,管他会不会打她,她忍不住了,出口就问候了他的娘。 听到她的话,他的脸色一阵青紫,正打算教训她时,房门被人轻敲了声。 “谁?”他怒问道。 “贵妃娘娘请严爷上紫轩楼用膳。”门外的宫女轻柔的声音传来。 “我随后便到。”严拓天的目光须臾不离陆芷儿,“你刚才说什么?”他眼底闪著危险的光芒。 她的嘴巴才一开,他便低下头,唇与她的相叠,她模糊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抡起的拳头也被他紧握住压在胸前,她只能被迫仰头接受他的掠夺。 “等会儿我会派人送晚膳来。”他的额头靠著她的,“别再让我听到你出言不逊,不然就再用这个方法教训你。” 他的话让陆芷儿倒抽了口冷气,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栽了,竟然栽在一个“远古人类”的手上,真是令她难以置信。 “听明白了吗?”他霸道的问。 她头上冒出许多的圈圈叉叉,但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听到了。” 严搞天满意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果然,她柔顺点还是可人多了。 第六章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实在…… “芷儿呢?”终于,严净柔还是打破了沉默。 “在我房里。”严拓天平静的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可你答应了将她派给我。” “原本是如此,不过事情有了变数。” “什么?” “她的夫君同意将她让给我。” 她闻言呆楞住了,“什么?” 他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直视著她楚楚可人的面容。“他的夫君,就是一直跟在她身旁的那个小男孩,同意将她以十两的代价典当给我。” 严净柔的嘴巴张张阖阖好半晌,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十两?!”久久,她才吐出这两个字。 他点头,“芷儿有点不高兴,所以我又加了十两。” 她感到太阳穴开始痛了起来……实在很难接受一向稳重的弟弟尽说些幼稚的话语。 “娘娘,你没事吧?”严拓天明知故问,他心里明白是自己的态度让她感到头痛,但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他所决定的事物,别人休想左右。 轻叹了口气,严净柔明白自己弟弟的性子,说一不二。 “那芷儿怎么说?” 他耸了耸肩,“她有点不开心,不过我会解决。” “是吗?”她苦恼得眉头微蹙,她实在很怀疑他所谓的有点不开心是到了什么程度?“芷儿看来不像是个好安抚的女人。” 确实不是。严拓天心想。“我自有办法。”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严净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再过几天她就要回京了,这里的事就算想管,也已是有心无力。 “总之别惹麻烦,别忘了娘过世前曾说过──” “我明白,说我今年重阳会有一劫,凡事小心。”他打断了她的话,一向刚硬的他是不信那些江湖术士所言,但因为娘亲生前耳提面命的交代,他也只有凡事小心一点了。 陆芷儿爬窗逃出了严拓天的房间,直奔下人房。 远远的,就看到小石头在一个人造池塘边玩著,她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 “芷儿姊姊,你看!”小石头一看到她,没有注意到她不悦的神色,迳自开心的拿出怀中的一锭银子,“严爷给我的。” 她一把将它抢了过来,然后丢到池塘里去。 小石头眼睛眨啊眨,看著银子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眼前,眼眶立刻盈满泪水。 “你有没有骨气啊!”她生气的说:“十两银子就把我给卖了,虽然我不是那个什么陆安芸,但现在我可是住在她的身体里面,也就是你老婆,你竟然什么不好当,当你老婆?!” 看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小石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喂!”她呆住了,现在该哭的人是她吧?被当掉的人又不是他。“你哭什么?!” “芷儿姊姊骂小石头,芷儿姊姊讨厌小石头了,芷儿姊姊不要小石头了……” 这些指控实在来得很莫名其妙,又压得陆芷儿快喘不过气来,她可不会欺负小孩子的。 “好啦!你别哭了,哭得我头都痛了。”她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而这小石头硬是吃定了她这点。 他依然哭得凄惨。 她对天一翻白眼,把这笔帐又算到严拓天的头上。要不是他,她也不会来指责小石头,惹得他哭得那么可怜。 “算我错了,可以吗?”她只好小心翼翼的将他给抱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他。 “严爷自己说,”小石头抽抽噎噎的表示,“等我长大赚了银子之后,就可以把你给赎回来了。” 是喔!陆芷儿压根不以为然,那个严拓天不会那么就简单放过她,除非……他对她没兴趣。 一想到他可能对她只是一时迷恋,她心里就不舒服,奇怪?这辈子,她还没那么在乎过一个男人对她的想法。 她脸一沉,“算了,反正事已至此,当就当吧!我就不信严拓天真敢对我怎么样。” 小石头窝在她的怀中哭泣,颤抖的小手指著池心,“可是严爷给我的银子,怎么办。” 她露出迟疑的神情,她虽然会游泳,但这样贸然下水只为了找十两银子,实在不值得,可是小石头又哭得那么伤心……她突然灵光一闪。 “别哭了,芷儿姊姊带你去找严拓天拿。” “可是严爷已经将银子给我们了──” “拜托,才十两!”一想到自己十两就被这个笨蛋小老公给卖了,她就一肚子的火。 “十两够我们省吃简用半年了。”从小苦惯了,小石头知道金钱的重要。 “半年是吗?”陆芷儿啐了口,“我们去跟他拿可以生活一辈子的银子。” 小石头一楞一楞的被她拖著走。 开什么玩笑?!她陆芷儿就算要贴上标价也是个高档货,严拓天想拿十两买她?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突然看到陆芷儿牵著小石头出现在紫轩楼,严拓天有些意外。 “娘娘!”毕竟已经跟在严净柔身边好几天,该有的礼数,陆芷儿早就记得一清二楚,她拉著小石头跪了下来。 瞄了弟弟一眼,严净柔轻柔的开口,“起来吧。” “谢娘娘。”牵著小石头,陆芷儿站起身上立在一旁。 “来这里有事?”她问道。 “我找严拓天。” 当听到陆芷儿连名带姓的叫他,严净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瞄了弟弟一眼,就见他闪避著她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找他有何事?” “有些恩怨要解决。”陆芷儿瞪著严拓天说道。 “是吗?”她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可否说出来让本宫听听。” “当然。”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我会上这来,就是要娘娘帮忙评理,做公亲。” “做公亲?” “就是──仲裁。” “什么事那么严重?”严拓天问著陆芷儿。 她瞪了他一眼,迳自对严净柔说道:“严拓天欺骗小石头,让小石头在莫名其妙之下把我当给了他。” 严净柔瞄了弟弟一眼,她就知道陆芷儿没那么好安抚,果然吧! 严拓天耸了耸肩。“小石头。”他轻唤了声。 小石头抬起头看著他。 “我可有骗你?” 他一楞,然后摇头,“严爷人那么好,怎么会骗小石头?不过,你给我那十两银子被芷儿姊姊丢进池塘里了。” “你这个笨蛋!”陆芷儿轻敲了他的头一下。 小石头一脸的无辜,在他心里真的认为严拓天没有欺骗他啊! 严拓天带笑的看著一脸气急败坏的陆芷儿。 严净柔有些惊讶的看著他的笑脸,她很少看到他笑。一直以来,身为严府大当家的他肩上担著太多的责任,也因此他总是不轻易的流露出情感,而现在他竟然笑得那么开心?! 她将目光移向陆芷儿,或许她是古怪,但或许她也有可取之处,毕竟……她可以让严拓天快乐。 “拓天,”她唤了声,“你打算怎么办?” 严拓天打量著怒视著他的陆芷儿,突然灵光一闪,“既然你不想被当给我,那就算了。” 他的话令陆芷儿大大吃了一惊,这么样就放弃了?!这可跟她心中所想的脚本不同,她原本还想好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现在是什么情形啊? “怎么?”他带笑的问:“这样不正合你意了吗?” 她眼神一冷,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在他的面前挥舞著,“你在耍我吗?” 他笑看著她的泼妇样,“此话怎讲?” “一下要我,一下不要我,你把我当什么?”她火大的问。 他伸出手,神色自若的握住了她不停舞动的手。“不然你要我怎么样呢?我要你,你不愿,我不要你,你又生气,你也很矛盾不是吗?” “这……”被他反将一军,陆芷儿有片刻哑口无言,最后──“总之,现在我说了算。” “既然如此,”严拓天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办?” 她想了一会儿,反正在二十一世纪,柳家人也是把她当交易,那来这里,用自己做交易也没不可以的,重要的是,这个交易还是自己主导,对象也是自个儿挑的,没话可说。 “小石头的银子被我丢了,我要你再给他。” “没问题。”他同意。 “还有,本姑娘很值钱,十两银子就想买我?你作梦!你至少要给小石头一千两我才同意跟你。” 一旁的严净柔听了倒抽了口冷气,这陆芷儿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同意,不过他还只是个孩子,放这么多银子在身上不太妥当。” “那就给我好了。”陆芷儿得意的说:“反正我是他娘子,我们是一体,啊──好痛!” 严拓天握住她手腕的手突然一紧,令她惊呼出声。 “该死的你在搞什么鬼?”她皱起了眉头,“你弄得我好痛。” 他一脸的阴沉,“我会将银子放在大利钱庄,等他大一点之后,就可以自由动用。” 这样似乎也行。她点了点头,“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先放手。” 他没有放,只是放松了自己的力道。听到她说她跟别个男人是一体时,他心底不舒服到了极点。 陆芷儿瞪了他一眼,他不放手,她也只有随他,然后迳自露出得意的笑容看著小石头。 “你看吧!我随便就要到了一千两,哪像你那么没骨气,十两银子算什么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一旁的严净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女子果然奇特,被卖了个高价竟然还一脸的得意。 小石头一楞一楞的看著一脸笑意的陆芷儿,和一脸若有所思的严拓天,这笔卖买到底谁输谁赢似乎还有得瞧吧! “真希望这真是你要的。”严净柔指了指陆芷儿对弟弟说道。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语带肯定的回答。 是吗?对天一翻白眼,严净柔实在怀疑,若有时间,她还真想留在这里多看几天好戏,偏偏这几日她便得整装回京了。 叹了口气她手一挥,“本宫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严拓天二话不说,拉著陆芷儿便走。 小石头慌慌张张的跟在两人身后离开。 才出了紫轩楼,严拓天就很不客气的将小石头交给了在外头等候的胡相安,自己则带著陆芷儿疾步离去。 “以后不可单独与小石头在一块。”才将房门给阖上,严拓天立刻交代。 “拜托,他只是个孩子。”陆芷儿大剌剌的坐在椅上,看著他将门落了锁。 “但与你关系不同。” “不同又如何?”她讽刺的看著他,“我让你骗到手了不是吗?” 这样的字眼她竟然如此自然的就月兑口而出,他摇头失笑,“或许我是施了点小手段,但却是对你最好的安排,你总不想面对个小老公一生吧?!” 她瞪了他一眼,“你肯定对著你比对著小石头幸福吗?” 她这话当真是侮辱了他,他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紧紧搂住。 陆芷儿觉得自己都快被他给揉进身体里面了。 “你干么把我抱那么紧?”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的开口,“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闻言微微放开了她,额头抵著她的。“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我便要你。” 她看著他好半晌,最后,迟疑的伸手抚著他的胎记。 老实说,她实在不知道他是看上她哪一点,她是长得不错,但个性跟这个时代温柔婉约的女人实在差太多,以他的身分地位,她很明白他要什么女人都有,但他却偏要她…… 她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胎记,气恼他是气恼他的霸气,实际上,她并非真那么讨厌他。 他的耳根一阵热,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个举动,突然,她搂住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用力的吻著他。 他先是因她的主动而一楞,然后也热情的回吻著她。 “够了。”严拓天微将她推开,喘著气,“你吻得我快断气了!” “断气最好,”她俏皮的说:“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那种欲仙欲死的滋味吗?” “你──”她的话堵得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底是怎么样的环境才造就出像她这样的女子? 他拉开了她的腰带,大手伸进入了她的衣服里头,在她身上游移著。 她的手捉著他的衣襟,学著他的动作,湿热的舌尖划过他的颈项。 她的热情几乎使他无法招架,他早该知道她是个奇特的女子,与他之前所认识的女人截然不同。 严拓天极尽所能的挑逗她的极限,狂野的吞噬著她的红唇、颈项,灵活的舌尖在她的身上含吮著,让她不自觉的发出低吟。 陌生的充斥在陆芷儿的血液之中,她顺著本能回应著他,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与她命定中的男人紧紧交缠在一起。 第七章 洛阳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算小,尤其是有关大户人家的闲言闲语很快就传了开来。 严拓天原本出门都只带个胡相安,现在身边却黏著一个娇小可人的美丽姑娘,看来他在还没成亲之前,已经纳了个貌美如花的小妾,而这个传闻很快的就传进朱府里。 此刻,朱楚楚正在大厅里跟自己的爹娘大发雷霆。 “楚楚,你也别这样。”看著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模样,搞得朱家两老头发昏眼发直了。 “我不管!”朱楚楚仗著自己是洛阳的第一大美人,又是朱家的掌上明珠,那股骄纵性子可没几个人可以招架得了。“你们要替我做主。” 可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还没嫁进门,丈夫就已经心有所属的事实,更何况是她这个一向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朱楚楚。 “我们现在不就在替你想办法了吗。”朱向问无奈的说。 “你们坐在这里就叫想办法了吗?”朱楚楚无理取闹的嚷道:“我要你们去把那女人杀了!” “楚楚,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听到女儿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朱夫人吴氏不由皱起了眉头。 朱楚楚见爹娘不采自己的建议,立刻掩面痛哭了起来,“我不管,如果那女人不死,那你们就看著我死好了。” 她这一说可吓坏了朱家两老。 “老爷!”吴氏看著丈夫一脸的担忧。“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朱向问也是头痛不已,这个宝贝女儿可是他们朱家唯一的希望,若有个万一可怎么是好? 这些天他趁著几个跟严拓天碰面的场合,明讲暗示都来,要他早点将楚楚娶过门,偏偏那严拓天根本就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也因此楚楚天天在家闹个不停,惹得他们两老烦心不已。 虽说朱家在洛阳也是小有名气,但一跟严府相比可又差了一大截,若惹得严拓天不快,别说是亲家做不成,以他的能耐,想使朱家消失在洛阳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说……看著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戏码的女儿,朱向问满是无奈。 “老爷,不如趁著贵妃娘娘还在洛阳时,去严府一趟吧!”吴氏在一旁帮著献计,“虽然那严拓天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但若咱们有贵妃娘娘撑腰,我看,他也得敬咱们三分吧。” “有道理。”朱楚楚闻言,脸立刻从手中抬起,兴奋的说:“我们就上严府去找贵妃娘娘,请她做主。” 看到女儿情绪突然转变,朱家两老交换了无奈的一瞥。 虽说这门亲事是朱家两老与严家老爷过世前做的主,但楚楚在第一次见到严拓天之后,整颗芳心都在他身上了,所以为了能早点嫁进严家,他们看,她可能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成了人家眼中的笑柄吧?! 陆芷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这才明白当人“情妇”的感觉其实还算不错,当然这是在不顾道德规范之下所发表的言论。 用过膳之后,如同往常,她随意将自己的长发绑了辫子就走出了厢房。 原本严拓天想派个人来服侍她,但她不想当废物,硬是拒绝了,还不惜为此跟他大吵大闹,最后他气得由她去,虽然过程不是很平和,但她终究还是达到了目的。 她走到湖畔,蹲子,清澈的湖水下,有著无数肥硕的大鱼游来游去,想不到这严府里就连鱼都吃得肥滋滋的。 她左右看了看,唇角扬起了一丝甜笑,反正闲著也是闲著,替晚膳加点菜也不错。 她想到了严净柔,看那贵妃娘娘美则美矣,就是身子体瘦弱了些,就替她补补身子好了。 她随意的找了根树枝,又跑回房里找到了针线,将针给弄弯,胡乱弄了一番,克难完成的钓竿倒也还像个样子。 她愉快的坐在湖畔,就这么钓起鱼来了。 没有一会工夫,几条笨鱼还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她给钓上了岸。 “看来我可以出国比赛了。”陆芷儿得意扬扬的说著。 “什么出国比赛?” 身后的声音著实吓到了她,她惊魂未定的转头。 “你要吓死人啊!”她挥动著手中的钓竿火大的说。 严拓天的嘴角带笑,远远的便看到了她,看她忙进忙出,还好奇她到底想干么,没想到她竟然悠然自得的钓起鱼来了。 “小心点!”他伸长手小心翼翼的取走钓竿并丢到一旁,她这么乱挥动,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可不好。 “这鱼是我要给贵妃娘娘加菜的。”她指著草地上数条还活蹦乱跳的活鱼说道。 “贵妃娘娘?!”严拓天是知道她跟自己的姊姊还挺有话聊的,可没想到两人感情这么好。“那我呢?” “你干么?”陆芷儿不明所以的反问。 “你这么辛苦,难道全为了贵妃娘娘?” 他的口气好像没糖吃的孩子!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要吃,给你一条好了。” 她的话令他有些愕然,“我的小芷儿,你这是施舍吗?” 一听到他对她的称呼,她就浑身不对劲,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这么恶心的叫唤著她,不管她怎么向他抗议,他就是依然我行我素。 “你要不要?”她仰起下巴,傲然的问。 严拓天见状,露出一个笑容,钳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要,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要。” “就会耍嘴皮子。”捏了他耳朵一下,她不由娇嗔。 从外头走来的胡相安,一看到两人之间亲匿的打情骂俏先是站在不远处,想等小俩口闹完再上前,但看他们似乎没有结束的打算,他叹了口气,硬著头皮走向前。 “严爷。”他的口气很无奈,因为想也知道坏了主子的兴致,他的脸会有多臭,果然── “怎么了?”严拓天不快的瞄了他一眼。 陆芷儿整个人还是偎在他的怀里,在她的观念里,可没有第三人在场就要与他保持距离那一套,她喜欢腻在他身边,所以不管任何人事地物有所改变,她还是会这么做。 “朱家老爷夫人、小姐来访。”胡相安表示。 严拓天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们说要来拜见贵妃娘娘。” 严拓天直觉不对劲,他将陆芷儿给微微推开,“你先回房去,我上趟紫轩楼,去去就来。” “我也想去找贵妃娘娘。”她一下又巴上了他的手臂。 “晚点吧。”怕她会闹事,所以他坚持的道:“你先回房等我。” 不等她的反应,他便偕同胡相安离去。 有古怪! 看著离去两人的背影,陆芷儿直觉不对劲,而她这人一向喜欢追根究底,脚跟一转,她也往紫轩楼的方向而去。 紫轩楼内,严净柔仪态万千的坐在椅上,看著朱楚楚,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楚楚真是越大越漂亮了。” 朱楚楚她娇滴滴的笑著,“娘娘过奖了。”她嘴上是这么说,不过表情却是自得意满。 谁不知道她朱楚楚艳名冠天下,虽然严净柔未出阁前也是洛阳的大美人之一,但自个还是美上她几分。 “朱老爷,不知今日前来何事?”严净柔不解的问。 这严府一向是拓天当家,有事当然是找他,来找她实在有些奇怪。 “回娘娘,”朱向问必恭必敬的表示,“其实这事,老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看著他为难的样子,她一笑,“朱老爷,有事不妨直说,若本宫能帮得上忙的,定会相助。” 说实话,严净柔一向不太喜欢朱家人,总觉得他们一家商贾味太重,但没办法,死去的爹娘替拓天定下了这门亲事,好歹以后是亲家了,总要卖对分三分薄面。 朱向问闻言,神情一亮,“那老身就先谢过娘娘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楚楚也已经过了一十八了,若再不嫁人,就成了笑柄。” 严净柔的笑容有一瞬间僵在脸上,早知道她就不该承诺得那么早,有关拓天的事,她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 原本拓天还算挺尊重她这个姊姊的,不过自从那姓陆的古怪姑娘出现,似乎情况也有些微的转变。 “关于这事,你老不是该去找拓天谈吗?”她神情未变的将问题丢回。 朱向问重重的叹了口气,“若找拓天有用,老身也就不用叨扰娘娘了。” 严净柔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既然如此,本宫就找个机会跟他提提吧。” “谢娘娘。”朱向问喜上眉梢。 朱楚楚听了却不甚满意,“娘娘,人说长姊如母,难道你无法替楚楚做主吗?” 严净柔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不满意本宫的处理方式吗?” “我──” “楚楚怎么敢呢!”朱向问用眼神警告著女儿,再怎么说,就算不敬人家是她未来夫婿的姊姊,也要敬人家是个贵妃娘娘,一个不好,项上人头不保。 “是啊!”朱楚楚挤出了一个笑,“楚楚怎么敢呢!” “不敢最好。”严浮柔的声音有些冷。 “娘娘。”严拓天带著胡相安大步走进了紫轩楼,他用眼角瞄了朱向问一家三口,说他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么的就太自欺欺人了。 “你来得正好。”严净柔平静的口吻没有显示出太大的起伏,“朱世伯说楚楚年纪已经不小,你该挑个吉日迎娶人家过门了。” “关于此事,我自有打算。”他傲然的站定在她身旁,口气冷淡的表示。 严净柔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对朱向问这未来的岳父视而不见的态度感到不以为然,纵使再不喜欢人家,但表面上也得虚应一番。 “拓天。”她轻唤了声。 “朱世伯、伯母,楚楚姑娘。”毋需再多暗示,严拓天的目光扫过三人。 他的态度让朱氏夫妇的老脸有些拉不下,但朱向问还是硬是挤了个笑容,“怎么这么见外,你现在该叫咱们爹、娘了。” 严拓天没有回应,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他眼角瞥到了一抹熟悉身影,看著陆芷儿探头探脑的样子,他不由嘴角一扬。 陆芷儿见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也不以为意,索性大剌剌的站在窗外,明目张胆的看著厅里的动静。 “严爷,你好歹也要给我个时间吧?”朱楚楚柔情万千的看著俊朗的严拓天,“楚楚的年纪也不小了──” “若真等不及,我也不好耽误了你,你自己另外找户好人家吧!” 她闻言,脸色大变。 “严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她纵然想发飙但碍于自己大家闺秀的身分,硬是压下了不满,“楚楚非你莫嫁。” “那你就慢慢等吧!”窗外冷不防的冒出了句寒若冷霜的话。 朱楚楚讶异的转过头,认出了陆芷儿,一见到她脸上闪著俏皮的神情,新仇旧恨霎时涌上心头。 “这是哪来的贱丫头!”她顾不得身分,指著她大嚷。竟然在外头偷听主子们谈话。”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听了?”陆芷儿一副慵懒却自满的模样走了进来,她对严净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娘娘千岁!” 看到她,严净柔不自觉的放柔了自己的五官,在宫中生活久了,学会了戴著生硬的面具做人,她不自觉的总被活泼的芷儿给吸引。 “起来吧。”她柔声的对跪著的她道。 “谢娘娘。”陆芷儿站起身,老实不客气的打量了朱楚楚一眼,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每次都要打扮得像只孔雀似的。她几个碎步就到了严拓天的身旁,还不避讳的勾著他的手。 大庭广众下严拓天实在不习惯两人这样的亲密,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姊姊面前,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陆芷儿拉得更紧。 “你干么?”她娇嗔的看著他,“想跟我撇清关系吗?小心回房我让你跪算盘喔!” 严拓天闻言差点失笑,但在外人面前,他也得要有他的尊严。 “别胡闹了。”他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乖乖站好。” 她不快的瞪了他一眼,立在一旁。 他们打情骂俏的举止落入了朱楚楚的眼里,一时之间,她心中妒海翻腾。 “严爷,难不成她就是外面人说……你新纳的小妾?” 小妾?!这个头衔倒挺新鲜的!陆芷儿心想。 “与你无关。”对著朱楚楚,严拓天脸上的柔情再不复见。 她表情一僵,“严爷,你此言差矣。再怎么说,我也是严府未来的女主人,我总要明了严府多了哪些闲杂人等;而且就我所知,这个女人不是已经许人了吗?” 他锐利的眼神射向她,对她口气里透露的干预感到不悦。 “许人又如何?”陆芷儿没被激怒,反而嘻皮笑脸的回应,“我那小老公不争气,把我当给了严爷,我现在可是严爷的亲密爱人了。” 说著说著,她的手还勾了勾严拓天的下巴。 她的举动使在场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严净柔没料到她竟然会当著众人的面做这般调情的动作,而严拓天则是错愕得僵在原地。 “你、你、你……”朱楚楚指著她,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干么?”陆芷儿斜睨了她一眼,“傻了啊?” “在这里的人都傻了。”忍著笑意,严净柔说道。 “为什么?”陆芷儿明知故问。 严净柔对她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弟弟,看来他错愕是错愕,但似乎还是喜在心头。 “拓天,楚楚的事你要好生安排。”她轻而易举的将问题丢到严拓天头上,“过几日我便要回京,这忙就算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是对不住了,朱世伯。” 她的一番话说得朱向问瞠目结舌,嘴巴张张阖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才好。 “怎么,朱世伯不满意本宫的答覆吗?难不成要本宫修书回宫禀报圣上,说要留下来处理你朱家的事,你才满意吗?” 他闻言连忙慌张的表示,“娘娘快别这么说,老身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拖了娘娘回宫的行程。” “这样最好。”严净柔也不客气的揉了揉太阳穴,她用眼神示意了下严拓天,“本宫要小寐片刻,你们下去吧。” 朱向问一家三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但也只有听命的份。 一行人神色各异的离开了紫轩楼。 “严拓天,你行情果然不错。”陆芷儿暗暗给了他一个拐子,“娘子都亲自送上门来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芷儿有些不悦啊! “男人拥有三妻四妾自是平常。”有外人在场,男性的尊严还是要顾一下,于是他冷著脸表示,“注意你自己的身分。” “是吗?”陆芷儿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不过也对啦!我是什么身分,充其量不过是个暖床的。” 他们若活在二十一世纪,她早把他给痛揍一顿,这般沙猪的言语及态度惹得她一肚子火,她真是头壳坏去才会爱上他!而他竟然还要她注意自己的身分?! 严拓天给了她无奈的一瞥,不明白她干么这么贬低自己? “严爷。”朱楚楚忝不知耻的贴上他,企图拉走他的注意力。 “有事?”严拓天不著痕迹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婚事。”朱楚楚有些埋怨的看著他,“你总不会真要楚楚去嫁别人吧?人家的一颗心可全都在你身上啊!” 好恶心的话!陆芷儿对天一翻白眼。 “严爷。”突然,陆芷儿柔弱无骨的靠向了严拓天。 他连忙大手一揽,“你怎么了?” “头晕。”她虚弱的说。 严拓天皱起了眉头,突然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不顾朱家三人迳自离去。 “严爷!”朱楚楚在他的身后声声呼唤但却得不到他丝毫的回应,她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楚楚。”总是沉默的吴氏连忙拉住宝贝女儿。 “娘,你看那个狐狸精!” “男人总是这样的。”她安抚道:“等你进了门,严爷就会知道你比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好上百倍。” 就算如此,她还是巴不得杀了那个窝在严拓天怀里的陆芷儿,三番两次坏她的事,等她进了严家,看她怎么治她! 可是严拓天三番两次推辞娶她进门,可怎么是好?总不能真让她等到七老八十吧?! “爹、娘!”朱楚楚焦急的看著父母。 “我们回去再想办法吧!”朱向问一脸无奈。 或许他可以请他的好友──刺史大人原石吉优帮帮忙。想著想著,他们上了马车,离开严府。 “眼睛可以睁开了。”才将她给放在八脚大床之上,严拓天的声音便在她头顶响起。 陆芷儿吐了吐舌头,睁开了眼睛。 “干么玩这么无聊的把戏?”他冷著脸数落她。 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既然无聊,你干么陪我演?”一句话,她反将了回去。 严拓天哑口无言的瞪视著她,老实说,他也巴不得摆月兑朱楚楚那个花痴女人,但不代表芷儿可以随意的左右他。 “楚楚以后可是严家的当家主母──” “我不想听这些话。”陆芷儿俐落的一个翻身,坐上了他的大腿,“等她进门再说吧!”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因为你而不娶她进门吧?” 她仔细的打量著他,内心深处她是希望他能这么说,但她太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里可是重视门当户对的“远古时代”。 她嘴一撇,“我才不会自贬身价的求你这些不可能的事。”说这话的同时,心里还是滑过了一丝的苦,但她以平静的表情掩饰过去。 “说话酸溜溜的不像你。” “我又该像什么?”她狐疑的问。 他对她一笑,“那个我第一眼就爱上的俏皮姑娘啊!” 他提到了爱吗? 看著他,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是啊!他所眷恋的是那个俏皮的陆芷儿,可不是现在被别的女人惹得心情不快的陆芷儿。 “真希望能少跟那女人打交道。”她玩弄著他的衣襟,咕哝的说。 “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点了点她的额头,严拓天的表情虽然满溢著对她的娇宠,但口气却有著警告。 陆芷儿瞪了他一眼,他口气说得她好像总是有很多坏心眼似的!虽然她是很想把那个趾高气扬的朱楚楚给打一顿,但被严拓天洞烛先机的讲了出来,倒令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我才不会把心思放在那女人身上!”她嚷道。 他吻了她一下,“若能如此,自是最好。” 她在心中咒骂了他一声,然后用力的吻住他。 每每只要他惹她不快,她就会这么狠狠的吻著他,像是要吸光他胸腔所有的空气似的,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才放开他。 “你这女人,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吻死。”他的额头靠著她的,抱怨的口气里可没有一丝的不悦。 她娇柔的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往后躺在床上,“这话听来,怎么一点都没有遗憾的意思?” “是没有。”严拓天含笑的俯身看著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男人啊!”她嘲弄的摇了摇头想坐起身。 他伸出手阻止她。 “干么?”她不解的看著他。“我要起来。” “不急。”他的嘴攫住了她,不消片刻,他便移到她的上方,压住了她。 陆芷儿有些讶异的喘了口气。 可没想到这个保守的古人类在大白天也做这事儿?!不过他不在意,她当然也不会令他失望!她的眼睛充满迷醉和激情,热情的对他反应著…… 第八章 洛阳的市集里人来人往,第一次踏足这里,陆芷儿兴奋得东跑西奔,只有在严拓天叫她走慢点时,才会放慢速度,不过不一会儿,她又从这一个摊位飞到另外一个摊位。 她在一个卖女人家首饰花钿的摊位停了下来,一个一个拿起来玩弄著。她只是好玩,根本就不想买,毕竟买回去她也不会用。 “喜欢什么就买吧!”严拓天在她的耳际轻声说道。 陆芷儿瞄了他一眼,存心捉弄他,她随手一指,“那我全要了。” 他对她一挑眉,然后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叫人全包了。 这下错愕的人换了。她拉住正打算离开的他,“喂,你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不是说你全要吗?只要是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听到他这么说,她不由失笑。 “相安,你过来看著芷儿。”严拓天交代著不远处的胡相安,“我得上布庄去看一看。” “是。”他立刻步向前,在距离陆芷儿一步之遥之处停了下来。 “芷儿──”严拓天低头想对她交代什么,却被她打断。 “我知道,不要乱跑,不可走远,注意陌生人,对吧?” 他闻言,点了点头。 陆芷儿对天一翻白眼,他还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吗?她就不信她这个未来人的脑袋会比这些远古人类笨。 “要什么就跟相安说一声。”他模了下她的脸颊,宠爱的交代。 “若有一天我败光了你家产,你可别后悔啊!” 严拓天闻言,无奈的笑了笑,往严家的布庄方向走去。 拿著一枝糖葫芦,陆芷儿愉快的走著,还不停的问著身后的胡相安一些她不懂的习俗。 而正当她拿起摊子上的一条丝巾在手上把玩时,透过黄色薄暮,她看到远处一票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原本热闹的市集突然失去了嘈杂的声响,安静得有些诡异。 人群自动自发的散了开来,就见朱楚楚被一群强壮的家丁如同众星拱月似的护著,傲然的走在大街上,附近的人一律被驱赶开来。 “她以为她是谁啊!”陆芷儿不以为然的嘴一撇,将丝巾给放下,“既然怕人多,就不要来逛街啊,出夹,就像是皇帝出巡似的,摆明了扰民嘛!” 听到她的话,胡相安微微一笑,但一想到她目前的特殊身分……他的笑容微微一敛。 “芷儿姑娘,”他走到她面前,用自己的身躯巧妙的挡住了朱楚楚看到她的机会,“我们先回避吧!” 回避?! 为什么不是朱楚楚避她,而是她要避她?陆芷儿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但一想到严拓天可能不喜欢她闯祸,所以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躲也躲不过似的,朱楚楚瞧见了打算离去的她。 “你给我站住!”她娇声娇气的嚷了一声。 听到声音,陆芷儿先是一楞,但依旧没有理会的继续往前走。 “你是聋子吗?我叫你站住!”朱楚楚的声音加了些火气。 陆芷儿对天一翻白眼,看著一旁神色有异的胡相安,她无奈的咕哝,“胡总管,你倒是跟我说说,那严拓天到底哪根筋不对,怎么会想娶这样的女人当妻子?” 他的笑容有些牵强。“这是严家死去的老爷定下的亲事。”他率先停下了脚步,纵使满心不愿,还是转身面对严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朱楚楚脚步坚定的走向陆芷儿,众人也自动散开,让她方便迅速通过。 胡相安见状,连忙站到陆芷儿面前。 “朱小姐。”他有礼的唤了声。 “胡总管。”朱楚楚露出一个笑容,但眼神却锐利的射向他身后的陆芷儿。“怎么不见严爷呢?” “严爷上布庄查帐去了。”他察觉身后的人儿有动作,连忙一侧身,挡住了打算站出来的陆芷儿。 陆芷儿火大的瞪著胡相安的后背,不懂他干么要一直挡著她? “是吗?”朱楚楚对一旁的家丁示意了下,家丁立刻会意,将胡相安给“请”到一旁。 “朱小姐!”他有些焦虑的看著朱楚楚走向陆芷儿。 “别紧张,胡总管,我不过是想看看这个近来洛阳城里传说的美人儿罢了。朱楚楚越过了他,傲然的站在陆芷儿面前。 陆芷儿也大大方方的让她瞧,反正她对自己的外貌向来就是深具信心,虽然不敢说是第一美人,但至少不比站在她面前的朱楚楚差。 迸代人没什么事好做,就是喜欢说长论短,说哪家的女儿沉鱼落雁、哪家的女人貌美如花,还三不五时来个大排名,而就那么恰好,原本落在朱楚楚身上那洛阳第一大美人的称号,随著陆芷儿的出现而出现了变化。 可是在朱楚楚的想法里,洛阳城的百姓是瞎了眼,竟然认为陆芷儿这贱女人貌美过人,让她这第一大美人的称号莫名其妙的拱手让人。 看到陆芷儿不屑的模样,她的眼神一冷,轻蔑的打量了她两眼,而后冷哼了声。 “你凭什么被称为第一美人儿,充其量,不过就是个婊子罢了!” 陆芷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个女人竟然说她是──婊子?! “你说什么?”她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摆明了要她有种再说一次。 “你听不懂吗?我说你是婊子,严爷的婊子,被人玩玩就算的婊子!” “你──”手指著朱楚楚,陆芷儿一句话都还没说,对方就快她一步的扬起手挥了她一巴掌。 陆芷儿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她抚著脸颊,杏眼圆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开了朱楚楚身旁的家丁,飞快的还了她一巴掌。 “你打我?”她的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朱楚楚只能抚著发红的脸颊,一脸难以置信。 “我连严拓天都敢打了,更何况是你。” “你这泼妇!” “泼妇?!”这算什么,打人的喊救人吗?陆芷儿一口气怎么也吞不下去,于是她又在朱楚楚的尖叫声下给了她两巴掌。 要不是此刻胡相安甩开了家丁的钳制挡在她前面,陆芷儿还打算再踹她几脚。 “他妈的,竟然敢骂我婊子?!”她火大的大吼著,“朱楚楚,你才恶心得让人想吐!” “芷儿姑娘,别这样!”胡相安一个头两个大的看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知道她发起泼来是不顾一切的,可是她也太没脑子了,朱家的家丁们一人一拳都可以把她送上西天,她竟然还这么不识相。 “胡相安,我警告你,不要挡著我,不然我连你也宰了!”陆芷儿硬是把他给推开,又要冲向朱楚楚。 纵使男女授受不亲,他也没办法了,胡相安心一横,将她给拖住,心中暗自希望严拓天能立刻出现在面前。 “芷儿姑娘,冷静点,”他忙不迭的出声安抚著,“我想,这之中一定有误会。” “他妈的什么误会!”她的腿不留情的朝朱楚楚踢去,不过腿太短,踢不到还差点跌倒,“去你的胡相安,把我放开。” 他摇著头,想把她给带走。 “你们这样就想走吗?”朱楚楚站在数名高大的家丁后头,她的脸被打得火辣辣,这下可说是新仇旧恨一并涌上了心头。“来人啊!傍我打,用力的打,打得那贱人破相残废我重重有赏。” 家丁闻言,立刻一拥而上。 “你们别乱来。”胡相安将陆芷儿拉到了自己身后,口气沉稳的警告,“若让严爷知道你们动了芷儿姑娘,他不会轻饶你们的。” “胡总管,你似乎搞错了,我才是严府未来的当家主母,你若要巴结也得看对象吧?”朱楚楚忿怒的看著他。 他的眼神不由一冷,“我只听严爷的命令办事,不懂巴结任何人。” “大胆!难不成你们严府的人都没有人管教吗?等我嫁进府,就有你们受的了,你现在给我让开!” “严爷要我照顾芷儿姑娘。”胡相安打断了她的话。“所以属下职责所在,不能容许他人动芷儿姑娘一根寒毛。” 朱楚楚脸上挂不住,纵使知道他是严拓天跟前的大红人,但现在她也是骑虎难下了。 “你们干么?人多欺负人少啊。”陆芷儿卷起了衣袖,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式,“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啊!” “芷儿姑娘,拜托!”他都快摆不平了,她又跳出来插花,搞得他快要崩渎了。 “干么?我是不怕他们啊!”她依然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胡相安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胡相安,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给我打!”朱楚楚涨红著张脸退了一步,下了令。 五、六名家丁立刻一拥而上。 胡相安将陆芷儿推到一旁,专注的对付那些家丁。 陆芷儿有些惊讶的看著他,没想到这小子平时一副斯文样,打起架来却还有两下子,以一敌五还游刃有余,然后她看向一旁的朱楚楚。 她的目光也正巧与她对上。 “你要做什么?”看到她挂在嘴角的笑容,朱楚楚一楞,不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你说呢?”她朝她走近。 朱楚楚左右看了看,周遭围了一大群人,但就是没人挺身而出,都只是抱著看好戏的心态看著她们。 “你别乱来,”她落了单,气焰明显消了一大半,“我可是朱家小姐,朱家的掌上明珠,朱家的宝贝,朱家的──” “我管你是朱家的什么碗糕!”陆芷儿对她啐了句后便火速的冲向她,拉住她的头发,“你说我的头发绑得古古怪怪,你又绑得多好看,插那么多花花草草,活像只求偶的孔雀似的。” 她一下就把朱楚楚给压在地上,将她头上的装饰花钿全都给拔掉,还不忘将这些名贵的饰品给丢进人群里,让他们有好戏看又有好东西拿。她陆芷儿发誓会让她后悔动手打了她还骂她婊子! 朱楚楚怒极了也反击,两个女人就在地上扭成一团。 洛阳城的百姓曾几何时看过这么精采的“女子摔角”,个个睁大了眼瞪著地上翻滚的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赶到的严拓天先帮胡相安解决了家丁,才开口问道。 “严爷,你可来了……”他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就看到众人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严拓天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愀然一变。 他挤开了人群,看到中心处两个大打出手的女人,他呆楞了会儿,就见陆芷儿骑在朱楚楚的背上,不停的扯著她的头发。 “芷儿,你在做什么?”严拓天吼了一声。 陆芷儿听到身后的狂吼,身躯一僵,瞄了声音来源一眼── “夭寿!”她忙不迭的停下动作,吐了吐舌头,立刻从朱楚楚身上爬了起来。 她模了模头发,试图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不过努力的结果,还不是一副狼狈样,衣衫松垮垮的歪斜著,她动了一下,还很不淑女的拉了下有些下滑的绣裙。 严拓天看著她,有好半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这时,陆芷儿看到地上的朱楚楚动了下,忍不住的踢了她一脚。 “芷儿!”严拓天吼了声。 她连忙收回脚,然后看著他,眨了眨大眼睛,无辜的耸了耸肩。 他几个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好像在生气。”她装疯卖傻的说道。 他瞪著她。 “你好像是很生气,”她陪著笑,“而且──非常生气,万分生气,气上加气的样子。” 他还是瞪著她。 她瞄了他一眼,看来这次不好过关。“好吧!我承认我打了她,不过是她先动手的,你可不要以为现在是我占上风,就以为是我欺负她,这些人可以替我作证──” 地上的朱楚楚申吟了一声,陆芷儿下意识的又抬起脚,但一看到严拓天的眼神,她只好不太情愿的将脚给缩回。 “反正不是我先动手就对了。”简短一句话,她作了结语。 指责的看了她一眼,严拓天长手一伸将朱楚楚给扶了起来。 朱楚楚一见到他,哇地一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抽抽噎噎的数落著陆芷儿的罪状,不过却将自己先动手、出言不逊的事给避而不谈。 “喂!你这猪八戒,”陆芷儿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明明就你自己先动手打人的,现在怎么──” 严拓天看了她一眼,冷硬的眼神让她一楞,不自主地闭上了嘴。 “相安。”严拓天说道:“把芷儿带回府关起来,看好她,不准让她再乱来。” 必起来?!陆芷儿怀疑自己听错了,正打算问清楚,却见他抱著朱楚楚离开。 “你要去哪里?” “送楚楚回府。”他头也不回的离去,“至于你,等我回府再做发落。” 说得好像错都在她似的!瞪著他的背影,陆芷儿的怒火不自觉的烧了起来。 “芷儿姑娘。”胡相安才唤了声,她便一个跺脚,自顾自往严府的方向而去。 胡相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世上当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祈求陆芷儿不要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要不然现在主子正在气头上,若她再出什么纰漏,连他都会有事啊! 陆芷儿回严府之后,就被关到严拓天的房里去。 她不停的诅咒著守在门口的胡相安,那些脏话听得他这个大男人都自叹弗如,奇怪,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把粗话说得那么流利还不会结巴? 他抓了抓自己的耳朵,要不是主子有令,他还真不想站在这里听她怒骂他的祖宗十八代。 掌灯时分,严拓天回来了,一脸的生人勿近,远远的胡相安看到了他,不禁为房内的陆芷儿捏了把冷汗。 “严爷。”他唤了声。 “人呢?”没有看他,严拓天问道。 “房里。”他将门上的锁给打开。 严拓天不等他有所动作,迳自将门给推开,再迅速的阖上。 “你为什么叫人关我?”一看到他,陆芷儿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向他。 “你做错了事,还敢问为什么?”他生硬的表示。 “我做错了什么事?”她火大的反问。 “当街打人。” 她嘴一撇,“那又如何?” 他没有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就算再不顾世俗眼光但也不该如此胆大妄为,有哪家正常人家的女儿会在大街上打架的?! “你得上朱府登门道歉。” 看著他一张酷酷的脸,她缓缓的摇头。 “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要!”她简短的拒绝,“我又没错。” 他一个大步抓住了她。 “你要干么?”她黛眉一挑,挑衅的看著他,“你敢打我试试看,若你敢动我一下,我就──” 她的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反压在大腿上,他火大的打了她好几下。 “你这个混蛋!”没料到他真的又动手打她,陆芷儿怒气瞬间狂飙。“有种放我下来,我们一对一单挑。” 听到她的话,严拓天当真是头发昏,眼发直。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教会她规矩? “一对一单挑?!”他将她给捉起来,狠狠的摇晃了下,“你是个女人,怎么说话这么口没遮拦。” “女人又怎么样?在二十一世纪,女人跟男人平起平坐,越来越多男人都靠女人过活了,你以为男人多了不起,只不过是集自大、自私于一身的物种。而你就是当中的翘楚。” 她一席话说得严拓天一楞,“陆芷儿,我不管你是打哪里来,也不管你来的那个地方是怎么样的乱七八糟,总之,现下你在这里,你就得听我的。” “听你个大头鬼!”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她,忍不住又赏了她几下。 王八蛋,这一点都不好玩,他似乎真的打她上瘾了,这口气说什么她也咽不下去,她忍不住放声尖叫。 他被她突然失控的情绪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要宰了你!”她冲著他的俊脸说道。 “陆芷儿──” 他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用力的吻向他,力道之猛,差点让两人都趺下椅子。 严拓天有些惊讶她会突然来这一招,他的手托著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吻著她,舌头伸进她的口中与丁香交缠,但冷不防地,她将嘴阖了起来,他的舌头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芷儿倔强的对他仰起了下巴,就算他会更生气,她也一点都不后悔。 但令她意外的,他没有生气,只是难以置信的看著她,“我真模不透你是怎么样的女人。” 他勾起她的下巴,热吻著她的红唇。 她身体微微一僵,“你不怕我再咬你吗?” “如果真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对天一翻白眼,他搂著她说。 她一楞,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倒令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著他,他也直视著她。 懊死!陆芷儿在心中咒骂了他一声,只是简单的一个吻、一句话,她脑中的怒气竟然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山水有相逢!”她忍不住又捶了他一下,“你总是这么打我,有一天我要讨回来。” “若你有那份能耐的话。”他抬起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她一掌拍掉他的手,“我会的。” 严拓天抱紧她,然后低头亲吻她。 “我不上朱府去。”她抵著他的唇低喃。 他的反应是将舌头霸道的探入她的唇内,探索著她口里的每一处,大手同时钻进她的衣襟之内,急切的抚模著她。 陆芷儿低吟的迎合他……但最后,她还是被押去了朱府一趟,不过,从头至尾,她都没道歉就是了。 第九章 通常在严府里,只要陆芷儿够安分,实在也不会有什么太慌乱的场面出现才是,可今天倒违反了常理。 她没闯祸,但严府却热闹滚滚。 一个高大的男子竟然意外落水,虽然跟陆芷儿没什么关系,不过却跟她的小老公──小石头有关,因为男子原本是在湖边静静的看着湖里优游的肥鱼,但却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而掉进了湖里。 一时之间,湖边围着许多下人,就是没有一个人有胆子下水去救将要溺毙的男子。 陆芷儿来了,见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纵身一跃就入湖,在众人惊呼声之中将男子给救了起来。 “快点,人工呼吸!”将他给拖上岸,她喘着气急呼。 人工呼吸?!众人面面相觑,压根没听过这个新鲜词儿。 “喂──”陆芷儿看了看四周,不会吧,难不成要她亲自来?低头看着已经昏迷的男子,心一横,她将气吸得饱饱的,俯下了身。 在她的唇在碰到男子的之前,她突然惊呼了一声,被拖了开来。 “你在干么?”严拓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一看到他,她忙不迭的拉着他,“你回来得正好,快点替他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他不解的重复了一次。 “对啊!”陆芷儿将他给拉低身子,要他照着她说的做。 这着实诡异,严拓天不从,要他一个大男人亲个大男人,说什么也不成! “你不做就我做喽!”陆芷儿口气明显不悦。 “不准!”他的脸色一沉,不情愿的照着做,不一会儿,昏迷的男子咳了几声,将肚里的水吐了出来,幽幽转醒。 “醒了、醒了!”周遭的人兴奋不已。 没想到还真的管用!严拓天有些惊讶的心想。 “我就说吧!”芷儿看到他惊奇的神情,不由得意扬扬的一笑。 他将男子扶了起来,“你还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觉得头昏脑胀,但好歹死不了了。“谢谢你了。” “别谢我,”严拓天下巴努了努,“谢她吧,是她救了你。” 男子的目光飘向陆芷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谢谢你了,姑娘。” “举手之劳罢了。”陆芷儿一把将小石头给抓了过来,还不忘敲了他头一下,“还不跟人家道歉!” 小石头低垂着头,不敢看严拓天,只是看着虚弱的男子说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算了。”他好脾气的说道:“反正我没什么事,只不过……我想先去换件衣裳,可以吗?” “当然。”严拓天连忙叫家丁带路。 “他是谁啊?”他一走远,陆芷儿便好奇的问。 “宋硕磊,跟我同穿一条裤长大的好兄弟。”严拓天表示,他低头看着她, “快回房去把衣服给换了,小心染了风寒。” “我才没那么虚弱……”她话还末说完,便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他瞪了她一眼,“你看吧!” 他忙着护着她回房,督促她将衣裳换下。 ※※※ 掌灯时分,大厅内的宋硕磊正等待着好友,精神奕奕的模样,与方才落水被救时的狼狈差距甚远。 “你不是跑到雪山修道吗,现在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 宋硕磊听到声音猛一转身,看到严拓天,不由露出一个笑脸,“那么久没看到你,所以来看看啊!” “来看是无妨,但也来得太惊天动地了一点。”严拓天的口气有着耻笑,提醒他方才那落水的一幕。 他好脾气的叹了口气,原本他就算到今日自己会有水劫,所以来严府的路上都十分的小心,可没想到……一个人在湖边看鱼,却意外落水。 丙然是上天注定,怎么也躲不过。 严拓天看着好友稳健依旧,不由得微微一笑。 自他有记忆以来,就认识了宋硕磊,他原是京城第一商贾宋家的唯一继承人,宋家与严家是世交。到了这一代,宋硕磊却反而对从商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喜欢研究玄学,打小便跟了个高人学习夜观天象,居无定所。 严拓天坐了下来,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其实,我也正好有点事想要找你。” “是关于救我的那位姑娘吗?”宋硕磊问。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几年,你还真学到了点东西。” 宋硕磊嘴角带笑,谢过了他的恭维。 提起陆芷儿,严拓天当真是又爱又气,他无奈的表示,“芷儿是个爽朗的姑娘,只是……她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语,说什么二十一世纪,说什么她来自未来,这令我相当不解。” 他目光微敛,“可否请她出来一见?” 他点头,指示一旁的胡相安去将陆芷儿找来。 不一会,宋硕磊便瞧见越走越近的陆芷儿,他打量着她。 同样的,她也狐疑的迎视他的目光。 “芷儿!”严拓天拦过她,替彼此正式介绍,“我的好友,宋硕磊。这是陆芷儿。” “陆姑娘。”宋硕磊对她微点了下头。 “宋公子。”这个男子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望着他,陆芷儿满是不解。该刚不会是她救了他,所以他打算以身相许吧? 其实他跟严拓天挺像的,身材差不多,只不过严拓天比较壮硕,而宋硕磊比较削瘦,不过他却也给人一股斯文的感觉,至于严拓天──只有霸道两个字形容。 “终于还是等到你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严拓天和陆芷儿交换了不解的一瞥。 “你是什么意思?”严拓天好奇的问。 宋硕磊一笑,对他提醒道:“还记得多年前,我师父与我一同前来严府叨扰之际跟你所说的话吗?” 他仔细的想着,“你是指──” “你将会有段奇遇,在天顺八年遇上你命定的女子。” 命定的女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陆芷儿问:“是我吗?” 宋硕磊点了点头,“你们有三世情缘。” 三世情缘?!陆芷儿瞄了下严拓天,不要了吧,这么霸道的男人,一世她都已经很可怜了,还三世? “你这是什么眼神?”严拓天看到她的表情转变,不由脸一沉,“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没有啊!”她有些言不由衷的说。 一看就知道她说的是违心之论,严拓天一把将她给抓过来,紧抱在怀里。 宋硕磊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的举动,然后摇头失笑。看来好友是栽在她的手中了。 “但你应该没忘,当时我师父还说了些什么吧?”他接下来的话令严拓天的身躯一僵。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指的是──” “天顺九年,你有一劫。” 听到宋硕磊这么一说,换陆芷儿沉下了脸,“什么劫?你给我说清楚。” 他摇着头,“上一世,你为他而死;这一世,他注定为你而亡。” “拜托,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她口中冒出一连串的粗话,可蓦然,她闭上了嘴。这话似乎似曾相识,她猛一抬头,打量着宋硕磊。 她的目光使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她眯起了眼,“你是那个奇怪的大哥哥。”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庙前跳格子的那段奇遇。 宋硕磊摇着头,“我不懂──” “你不用懂。”她打断了他的话,“我只要你教我怎么让拓天不要死。” “人终究会一死──” “可是我不要是他!”紧握着严拓天的手,陆芷儿火大的瞪着宋硕磊,觉得他嘴角的笑意实在很碍眼。 “很多事是汪定的。” “注你妈的大头鬼啦!” 听到她的话,宋硕磊傻眼,不过严拓天像是很习惯似的,只是不认同的对她摇摇头。 “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看好他,以免让他死于非命。”宋硕磊看到她担忧的神情,不由心软的说道。 “死于非命?!”她皱了雏鼻子,“听来挺令人不舒服的字眼。”她瞄了瞄严拓天,“你最好不要当英雄,什么因我而亡?如果我要死,就让我死了算了,反正要不是你,我也不想留在这个远古时代。” 严拓天激动的搂住了她,“不会的!我们会在一起直到老死,别忘了,我们还下一世。”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不由笑了出来,“好啊!下一世,不过下一世要轮到你当给我喔!还有,你要变成一个小男人,把我当女王一样侍奉知道吗?” 严拓天和宋硕磊交换了无奈的一瞥,这女人当真是宠不得,姿态才一软,她便贪心了起来。 “来世再说吧。”严拓天敷衍的说。 “什么──” “用膳吧!”没有理会涨红着一张脸的陆芷儿,他迳自招呼着好友往膳房而去。 陆芷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嘟着嘴,跟在他身旁。 “你很奇怪,就当说句好听话都不成吗?”她嘟嘟嚷嚷着,但两个男人都当没听见她的话似的,迳自谈着今晚的好月色。 ※※※ 今夜闷热得让陆芷儿睡不着,她懒洋洋的穿着单薄的衣衫靠在窗台,感到昏昏沉沉的。 今早,从京里来了道圣旨,说是当今圣上十分欣喜丽贵妃在严府受到妥善照料,命人送来了几件珍宝,—不过最重要的事是──赐婚期。 说什么严拓天年纪不小,所以他这皇上姊夫做主,择一佳期让他风风光光的迎朱楚楚进门。 连人家结婚都要管上古代的皇帝真是吃饱撑着! 外头的凉风吹来,稍稍吹走了些许的暑气,严拓天要娶朱楚楚……想来夏令人觉得不舒服,不单是不舒服,她根本就是气闷得很! 没人会喜欢跟人家共用老公,更何况是她这个时代新女性。 看向桌上摆放的数件物品,这些都是皇帝赐给严拓天的,此时,她的目光定在一把闪闪发亮的剑上。 她下意识的不喜欢这把剑,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它有些眼熟…… 但不可能会那么巧,这把剑会在几百年后被她的父母所收藏吧, 严拓天踩着微醺的脚步进门,他被朱家请过府去,虽然满心不愿,但碍于送旨前来的御史大人在场,他只好前往。 一进房,他便看到了坐在窗前的陆芷儿。 “怎么还没睡?”他走向她,一把将她给抱起,他皱起了眉头,“你几乎是全果的坐在这里。” 陆芷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的是少了点,但离全果好像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真是个保守的古代人! 她抬起头用唇碰了碰他的脸颊,她很想问他今天跟朱家人谈了些什么事,但又下意识的想逃避,所以只好等他自己来告诉她了。 她大胆的跨坐在他身上,吻上了他的嘴,尝到了他的气息和酒的味道,她喜欢他脸上露出激情的神色,因为这使她觉得两人比平常更加的接近。 “怎么了?”他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为了楚楚的事不快吗?”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覆上了他的唇,主动的亲吻着他,舌头与他的交缠着。 见她不言,他也没有追问,只是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由着她的小手抚模着他。 严拓天闭上眼,享受着她的碰触。 碍于现实的考量,他会娶朱楚楚,但心中最爱的依然会是她──陆芷儿。 他以为听了这些话,芷儿会开心,但她没有,却也没生气,只是沉默的月兑去了自己和他的衣物,使他忘了一切,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 严拓天遵照旨意,将在九月中旬迎娶朱楚楚进门。 严府里张灯结彩,下人们都为了喜事在做准备,但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丝诡异气息,大伙只要见到陆芷儿都觉得不自在极了。 毕竟她在严府里的身分特殊,而今,严拓天成亲,正主儿要进门,她就不知会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奇怪?好像走到哪都会有人拿着试探的目光看着她,陆芷儿不悦的撇了撇嘴。 这些天,她留在房里的时间是越来越久,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外头一片喜气洋洋的摆设,这提醒着自己,枕边人将娶别人的事实如针般不停的刺痛她的心。 去找小石头玩吧! 她呼了口气,决定带着小石头溜到后院去,现在下人都在前头忙,后头没什么人,可以令她喘口气。 她四处找着小石头,但都找不到他人,此时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跑向她── “芷儿姑娘,不好了……” “什么事啊?”扶住对方,陆芷儿好奇的问。“看你跑得那么喘。” “是小石头!” 她神情一变,“小石头怎么了?” “小石头、小石头知道严爷要娶朱家小姐,气得将大厅里的喜字全给撕了,说是只有芷儿你才能配得上严爷,要朱家小姐去死。” 这小石头……听到这话,陆芷儿摇了摇头,虽然不认同小石头的冲动举止,但他这么维护她,倒也使她心中感到温暖。 “我去叫他别胡闹就是──” “还不止!” “还不止?!”她皱起了眉头,“还有什么?” “朱小姐来了。” 一句话,使陆芷儿的脸色一变,她很明白朱楚楚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人,看到小石头的举动会怎么教训他。 “严爷呢?”她一边问着,脚步加快的往前厅的方向而去。 “他去布庄。” 什么时候不好去,偏偏这个时候去!她一边诅咒,一边越跑越快。 “不用说,胡总管也跟着去了,对吧?” 小丫头点了点头。 陆芷儿叹了口气,远远的,她便听到从屋里头传出哭声,这使她胸中狠狠的燃起一把火。 冲进了大厅里,她看到了两个大男人将小石头给压在地上,另一个男人拿着棍子狠狠的打着他。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她冲了上去,将拿棍子的男人硬是挤了开来,“他只是个孩子。” “大胆!”朱楚楚一看到她,新仇旧恨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我在教训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小石头不是下人。”将哭得声音沙哑的小石头给拉到身后,陆芷儿火大的瞪着她。 “我说他是就是。”朱楚楚走向她,但一想到日前在街上被她压着打的事,她停下了脚步,示意她带来的家丁上前,“这个家当真是没有了规矩,你们绐我把人给抓过来。” 家丁们一把抓过陆芷儿,将挣扎的她拉到王子面前。 “跟我斗,你还早得很!”朱楚楚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我是什么身分,你又是什么身分,这么放肆!”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女人!陆芷儿瞪着她,巴不得将她给宰了,仗着人多欺负她。 “这两个,”朱楚楚指了指陆芷儿和小石头,“给我打。” “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众家丁用力推倒在地,木棍不留情的打在她身上,她尖叫了声。 “拓天回来,不会放过你的!”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提到严拓天,朱楚楚眼底闪过一丝妒嫉,眼前这个女人抢了原本专属于她一人的夫君! “狠狠的打,把她打死了最好!”她怒骂。 “别这样,夫人。”一个严府的下人看不过去,鼓起勇气说道:“芷儿姑娘也不是存心要惹你生气,只不过是……” 朱楚楚瞪向他,“我将你给记下了,再说一句话,等我过门,你就准备走路,回家吃自己吧!” “这……”仗义执言的下人脸色一变。 “不要求她!”陆芷儿痛得快晕过去,但还是倔强的说:“她根本就不配。” 听到她的话,朱楚楚更是气红了眼。 “你们到底有没有吃饭啊!”朱楚楚对家丁们大嚷道:“再给我用力点。” 陆芷儿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迷糊之间,她听到严拓天气急败坏的声音,奇怪,不是说这一世应该是他为她而亡吗? 怎么现在看来,好像是她会因为他而去见阎罗王才对吧?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一脸担忧的严拓天将她给抱起,他回来了……她安心的闭上了眼,朱楚楚碰不了她了。 第十章 好痛! 清醒之后,陆芷儿痛得眼泪快要流下来了,没想到她在这里还真是多灾多难,想起了朱楚楚那个女人叫人打她,她就恨…… “芷儿。”严拓天轻柔的扶著她。 睁开眼,一看到他柔情似水的看著她,她的眼眶立刻盈满泪水。 “别哭啊!”他伸手心痛的抹去了她的眼泪,“伤口很痛吗?” 她摇了摇头,伤口再痛,可也比不上自尊受创来得严重。 “这该死的朱楚楚!”严拓天见到她虚弱的模样,不由咬牙切齿的微眯起了眼。 “再怎么该死,她也是你将过门的妻子。”她抬头看著他,哽咽的说道:“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她决裂的神情使他的心一惊。 “你先休息,等身体好点再说。”他不安的表示。 “不要!”她拉著他的手,避开自己的伤口,侧靠在床柱上,“听我说好吗?” 他抚著她的手,点了点头,“你说吧。” “让我跟小石头走好吗?”终于,她开口说出了要与他分开的话。 心滑过一丝刺痛,他的神色铁青,“不可能!” “为什么?”她叹了口气,“你都要娶别人了,而那个女人不可能与我和平相处,这点你应该很明白。” “她不重要。”他冷淡的表示。 “她或许不重要,但依然是你的妻子。”她幽幽叹了口气,“我是小石头的娘子,跟他离开,是天经地义。”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她,严拓天顿时感到心慌。 “这辈子我们无绿长相厮守,下辈子吧。”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宋大哥不是说我们还有一世情绿吗?” 他全身一僵,不在乎弄痛了她,迳自用力的搂著她,“不!你不能走,不管是这一世或是下一世,我都不会让你走,我会休了朱楚楚。” “你在说什么!”陆芷儿忍住痛,黯然的说:“这可是皇上赐婚,而且她还没过门,你用什么理由休了她?” “我自有办法。”只要能够留下她,就算是赔上一条命,他也甘之如饴。 “拓天!”拉著他的手,看他如此维护自己,她是感动,但她却很明白这个时代跟她自个的那个朝代可不一样,不是那种“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 “别管!”他轻吻了下她,“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看著他,泪水无声无息的滑下了她的脸颊,她是最重要的,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这个讯息。 她靠著他,紧靠著的两人,心也紧紧靠在一起。 朱向问一听到严拓天深夜来访,忙不迭的下了床,慌张的穿戴衣物。 “这么晚了,严爷来做什么啊?”吴氏一边帮他穿衣,一边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该不会是因为,楚楚今天上了严府一趟的事吧?”她不安的又问。 朱向问闻言,身躯一僵,但依然嘴硬的表示,“楚楚不过是教训个下人,我想严拓天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登门兴师问罪吧。” 吴氏闻言,也不再多言,默默跟在他身后前往前厅。 “拓天啊!”朱向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欢迎的看著严拓天,“这么晚来,有事吗?” 严拓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婚约取消。” 简短的四个字使厅里的气氛立刻一变。 “什么?!”朱向问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说,严府与朱府的婚约取消。”他重复了一次。 “为什么?” “问问你的乖女儿!”他的眼神一冷,“还未过门,便以严家主母的身分,不分青红皂白毒打他人,我严家无福消受这样的媳妇。” 朱向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之中应该有什么误会……” “我不管是否有误会,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严拓天僵著身体,走向大门,“很抱歉这么晚前来打扰,严某告退。” “严拓天,你站住!”从偏厅冲出来的朱楚楚挡住了他的去路,她一脸的盛怒,“你竟然为了那个贱女人要跟我解除婚约?!” 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的迳自越过她。 看他真的要离开,朱楚楚急了,她惶恐的再向前挡住他。 “不准走!” 严拓天面罩寒霜,“朱小姐,请你自重。” “现在不自重的人是你!”她含著泪,心里有著不服气,“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充其量不过是被她夫君典当给你的贱人!” 他闻言,蓦然握住了她的手,“我不知道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芷儿只属于我一人,也只能是我一人的。” 他推开了她,绝然的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朱楚楚脸上覆上一层阴寒,她是朱家的大小姐,从没有人可以这么对待她之后拍拍就走人。 她不会让他们好过,她掩面哭著跑回自己的房里,她发誓,她不会令伤害她的人好过,尤其是那个女人──陆芷儿。 陆芷儿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朱楚楚狰狞的脸孔不停的旋转著,她急喘著气,然后尖叫了声,睁开了眼。 “没事了,只是作恶梦。”躺在她身旁的严拓天几乎与她在同一刻惊醒,他抱著她,心疼的看著她。 “朱楚楚──”拉著他的手,她急促的说。 “她不能再伤害你了,”他轻轻的揉著她的发丝,温柔的说:“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之中。” 陆芷儿仰脸看著他,“你做了什么?”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我到朱府取消了婚约,明日,整个洛阳城的人都会知道” 她一楞,“真的吗?” 他点了点头。 她讶异得张大了口,没有料到他竟然会为她这么做。“可是皇上那边──” “别忘了,”严拓天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们还有一个贵妃娘娘可以撑腰啊!我会修书一封快马送到京里,请娘娘替咱们做主。” 这一切听来似乎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然后,小石头要休了你。” “什么?”她一楞。 他一笑,摩挲著她光洁的脸颊,“不然你怎么跟我成亲呢?” “你要娶我?!” 严拓天点头,“还要用八人大轿迎你进门。” 听到他的话,她的心涨满欣喜,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他能如此维护她,令她感动不已,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结实的给了他一个吻,激动得就如同他以往嘲笑她的──像是要吻死他似的用力。 她缠著他躺下来。 “你有伤──”他迟疑的看著她。 “所以你要小心点啊!”她带笑的眼眸看著身下的他,她真的好爱他,而这一刻,她相信这一辈子,他们可以永远相守在一起。 欢爱的气息弥漫整个屋子,两人的身躯紧紧交缠…… 当取消婚约的事传遍整个洛阳之后,最高兴的莫过于严府上下。 众人对朱楚楚的刁蛮一点都不敢恭维,下人们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女人可能成为自己的女主人都怕得要命。 现在可好,严拓天打算娶的人是陆芷儿,这个可爱的芷儿姑娘,虽然出身不如朱楚楚高贵,但她活泼易与人亲近的性子还是得到众人的认同。 严府里依然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这次流露在周遭的是纯然的喜悦,尤其是看著严拓天和陆芷儿形影不离的恩爱模样,更使得下人们露出会心一笑。 今日重阳,用完晚膳之后,严拓天陪著陆芷儿在回廊上乘凉。 她娇柔的靠在他怀里,现在她幸福得如同踩在云端似的,以前的她是怎么也料不到,原来自己的幸福是在数百年前的朝代。 她抬头看著满天的星斗,命运是很奇怪的,它将她带来此,让她与严拓天相识、相恋,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 “想什么?”严拓天在她耳际问道。 她依偎在他的胸膛,深情的说:“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啊!” “傻爪,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拍了拍她,他宠爱的说:“别忘了,我们下辈子也还要在一起。” “我知道,”陆芷儿抬头看著他,“可是下辈子你再看到我,会忘记我吗?” “不会。”他语气肯定,宠爱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我只怕,到时是你会忘记了我。” “我才不会。”她皱了皱鼻子,“只是像你这么多情的男人,只怕到时身旁的女人多如牛毛。” “别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严拓天捏著她的鼻子。 “总之,我不管,”她拉著他的手,“下辈子你要变得很温柔,然后把我当成女王一样侍奉就对了!” 他无奈的看著她,看来她真的觉得他太过霸道了点,要不然为何口口声声要他下辈子成个温柔的小男人呢? 他拉起她,缓步带她走向房间。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变成那样的话。”他语气有些无奈,有种遇见她,他也只好认了似的苦涩。 “谁不喜欢温柔的男人啊!”她哼了一声,回了一句。 “你啊──”站在房里,严拓天的唇正要碰上她的时,突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皱起了眉头,“是谁这么放肆?” “去看看吧!”推了推他,陆芷儿说道。 他将她松开,走出内房,才把房门打开,从外头便冲进了一个人,他连忙退了一步,才不致与来人撞成一团。 “朱楚楚?!”他有些惊愕的看著头发散乱的朱楚楚,这个朱家大小姐一向重视自己的容貌更甚于生命,没想到她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之前有人来告诉他,朱楚楚因为他片面的取消婚约,像是发疯似的大吼大叫,最后朱家两老没办法,将她给送到郊外的一座寺庙里,希望宁静的生活可以尽快使她恢复正常。 可万万没想到,再过几天就是他与芷儿的成亲的大喜日子,她竟然选在此时跑上门来,看来是想吵闹一番。 “那个贱人呢?”朱楚楚瞪著他问。 严拓天沉下了脸,“这里不是朱府,可以容得了你撒野!立刻给我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朱楚楚见他这么维护陆芷儿,不由眼露凶光。 陆芷儿听到花厅传来声音,疑惑的走了出去,一看到朱楚楚,她一楞。 “你怎么来了?” “你果然出来了!” 朱楚楚狂怒的眼神有些不正常,陆芷儿皱起了眉头,压下心中的不安,她走向前去,“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来找你,都是你……都是你……”她像是疯了似的瞪著她,“都是你让我成了洛阳城的笑柄!” 陆芷儿闻言,神色一敛,原本她是不喜欢朱楚楚,但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感到一丝的内疚。 确实,因为她的出现才使朱楚楚的婚事有变,她是抢了原本该是属于她的位置,但是…… “感情的事,我也没有办法。”她柔声的说道:“很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我要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对不起,这是不可能的,”她紧紧握住严拓天的手,“我是死也不会离开拓天!” 看著两人紧捏的双手,朱楚楚更是气红了眼。 “要不是你的出现,现在站在严爷身边的女人应该是我!”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开了陆芷儿。 她惊呼了一声,趺倒在地上。 严拓天见了,火大的瞪向朱楚楚,“你给我出去!” 她看著他温柔的扶起了陆芷儿,不由脸色一沉,“你们让我那么痛苦,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要死你才会走是吗?那我就让你死……” 她像是疯了似的喃喃自语,突然看到吊在墙上的剑,她冲了过去,将剑给拿了下来。 严拓天瞥见她不寻常的举动,心中一惊,看到她冲向了陆芷儿,剑锋直直的就要剌进她的身躯,他想也不想的护到了她的面前。 这时,陆芷儿才发现了朱楚楚的举动。 这一世,严拓天将因你而亡!这句话如雷般的打醒了她。 “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量,陆芷儿推倒了挡在她身前的严拓天,下一刻,剑锋直直的刺进了她的胸膛。 鲜红的血液立刻染红了她的衣襟,严拓天愕然的看著她,鲜血不停的涌出,使她的唇色转为苍白。 “芷儿!”他心神但俱的抱著她缓缓向后倒的虚软身躯,“你怎么这么傻?” 陆芷儿没有回答他,当剑刺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奇异的,她竟然想起了先前刺伤她肩膀的古董剑…… 那是她父母透过关系从大陆买回来的,没想到不管是数百年前抑或是数百年后,她都是被同一把剑给杀了。 她虚弱的骂了句脏话。这算什么?!有始有终吗? “芷儿!”严拓天慌乱的用手压住了她的伤口,试图阻止鲜血不停的涌出。 “我不要看你死在我面前。”她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笑容,艰难的开口说道:“我不要你为我而死!” “但是你又何其残忍,让我看你死在我面前。”他眼眶红了,若能选择,他情愿角色对换。 “你比我坚强啊!”陆芷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痛苦使她的笑容迅速隐去。“坚强的人总是比较可以忍受痛苦,不是吗?” 他摇著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的泪水滑下了脸颊。 “下辈子──我会找到你。”看到他的眼泪,她的声音一柔,想抬起手,却没有力气,他看出了她的意图,拉起了她的手,将它贴在脸颊上,“不过……你再这么……大男人的话……我……我一定……不理你!” “你别说话了。”严拓天慌乱的说:“我找大夫,” “不。”陆芷儿感到越来越冷,她怕来不及,于是说道:“听我说完,我不要……你难过……再找个人……再娶一个……温柔的人……陪你,但下辈子……你只能是我的……温柔男人。” 她的生命快要消失了,该怪谁呢?似乎谁都不能怪,只是放不开他啊!哀著他的脸颊,仔细的看著他,只希望将他的一切都记在心里,永远…… “不可以……忘了我,”她警告他,“不然我……会生气!” “不!你若敢死,我绝不原谅你!”严拓天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听到了没?” 听到了!她想回答他,但已没有力气,只觉得眼皮很重,她闭上了眼……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他的怒吼。好可怕!这个霸道的男人。 下辈子?!她真的得跟这个霸道的男人在一起吗?只希望他真能如她所愿,变成一个温柔的小男人陪著她啊。